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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的陷落,纯情的男人

作者: 言情小说  发布:2019-10-14

我有花样的青春,我却没有花样的年华。我是绽放在路边荒野的一朵卑微的花,注定只会在风雨中颓败。
  ——题记
  
  1
  我很卑微,因为我的出身,也就是说我一生下来就注定是卑微的。我是一个卑微贫穷的哑巴女人的私生女。只是我不哑。可能因为母亲自己是哑巴,所以给我取名“铃子”,希望我有一副银铃般的嗓音。
  我的母亲是一个哑巴,还是个街坊邻居眼里嘴里的“破鞋”。于是我理当就是“小破鞋”。开始我也并不知道自己还有此“雅号”,后来我经常在回家的路上听见背后有小孩窃窃地笑着说,看她,她就是小破鞋,嘻嘻!
  我的父亲是谁,长什么样,我完全不知。只从旁人口中知道我父亲搞大了母亲的肚子后就从人间蒸发掉了。
  母亲也未再嫁,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是还想等父亲有一天回来,还是再没有她想嫁的男人,再或者是为了我?我不得而知。母亲从不流露这方面的感情。
  母亲独自带着我艰难地过日子。仅靠挑着两箩筐花生或干核桃之类的东西,不论冬夏,不论天睛下雨,天天穿梭于这繁华都市的大街小巷。她是哑巴,她还不能象其他小商贩那样一路吆喝叫卖,她只能通过察言观色、给别人打哑语来推销她的东西。
  母亲虽哑,但仍不失为一个好看的女人。一个为生活所累,脸上带着忧怨和沧桑之美的女人。所以总会有一些男人或好意或居心不良地来我们家串串门,要给我们孤儿寡母这样或那样的帮助。比如有的给我带来些糖果,有的则帮母亲搬煤球等诸如此类的小恩小惠。
  只要不过份的,母亲会一概接受。她太难了。有人帮帮是好事。但却给长舌妇们落下把柄,“破鞋”称谓由此传开。我这个“小破鞋”称谓也就因此而生。以至于好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没听见别人亲切地叫我“铃子”了。
  我的家在这座大城市最破败的一隅。贫民窟一样的地方。低硅而潮湿的平房,不通天燃气,四壁漏风。夏天的暴雨会从瓦房顶像股小山泉一样流下来打湿我的床铺,冬天关不住的凛冽的寒风时常让我从睡梦里冻醒。夜夜老鼠与我同床共枕。
  我对童年最深的记忆就是饥饿。常常觉得肚子空空落落,没吃饱饭一样。其实饭还是能吃得饱的。红军当年过草地时连树皮都能充饥,何况我还吃的是大白米饭?唯一的原因就是饭菜太缺乏油水,面条或者蔬菜里是根本不放一滴油的,更没有小孩子最馋涎的饼干糖果之类零食。
  所以常感饥饿。经常像只小老鼠一样跑到垃圾堆里扒拉,睁大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找寻有没有残缺的半块饼干之类的东西。运气好找到了,就欢喜得跟捡到金元宝一样,捧在手里吹吹尘土,然后美滋滋地吃下去。还不能咽得太快,要充分享受和品味它的美味。
  长成少女后,渐渐有了少女的矜持,再也不会去扒拉垃圾了。我长得还算不丑,有人说我是我们这片贫民窟的一朵山茶花。
  
  2
  我十六岁时有了第一个男朋友。我高中的同班同学,班长。他叫润。
  我读的是美术高中。也许我对画画有一点点天份,所以侥幸考上这所学校。哑巴的女儿还学什么艺术?街坊邻居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每当我背着画夹出入这片贫民窟时,都会引得不少左邻右舍的人纷纷侧目。他们心里一定还想,“小破鞋”也配学艺术!
  润经常在学业上帮助我。他骑着自行车寻到这片贫民窟来找到我家,给我送来静物道具、石膏头像等让我在家也能练习画画,也时常援助我些颜料纸张画笔。
  润是阳光男孩。这点与我不同,我不是一个沐浴在阳光中的人。但是润的阳光气息仍然照亮了我。
  我对异性的渴望开始萌动。我从来就缺少父爱,从来就缺少男性的爱。再加上润对我的帮助温暖着我,我想他是不嫌弃我的卑微的。所以我爱上了润。其实当时还有不少女生喜欢他,我不知道他到底喜欢谁。
  班上办了份报刊,我是诗歌的主力写手。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写出这么多让同学刮目相看的诗来,难道说是爱情赐于的灵感?现在我却是一个字也写不出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诗终于使我在众多喜欢他的女生中脱颖而出?总之,班长润正式成为我的男朋友了。这在我们班上甚至全校园里都是公开的秘密。美术学校对学生早恋是司空见惯和睁只眼闭只眼的。
  我们在一起学习和画画,还有就是恋爱。因为有母亲的教训,我从来不敢越雷池,坚持固守着贞洁不放。润也不勉强为难我,只是抱着我激烈吻我,将手探进我衣服里面爱抚那对少女白鸽般的乳房。
  润拥着我骄傲地对同学说,看到没?我们多幸福!
  可幸福往往转瞬即逝。
  毕业我和润都没能考上大学。对于我来说,考上了更无奈,因为美术学院昂贵的学费决不是我哑巴母亲所能负担得起的。她供我念完高中就已尽最大努力了。而润准备再复读再考。我和润不再是同一道上的人。
  学业的结束意味着我的初恋也即将结束。润是个到哪儿都有女生喜欢、到哪儿都能撒播情种的男孩儿。和我在一起有三年了,他已是早就想飞的人。这边还没和我断,那边已和一个女孩子上了床。
  这个女孩子做过我们的头像模特儿。润找来的。我和润一起画她。润说,她很爱我,她早已把自己给了我。甚至于还对我说,她实在是个欲望很强的女人,我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我震惊,又无言以对。
  难道我对润的爱不如这个女孩子?三年我都没把自己给润,固守着贞洁执意要留到新婚之夜的那晚,而别的女孩子竟可以捷足先登短短时间里毫不犹豫就先把自己给润了?
  明知和润分手在即,但是我最终还是把我珍惜的初夜给了他。连我都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我这样做?或许是我爱他,或许是我想作最后的抵抗来挽救什么,或许我只是想让自己伤到最痛最深才好彻底忘记一切重头来过。我想彻底忘记这个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事实不出所料,润对我没有感到丝毫亏歉、顺理成章拿走我的贞洁后不久,我们彻底分道扬镳。
  他留给我的只有疼痛的记忆。身体的疼和心底的疼。只记得他当时俯身在我耳边说,铃子,忍一忍,女孩子最终要过这一关的。铃子,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他的承诺还言犹在耳。
  我就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来结束我的初恋的。我以为这样我就会对润只有恨没有爱了。甚至于连恨都没有。但是,后来我才发现,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无法再让其他男孩儿走近我内心。这段初恋到底是伤到自己骨头里去了。
  我一个人开始面对社会,开始学着独立,开始谋生。母亲也一天天老去,该是我挣钱报答她的时候了。
  
