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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玲珑豹 齐晏

作者: 悬疑小说  发布:2019-10-15

房门被一脚踹开。 正伏在桌案上写字的流金惊讶地抬起头来,看见云黛飘然进屋,脸色陰沈难看,不禁紧张起来。 「有事吗?」 一看见云黛,流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西神的吻,害怕她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对了,云黛恭喜妳了!」 还没等云黛开口,她急忙先道喜,暗暗希望她不要是来找她的麻烦。 「恭喜我什么?」 云黛怒喝,一拳重重捶上桌面,震翻了桌上的茶杯。 流金呆愕住,整个人惊跳起来,被她的怒容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云黛这么生气,难道已经知道西神吻她的事? 「我……我只是恭喜妳就要跟西神成婚而已。」 她很怕云黛一气之下又要来剪她头发,更怕云黛发怒起来要挖她的眼珠。 「不用恭喜了!我输了,云翎公主赢了!」 云黛又气愤、又沮丧地坐了下来。 「什么?」流金一时没弄懂她的意思。 「云翎公主愿意替西神生育后代,所以西神选择她了!」 云黛大声吼完,表情更加沮丧。 选择云翎公主?流金听得一头雾水,但还好与自己无关,她暗暗松口气,不过西神选择云翎公主的理由好像太奇怪了点。 「难道妳不愿意为西神生孩子吗?」 她困惑地问云黛。莫非这里成亲的规矩和人界不一样? 「我当然愿意啊!」云黛生气她误会自己,大声辩驳。「妳知道西神是混种豹人吗?妳知道混种豹人在豹族王朝里的地位最低下吗?妳知道所有的豹族都瞧不起他的血统吗?妳知道西神十六岁以前都是奴隶吗?妳知道新王上下令不准混种豹人生育后代吗?妳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我的烦恼跟痛苦。」 云黛噼哩啪啦地轰出一连串的气话,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流金身上。 流金被她吼得一阵头昏眼花,仔细反复地把她的话冷静想一遍后,终于才完全听明白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她哑然,许久无法言语。 没想到西神在豹族王朝的地位和处境竟然是这样? 她不太懂这里的朝廷律法,但是生育后代这种事怎能用法令禁止?这个豹族王朝实在太不人道了! 「怎么可以这样对这?他实在太过分了!」她既震惊又愤怒。 来到豹族王朝这些日子以来,她就已经受够了自尊被摧毁的痛苦,而西神竟然从一出生到十六岁都是奴隶,甚至不被允许生育,她简直无法想象他的尊严被践踏到何等地步? 在这里,是「人」就都是奴隶。而他这个「半人」,能有多高的地位也是可想而知了。 「我就不相信云翎真的敢为西神生育后代,她根本是在欺骗西神!如果王上不追究云翎抗旨,那么岂不是谁都可以为混种豹人生育后代了?那王上的命令有什么威信可言?以后谁还肯理?」 云黛无处发泄满肚子的火气和委屈,所以跑到流金房里絮絮叨叨地念了一大堆。 流金不太了解云黛为什么会突然间对她推心置腹了起来,把自己的不满和烦恼一口气都向她倾倒,让她都为她感到悲伤可怜了。 但,万一云黛要是知道昨夜西神吻她的事,真不知道又会怎么对待她了? 昨日真是她最难受的一日,先是知道西神将要与云黛结合的事而闷闷不乐了许久,之后西神又吻了她,让她迷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而现在,又听到西神选择云翎公主为他生育后代,她整个人思绪凌乱,心情酸涩得难受,胸口像有个看不见伤口的痛楚持续不断地闷疼着。 不管西神选的是云翎公主还是云黛,她胸口的郁闷感受都一样,莫名地浮躁,心慌得很。 「那妳……妳现在怎么办?」 云黛看起来是那么强悍勇敢,流金实在不懂得该怎么安慰她。 「我闷妳,人界的女人都是怎么抢男人的?」 云黛激烈暴躁的态度忽然逆转,变成了求助一般的语气。 「抢?」流金不解地摇头,「没有,我不知道怎么抢。」 人界的女子如果做出抢男人的事,一辈子的名声都毁了吧? 「要不是云翎公主是公主身分,我早就受不了地跟她打一场了!谁打赢西神就是谁的,这不是很简单吗?」云黛气愤地怒喊。 不对吧?西神不是有他自己的选择吗?流金搞不懂兽界女子的想法,男人不是用打架抢来的吧? 「用生育后代来赢得西神,实在太不公平了!」云黛难过得握拳低嚷。 「也许对西神来说,生育后代才是他最需要的吧?一个女人如果爱一个男人最要紧的不就是满足他心中最想要的吗,?」 流金实在很困惑,爱一个男人,为他生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会变成一种抢男人的手段了? 不过,这是一个兽的世界,很多事都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云黛彷佛认真思索着她的话,凶悍和强势慢慢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求援的姿态。 