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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红尘,诸葛青云

作者: 推理小说  发布:2019-11-14

澳门在线赌场网址大全,车辚辚,马萧萧…… 这是唐代大诗人杜甫“兵车行”的起句。 如今终南山麓的一条古道上,在斜阳残照,西风猎猎之下,也听见了辚辚车响,萧萧马鸣。但来的却不是兵车,而是一辆灵车。 车上棺柩,系楠木所制,漆得乌光闪闪,颇为气派! 不过更气派的是左右护柩之人,竟是在当代武林中极负盛名的“祁连双剑”! 这辆灵车.是由四匹健马拖曳,除了“祁连双剑”中的“笑书生”端木杰,及“铁面昆仑”李不凡.在灵车左右,跨马护行以外,车后还有一辆单套篷车,车中坐的是“笑书生”端木杰之妻,“飞环侠女”岳凤,暨一对年约三岁,均极俊美的可爱男女幼童。 女童是端木杰之女端木淑,男童则是棺木中死者一代大侠“摩云手”谷啸天的独子谷家麒。 灵车由西往东,走到终南山中一座百丈峭壁之下,突然自峭壁后闪出数十人来,当先三人,拦路抱拳,向“祁连双剑”说道:“谷大侠生平仁义,义满江湖,不想忽作古人,他灵柩既过终南,请容我兄弟一祭!” “祁连双剑”中的大侠,“铁面昆仑”李不凡目光微注,认出这拦路三人,是黑道中一流凶徒“终南三鸟”鲍氏兄弟,不禁面色微沉说道:“三位鲍当家的,若想向谷大侠英灵致祭,必须等李不凡、端木杰将灵车护送到蓝田谷家村后,公开举行,这样草草不恭,恕我有违尊命!” “终南三鸟”中的老二“毒心飞枭”鲍扬,闻言冷笑说道:“绿林好汉,云集终南,齐欲向谷大侠一致最后敬意.怎的还说草草不恭?” “笑书生”端木杰“哦”了一声,冷笑说道:“原来除了‘终南三鸟’鲍氏昆仲以外,还有其他武林朋友,埋伏在此!” 端木杰语音方了,连声厉啸,突震心神,在这百丈峭壁的密林丰草奇松怪石之间,又复有五六位绿林巨寇,纷纷现身纵落! “铁面昆仑”李不凡,见来人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有名凶徒,眉头方自略蹙,“毒心飞枭”鲍扬业已手指刚刚现身的众巨寇,得意狂笑说道:“李大侠请看,‘飞罗汉’法元大师、‘铁笛真人’灵灵道长、‘五湖龙神’裴通海、‘追魂客’乔冲、‘铁掌震中原’边大寿等,一齐在此,加上鲍通鲍扬鲍永兄弟三人,应该算得上是一场颇为盛大的绿林公祭!你们‘祁连双剑’,虽然艺业不群,但目前强弱众寡,太以悬殊,倘若敬酒不吃吃罚酒.就难免弄得灰头土脸,自讨无趣的了!” “笑书生”端木杰虽见这“毒心飞枭”鲍扬,倚仗人多势众,耀武扬威,却仍毫无怯色地,冷笑说道:“既称绿林公祭,必当有位领导群雄的主祭之人,诸位虽然平素各霸一方,声威显赫,但谁敢自负足以领导……” 话音未了.‘追魂客’乔冲阴森森地接口答道:“端木大侠不要挑眼,只要等香案供物摆齐,包你有足以领导南七北六十三省全体绿林道的人物,出面主祭!” “笑书生”端木杰听得愕然说道:“足能领导南七北六十三省整个绿林道之人是谁?除了七年前败在棺中死者‘摩云手’谷大侠‘摩云神掌’之下,因而遁世隐迹的‘阴风叟’濮阳赫外,我还真想不出再有他人,具此身份。” “追魂客”乔冲冷然说道:“究竟是谁,少时自知,鲍二兄,你还不快令手下,摆设香案供物恭候。” “毒心飞枭”鲍扬闻言,遂指挥手下,自百丈峭壁之后,抬出预先准备的供桌,摆设香烛等物。 “笑书生”端木杰向“铁面昆仑”李不凡笑道:“大哥,他们既然有人领导,我们就让他们举行一次绿林公祭也好!” “铁面昆仑”李不凡目中暴射xx精光,冷然点头,与“笑书生”端木杰一换眼色,双双飘身下骑! 直等供案香烛摆齐,百丈峭壁之后,一声阴森森的冷笑起处,缓步走出一位身材略为瘦削,两只鹰目,炯炯生威的白发微须老叟! “笑书生”端木杰向“铁面昆仑”李不凡瞿然说道:“大哥,来人果然是隐迹七年之久的‘阴风叟’濮阳赫!” “铁面昆仑”李不凡面色沉重地,与“笑书生”端木杰交换一瞥眼色,均自抢在“摩云手”谷啸天灵柩之前.双双并立,由端木杰抱拳叫道:“濮阳老当家的,‘大巴山英雄会’后,一别七年,不想老当家的精神矍铄,益发健朗了!” “阴风叟”濮阳赫走到供桌之旁止步,抬头目注“摩云手”谷啸天灵柩,脸上现出一片感叹惋惜神色,缓缓说道:“七年前‘大巴山英雄会’上,一场龙争虎斗,濮阳赫敬承‘摩云手’谷大侠半掌之教,含羞带愧,遁迹终南.期以十年,重练‘阴风煞手’,本来不等期满,决不重出江湖!但谁知苍天不佑,谷大侠居然撒手尘寰,遂逼得我这当年旧识,不得不提早三年出世,向谷大侠灵前,拈香致祭,略尽心意!” 