  4
  像我这样卑微的女孩子,到了社会上才方知更艰辛更痛苦的事莫过于生存。
  生存,对有些人也许太容易太简单,可是对我们这些社会底层卑微得像根贱草一样的贫民来说,走一步都是艰难的。
  我只学过画画,别的什么都不会。我就只好从这里入手找工作。通常大的报社都只招美院大学毕业生做美编,我一个高中毕业生完全沾不上边。好容易发现有个小杂志社招美编就去试,没想还成了。
  杂志社老板是名画家。四十岁上下,有着高大强悍的身形,长发快齐肩膀。有天他邀请我去参观他的画室。
  一屋子的墙上都挂满他的油画作品,有大幅的满园荷塘的风景画,也有大幅的优雅的裸体女人画和一些小幅静物及头像。一张宽大的工作台桌上立着一幅相框,上面有一女人站在一个十岁左右男孩子身旁专注而慈爱地看他弹钢琴。
  画家老板说,铃子,喜欢这里吗?以后你也可以到这里来继续画画,我可以指点你,也可以把你带进文艺圈子里来,好吗?
  我以为机遇垂青,欣然应道,太好了,真的可以吗?
  但是你能和我成为朋友吗?
  我们现在难道说不算朋友吗?我不明究里,傻傻地问。
  我是说很好的朋友。我们在一起时就是我们两人的世界,不在一起时我们互不干涉各自的私生活。……我有我的家,你也可以交你的男朋友。我不知道你到底听懂没?
  哦,我知道,我肯定不会打搅你的私生活呀!我都还没听明白他的弦外之音,傻到家了。
  那太好了,你同意了!来,我们先拥抱一个!
  说完,他上来紧紧抱住我,嘴唇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又轻轻捧起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说,铃子,你不知道你有多美,你这种美也许商人不懂,文人却特别欣赏的!
  我被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举动吓呆了,方反应过来刚才那番言论指的意思,原来他和我是在谈一场交易!要用我的身体交换他对我的提携!他要我不防碍他的家庭做他的情人!
  虽然我很想成功,尤其正在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龄,尤其在我很想摆脱卑微的现状和处境的时候,但是我还是做不到放下我仅剩的一点点可怜自尊来达到这个目的。
  以这样的方式来换取,不是我要的。
  不是因为高尚。一个卑微的人也许还轮不到谈觉悟,谈高尚情操。我只是恶心。
  我向来难以接受年长我太多的男人。尽管我缺少父爱,但我身上没一点恋父情结。相反,我讨厌年纪能作我父亲的男人对我有任何非份之想。我会恶心得想呕吐。不知道是否因为我骨子里就恨我父亲,那个与我未曾谋面抛妻弃子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我只想过正常人的正常生活,我不想走这种险路。或许它还是绝路。我骨子里是传统的女孩子。我不想被人唾骂“破鞋”,很小我就品尝过这种被人唾弃日子的个中滋味了。以前“破鞋”是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冠以的,我可不想有朝一日真正成为名符其实的“破鞋”。
  我不敢再去杂志社了。画家老板打电话给我,笑道,铃子,咋不来了?你怕了?哈哈,你还有摄影的稿费没拿呢,过来拿呀?
  我再也不敢去那家杂志社了,也不想再看到那个男人,稿费我也不要了。
  第一次的工作就这样落荒而逃。
  