「流金,妳觉得西神选择云翎公主真的是生育后代的考虑吗?还是西神根本就比较喜欢云翎公主而不喜欢我?妳能看得出来吗?」 「我不知道,我看不出来,其实我没有真正面对面看过云翎公主啊!」流金无奈地笑叹。 云黛赫然拉住她的手往外走。 「要看她还不容易?走,我带妳去,她一整天就是黏着西神不放!」 「妳要带我出去?」流金惊讶地怞回手。 「跟着我又不会有事。」云黛再度扣住她的手腕。 「可是西神说我不能随便出去,不要被人发现比较好。」 一被她拉出房门,流金就焦急地左顾右盼。 「就说妳是我的奴隶,谁会啰嗦啊!」 流金一路被她拖着跑。 「不好吧?西神看倒了一定会生气……」 「妳只要帮我看一眼就好!让我知道我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她焦躁地催促着。 流金隐约感觉不妥,却又不自觉地跟着她跑。 其实,她对云翎公主也充满好奇,她也很想看一看云翎公主。 云黛拉着她在弯弯曲曲的中疾奔着,一路往下跑,没多久就看见一扇巨大又厚重的木头门。 云黛用力推开门,她看见门外有一座巨大的拱门,拱门两旁是整齐的房舍,不管街道还是路口都挤满着人。 雪花弥漫。 「雪村」裹上一层银妆,成了名名副其实的「雪村」。 流金被云黛拉着穿过人群,她很紧张,发现每个人都盯着她看。 「走这里。」 云黛突然带着她拐进一条狭窄的街道,然后立刻放松脚步,贴着墙慢慢靠近一扇窗,转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在云黛的暗示下,流金悄悄从窗口望进去,看见西神靠坐在铺着厚重褥垫的长椅上,怀里半拥着一个灿金长发的女子,那女子双臂圈在他颈上,密密吮吻着他的脸颊和嘴唇,如琥珀般的双瞳盈满醉人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思绪一片空白,彻底无法反应,整个人像被打入寒凉谷底。 「这个死女人!」 云黛沈不住气,不悦和妒意已容忍到极限。 豹族的听觉异常敏锐,西神和云翎公主很轻易就听见云黛的咒骂声,云翎公主从西神怀中转过头看向窗外,两人双双斜睨着流金。 西神一看见流金,错愕地呆了呆。 「无礼的奴隶!」 云翎公主瞪着流金,愤然怒斥着。 流金呆呆地僵立着,她直觉应该快点躲开才对,但双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云黛,快把流金带回去。」西神内心急躁地狂跳。 「流金?」云翎公主冷冷地嗔视着她。「据我所知,混种豹人里好像没有这个名字。」 「是啊,混种豹人已经少到想记住他们的名字都不难了,王上正在冷眼等着他们灭绝,怎么可能还会让心爱的女儿再替他们生育后代,坏了他的计划呢?奉劝公主最好还是别忤逆妳的父王比较好。」云黛燕恶地瞪了云翎公主一眼。 「我父王是我父王,我是我,他希望混种豹人灭绝是他的事,我想替西神生育后代是我的事,不用妳替我烦恼。」 云翎公主冷傲地浅笑,扬起下巴摆出胜利者的优势姿态。 「如果公主爱西神,不是应该更要说服妳的父王收回禁止混种豹人生育后代的命令吗?」流金喃喃低语。 她的声音再轻,他们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话语再淡柔,听在西神耳里却像能震动他的心魂。 「妳是谁?一个低贱的奴隶也敢这样跟我说话!」云翎公主大怒。 「我不是奴隶……」 流金柔细的嗓音微颤,有着不容侮辱的傲气。 西神看见云翎公主眼中射出的厉光,担心她不会放过流金,而且万一她硬要追查起她的身分,一定就会知道她是人界来的「人」了。 从皇宫护送云翎公主到「雪村」来的士兵不少,要是云翎公主下令把流金捉拿起来,不管是带回皇宫审问还是丢去当下等奴隶,对流金这种娇弱的身子来说等于是直接判她死刑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她死在这里。 「流金,快,我带妳走!」 他翻身跃出窗,猛地拉住流金的手,飞快地往外奔出去。 「西神──」云翎公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西神恍若未闻,带着流金一路狂奔。 士兵追来了。 西神伸出右手食指轻贴在唇边,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渐渐地,声音愈来愈大,几乎响彻云霄。 远方传来一声飞鸟的鸣叫,接着,彷佛自很遥远的天边传来哗哗哗的响声,听起来像是拍动翅膀的声音。 流金惊愕地抬起头,看见密密麻麻的飞鸟成千上万地朝他们飞过来,几乎遮掩了整个天空。 「那是……」眼前的异象让她惊呆了。 「别怕,是我的帮手。」 西神伸手朝身后一指,数以万计的飞鸟立刻朝追赶他们的士兵席卷而去。 他一把将流金抱起来,像疾风一般,迅速消失在雪雾中。 *** 浓密的绿荫被白雪覆盖,落满雪花的「天镜湖」美的就像仙境。 西神将流金轻轻放下地,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她。 