话音至此一顿,突然目注“祁连双剑”,皮笑肉不笑地.冷冷问道:“李大侠、端木二侠,濮阳赫有一事想在两位台前请教!” “铁面昆仑”李不凡,应声说道:“老当家的有话尽管请问,李不凡端木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里当得‘请教’二字?” 濮阳赫一双鹰目之中,精光微闪.凝注灵柩有顷,蹙眉问道:“濮阳赫七年来虽然足迹不出终南,但耳目尚能观察江湖大事!风闻谷啸天谷大侠,近年苦练专门克制我‘阴风煞手’的‘三阳神功’,并颇有成就.他却因何病,一旦归真,万缘撒手!” “笑书生”端木杰摇头答道:“常言道得好:‘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任凭何等英雄,一旦大限临头,无常一到,谁能勾消生死簿?拒入鬼门关!还不均是乖乖地抛下毕生事业.盖代声名,听由黄土埋身,化作一堆朽骨!” “阴风叟”濮阳赫双眉一轩说道:“听端木二侠这等说法.谷啸天是无疾而终的了?” “铁面昆仑”李不凡接口答道:“谷大侠三年前因爱妻难产,子存母死,他夫妻情爱深重,旦夕追思,郁郁致病,以致终告不起!” “阴风叟”濮阳赫听得眉头一挑,目射xx精光,脸上现出一丝阴森无比的笑容说道:“幸苍天有眼,谷大侠居然有后,他这位公子是否就在那辆篷车以内!” “笑书生”端木杰突然双目电射神光,注视“阴风叟”濮阳赫,沉声问道:“濮阳老当家的,你与‘摩云手’谷啸天有一天二地之仇,三江四海之恨?” “阴风叟”濮阳赫摇头笑道:“七年前‘大巴山英雄会’上的半掌因缘,哪里当得起‘一天二地之仇三江四海之恨’之喻?” 端木杰依旧沉声问道:“濮阳老当家的既与‘摩云手’谷啸天无甚不解深仇,何必还对他这父母双亡的幼子,放不过手?” “阴风叟”濮阳赫摇头大笑说道:“端木二侠,休要误会,常言道:‘人死不记仇’,今日一见‘摩云手’谷大侠灵柩.濮阳赫连‘大巴山英雄会’旧事,均已冰释,怎会对他幼子有所不利?我只是欣喜故人有后,想看上一眼,略减心头凄楚之意罢了!” “笑书生”端木杰闻言遂向篷车以内的爱妻“飞环侠女”岳凤叫道:“凤妹,濮阳老当家的既然如此说法你就把家麒侄儿,抱在手中,让他看上一眼!但任何人只要走近篷车的五尺以内,你便施展专破内家真气的‘寒铁飞环’,及从来未曾用过的‘淬毒万芒针’,向其下手!” 端木杰语音才毕,车帘便开,“飞环侠女”岳凤把“摩云手”谷啸天之子谷家麒,揽在怀中,右手持着专破内家真气的“寒铁飞环”,左手握着一筒得自绿林巨寇手内,江湖人物闻名丧胆的“淬毒万芒针”,妙目笼威,玉容含煞地,向“阴风叟”濮阳赫冷冷注视! 濮阳赫盯了谷家麒几眼,神色凝重地伸手端起供桌上的一杯酒来,仰天大笑说道:“且喜故人有子,濮阳赫这第一杯酒,先谢天地!” 说完.便把杯中美酒,先行向天一举,然后洒在地上。 “铁面昆仑”李不凡.“笑书生”端木杰双双肃立抱拳说道:“李不凡、端木杰,敬代亡友谷啸天,谢过濮阳老当家的宽仁厚义,高抬贵手之德!” 濮阳赫眉头一轩.伸手取起供桌上的第二杯酒来,目注“摩云手”谷啸天的灵柩说道:“这第二杯酒,濮阳赫要到我老友棺前一奠!” “铁面昆仑”李不凡,“笑书生”端木杰不得不侧身让路,但端木杰却向“阴风叟”濮阳赫振声道:“濮阳老当家的,请你莫忘了适才所说的‘人死不记仇’之语!” 濮阳赫微微点头,闪身走到“摩云手”谷啸天灵柩之前五六尺处,岸然卓立,一举手中酒杯,慨然说道;“濮阳赫纵横武林数十年来,除了有两三位轻易难见的绝代奇人,不曾会过以外,生平未遇敌手!七年前‘大巴山英雄会’上,承教半掌,旦夕萦怀,本拟以十载光阴,苦练绝学,重会高朋,谁知今日在这西风古道之间,所见的只是谷大侠的六尺灵柩,岂不令我濮阳赫英名难复?饮恨没世了么!” “阴风叟”濮阳赫说到此处.好似心情激动已极,满头白发齐飘,左手往酒杯杯沿一搭,双手捧杯,轻轻翻掌,将杯中美酒,向前泼出,洒在“摩云手”谷啸天灵柩尺许以外! “铁面昆仑”李不凡、“笑书生”端木杰,生恐“阴风叟”濮阳赫要对谷啸天灵柩,下甚煞手?本在凝神戒备,见状方自略放宽心。 濮阳赫突然厉声叫道:“鲍扬二弟,请把供桌上的第三杯酒,取来给我!” “毒心飞枭”鲍扬应声将酒送过,濮阳赫接杯在手,便往“摩云手”灵柩之前举步! “铁面昆仑”李不凡伸手一拦,蹙眉问道:“濮阳老当家的,你第一杯酒,谢过天地,第二杯酒,奠过故人,这第三杯酒,却……” 濮阳赫不等李不凡话完,便即厉声说道:“濮阳赫茹恨七年,不见故人一面,怎肯甘心?这第三杯酒,我要……” “笑书生”端木杰失惊接口问道:“你想开棺面见谷大侠?” “阴风叟”濮阳赫鹰眼一翻,凶光四射,换了一副狞恶神情,冷然答道:“你猜得不错,我不信一位武功卓绝.