  5
  后来开始了一次次痛苦的求职过程。不是高不成就是低不就。好羡慕那些有能耐的父母可以给子女铺一条路啊!
  但是我只有自己奋斗,只能靠我自己。然而,我又是这么卑微的人,我走一步都是艰难的。
  我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生存的压力时时像一张撒开的大网,让我无处逃遁。我的神经变得越来越脆弱,夜里不是失眠就是做恶梦,梦见自己从陡峭的山崖上摔下,或者是被漫天滔滔浪水所湮没……
  在其间做过一个月的歌厅服务员,两个月的商场营业员后,终于找到一家广告公司的设计工作。
  很珍惜得之不易的工作。经常为了赶稿子加班到深夜。虽然累,可是我只能不顾一切向前冲,冲出一条自己的路子就好,我就可以得以生存下去,就可以让我一生劳苦的母亲安享晚年。
  冰是我的一个客户。因为给他们公司设计产品包装,一来二去就熟了。
  后来总在下班时看到站在黄昏夕阳下等我的冰。眼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在斜阳照耀下熠熠生辉。穿着格子衬衫和灯芯绒长裤。高大宽阔的身影在背后拖出斜斜长长温暖的影子。
  研究生刚毕业、才跨出大学校门的冰浑身透着儒雅的气质,显得温文尔雅。但是他没有钱,在这座城市也没有根基所在。
  但是我还是在他的追求下缴械投降。尽管我其实很需要钱。谁叫我总是跟着感觉走呢?我想只要两个人携手奋斗,总会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再说,像我这样卑微的女孩子,别人难道说就不嫌弃你不挑你?我该知足了。
  热恋总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我觉得事业上找到了一条出路,爱情也同时光顾,我可以这样平静而幸福地生活下去了。没有大富大贵,但有贫民百姓的实在,这就足矣。像我这样卑微的女孩子能有普通人的生活,能有普通人的幸福,还能奢求什么?
  然而,幸福还是太短暂。
  我被公司老板高总调到他办公室任总经理秘书。宣布此事时,同事们均有些惊讶地纷纷转头看我。这本不算坏事,在同事眼里这还是一种荣耀和升迁。可我知道我不喜欢秘书的工作,我只想好好做我的设计员。
  但是更糟糕的是,不仅白天我和高总这个近五十岁的大腹便便的男人单独共处一室,到了晚上下班也还不能走,要么陪他一起应酬客户,要么陪他去外面吃饭去夜总会跳舞。
  而更多的还是后者。高总人老心可不老,他很喜欢跳交谊舞,夜总会震耳欲聋的音乐,甚至喧嚣激烈的Disco都能刺激他的神经极度兴奋和分泌旺盛的雄性荷尔蒙。
  高总紧紧搂住我纤弱的腰肢,高大而肥胖的身体朝我俯下来,肥厚前胸紧紧贴着我的胸脯,跳着一曲又一曲暧昧的慢舞。他嘴里和鼻子里腐朽糜烂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几乎使我无法呼吸。我只能一直不停左右偏头躲避。眼睛一直望着别处,不敢去对视他那双已被情欲烧灼得通红的眼睛。
  高总还要我和他一起跳Disco。我惊叹他又老又肥的身躯竟然能迸发出如此大的活力,他的心脏竟也能承受得了Disco音乐强大的震撼节奏。我都觉得心脏被震得发抖,突突地随着节奏在蹦跳着。
  拥挤舞池中所有人都摇头晃脑醉生梦死。尖锐刺耳的音乐、乌烟瘴气的烟雾掩盖着一切不能见光的丑陋和肮脏。
  我淹没在这疯狂的音乐疯狂的人群中。几乎窒息。高总一把将正在跳舞的我拉到他怀里,疯狂亲吻我的脸颊,胡茬扎得我生疼,手在我身上不停游移。
  我笑,疯狂地笑,笑到眼泪纷飞,笑到音乐停止,笑到再没有一丝力气跳舞……   

在我所有的女下属中,我最喜欢铃子小姐。

我喜欢叫她铃子小姐。虽然她只是单名一个铃字。她抗议过很多次,“我又不是日本人,你为什么总要叫我铃子?”

“大概因为你很像我喜欢的那个女优,她叫铃子,所以我也想叫你铃子。”

“那你不如直接去日本下海,我看你倒是和那些男优长得有点像。”

铃子小姐的嘴巴总是非常的厉害,我说不过她,因为她说的是一个事实。

我,还未及儿孙绕膝的年纪已经是地中海报道。虽然这是一种单纯的遗传,但也说明我在某些方面没有得到良好的基因。

这不是我的错,但是是我需要携带一生的标记。

现在也不是什么民风保守的朝代——虽然那时妓院还是合法的——我和女下属总是乱搞到一起去,我心安理得的享用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小规模“后宫”。

我的女下属们并不总是和铃子小姐一样身材好又漂亮。身材好和漂亮你很难在同一个女人身上见到。因为上帝是公平的。

像铃子小姐这样漂亮又身材好的,个性就比较古怪。至少我常常被她挖苦外表,有时候内心也不放过。比如她也常吐槽我是一个内心抖M多长了一根东西祸害遗万年,千万不要生小孩,生了小孩也是给世界增加负担。

每每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干脆往后躺平,我一点儿也不介意顺着一个抖S的女人的意随意折腾。更何况,玲子小姐都不介意和我这样猥琐的男人上床了,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玲子小姐虽然古怪,但是技术没的说,我想我就算忍受着她的坏脾气也还是最喜欢她最常翻她的牌子,是因为确实干的爽吧。

谁叫我,有ED呢。

即使是这样,我的女下属们还是接二连三的爬上我的床,我想,大概权力的魅力真的是能引人折腰吧,连男下属们都恨不得也插上一脚呢,要不是我对男人真的没什么兴趣。我还真的想试试。

爬床这件事难度虽然低(毕竟我个儿也不高,床太高我自己都爬不上去),想要什么回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就像我前面说的,能让我爽起来的人,毕竟不是那么多。

这一点心悦小姐就说过,“你啊,就算是没有当头儿,也还是个会讨女人喜欢的人啊。”

我才不信呢,就像我这样的人,哪样的女人才会喜欢我呢?应该只有我喜欢女人才对。

我想全天下的女人,不管是老的少的,还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我都是喜欢的。

我记事起就只记得身边的女人们了。那时我的同学还是小屁孩,算不得女人。我记得隔壁的女高姐姐,她身材属于瘦高的类型,胸部不算大,屁股倒是大,那时妈妈们就在议论她,将来一定很好生。生不生和我没关系,我才五岁。我记得她颧骨上有雀斑,她总是摸我的头说,“小麻啊,给姐姐笑一个。”