「我坏事了,对吗?」 她微有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 「也不算坏事。」 他轻轻捧高她的脸庞,噙着笑。 「但是我惹云翎公主生气了。很抱歉,希望她不会迁怒于你。」 想到就要与他分别了,她的心很痛,既难过又恋恋不舍。 「不用抱歉,妳说的话很对,一点都没错。」 他很想让她知道,她刚才对云翎公主说的那些话有多么令他感动,让他的血液沸腾澎湃,久久难以平复。 但是,她就要回去了,并不适何对她做这些感情表白。既然他不能留下她,那么也就要她走得不留余情。 「会不会因为我的缘故反而害了你?」她很不安。 「我会处理,妳不用担心。我的迷人魅力还是很管用的,这一招一向好用。」 他的眼眸凝锁着她,淡淡扬起一抹诱人的笑容。 流金不禁为之迷醉。怎么会有男人拥有那么美的一双眼?又怎么会有男人微微一笑,世界就明亮了起来? 「你以前时常到人界吗?」她渴望能再见到他。 「很常去,但是待的时间无法太长。」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和颊畔凌乱的发丝,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眷恋,从她眉眼间的胭脂记瞧起,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看着她秀美的五官,想把她的面容深深印在心里。 「为什么无法待太长时间?」 她想跟他多说几句话,不想太快与他分开。 「因为我是半人半兽,到了人界……不太容易控制。」 他淡然地说,选择避重就轻。 「控制?什么意思?」她不明白。 西神并不回答,只是仰头看天。 淡淡的银光如晶莹的碎片般洒落,和雪花一起融化在他深幽的瞳仁里。 「飞鸟只能阻挡士兵一阵子,妳必须快点回去了。」 他低头,转过身去。 流金抿着唇,看着他慢慢走远,像在雪雾中寻找着什么。 他的白衣如雪,黑发翻舞着,这样的背影,让她用力深呼吸才能压抑住热辣的鼻酸。 「流金,过来。」 他侧转过身,微笑地向她招手。 她走到他身边,看见他的手平贴在空中,像在触摸着一件无形的东西。 「我找到了。」 西神笑了笑,慢慢地,一根手指消失,接着是两根、三根,然后他的整个手臂都伸进了透明般的雾气里,消失不见了。 流金惊讶地睁大了眼,立刻意识到这就是西神曾经对她解释过的虫洞。 突然间,一道刺眼的光从西神消失的手臂处射出,如一丝一丝的针芒,渐渐吞噬了他半个身子。 她看见笼罩住西神的是一团朦胧而柔和的光线,如烟雾一般游荡、翻滚、聚拢,形成一圈光芒,在混乱的光影中,她依稀看到了一条浓雾铺成的道路,尽头有旅林花丛,春光明媚。 「来,跟我来。」 西神低柔地对她说,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缓缓拉进那个光影中。 浓雾迅速将他们包裹起来,一瞬间,流金感觉自己掉进一个冰潭中,冷得透骨,胸肺又似乎被巨大的力亮挤压着、拉扯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西神将她的身体密密圈住,保护得密不透风,带着她奋力冲出浓雾。 突然间,冷冽的浓雾消失,流金瞥见刺眼的光亮,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们扯了出去。 「好痛……」 流金娇小的身子虽然被西神紧紧圈住,但是她的脸颊和指尖仍感觉到微微的刺痛,伸手一看,才发现她的十个手指头都像被冻伤了一样,皮肤龟裂,有血丝渗出。 「还好吧?」 西神捧着她的手察看,柔声问。 「还好,我的脸是不是也裂伤了?」 她不担心手指,紧张地抚摸着脸颊。 「不算太严重,只是被冻红了一点而已。」他温柔安慰着。 流金总算明白为什么西神在她手上有伤时不敢带她回来了,刚刚那挤迫的压力和透骨的寒气真是可怕。 「为什么我上次从那个幻影里掉进去时,什么感觉都没有呢?」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因为那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裂口,就像一扇门一样,进出很容易,但我现在带妳走的只是一个虫洞,像一道狭窄的缝隙,必须要压缩自己才有办法硬挤过来,所以比较容易受伤。」 他浅浅笑着,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 流金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指,两人凝然互视,彷佛时间静止了。 阳光穿透浓密的绿荫,光影如碎片般洒在他们身上。 「妳已经回来了,开心吗?」 西神打破沉默,缓缓把手收回。 流金像被惊扰了好梦,茫然地转望四周。 他们站在一条崎岖的小径上,有条银带般的小溪蜿蜒在林间,两岸开满白色的小花,淙淙的水声,虫鸣,花香,一个美丽且宁静的世界。 她回来了。好像从一场奇异的梦境中醒来了。 「知道回家的路吗?」他问。 「不知道。」茫然清楚地写在她的脸上。 「妳家住哪里?」他笑叹。 「宁安县。」