生龙活虎般的‘摩云手’谷啸天,会突然撒手尘寰,我要开棺验尸!” “铁面昆仑”李不凡闻言大怒说道:“濮阳赫,你不要过分欺人,倘若李不凡、端木杰不让你开棺,又便如何?” 濮阳赫目光微扫“铁面昆仑”李不凡、“笑书生”端木杰,嘴角一撇,晒然不屑地说道:“你们‘祁连双剑’便算合手联攻,也禁不起濮阳赫三记‘阴风煞手’!” “铁面昆仑”李不凡明知“阴风叟”濮阳赫一身出奇绝学,本已威震江湖,冠冕绿林! 大巴山受挫以后,埋首终南,苦研武技,内外功行,必更大进,所说决非虚言,但因自己“祁连双剑”名头,亦非幸致,遂浓眉剔处,一声怒啸,伸手肩头,掣出了青钢长剑。 “笑书生”端木杰比较沉稳从容,不似“铁面昆仑”李不凡那等性如烈火,伸手拦住自己这位结义大哥,微笑说道:“大哥暂莫动怒,我们就让濮阳老当家的,亲自动手开棺,等他看过谷大侠遗骨,了结‘大巴山’旧恨以后,再行领教濮阳老当家的埋首终南,又复苦练七年的‘阴风煞手’!” “阴风叟”濮阳赫虽然听出“笑书生”端木杰语意尖酸,却只一笑置之,冷冷说道:“既然如此,便请你们把谷大侠的灵柩抬下!” “铁面昆仑”李不凡怒视“阴风叟”濮阳赫几眼,愤然跃上灵车,与“笑书生”端木杰合力将“摩云手”谷啸天的灵柩,抬下车来,轻轻放在地上! “阴风叟”濮阳赫把手中酒杯,暂交“毒心飞枭”鲍扬,目注灵柩,凝神肃立,微一拱手,正待举步近前。 突然自百丈峭壁以上,传下一阵声如鸾鸣,清越无比的哈哈狂笑! 这阵突如其来的笑声,震惊了所有在场之人,一齐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离地十五六丈,自峭壁横伸的一根老松枝上,盘膝坐着一位白衣之人,年龄相貌,均因松枝所遮,无法辨认! “阴风叟”濮阳赫微提真气发话问道:“松上所坐,是哪位武林高朋?” 白衣人不予置答,依旧声如鸾鸣地吟道:“一醉能排万虑空,人生难得是朦胧,清狂镇日对西风!啸傲江湖千幻影,睥睨天地一飞虹,亦魔亦侠亦神龙!” 这六句歌词吟毕,“祁连双剑”及一干绿林巨寇,俱都眉头紧蹙,默然无声。 因为都已知道来人正是当代武林中几个轻易难见的异人之一,此人善恶不定,喜怒莫测,生平嗜酒如命,极爱秋光,自号“西风醉客”,但江湖中人,却由于他形相时易,变幻莫测,武功又高得不可思议,公称“幻影神魔’,以致本名“南宫漱石”,反倒不大为世人所晓! “阴风叟”濮阳赫突见这位魔头出现,虽颇心惊,但又不能不加答理,遂仰首抱拳,含笑问道:“尊驾莫非自称‘西风醉客’,世号‘幻影神魔’的南宫漱石先生吗?” 松上白衣人闻言,哈哈笑道:“这‘先生’二字,称呼得倒颇雅致,也极适当,我大概总比你这不知死活的老头儿,多见过几天世面。” “阴风叟”濮阳赫怒在心头,却不敢形诸神色,勉强哈哈一笑问道:“请教南宫先生,濮阳赫怎样不知死活?” 南宫漱石在松上笑道:“你适才向前举步,是否要想开棺?” 濮阳赫点头答道:“濮阳赫饮恨七年,若不让我与‘摩云手’谷啸天见上一面,怎肯甘心?” 南宫漱石哈哈笑道:“这就是你不知死活之处!” 濮阳赫愕然问道:“南宫先生这样说法,难到棺中有险?” 南宫漱石自腰间解下一只酒葫芦来,喝了几口.点头笑道:“你只要一开棺盖,便将死在‘摩云手’谷啸天的‘三阳神功’之下!” 这两句话儿听得“铁面昆仑”李不凡、“笑书生”端木杰等“祁连双剑”,暗咬钢牙.把这位既称“西风醉客”,又号“幻影神魔”的南宫漱石,恨到极处! “阴风叟”濮阳赫闻言,一阵阴森森的得意冷笑起处,仰头说道:“南宫先生,你大概看走了眼,濮阳赫适才举步意欲开棺以前,向棺抱拳之际,业已暗发无形无声,功能透物伤人的‘阴风煞手’!纵令谷啸天人卧棺中,诈死相诱,但此时也将由假尸变成真尸,怎能施展‘三阳神功’,对濮阳赫猝然加害?” 南宫漱石向下啐了一口,晒然笑道:“濮阳赫,你只知道你所练‘阴风煞手’,能够透物伤人于无形无色之中,为什么就想不到‘摩云手’谷啸天可以在棺内悬上一件他家传至宝‘天孙软甲’?” 濮阳赫听得眉头双蹙,目注灵柩,棺盖却倏然自开,生平强敌“摩云手”谷啸天,自棺中一跃而出,仰首峭壁苍松,抱拳笑道:“南宫先生.难道以你堂堂‘西风醉客’名头,还要助濮阳老当家的一臂之力?” 南宫漱石呵呵笑道:“谁说我要帮他?我与你们双方,均无恩仇,只是不忍见濮阳赫冒失开棺,糊里糊涂的死在你‘三阳神功’之下,才发话点明而已!” “阴风叟”濮阳赫牙关暗咬,目注“摩云手”谷啸天沉声问道:“谷大侠,七年前你在‘大巴山英雄会’上,已仗神功绝技,使濮阳赫负愧含羞,如今何必又用这种诡计?诈死棺中,对我暗算!” “摩云手”谷啸天脸上微红,向“阴风叟”濮阳赫略一抱拳.摇头答道:“濮阳老当家的,千万请勿误会,谷啸天诈死之事,决非为你!” 