我就笑了,我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群家门口的女人围着我笑,说些“这孩子真乖”之类的话。

女人们真是容易被逗乐。

后来我读书了,小学时的一年暑假,被选入舞蹈队跳舞。因为老师认识我妈,而那个舞蹈角色不需要露脸。对,我是戴大头娃娃的面具上场,只要随便动动手脚就可以。因为这样和一群已经进入青春期的姐姐们天天在一起。我总是借着有面具的掩护,偷窥姐姐们的后侧方。她们不穿内衣,背心的侧面又开的很低。姐姐们刚刚开始发育,噢,胸前都有小包包。

我发誓,我只是偷窥,别的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想象我摸过了。

后来上了初中,班里有一个同学特别爱臭美,天没热就穿裙子。结果有天她穿的连身的裙子后拉链崩了,露出了整个背部,很白。班主任都在暗地里笑话。我们初中气氛比较奇怪,化学老师被目睹抱着教研室女主任坐在自己大腿上,手还伸到她的裙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已婚已育的女人就作风特别豪放,被学生看见了也没避讳。我想就是因为有这样奇怪的气氛,我那个可怜的女同学才会被班主任嫉妒吧。

班主任也是女人,但是为难女人的不总是女人自己吗。

高中的时候,我终于喜欢了一个很好的女人,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其实很多时候铃子小姐和她是很像的,我想我这辈子喜欢的女人都得是那样子的了。

姑且叫她大小姐吧。大小姐家里很富有,在我们同学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难得的是,成绩也很好。只是,她有点胖。但是这一点儿也不影响她身边围着一群人。我也是大小姐身边那群人里的一个。我有点儿仰慕大小姐吧大概。

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一直很喜欢胖子。铃子小姐的身材就很好。

我看过这样一个比喻,你玩游戏的时候打到的第一把装备,虽然不先进,以后也肯定不会再用了,但是它会一直躺在武器库里,舍不得卖掉。

于我而言,大小姐应该也是那样的存在。我身材矮小,长相丑陋,心性也不纯良,成绩不过三四十名而已,没有任何出色的地方,如果要我自己是个女人,也是断然不会爱上我这样的男人的。但是她一点儿也不介意我是这样的人,我在她的身边,接受着她的保护,而我并没有给她带来过什么。但我舍不得离开她的保护,离开她的话,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安然度过我的中学时代。

大小姐说我,“你啊,不知道自己是个温柔的人吗?”

我温柔吗?我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大小姐却贵为大小姐,还懂得烧饭洗衣。在我过生日那天,因为孤零零一个人,被大小姐邀请到家里做客。她亲自下厨为我下了碗生日面,我却连碗也洗不好。大小姐是贤良淑德的好女人,我配不上她。

后来大小姐追随她心爱的王子远走他乡,我觉得这才是她那样的人该有的故事。

我考上了一所不算顶尖的学校,学一个不算好的专业。实际上我在班里是入学成绩倒数的那种。我们整个班都弥漫着一种考试失败的气氛。除了我以外,大家都是一群没考上理想学校理想专业的失意人。

我们班里有一个很性感的同学。她是我这一生里遇见过的最性感的女人。她的性感和铃子小姐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给我这样的感觉。她不努力学习,个性也很暴躁,总是和我们这帮男生混在一起玩。她很瘦,个子不高,胸部却不小。她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也能跑的飞快。我猜她不知道我默默地在心里腹诽她不穿衣服的样子,尽管那时我并不喜欢她。

我并不是想着她的样子自慰,我自慰的时候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当作想象的对象。

第一次自慰是因为看电视上一个时装秀时一个女模特的肩带突然断了,露出了半边胸部。我记得她的胸部,不记得她的脸。这真是一件讽刺的事。欲望来的那么突然,我都有些不知所措。天啊,快点给我一个洞。

真的,那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请给我一个洞。

我自己那时也觉得自己过于猥琐了。还好,那时我完全没有ED的问题,任何样的女人,都能让我高潮。

铃子小姐最近买了件新衣服,是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她来见我的时候穿上了新衣服,配的是白色长裙裸粉色平底鞋。铃子小姐很体贴,比我个子高所以和我走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穿高跟鞋。不像心悦小姐,因为个子矮高跟鞋不离脚,让我实在不想带她出街。

铃子小姐总是会惊讶于我注意到她的变化,比如她最近头发有些不卷了,但是披肩发的时候自然的卷度还是很好看。

“你这样的人居然还不弯。”铃子小姐总结道。

“可是我丑。”我说。

也不对,不管我丑不丑,我都不喜欢男人。于是我又补充道:“我不喜欢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我喜欢铃子小姐呀。”

说这些的时候,铃子小姐刚脱了她的白色长裙露出了结实匀称的长腿。

我抱住铃子小姐,亲了亲她的锁骨。因为我只够得到她的锁骨。铃子小姐抱住我的肩膀,摸摸我仅剩的头发,什么也没有说。

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些失落。就算是逢场作戏,不也该回一句“我也喜欢你”吗。

但是那一整天,直到我们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铃子小姐也没有再开一句口。我努力想了一下到底我做了什么不对的让铃子小姐生气了,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

末了,铃子小姐回家之前对我说,“麻局,过几天,我儿子要高考了。”