她想了想,又说:「但我想去厉南镇,我的外祖母住在那里,」 「那我送妳去厉南镇找妳的外祖母。」 「你知道厉南镇怎么走?」 流金的心情霍然飞上云端,猜想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不想那么快分离? 「有什么难,问人就知道了。」他忽然皱眉,担忧地问:「厉南镇有多远?不用走上几天几夜的路吧?」 「不用走上几天几夜,大概……半天就会到了。」 流金偏着头,说得不太肯定。 「妳确定?」他不太信任。 「马车走半天,我确定。」 事实上,她多希望可以走十天半个月才到得了厉南镇。 能跟西神在一起,多一天或者多一个时辰都好。 「马车?」西神忽然想起了什么,长长叹口气。「我们走得太匆忙了,身上都没有带银两,没办法雇马车,这下可麻烦了。」 「那我们就慢慢走啊,不雇马车也没关系。」流金心中有丝窃喜。 「如果用走的,起码要走一天以上。还有,我们两个都没钱,我会害妳饿肚子。」他在心里苦笑。 「那就趁肚子还没饿以前赶快走吧。」 流金低头牵住他的手,羞涩地一笑。 西神愣了愣,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表情,极力压下心中那股泉涌的暖流。 他握紧她柔软如绵的小手,慢慢走向林间小径。 没多久,在他们身后赶来一辆牛车,吆喝着他们让道。 「请问,厉南镇怎么走?」西神问着赶牛车的老翁。 「就这条路一直往下走,前面岔路左拐,再走个十里路就到了,我正要回厉南镇去呢!」老翁拿鞭子朝前面指路。 「老伯,您知道厉南镇有个梁家庄吗?」流金急忙问道。 「梁家庄当然知道,我正要送柴火到梁家庄去。姑娘是梁家庄的人吗?」老翁诧异地打量着她。 「我的外祖母是梁家庄的人!」流金开心极了。 「原来梁老太太是姑娘的外祖母呀,真是巧了。」老翁哈哈一笑。 「老伯,方便载我们一程吗?」西神抓紧机会问道。 「那可不行。」老翁摇头。「载你们两个人,我的牛怕会累死,如果只载那个姑娘倒还行。」 「流金,妳快上去吧!这位老伯肯载妳一程,妳可以省下很多时间了。」西神催促着她。 流金犹豫着,凝眸看他,不悦地探问:「你很急着赶回去吗?」 「我不在,云翎公主一定会暴跳如雷,『雪村』里每个人可就有罪受了,所以我必须立刻赶回去安抚她。」 除此之外,他尚有更重大的责任必须完成,所以无法留在这里陪伴流金。 「你就这么希望云翎公主为你生育后代?」她垂眸低喃。 「因为她的身分特别,」他淡淡解释。 「我懂,皇族公主与平民女子,不管人界还是兽界的男子,任何人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强烈的挫折感重重压在她的心口。 看她骤然受挫的神色,他心中有一股怪异的怞痛感。 「那不是主要原因。」西神眸光深沈凝重。「我只是不希望混种豹人在我这一代灭绝,任何一个总族都有繁衍下一代的权利,谁都不可以剥夺。」 「每个人都可以为混种豹人生下后代,并不是只有纯种豹族才可以。」 她注视着他,眼中闪耀着光彩,当她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时,脸颊无法自制地火红了起来。 西神怔怔地看着她,脑中一片混乱。 他懂她的暗示,她在告诉他,她也能为他生育后代。 西神明白她对他的心意,但这与他原本的全盘计划不符。 他正在努力想要改变混种豹人在兽界的奴隶地位,而此时,离波已成功引诱了太子,而他也成功让公主愿意为他生育后代了,一旦混种豹人混入了纯正的贵族血统,那么混种豹人的血脉就能继续延续,也会因为混入贵族血统而有机会提高下一代混种豹人的地位,这个结果关系到整个混种豹人能否有尊严地继续存活下去,所以,云翎公主会是他用来牵制她父王的最好棋子。 「云翎公主对我比较有帮助。」 他的语气平静得让她无法察觉到他心中所受到的震动。他不得不辜负她的心意了。 流金咬住下唇,尴尬和难堪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 「你们话真多,说完了没有?我可要走了!」 老翁不再理会他们,径自赶着牛车走了。 西神看着牛车愈走愈远,长长叹了口气。 「好吧,我不为难你了。」流金松开他的手,红着眼眶追着牛车而去,大喊道:「老伯,停一停,载我一程吧!」 牛车慢慢停下来,流金轻松跃上去,转身坐在车板上。 「姑娘,坐好了!」老翁催动了牛车。 流金望着西神离她愈来愈远,她深深吸气,强忍着泪水。 「流金!」西神凝望着她,大声喊道:「妳知道混种豹人的寿命很短吗?」 流金惊讶地觑着他,满眼困惑。 「我们都很短命,最多只能活三十年而已。」他又喊。「而我现在已经二十四岁,我最多只有六年的时间好活了!」 流金瞠大了双眼,无法置信地看着他。 西神的身影愈来愈小了,然后,他朝她绽放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看见他微微启唇,无声地对她说着── 流金,再见了。