濮阳赫闻言,方自一阵“哼哼”冷笑,峭壁松顶上那位“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又复向濮阳赫发话说道:“这一点我替谷啸天证明,他诈死之故,决非为了诱你!” 濮阳赫如坠五里雾中,目注“摩云手”谷啸天茫然问道:“谷大侠,你既非诱我,为何诈死?” 谷啸天略一蹙眉,似乎有甚碍难,不便答复…… “笑书生”端木杰一旁说道:“此中因果.大概难逃南宫先生神目,不如索性请他一并说出来便了!” 南宫漱石闻言叫道:“濮阳赫,你方才曾说当世中有两三位你所末会过的绝代奇人,如今且说来给我听听.是哪几个?” 濮阳赫抱拳答道:“一位便是南宫先生,其余两位,一位是北天山‘冷香仙子’聂冰魂,一位是陕西蟠冢山‘七剑神君’欧古月!” 南宫漱石点头微笑说道:“摩云手谷啸天突然诈死之事,就是为了‘七剑神君’欧古月!” 濮阳赫“哦”了一声,目光方略注“摩云手”谷啸天,那位“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又复笑道:“谷啸天在大漠之中,误杀了‘七剑神君’欧古月的心爱独子欧小风,这才企图诈死避祸,回转原籍,葬了空棺以后,从此隐名遁世!” “摩云手”谷啸天静静听完,向“阴风叟”濮阳赫抱拳笑道:“濮阳老当家的,经过南宫先生这样一讲.你总应该释怀了吧!” 濮阳赫双眉一剔,厉声答道:“新仇虽释,旧怨难消,七年前‘大巴山英雄会’上的一掌之恩,濮阳赫理当答报!” “摩云手”谷啸天目光连闪,突然一阵龙吟长笑点头答道:“经过南宫先生与濮阳老当家的这样一来,谷啸天诈死遁世一举,已难如愿,乘着‘七剑神君’欧古月追骑未至之间,把所欠人间旧债,了断了断也好!” 说到此处,仰首峭壁,朗声笑道:“南宫先生.你是否也有雅兴,赐教谷啸天几招烁古震今的武林绝学?” 南宫漱石哈哈笑道:“谷啸天.你不要怪我揭破你诈死之计,须知‘七剑神君’欧古月的姘妇‘绿鬓妖婆’乔赛乔,早在百里以外设伏,不管你真死假死,要施展她最狠毒的‘七情天丝障’,罩住灵柩,然后再用‘阴磷毒火’,连棺带人,一齐炼作飞灰,请想你在此刻出棺,是否比遇到‘绿鬓妖婆’乔赛乔,被‘七情天丝障’罩住,活活在棺内烧死的好?” “摩云手”谷啸天与“铁面昆仑”李不凡、“笑书生”端木杰等,均想不到比“七剑神君”欧古月更凶更狠的“绿鬓妖婆”乔赛乔,已在百里以外,布伏相待,不由面面相观,忧心不已! 南宫漱石又复笑道:“至于你们两家之事,我来作个公平证人,各推三人放手一搏,尽快分出胜负,不宜多作纠缠,因为‘七剑神君’欧古月,乘坐他的‘八骏飞车’驰行极速,可能即将赶到!” “阴风叟”濮阳赫双眉一挑,厉声答道:“濮阳赫敬尊南宫先生吩咐,‘飞钹罗汉’法元大师及‘铁掌震中原’边大寿兄,随我出阵!” “飞钹罗汉”法元、“铁掌震中原”边大寿闻言应声出阵,与“摩云手”谷啸天、“铁面昆仑”李不凡、“笑书生”端木杰等,相对卓立! 端木杰一看目前形势.暗想过得了这一关,也逃不过“七剑神君”欧古月的“八骏飞车”追袭,即令万死一生地再度侥幸,对于“绿鬓妖婆”乔赛乔的阴辣埋伏.必已无力相抗! 故而钢牙一咬,剑眉深蹙地,走到篷车近前,向爱妻“飞环侠女”岳凤,低声说道:“凤妹,你是女中英杰,对这眼前凶险局势,应该看得出来!我们曾受谷啸天兄深恩,如今便为他溅血横尸,死而无悔!但家麒侄儿,你却务须尽力保全,至于我们这独生爱女端木淑……” “飞环侠女”岳凤,真不愧巾帼奇英,听到此处,妙目之中突射神光,接口朗声答道:“你放心与人动手,淑儿性命,若能保全,当然尽力保全,但到了千钧一发关头,我会自己下手超度,与她来生再结母女之缘,决不让任何恶贼,对她妄动一指!” “笑书生”端木杰听得一阵纵声狂笑说道:“好好好,凤妹你就照你所说施为,端木杰且以毕生所学,会会这群倚众欺人的绿林高手!” 话音刚落,南宫漱石便在高处笑道:“端木杰不要怕,濮阳赫虽然人多势众,我却只让他们推出三人,倘敢倚势逞凶,南宫漱石便帮你们这面!” “摩云手”谷啸天一翘拇指,赞佩说道:“这样作法,方不愧是名震八荒的‘西风醉客’!” 南宫漱石笑道:“西风醉客也好,幻影神魔也好,我生平从来不计较这些身外毁誉,来来来,为了节省时间,我替你们配配对儿,谷啸天对濮阳赫,李不凡对法元和尚,端木杰对边大寿,不管掌力.兵刃,抑或独门晴器,尽量施为,在最短时间之内,分出胜负!免得‘七剑神君’欧古月赶到,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齐倒霉!” 