铃子小姐的儿子我知道的,看到我一直恭恭敬敬的叫“麻局”。成绩不算特别好,但是铃子小姐也早就有打算,打算送点钱弄进航校读个学位,毕业了就可以塞钱弄进机场。

当家长得总是这么私自就决定了孩子的未来,从来没有给小孩一点选择的机会。

不像我,没有像铃子小姐这样有献身精神的妈,什么都得自己来。自己考大学,自己找工作,自己往上爬,自己搞下属……什么的。

铃子小姐的意思大概是暗示我,该去活动活动了。

对我最爱的铃子小姐的要求,当然是不能拒绝的。只是今天多少还是有些不快,事后不是该好好温存一下么,急急的提出这种要求,不知道是我只剩这么点好了还是她只是为了这点好处才爬床。

我并没什么立场怪她,毕竟喜欢她也是肤浅的因为她很好摸而已。我成年以后对于女人的要求就从好看变成了好摸。

所以接下来的周末我没有翻铃子小姐的牌子,而是带着心悦小姐去了天文台。

对于我来说,天文台是有特殊意义的。高中时学校的天文社很有名,大小姐也是天文社的社长。那社长当然是她的,毕竟望远镜是她家买了捐的。因为一直跟着大小姐所以我也加入了天文社,看过几次流星,看过几次银河。

我对银河的执念大概就是那时种下的。我还从来没有带过谁去天文台。因为我觉得那是要带我最喜欢的人去的。

一男一女结伴去天文台多半会被人认作情侣,心悦小姐因为看起来娇小可人,所以我听见有人窃窃私语,说我凭什么。

凭我有钱有权吧。我自己是没什么好的,就这点小好处可以让年轻女人有点念想了。

心悦小姐是我的女下属里最年轻的一位。我知道她心有所属。只是对方年轻漂亮不说,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他俩因为工作的关系有了交集,富家公子待人都是滴水不漏,暗暗的就收了不少人心。心悦小姐年轻,自然受不得蛊惑,我知道她偷偷放了不少水给他,以为对方对自己也有意。不出所料,项目结束关系也便结束,为了填补漏洞大概不得已爬了我的床。

心悦小姐和铃子小姐一样,是嘴巴厉害的女人。只是心悦小姐的嘴巴厉害,是厉害在传神的表情配合诙谐的话。这个铃子小姐比不上,心悦小姐总能逗得我哈哈大笑。

我想我会愿意和心悦小姐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大抵也是因为她的搞笑特质吧。

心悦小姐见我带她去天文台,出乎意料的有些惊喜。

“诶呀,我早就想来了。”她脸上的快乐不像是装出来取悦我的。她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我。严格算起来,我和心悦小姐是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恋爱也未尝不可。

于是我拉了她的小手,指着大屏幕问她想看哪部电影。

选了半天,选了最近开场的《星空音乐会》。心悦小姐很快就沉浸在铺天盖地的星座当中,不住的发出惊叹之声。所以年轻人就是容易满足,我看球幕电影时却也满足了,满足于穹顶全黑放映星云时带来的压迫感,星空就在头顶上扑面而来。我忍不住伸了手。

心悦小姐一把也抓住了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

“你看,你的手虽然小,却是纤细好看的手呢。”心悦小姐笑眯眯的说,“脸也越看越可爱了呢。”

我猜我那时一定是脸红了,因为我感觉到脸上一热。

心悦小姐真是贴心的女人呢,就算她常常让我笑到肚子痛。

铃子小姐知道了我带心悦小姐去天文台的事,她轻轻一笑,推了我一下。我顺势倒在了床上。五星级酒店的床总是很软,我深深陷在床垫里,张开双臂。

最近我觉得我的ED好了很多,医生也说我康复指日可待。

我抬头看着铃子小姐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露出漂亮的内衣,和丰满的胸部。仔细看的话,她的内衣是成套的,上面绣着粉红色的蝴蝶。铃子小姐的新衬衣也是浅色的牛仔,这会儿敞开了,越发衬得铃子小姐皮肤的细腻白皙。

铃子小姐没脱完全部的衣服就爬到了我身上,用嘴巴解开我衬衣的扣子。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这是她的绝活。我有时候会想象她对自己老公做这些。她老公是个程序员,好像常常加班。估计要不是这样,铃子小姐也不会屑于和我这样的人发生关系。

铃子小姐说自己的老公是“死鬼”,说我是“臭男人”。真不知道哪个更好听点。也许应该谢谢铃子小姐,因为有她这样的尤物在,我才能享受到性的快乐。

尽管铃子小姐并不年轻了。

铃子小姐的效率很高,她很擅长这些,我每次都很惊奇她的那些花样,这是心悦小姐还不能给我的。

我很满足。

但是又隐隐有了另一种不满足。

要是心悦小姐和铃子小姐一起来会是怎么样?我想到这个好像什么ED都不存在了,小兄弟精神的可以。

“你今天好像特别久,怎么,病好了?”铃子小姐又开始讲酸话了,我知道她就爱损我找点平衡感,但我不介意,她说的是实话,我可以接受。

“也不是,今天铃子小姐特别好摸,滑的让我感觉握不住。”我小心翼翼的说荤话,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受得了我突然变成这样花花公子的样子。

但我知我内心是个渣人。

铃子小姐来的第一天我就瞄上她了,知道她老公是个程序员就找他领导安排出差多的岗位,儿子的成绩做点手脚就能上不到最好的学校。她至此只能依赖我,就算我是如此猥琐之人,她也不能离开。

铃子小姐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我配不上她。所以我只和她滚床单,不会破坏她的家庭。

心悦小姐对我和铃子小姐的关系也心知肚明,她是对铃子小姐很不满的。年轻的女人总是这样,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稍微有点竞争就沉不住气。带心悦小姐去看了球幕电影她就觉得可以和我谈恋爱了吧。但是铃子小姐到目前为止,还是我最喜欢的女下属。