西神走进雪豹族长老的石屋时, 见他正埋首在一幅星象图前,专注得没有察觉到他已经走了进来。 「长老,我来了。」西神恭谨地望着发须几乎全白的雪豹族长老。 「噢,你来了阀闽阂合,坐吧。」长老抬起清癯严肃的脸,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下头看桌面上的星象图,笑说:「我刚刚才交代完云黛,让她准备好迎接云翎公主的事,她前脚走,你后脚就来了。这样也好,她人在这里我也没办法好好跟你说话。」 西神笑了笑,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就是受不了云黛咄咄逼人又充满个性的脾气,所以才刻意等云黛离开以后再进来。 那张星象图是他从人界带回来给长老的,已经足足让长老研究好几个月了,每次来找长老,就看见他在看那张星象图。 雪豹族长老和其它族长老很不相同,他对于人界的态度不像其它长老一味的排斥和拒绝了解,对于「人」或是混种豹人也从不用鄙视的眼光对待,远比其它豹族更愿意接纳他们。 所以当长老无意间得知他有穿梭人兽两界的异能以后,不但立刻收留他,甚至非常倚重他的异能,时常要他去人界搜寻一些兽界没有的东西回来,然后一样一样的探索研究。 对于人界的地理环境与历史数据,长老都充满高度兴趣,几乎可说是求知若渴,几年来一直不断接触人界的事物,竟让他的身上多了些「人」味儿,行事风格也和「人」愈来愈相似了。 长老石屋里摆着许多瓷瓶、书画等等,都是他从人界带回来的,不细看,会误以为走进人界的文人雅士房里。 「西神,我听云黛说你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长老一面收起星象图,一面抬头问他。 西神正盯着架上一只三彩花瓶出神,听见他问,立刻收回游离的思绪。 「是,长老。」他其实早预期到长老会问他流金的事了。 「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同?为何你要带她回来?」 长老深深看他一眼,语气并没有质疑,倒是比较好奇。 「她……并没有什么不同,就只是普通的寻常少女。」西神淡笑。 「没有什么特别的身分?不是皇室的人?也没有特殊的才能?」 长老每提一个问题,西神就只有摇头。 「这可真奇怪。」长老困惑地皱了皱他的白眉。「你一向怕豹族把『人』当奴隶役使,所以只要捡到了人就会立刻把他们送回去,怕他们在这里吃苦受罪,怎么这次没这么做了?我还听云黛说,你把那个叫流金的女人丢到屠宰室受苦了三天,这实在不太像是你会做的事啊!」 西神垂眸苦笑。那的确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流金那个女人对兽界充满无知的幻想,所以我才会做出让她幻想破灭的事。」 他身上有半人血统,所以他对『人』一直都存在着一种特殊的情感,不忍心在他的世界里看见有「人」死去。 一直到遇见流金,她拒绝他送她回去的好意,对兽界的无知到了一种天真的境界,所以,他才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戳破她的幻想。 但是,当他从屠宰室把奄奄一息的她救出来时,他才恍然理解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残酷的事?他差点害死了她。 长老望定他,识破了他的心情。 「我知道你恨豹族王朝。」 「我没有。」 西神立刻反驳,但如此激动的反应更像刻意要掩饰什么了。 「纯种豹族几百年来奴役着混种豹人,到现任的新王更下令要你们绝种,你有痛恨之心才是正常的,若没有反倒奇怪了。」长老若无其事地说。 西神沉默不语,也不做任何反应。 「西神,以前混种豹人能够拥有穿梭人兽两界异能的很多,但是慢慢地愈来愈少了,到你这一代,只留下你一个人有此异能,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是一个征兆或者是一个端倪?」长老饶有深意地向他一笑。 西神震住。 「我不明白长老的意思。」 虽然跟随长老这么多年,但他仍不敢在他面前全盘剖析自己,偏偏长老却总像能看透他的心思,令他不寒而栗。 「曾经,在七百多年以前,有一个男人闯入了兽界,这个人是军事奇人,有远见卓识,被当代君王重用,并与雪豹族公主生下后代。」长老缓缓说道。 「我知道。」西神接口。「但是因为那个男人太过聪明了,渐渐对当代君王造成威胁,后来君王借机刺杀了他,自此后,混种豹人便成了下等奴,一直到现在都无法翻身。」这段历史他非常熟悉。 「这就是兽界最大的毛病。因为太害怕比自己强的『人』,也太畏惧『人』的聪慧和才智,为了保护王朝,只要有任何潜在的威胁就一举歼灭,因此才会造成现在混种豹人翻不了身的处境。」长老慨叹着。 西神不知道长老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所以长老才会努力研究『人』吗?」他半开玩笑地说。「知己知彼,任何事只要摸索了解之后就没什么可怕了,长老不愧是长老。」 「别油嘴滑舌。」长老笑了笑,端详了他半晌,语重深长地叹了口气。「西神,你时常到人界,看了人界的种种,你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去人界居住,至少我的模样和他们相似,不会那么容易被看出与他们的不同之处。说实话,人界比起兽界有趣太多了。」 