这位“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刚刚话完,终南峭壁之前,业已展开了三对武林好手石破天惊的龙争虎斗! “铁面昆仑”李不凡一口青钢长剑.招术精妙.劲力十足,“飞钹罗汉”法元则右手短柄方便铲,左手一面“风磨铜钹”,也是悍泼绝伦,斗得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 “铁掌震中原”边大寿在掌力上确实火候精纯,功夫独到,但如今遇上以剑术驰名的“笑书生”端木杰,顿感难用所长,一柄金背砍山刀,微落下风,被对方抢占先机,圈入飘飘剑影之内! 至于“阴风叟”濮阳赫,则因七年前败在“摩云手”谷啸天掌下,如今遂想仍在掌力以上找场,一开始吐掌递招,用的便是伤人无形的“阴风煞手”! “摩云手”谷啸天自大巴山结仇以来,始终对这强敌戒惧,也费了七年时光,苦练足以克制“阴风煞手”的“三阳神功”,自然丝毫不敢怠慢地,功聚掌心,小心应敌! 若照他们功力,彼此小心翼翼地攻防架隔,便斗上整整一日,亦复难分胜负! 但如今因听南宫漱石说是“七剑神君”欧古月,即将乘坐“八骏飞车”赶来,不仅谷啸天极为忧心,便连濮阳赫也不愿对这魔头,有所招惹! 故而两人心中,均想赶紧硬拼硬接的一战而决! 心意既然相同,手法上也就不谋而合,濮阳赫一式“展袖推云”,谷啸天一式“驱风逐浪”,两人四掌,遂硬碰硬地接在一处! 谷啸天感觉濮阳赫掌心阴寒彻骨,濮阳赫感觉谷啸天掌心火热燎人。 两位武林名家,谁也不敢丝毫疏神,各运玄功,向双掌掌心绵绵贯注真力! 就在“祁连双剑”与“飞钹罗汉”法元、“铁掌震中原”边大寿恶斗方酣,“摩云手”谷啸天与“阴风叟”濮阳赫胜负待决之际。 突然有只大才如燕的小小纯白鹦鹉,自西北飞来,在这群雄较技的峭壁上空,盘旋三匝。 居高观战的“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一见这只白鹦鹉,不禁蹙眉叫道:“白鹦鹉出现,我的对头马上就来,这个坐山观虎斗的证人当不成了!” 语音略顿,目注“终南三鸟”鲍氏兄弟等人,沉声说道:“我这证人虽走.但证语犹存!你们倘敢丝毫不公平的倚多为胜,任凭逃到海角天涯.也躲不过南宫漱石的‘西风魔影’!” 话完白衣扬处,飘逸如仙地,举步踏壁,直上千寻,隐入茫茫云雾以内! 果然南宫漱石虽走,“西风醉客幻影神魔”的威令犹存,“终南三鸟”鲍氏兄弟,“牧笛真人”灵灵子、“五湖龙神”裴通海、“追魂客”乔冲等一干穷凶极恶的绿林巨寇,谁也不敢向前加入战团,插手助阵! 这时战场上胜负形势,已渐明朗,“铁面昆仑”李不凡与“飞钹罗汉”法元这一对,虽仍高下难分,但“铁掌震中原”边大寿却被“笑书生”端木杰的精妙剑术,逼得步眼浮动,刀法散乱! 尤其双方主角,互运玄功相拼的“阴风叟”濮阳赫及“摩云手”谷啸天方面,优劣之势,更觉分明,谷啸天脸浮傲笑,威若天神!濮阳赫则白发飞飘,足下似已陷入地中二三分许! “终南三鸟”中老二“毒心飞枭”鲍扬心肠最毒,暗想眼前情势不佳,反正“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已走,何不倚众出手,把这“摩云手’谷啸天,及“祁连双剑”,收拾下来再说? 鲍扬毒心方起,场中情势已然大变.“笑书生”端木杰足踩八卦,招走轻灵“刷刷刷”一连三剑,逼得“铁掌震中原”边大寿退后数步。 蓦地龙吟狂笑,人腾四丈,剑闪当空.一式“吕纯阳飞剑斩黄龙”,舞雪飞花地,照准边大寿当头洒落千条剑影! “铁掌震中原”边大寿心惊神悸,“金背砍山刀”交在左手,一式“斜开日月”,架隔来招.右手却凝聚自己仗以成名的“内家铁掌”掌力,向上劈出! “笑书生”端木杰身法何等神妙,借着对方掌力,腰间微一耸动,在空中翻了一个车轮,就势剑化“反臂倒劈丝”,寒光落处,血雨飞空。 边大寿面色惨白,“腾腾腾”地,退出三步,咬紧牙关,一哼不哼,但他那支号称威震中原的右掌,已与右腕脱离关系,硬被端木杰的青钢长剑,削落地下! “毒心飞枭”鲍扬见状,蓦然厉声叫道:“端木杰胆敢行凶,并肩子还不快用暗青子,收拾他们.替边当家的,报仇雪恨!” 话音未了,毒手已发,崩簧响处一筒“五云捧日摄魂钉”,化成一大五小的六点寒星,首先照准与“阴风叟”濮阳赫互用玄功拼斗,并已占上风的“摩云手”谷啸天打去! 濮阳赫闻声收掌疾退,也乘势洒出自己所炼“阴风毒砂”,霎时群寇暗器齐发,宛如风雨满空.并均是白虎丧门钉,蛇头白羽箭,五毒蜂针等极为霸道之物.向“摩云手”谷啸天,及“祁连双剑”.猬集怒射! 谷啸天、李不凡、端木杰等三位武林奇侠,哪里想得到这干名号响当当的绿林魁首,会施展如此卑鄙无耻手段,只听三声凄厉绝伦的惨啸起处,一齐饮恨黄泉,倒地毙命! 