“麻叔你也喜欢老女人的么?”心悦小姐的不爽表现的特别直接,就这么直剌剌的问出口来。

“我喜欢大家。”我说的是实话,我的每一个女下属我都喜欢,她们都留下,不就是都依赖着我的缘故么。

心悦小姐表示不满还有另一个方法,就是不让人爽个痛快。

我的快感来之不易转瞬即逝,对于心悦小姐的这种做法也是很反感的。只是这一次我原谅她了。吃醋嘛,因为她还年轻,还不懂这世界的黑暗。

我怎么会告诉她,那个年轻小开其实一早就明着对我说只要心悦小姐给他玩一玩,他就把项目交给我们呢。又不是我叫她去做手脚,又不是我让她来求我。

说到这个,铃子小姐似乎更可怜些,但她又更懂事些。所以我最宠爱铃子小姐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除此以外,我也没对她们做别的了。我升上这个位子以来,可以说没什么好操心的。手下人都很能干,交代他们做的事情都能120分的完成。工作上的事都很顺利。只是我有ED所以之前都找不到女朋友。要不是我有ED我想我也不需要用那些猥琐的手段。

如果你以为我的女下属只有这么两位,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的女下属们可以组成小规模的“后宫”,当然就不只是这么两位。

小鹿小姐大学一毕业就到我手底下工作了,能力还不错,有一个小男朋友宠着,每天按时上下班,领着还可以的薪水,看着一副乐天的样子,脾气对着我还行,对着别人就未必。刚来的时候小鹿小姐还有些丰满,看过她和办公室里其他姑娘分享过自己跳肚皮舞的照片。个子和我一般高,腰不算细,胸部比铃子小姐大一些。我们在一起之后我看她扭过几下,还不错,挺带感。但是她常常会冷脸,跟着就态度奇差的打电话。她的习惯不太好,不爱关机。于是我抽烟等她发完脾气的空档里,常常就再也热不起来了。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并不真心想爬上我的床,大概她觉得我太猥琐而她还冰清玉洁。

所以我很少翻小鹿小姐的牌子,我已经有了ED的毛病,再去和小鹿小姐耗这个功夫好像太对不起自己了。和女下属们玩耍,是为了寻开心,不是为了寻不快。

后来小鹿小姐的男朋友工作上被打压,想要逃回老家去工作,小鹿小姐也跟着男朋友一起去了他的老家,本来我觉得她应该也会走上贤良淑德为君洗手做羹汤的道路,没想到没多久她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瘦削了不少,腰身都变成了好看的葫芦,手感也不如以前软,而是变成了很结实的身材。

“怎么回事?”见小鹿小姐“嘤嘤嘤”的啜泣,我忍不住抱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一言难尽。”说完小鹿小姐只是又小声的啜泣。

既然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该做的事总得做完。不过她看起来比我更高兴,紧紧夹着我说,“想不到你还行。”

噢天哪,我有ED她说我还行。她的男朋友真混账,享用这么好的小鹿小姐还不知道珍惜。

我抬手擦擦她的眼泪,小声的哄着,“才不是,还是小鹿小姐最棒了。”

其实小鹿小姐的男朋友也不算太坏吧,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会被男人勾搭了去,还好小鹿小姐还没跟他结婚。男小三大闹婚礼的场面我没见到,但如果我在现场,我肯定会紧紧抓住小鹿小姐的手对她说,“没关系,你还有我。”

人的感情,果然是无法算计的呢。

如果小鹿小姐知道那个男小三是我的朋友,大概这辈子都会恨死我吧。她知道了也没法把我怎么样的,除非她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她还会乖乖的在我翻她牌子的时候听话的爬上我的床。

“你怎么会得ED呢,你这么喜欢女人。”小鹿小姐问我。

“大概是我年纪大了,你看我头发都不多了。”我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故意摆了一个贵妃醉酒的姿势。

小鹿小姐娇嗔的打了我一下,笑骂一声“你讨厌”。

你看我前面就说过,让女人笑很容易。

我为什么会得ED,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生命中遇到过那么多女人,大多数女人都贤良淑德如大小姐,如铃子小姐,就算是像心悦小姐和小鹿小姐这样的女人,至少也是可爱的。

但让我患上ED的那个女人,是我不愿提起的女人。

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她。我记得我的妈妈曾经对我说,一个女人如果只有过一个男人,那她的一生都属于这个男人。如果有过两个男人,那她知道自己属于哪一个男人。如果有过三个男人,那她将不属于任何人。

这样算起来,我是我的女下属们的第二个男人。但她们属于不属于我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人生应当及时行乐。我喜欢她们,我和她们获得欢乐,这也许是我一直单身的原因。

我曾经也差点儿走进了婚姻。和一个有过很多男人的女人。

那个女人在我正要奋力冲刺的时候扇了我一巴掌说要和我分手。然后她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上一秒我还揉着她的大胸部,下一秒我就光着身体站在大街上。

我再也不会和任何人打野战,我要做一定要拉上防紫外线的窗帘,但我得了ED,做再多的努力,也还是一个患者。

那个女人是我的第一个女下属。认识她的那时,我还不是现在的位子,我刚刚站稳了脚跟,我需要一个女人疏解我的压力。我喜欢叫她阿朱,就像萧峰的妻子。我那时觉得她是如大小姐一般贤良淑德的女人,我那时觉得她会是我一直走到最后的女人,我那时觉得我对其他女人的幻想可以告一段落。