西神隐约知道长老想问的是什么,但他假装不明白,顾左右而言他。 「但你无法在人界生活,说这些也无用。」 西神无奈地耸耸肩。 他的确不能在人界生活,因为他到了人界后,只有清醒时才能维持人的模样,一旦睡着就会变身成雪豹,万一被人发现,就有可能遭到被猎捕的命运,他还不敢冒这种险。 「那个叫流金的女人你打算把她藏起来多久?」长老问道。 「她的伤应该好了,这两天就可以送她回去。」 「若是先王还在时,把她留下来倒也无妨,但是新王心狠了点,又有对混种豹人赶尽杀绝之意,你还是早早把她送回去比较好,免得无端害她丧命在此。」长老沈声说道。 「我知道。」西神点头。 「明日云翎公主就要来了,她到时定要你服侍,你可要把流金藏好,不能让皇宫里的人发现她。」长老正色地说。 「我知道。」西神再度点点头。 「有件事顺便再跟你提一提,就是你跟云黛结合的事。」长老笑道。 西神微微一怔,虽然长老先前也提过一次,但他只是敷衍过去,没有直接答应,想不到长老又再提了。 「我是寿命不长的混种豹人,长老真的愿意让云黛与我结合?」 他对云黛没有强烈的感情,但是对长老一直毫无保留地接纳他非常感激。 「西神,我从来不曾轻视过你,你应该清楚。」长老道。 面对长老的诚恳真挚,西神打心底深深感动。 「但是新王下令不许混种豹人生育,云黛与我结合也无法传下后代,这对雪豹一族来说并非好事,何况云黛还是长老的女儿,长老还是慎重考虑吧。」 他有他的盘算,并不想害了长老。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视你如半子,既然云黛喜欢你,愿意放弃生育后代,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也不能阻挡。我不用慎重考虑,还是你慎重考虑吧,要不然云黛老是怕你会被云翎公主给抢走,我也很难应付她。」长老苦笑了笑。「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明白,云翎公主这次大阵仗回『雪村』来,多半是为了你,而不是真心要来看我这个舅舅的。云黛这孩子一听见云翎公主要来,整天脾气大得很,谁都不敢惹她,我看你还是早点跟云黛定下来吧,可别让这些女孩子为了争夺你而翻脸成仇才好。」 争夺他?他心中暗暗得意冷笑。 「好,和云黛结合的事就请长老安排。」 如果因此可以让他更早一步达到目的,那就点燃这一场争夺战吧! *** 为了迎接云翎公主回「雪村」,「雪村」里每一个人都忙碌得不得了。 流金被关在房里,只能透过卧房的窗户看见整个「雪村」忙碌的景象。 听说今天云翎公主就要回「雪村」了,而她回「雪村」似乎是大事一件,因为这几天西神几乎天天被叫到雪豹族长老的屋子里商议街待云翎公主的事。 听西神说,云翎公主的母亲是雪豹族长老的亲妹妹,所以,云翎公主这次回「雪村」是为了探望舅舅而来。 但云黛并不相信云翎公主是为了看她的父亲才来到「雪村」,她认为云翎公主绝对只是为了西神才来的。 据闻,云翎公主对西神的迷恋在豹族王朝中盛传多年,一直是王朝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如果传言是这样,那多少有几分真实性吧? 云翎公主迷恋西神,那西神呢? 那天西神说的那句话一直令她耿耿于怀,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头上。 在西神的心里,她谁都比不上。 她原是与他们不相干的人,自然不用在意这些,反正过几日她就不会在这里了,西神究竟比较喜欢谁又与她何干? 但是,从云黛一提起云翎公主就醋劲大发,那么在乎云翎公主的程度,又让她非常好奇在西神的心里是如何看待云翎公主的? 她很想知道西神把云翎公主放在心中什么样的地位,让云黛如此在意。 不过,云黛的醋劲也实在太大了,自从那天她在西神的床上醒来后,她就严厉要求她搬到西神卧室隔壁的偏房住,不许西神与她朝夕相处。 碍于「人」的身分,西神为了避免她受到雪豹族的欺负,所以严格晋止她外出,命令她每天只能待在房里,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什么事也不能做。 她的手伤不到三天就愈合得差不多了,可是西神始于没有提起何时可以带她回人界的事,每天把她一个人孤单地关在卧房里,而他自己则几乎天天都在雪豹族长老的住处。 西神人在哪里,云黛自然也就在哪里,所以也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 虽然没有云黛的刁难,轻松许多,但闷死人的日子实在痛苦难捱。 她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还得撑多久? 连响刺绣打发时间,这个地方都还没有绣线这种东西,她感觉自己像被囚禁在牢房里,焦躁无聊得快要发疯了。 这里的食物毫无美味可言,布料和款式也丝毫不讲究,她好想念家里厨房做出来的美味菜色,也好想念她衣箱里那些漂亮的丝绸衣裳。 她好想回家。 可是回家以后就算可以吃到好吃的东西,穿到漂亮的衣服,但灵魂一样被囚禁着,她真会快乐吗? 为什么她的人生总不能如意呢?她趴在窗台上,沮丧地低叹。 西神的屋子建在一块高耸的巨石上,她可以居高临下看着「雪村」的部分样貌。 