在如此凄绝人寰的情景以下,却有一桩极怪之事,使得“阴风叟”濮阳赫等这干万恶凶徒,感觉毛发悚然地莫明奇妙! 就是“笑书生”端木杰爱妻“飞环侠女”岳凤,眼见丈夫及谷啸天、李不凡等,全数惨死在群寇突袭的暗器以下,却依旧怀抱谷家麒、端木淑,静坐车上,不但毫无惊慌悲痛神情,连右手中所持专破内家真气的十三支“寒铁飞环”,及左手中一筒得自绿林巨寇手内,足使江湖人物闻名丧胆的“淬毒万芒针”,也全未使用。 “飞环侠女”岳凤这种过份沉静的举措,未免太令“阴风叟”濮阳赫惊疑,不由抬头向篷车中所坐的这位巾帼奇英看去! 阴风叟濮阳赫的鹰目凶光,刚刚注及篷车,“飞环侠女”岳凤便向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严厉森冷得宛如“寒冰地狱”中所刮起的一阵阴风,竟然笑得濮阳赫如此凶人也有些禁受不住,全身一颤,心神慑惧地,往后连退几步! “毒心飞枭”鲍扬见状,厉声叫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濮阳老当家的,我们还不赶快对这婆娘,及两个娃儿下手?” “阴风叟”濮阳赫被“毒心飞枭”鲍扬这几句话,勾起凶心,鹰目厉芒一闪,向“飞环侠女”岳凤冷冷说道:“今日之事,既已如此,你不如干脆自尽……” 濮阳赫话犹未了,前路山环转角以后,突然起了辚辚车响,萧萧马鸣! 群寇愕然注目,只见山环后转出一辆由八匹矫捷骏马所驾的华丽轿车。 这八匹骏马的脚力,委实快得如电掣雷奔,刹那之间,便到了距离这片凶杀现场的十来丈处! 马快!车快!但车上人儿的身法更快! 七丈处凌空腾身,等他飘落群寇之前.那辆“八骏飞车”,还在四丈以外! 来人是位五绺长须,相貌奇古出尘的青袍老者! 本来场中群寇,包括不可一世的“阴风叟”濮阳赫在内,谁也不识此人! 但事先既经“西风醉客”南宫漱石透露底细,再加上那辆“八骏飞车”,遂又无人不知这位青袍老者,便是轻易不在江湖出现.威名却足震慑整个江湖的“七剑神君”欧古月! 这位“七剑神君”欧古月飘落当场,目光首先略注“摩云手”谷啸天尸身,突然转头问道:“你们之中,谁是首领?” “阴风叟”濮阳赫虽知不妙,但却不能不硬着头皮,向前两步,抱拳笑道:“在下‘阴风叟’濮阳赫,邀集一干友好,在此与‘摩云手’谷啸天,了断江湖旧债!” “七剑神君”欧古月对他这“阴风叟濮阳赫”六字,好似根本陌生,手指“摩云手”谷啸天尸身.冷冷问道:“谷啸天右太阳穴上,被打中的这枚‘五云捧日摄魂钉’,大概是你所发?” 濮阳赫摇头答道:“这‘五云捧日摄魂钉’,是‘终南三鸟’老二,‘毒心飞枭’鲍扬鲍当家的所用暗器!” “七剑神君”欧古月用一种令人难测喜怒的神色,又复淡谈问道:“哪一个是‘终南三鸟’中的老二?” “毒心飞枭”鲍扬因已自“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口中听得这位“七剑神君”欧古月与“摩云手”谷啸天有杀子深仇,彼此决非友好,遂颇为得意地狂笑说道:“欧神君找我何事?在下便是鲍扬!” “七剑神君”欧古月,循声目注“毒心飞枭”鲍扬,脸上突然浮现阴森杀气,青袍大袖一翻,七线金光,电疾飞出! “阴风叟”濮阳赫一见“七剑神君”欧古月脸上突现杀气,便知不妙,但对方动作太快,连那七线金光是何暗器?均看不清,却怎生援救得及? “毒心飞枭”鲍扬更是丝毫未及闪避地,便被那七线金光,全数打中! 这七线金光,原来是七柄长约七寸的金色小剑,一柄打中“毒心飞枭”鲍扬眉心,一柄打中咽喉,四柄打中左右双肩,及左右双腿.另外一柄打中心窝,均是剑刃齐没,只剩剑柄在外! “毒心飞枭”鲍扬挨了这重七剑,无疑当时死去,但尸身却仍直挺挺的僵立未倒! “七剑神君”欧古月前行三步,单掌一推一带,“毒心飞枭”鲍扬的尸身,仰面便倒,那七柄金色小剑,却反似有无形大力牵引一般的,凌空飞回欧古月手内! 这位“七剑神君’,一面运用绝顶神功推尸收剑,一面目光微扫群寇.声冷如冰地,发话问道:“既称‘终南三鸟’,总不止这老二一人,谁是老三?谁是老大?” “终南三鸟”中的大鸟“毒爪飞鹰”鲍通,三鸟“毒羽飞雕”鲍永.见鲍扬惨死.本待出头喝问,索性恃众逞凶.将这“七剑神君”欧古月,也一并毁在终南“百丈壁”前的西风古道之上! 但眼中看了对方收剑以后的鲍扬分尸惨死状,耳中听了“七剑神君”欧古月阴森严厉无比的问话声音.却不禁周身毛发悚然,头皮发炸,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原来“七剑神君”欧古月推尸收剑之时,竟利用金剑锋芒,把伤口附近的皮肉骨髂,全都割断.