我那时不过28岁,我什么也不懂,我不懂自己,不懂世界,同样也不懂女人。

铃子小姐的儿子如铃子小姐的愿上了那个安排好的大学,他可以看到自己4年后在哪里工作,14年后在哪里工作,40年后在哪里工作。

男人和女人最大的不同也许不是在外表的生理构造,而在于女人追求的永远是安全感,男人却只想冒险。这种头脑的鸿沟,完全无法通过沟通来弥补。

但那是铃子小姐和她老公的事——还不是她儿子自己的事——和我没关系。

为了感谢我的帮忙,铃子小姐的老公坚持要请我吃一顿饭。我推了好几次,最后才答应。

我和铃子小姐的老公该算个什么关系呢?我不知道她老公是不是知道我和铃子小姐的事,不过他见到我时十分热情,甚至有点儿谄媚,谄媚的我差点要以为他对我有意思。

我这样的人,女人都不喜欢,何况是男人呢。

所以默默在心里给铃子小姐的老公加了一个虚伪的标签,尽管他长得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写的一首好字(我看到了点菜单上的字),和铃子小姐可以说是十分登对。

互相寒暄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聊了会足球,聊了会时政,还聊了几句瑞士军刀。想不到程序员先生懂的十分多,见解也很有深度,完全不输给一直自认是国际问题小专家的我。

我自惭形秽,一顿饭吃的不安又畏缩。

吃完饭我赶紧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我得赶紧找个发泄的出口。于是我去了爵色。

爵色是近些年一直流行的酒吧,有漂亮的女歌手唱歌,如果运气好,也能勾搭到漂亮的女人回家暖床——当然像我这种水准的客人,是要付费的。

爵色里的女人很多,大多数穿短到露屁股程度的短裙,我看了会屁股,觉得索然无味。有些明显缺乏必要的保养,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露出来,还不如铃子小姐的好看,要知道铃子小姐可是生过孩子的呢。

突然舞台亮了起来,爵色的今日秀开始了。舞台上出现了一个穿背带长裤的女人,长长的卷发一直到腰,头发上夹了一个粉红色的手掌大小的蝴蝶结——夸张,但还算得上是可爱。

音乐响起来了,竟然是少女系的动感歌曲。舞台上可爱的女人做着可爱的动作和表情,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有装的痕迹。

唯一能肯定的是,能进爵色的女人,一定不是未成年。

等她表演结束,一大群人围了上去,她看起来很淡定,笑的依然很可爱,似乎那些人都是她的朋友。要她喝酒她也乖乖的喝了,不过好像她不是爵色的店员,喝了两杯就有保镖过来挡酒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快步走过去故意把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杯子没有碎。我差点忘记了,爵色的杯子都不会碎。

她真是如我想象的一般善良,以为我有些醉了,就帮我捡起杯子,我手又一抖,杯子里剩下的液体就全部倒在了她的胸口。我的视线也跟着从她胸口的阴影处快速的流到衣服里面,恨不能此刻长了一双透视眼。

不知道她是不是注意到我的失态,她浅浅一笑,推了我一把。

“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我叫乔奕。”她又是浅浅一笑,一点儿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那个,他们会叫我老麻。”她太大方,弄的我都不好意思起来。

我明明是个很猥琐的男人,为什么遇到了这样清纯的女人却猥琐不起来了呢。

我忽然想到了阿朱。阿朱的脸和乔奕小姐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这时我才发现,我很想念不告而别把我抛弃在路上的阿朱。我瘫坐在地,乔奕小姐不解的看着我,我看见她朝身后走过来的保安招招手,示意他们扶我起来,把我送上车。

我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座的中间,默默的流着眼泪。流到嘴巴里,顺着嘴角流到脖子里,再流进衣领里,顺着胸部的曲线一路蜿蜒向下。

现在一定是我人生最丑陋的时刻。我这个猥琐的男人,遇到过很多美丽的女人。她们没有一个属于我。

我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幸好我的眼镜刚才已经掉了,我不会被戳到。

“先生,你去哪儿?”我半天不说话,司机先生终于忍不住开口

“先沿着景观大道绕一圈吧。”我胡乱报了一个地址,说出口才发现我竟报出了那个地方。

阿朱用背影和赤裸的我告别的地方。

我做过很多猥琐的事,是不好的事。听说人如果做的坏事太多,就不会转世,直接下地狱。不是常有人那么问么,如果有来生,你要做什么。我想我已经失去了回答这问题的资格。我做的坏事大概会多到地狱都容不下我的地步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就幸福了。原本我就不是自愿来到这世上,成为一个外表丑陋内心猥琐的男人。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估计每一个要来人间做人的人,都会给自己选一个漂亮的外表吧。谁不喜欢漂亮的人呢。有多少人是喜欢加西莫多呢?多少人会仅仅因为加西莫多的热情善良喜欢他?

我不是加西莫多,我有的比他多多了。他只能抱着爱丝梅拉达的尸体死去,而我至少可以和像铃子小姐这样的漂亮女人欢度数个夜晚。

夜色从窗口飞快的闪过,稀疏的灯光连成了一条光带。这城市如果没有了这些灯,该是多么冷清。我凑到车窗前试图伸出脑袋,被司机先生一通大吼,只好隔着一个框看。不同的店的门口站着不同的人,有些人在吵架,有些人在热吻,有些人在微笑,有些人在沉默,有些人匆匆的赶路,有些人慢悠悠的散步,有些人空着手,有些人拎着大包小包……

我坐在车里,看世界缩成一个长方形。在这个长方形里,装着我遇见过但不属于我的女人们,那些装着我的喜怒哀乐的女人们。但我怀疑我只有悲伤,从未真正的快乐过。

我听说人这一生只有3件事是最顶级的快乐,一件事是来到这个世界,一件事是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人,一件事是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一个健康的人。这样说来,我就算有快乐,也比别人少了三分之一。

有谁问过我想不想来享受这三分之二的快乐了吗?还有那十之八九的不如意,又如何计算才好?