这里的房舍干脆简单,都建在高高低低的岩石上,街道虽然宽敞,却没有热闹的店铺街,她没有看见有人开店做买卖。 「雪村」很奇特,所有的村民可以共同分享食物、衣物和武器,连澡池都是共有的,他们有很强的向心力,却非常排外。 她猜测豹族王朝里有很多这样的族群村落,「雪村」是一个,另外花豹和黑豹都有各自的聚集地,这是她这几天所观察到的现象。 如此排外的族群,连混种豹人都无法接纳,更不可能接受她这个「人」了,所以西神严厉地警告过她,最好不要在「雪村」里随意乱走动,更不要让其它豹族发现她,否则一旦她被抓走,当了其它豹族的奴隶,或者干脆直接将她凌虐杀害,他就救不了她了。 忽然,她看见远方一列车队,迤逦而来,一大群卫兵簇拥着一顶金黄灿烂的轿舆,轿舆内坐着一个盛装女子,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她的容貌,但那一头灿金色的长发十分明亮耀眼。 她就是云翎公主吗?流金怔愕地呆望着。 轿舆一进入「雪村」,街道两旁立刻涌来村民,大家争先恐后地拥挤着,谁都想亲眼一睹云翎公主的美貌。 流金好惊讶,如果是「人界」的皇室公主,绝对不可能抛头露面让平凡百姓围观的,但是豹族王朝却完全相反,云翎公主的轿舆是四面开放的,村民可以清楚看见她的容貌,而云翎公主也丝毫没有遮遮掩掩,大方和村民们挥手,接受他们的欢呼。 万头攒动的人群中,她看见了西神独一无二的黑发,和一个百发白须的老者站在一起迎接公主到来。 当她看见公主把双手伸向西神,并且无视众人的围观,如一只小鸟般飞进他的怀里时,她的心口像被槌子击中,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里的女子和人界的女子差别太大了,她们可以对喜欢的男子坦率表达情意,让对方明明白白感受到,如果人界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下对男人做出这样的事来,一生都会被羞辱到死了。 尽管距离太远,她无法看清云翎公主脸上的神情,但是从她紧抱西神的模样也感受得到,她对西神的迷恋绝非谣传。 那西神呢?她好想看清楚他此时此刻的反应。 突然,她看见西神将云翎公主抱起来,就这样一路抱着她穿过一座石雕拱门,踏上深蓝色的地毯,然后走进一幢完全敞开的石屋内。 宴会开始。低沈的鼓声欢快地响起来。 村民的喧嚣声淹没了她的思绪。 为什么看到西神抱着云翎公主这一幕,会让她的心口细细地怞痛了起来? 她蓦然关上窗,把自己锁进黑暗中,双手用力按着胸口。 为什么、为什么会心痛啊…… *** 迎接云翎公主的宴会依「雪村」的习俗会一连举行三天,全村的人都会聚集在一起喝酒、吃肉、击鼓、唱歌。 西神关心流金一个人关在屋里没有东西好吃,找了个借口从宴会里脱身,把一块烤熟的肉带走。 当他推开流金的房门时,她正在屋内来来回回地踱步,又饿又烦躁。 「饿很久了吧?我带了一块肉给妳吃。」他把用油纸包着的肉块放在桌上。 流金错愕地看着他。 「宴会结束了?」她明明听见鼓声还在响着。 「还早,宴会还会持续三天。」 他一边打开油纸,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来。 「三天?!」流金惊呼。 「过来吃吧,这块肉是烤熟的,沾盐吃味道还不错。」 他直接拿小刀把肉块切一小片一小片下来,然后又从怀中拿出一小包盐,轻沾一点喂她吃。 「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的手伤已经好了,可以自己动手。 「抱歉,我今天脱不了身,一直到现在才送吃的过来。」 他支颐,凝望着她。 流金接过他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切着肉,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她注意到他眼神慵懒而浓浊。 「怎么可能不喝。」 他勾唇浅笑,径自倒了杯水喝干。 是啊,陪着云翎公主喝酒,滋味想必更美妙吧。流金专注地切着肉块,眼神却空洞呆滞。 「你还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送我回去?」她低声试探。 「云翎公主在这里,我很难走得开,恐怕得等她回去皇宫以后才有办法送妳回去。」他姿态闲散地把玩着茶杯。 「她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她抿紧了唇。 「不知道,至少要好几天吧。」 他盯着她,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还要好几天?带我回去对你来说是很麻烦的事吗?不是只要你想就随时可以做的?」她怀疑他根本是在哄骗她。 「如果要带妳回去,就必须回到妳当初掉进来的那个地方,也就是『天镜湖』的附近。」 「为什么一定非得回去那里?」她困惑不解。 「因为那里是人兽交界处,那附近的虫洞最薄,裂痕也最多,比较容易找得到入口。」他耐心解释。 流金无奈地叹了一口好长的气。 「我看到云翎公主了。」她忍不住说道。 