使得“毒心飞枭”鲍扬,两手两腿,及项上人头,均与身体脱离关系,最惨的心窝一剑,横断尸身,流得满地肝肠脏腑,暨眉心一剑,劈开了整个头颅,花红脑浆,飞溅出尺许远近! 这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杀人手法,慢说英雄豪侠之辈.便连“阴风叟”濮阳赫这等两手血腥.满身恶孽的绝代凶徒,也不禁看得有些目眩神摇,心惊胆战! “七剑神君”欧古月杀完“终南三鸟”老二,还要寻找老大老三。 “阴风叟”濮阳赫因自己曾被推为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魁首之尊,遂不得不硬着头皮,拱手陪笑说道:“欧神君且请暂息雷霆之怒,你是否为了‘摩云手’谷啸天己死,杀子之仇难报……” “七剑神君”欧古月闻言,目光凝注“阴风叟”濮阳赫,脸上微现诧异神色,似是怀疑对方怎会知晓自己心爱独子欧小风,在大漠中身遭惨死之事? 濮阳赫江湖经验何等老到?见状便知自己业已猜对这“七剑神君”欧古月心意,慌忙又复陪笑说道:“欧神君不必失望,‘摩云手’谷啸天虽然已死,那篷车以内,却还有谷氏门中的后代!” “七剑神君”欧古月听得双眉一剔,回头看去,果见篷车以上,有一对俊美可爱,粉装玉琢的男女幼童,偎在“笑书生”端木杰之妻“飞环侠女”岳凤怀内! 遂又向“阴风叟”濮阳赫冷冷问道:“你们今日在场诸人,都一齐替我报上名号!” 可笑“阴风叟”濮阳赫身为绿林盟主,一向睥睨叱咤,号令群雄,如今竟对这“七剑神君”欧古月不敢丝毫违抗,手指在场诸人,一一代为报名说道:“除了死者‘毒心飞枭’鲍扬以外,在场人物计有‘毒爪飞鹰”鲍通、‘毒羽飞雕’鲍永、‘飞钹罗汉’法元大师、‘铁笛真人’灵灵道长、‘五湖龙神’裴通海、‘追魂客’乔冲、‘铁掌震中原’边大寿,再加上老朽‘阴风叟’濮阳赫!” “七剑神君”欧古月静静听完,脸上忽然浮现一丝既极阴森,又极神秘的笑容,冷然说道:“谷啸天虽有后代,可以让我报仇,但你们这些人的性命,也不过暂时苟活上十四五年而已!” “阴风叟”濮阳赫以及他手下群雄,听不懂“七剑神君”欧古月这“暂时苟活十四五年”语意,正自蹙眉参详。 欧古月已回身缓步,走向篷车,并神态极为平和地,含笑问道:“谷啸天的后代,是男是女?” “飞环侠女”岳凤身躯虽在微颤,但神色却竭力镇静,双目精光炯炯地,观定“七剑神君”欧古月,沉声叫道:“欧古月止步!” “七剑神君”欧古月,当真被她叫得愕然止步。 “飞环侠女”岳凤又复冷冷说道:“欧古月听真,男孩是‘摩云手’谷啸天的独子谷家麒,女孩是我掌珠端木淑,但你若再复接近这蓬车半步?便连你带我,以及两个娃儿,一齐是四条人命!” “七剑神君”欧古月目光在“飞环侠女”岳凤手中所持十三支“寒铁飞环”,及一筒“淬毒万芒针”上略扫,失笑说道:“你以为凭恃这两件暗器,便能威胁我欧古月吗?” 话音方落,人已飘上篷车,身法快得不仅使“飞环侠女”岳凤未能发出“寒铁飞环”,竟连按动“淬毒万芒针”机簧均告不及地,便被“七剑神君”欧古月,把这两桩厉害无比的暗器,夺过手去! “飞环侠女”岳凤如今方知“七剑神君”欧古月的一身功力,确已超凡入圣,无法抗拒! 银牙咬处,仰天悲啼,右掌凝劲疾落,猛向怀中爱女端木淑的天灵击下! 但掌犹未落,身左一阵冷风,身右一声慈悲佛号,居然被人把谷家麒、端木淑,双双抢去! 这时吃惊最大的不是“飞环侠女”岳凤.也不是“阴风叟”濮阳赫等人.而是“七剑神君”欧古月! 原来“七剑神君”欧古月乘着“飞环侠女”岳凤掌击爱女之时,伸手抢夺谷家麒。 谁知一声清越慈悲的”阿弥陀佛”佛号起处,竟有人疾如石火电光般赶到,在自己抢得谷家麒的同时,硬于“飞环侠女”岳凤举掌将落未落的千钧一发之间,夺走端木淑,救了她的一条小命! 欧古月因深知当世中除了“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北天山‘冷香仙子”聂冰魂,与自己名头功力相若以外,似乎再未听说有甚绝世高手? 不由暗想如今这口宣佛号,身法快得不可思议的突然出现之人,究竟是何路数? 一面心中猜疑,一面怀抱“摩云手”谷啸天的独子谷家麒.退下篷车,抬头看去。 只见车傍站着一位妙相庄严三十上下的缁衣女尼,左手抱定端木淑,肩头并站着一只大才如燕的小小纯白鹦鹉! 缁衣女尼与“七剑神君”欧古月目光微对,右掌当胸,宣了一声“阿弥陀佛”佛号,含笑问道:“尊驾莫非名震八荒的‘七剑神君’欧古月?” 欧古月如今仍未看出对方来历.但仅从缁衣女尼高超拔俗的神情气宇以上,便知自己遇到了轻易不在江湖走动的真正绝世高人,哪敢丝毫怠慢?也自含笑答道:“在下正是欧古月,请教大师上下,怎样称呼?” 