眼睛有些酸,我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景观大道已经开到了尽头,阿朱抛弃我的地方也装进了这个长方形里。于是这个长方形的框变成了黑色,我看见框里所有的人,都和我28岁时的那一天重合。

一间亮着灯的小卖部,一个卖烧烤的流动摊,还有一条关闭的步行街。

我领了项目的奖金,请阿朱去高级西餐厅享用上等的牛排和陈酿的红酒。我们挽着手走进挽着手走出,牛排和红酒都价格不菲,但我们吃的很开心。出门的时候,有一个花童经过,他用清脆的声音说,“先生,给女朋友买束花吧。”

阿朱笑了,她用纤细的手指捂着嘴,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害羞红了脸。我掏出钱包,交了钱,拿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塞到阿朱的手里。

我听见自己说,“要是再有个戒指就完美了。”

阿朱笑了,还是不说话,我猜不透她的想法,就像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们并不是在交往的关系,我们是上司和下属。

我们急吼吼的拐进餐厅旁边的小巷子,路灯照不到这里,民宅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过窗帘射出来,我们刚好看得见对方的眼睛,却又看不清楚表情。阿朱咬破了我的嘴唇,我尝到了一些血腥味,我哑着声音调笑她太过急躁,她还是轻轻的咬我。

我说:“要是有个戒指,你会嫁我吗?”

阿朱愣住了,我还没看清楚她是生气还是冷漠,就被扇了一巴掌。

“我们完了。”她说。

她迎着路灯的影子背对着我快速的跑开了。我的裤子掉落在脚踝的地方,不知道如何是好。

从那时起我就忘记了快乐的感觉。

今天和那天,有多少的区别?我比那时有更高的位子,但我身边的位子,依然空空如也。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想要留住谁,然而因为我是一个猥琐之人,她们依附于我,却不属于我。

也许从我第一次偷窥姐姐们的胸部开始,我就已经注定,失去了和谁比肩的机会。我喜欢女人,却不能和一个女人平等的站在一起。我始终矮她们一截,而不论她们身高几何。

我想起我追着骑着自行车的妈妈一路狂奔到巷口,我哭着拉着自行车的后座边缘说妈妈你去哪儿,妈妈却只吼着,你松手。

那时我18岁。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我失去了妈妈。我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可言?我没有一个女人。

更不要提阿朱了。

经过了这个晚上,我再也不想去爵色了。司机师傅把我载回家,我不开灯就往床上爬,我想打给铃子小姐,看了看手机,凌晨3点钟。她一定是睡了,就算不睡,她也有不来的理由。我对铃子小姐的意义就快要结束了,我越麻烦她,她离开我就越快。

真可怜,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至少我的世界还有一个圆形,现在已经缩成了一个长方形,还要害怕这个长方形会缩的更小。

但是管它呢,我还是给铃子小姐打了电话。意外的是,铃子小姐真的来了。她说,我跟我老公说单位项目出了大事紧急加班。

我抱着铃子小姐就是一阵猛亲,在这一刻,我简直爱死她了,超过我的阿朱。

铃子小姐枕在我的胸口,我抱着她,摸着她的腰,她的腰线蜿蜒像一座山峰,起伏在我的腿上。铃子小姐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我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展开,眉毛修剪的很整齐,鼻梁不算高但很直,上唇的中央有一颗唇珠,下巴中间有一道凹槽。

不管怎么看,铃子小姐都是一个大美人。她就这样躺在我的胸口,我抱着她,我们好像美女和野兽。不呢,野兽至少还是一个王子,而我什么也不是。

铃子小姐,会在什么时候离开我呢?

铃子小姐醒来的时候我还没有睡着。铃子小姐看了看我,眨眨眼就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都是打桩机的声音吵死了,现在想来,那个大概是你的心跳。”

我笑了笑,摸着铃子小姐柔软的长发,说,“那把它送给你。”

铃子小姐半晌没说话,盯着我看了会,下床去了洗手间。难得我们睡一张床什么也没做。

作为补偿,我带着铃子小姐一起去参加培训。我的其他女下属们是有意见的。玲子小姐的学历不够高,这个培训参加完是可以升职的。小鹿小姐的意见最大,学历高总傲娇,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道铃子小姐会不会后悔和我一起踏上了海船。

我给玲子小姐穿上救生衣的时候,铃子小姐哭了。我抹了抹她的眼泪,什么也没有说。我内心的狂喜无法抑制。

我想我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我和阿朱、铃子小姐、心悦小姐、小鹿小姐们的相遇,是我死前做的一个梦。

我沿着茂密的树林一路走,过了一座桥,在桥边遇到了一个老婆婆。她问我渴不渴,要不要歇歇脚。我坐了下来,我说我不知道去哪里。她说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路的尽头会有人告诉你要去哪里。她说,我不能给你喝汤,只有有心的人才能喝我的汤。

我低头看了看,我胸膛的位子有一个洞。洞里没有心脏,我也没有心跳声。我把我的心送给了铃子小姐,而她没有把她的心给我,所以我没有心,我不能喝孟婆汤,我只能带着我的记忆重新开始下辈子。

“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坏事,却不能灰飞烟灭呢?”

“因为你做了太多坏事,所以不能让你如愿。”

我的一生大概就是这样了,我爱女人们,我爱的女人们都会离开我,我最后只是一个人,一个没有心的人。

没有心所以猥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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