「妳怎么看得到她?」他微瞇双眼。 「从窗口看到的。」她立刻解释,怕他误会她偷溜出去。「她很美,我看到你把她抱了起来。」她咬紧了下唇,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为何如此僵硬? 「从这个地方看出去,怎么可能看清楚她的脸,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美不美?」 他好笑地看着她,渐渐地,笑容沈寂为一股凝视。 「她是真的很美,头发像黄金一样的颜色。」 她吃下一口沾盐的肉片,神情有些困窘,很希望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过于紧绷的嗓音。 西神疑惑地看着她。这种反应……会是他猜测的那样吗? 「她确实很美,可以说是豹族王朝中最美的女子。」 他静静地、淡淡地与她对望,像是在审析着她。 豹族王朝中最美的女子。 「比云黛还美吗?」她傻怔怔地问。 「当然。」毫无疑问的回答。 流金像是当头被泼了一桶冷水。他曾说过她连云黛都比不上,那岂不是更加比不上云翎公主了? 「传闻说云翎公主非常迷恋你,你也喜欢她吗?」 她切肉的力气下重了一点,莫名焦虑起来。 「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子。」西神实话实说。 流金切肉的动作停住了,怔怔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妳问了我这么多,轮到我问妳了。」他眼神懒散弟盯着她看。 「问我?」她蓦然回神。 「说说妳要嫁的对象,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他浅浅笑问。 流金回想到初次看见订亲对象时的情景,当时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从头冷到脚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人很胖,油光满面的,留着小胡子,是我们宁安县数一数二的富商。」 她不想再说他妻妾成群了,愈说愈觉得是在羞辱自己。 「然后?」他催促着。 「还有什么然后?」她一点都不愿回想那个令她恶心反胃的男人。 「妳喜欢他吗?」他看似无心地问。 「怎么可能!」她的反应大到像听见了什么污言秽语。 「那为什么还要急着回去嫁给他?」他悠悠浅笑着。 「我不是急着回去嫁给他,我只是不想留在这里一生为奴。」她严正澄清。 「我记得妳说过,妳属于妳自己,不属于任何人。」他轻轻一笑。「如果我送妳回去,妳真有办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吗?」 流金愣住,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我不会回我爹娘那里,我会去找我的外祖母。」她垂眸低喃。 「让妳的外祖母另外帮妳安排丈夫,这样会是更好的选择吗?」 他挑了挑眉,语带嘲弄。 西神的话像冷冽的钉子,狠狠地将她钉住,她张口结舌,无力反驳。 「我们那里的女子并不像你们这里的女子一样,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男人,你以为我不想有更好的选择吗?」 她深吸口气,嗓音微微颤抖。 「如果妳遇见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呢?妳会怎么做?」 西神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捉摸的复杂情绪,对她的审视也凌厉起来。 流金傻傻地瞠着大眼。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喜欢的男人?她的目光毫不犹豫地落在他绝俊的面容上。 她喜欢西神吗? 近在眼前的容颜散放着慑人的魅力,心中的悸动竟愈来愈强烈了。 她一直没有正面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认真面对了,心跳也愈来愈加剧。 「用想的果然比较容易一点。真要做就困难了,对吗?」西神得意的笑语满含轻松的口吻。 「我不会只说不做的。」她柔嫩的嗓音中有一股倔气。 「那妳可以学学我们兽界的女子,直接表白,成功的机率很高,这个很简单,云黛就可以教妳了。」他低声笑着。 流金呆了呆,故做淡漠地问:「云黛向她喜欢的男人表白成功了吗?」 「我已经同意长老与云黛结合了,妳觉得她成功了吗?」西神笑着反问。 流金被他的笑语冻住了心,错愕得无法反应。 「你要与云黛结合……」她直直盯着他。「这个意思是……你和云黛决定要结为夫妻吗?」 西神点头,深深凝视她无神的双眼。 「真是恭喜了。」 流金空洞地淡笑,脑中已经空白得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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