缁衣女尼笑道:“贫尼一清……” 这“一清”二字,听得“七剑神君”欧古月大吃一惊,不等对方话完,便即问道:“大师就是长年均在南诲‘普陀’静修.极少参与红尘俗事的‘悲天圣尼海云庵主’吗?” 这位“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又自宣了一声佛号说道:“碧落清高,红尘龌龊,但不入地狱,怎救众生?世人皆道贫尼静居南海,不履红尘,其实贫尼为了种种絮果兰因,有时仍复涉及江湖恩怨!” 说到此处,手指地上“摩云手”谷啸天,“铁面昆仑”李不凡,‘笑书生”端木杰三人遗尸,眉头微蹙,又向“七剑神君”欧古月问道:“祁连双剑,与‘摩云手’谷啸天,是否均死在欧神君的绝艺神功之下?” “七剑神君”欧古月摇头否认,遂把眼前此事因果,向“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略为叙述。 一清大师静静听完,目注“七剑神君”欧古月怀抱中的谷家麒,蹙眉问道:“欧神君如今夺取谷家麒之举,是不是要在这幼童身上,报复‘摩云手’谷啸天杀你爱子之恨?” “七剑神君”欧古月目光一转,反向这位“悲天圣尼海云庵主”问道:“请教大师,‘摩云手’谷啸天杀我独子欧小风,我如今也杀他独子谷家麒,正好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样做法,不知为不为过?” “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宣了声佛号.单掌当胸,肃然说道:“孽由心造,亦由心转,凡具大智慧者,务宜尽量止戾修祥,冤怨相报,何时是了?贫尼愿欧神君善体‘但得一步地,何处不留人’之旨!” “七剑神君”欧古月忽然盯了怀抱中的谷家麒几眼,一阵纵声狂笑说道:“好个‘但得一步地,何处不留人’,欧古月自当善体大师微言妙旨!谷啸天虽然杀我独子欧小风,我不但不对他独子谷家麒丝毫加害,并立誓爱如己出,以十五年心血,将他培植成一朵冠绝海宇的武林奇葩!” “七剑神君”欧古月的这几句话儿,出乎在场任何人意料之外,包括那位“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在内! 欧古月语音略顿,双目中射出得意光辉,扫视“阴风叟”濮阳赫等人,沉声说道:“你们留下三人,替谷啸天、李不凡、端木杰等安排后事,余众赶紧散去,但须谨记十五年后,谷家麒乘坐我这辆‘八骏飞车’,在猎猎西风中,重现江湖之日,也就是你们清偿终南‘百丈壁’前这笔血债之时!” “七剑神君”欧古月语音方落,在场绿林群雄中,便自动走出“飞钹罗汉”法元,“铁笛真人”灵灵子,及那一掌已断的“铁掌震中原”边大寿,愿为“摩云手”谷啸天,及“祁连双剑”,挖坟埋尸,料理后事! “阴风叟”濮阳赫等人,则均乘机脱身,一齐散去! “七剑神君”欧古月也怀抱谷家麒,缓缓走向自己的“八骏飞车”。 “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扬声赞道:“欧神君,你这种以德报怨的伟大襟怀,真不愧是顶天立地的绝代人物!” “七剑神君”欧古月飘身上车,一面微抖丝缰,催马驰动,一面得意已极地厉声狂笑说道:“一清大师你完全错了,欧古月生平气量褊狭,睚眦必较,我怎肯对杀我独生爱子的‘摩云手’谷啸天以德报怨?不过实行另一种从来未有的复仇方式而已。” 这几句话,委实出人意料以外地出人意料,听得“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愕然瞠目! “七剑神君”欧古月又复一阵哈哈大笑,笑完说道:“十五年后,谷家麒在江湖出现之时,必已完全忘却本来,被我将他训练成一名具有绝世身手,但无举不毒,无事不狠,无恶不作的骄狂美貌少年,所过之处,人人侧目,个个发指,将谷氏门中的侠义家风,败坏无余,倒看‘摩云手’谷啸天在九泉以下,是否能够安心瞑目?” 一面发话,一面策车疾驰,话到尾音,那辆“八骏飞车”,业已消失在尘烟蜂起之内! “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不禁苦笑摇头,宣了几声佛号,自语说道:“你以十五年心血,培植谷家麒,我则以十五年心血,培植端木淑!谷家麒以狠辣手段,在江湖造孽,端木淑便以菩萨心肠,为武林消灾,并尽量设法将其度化,倒看是道高魔浅?还是道浅魔高?” “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自语至此,她身后那位因百感交集,惊痛交并几乎已成痴呆状态的“飞环侠女”岳凤,方似因听得爱女已有绝代奇人垂拂,略为恢复神智,脸上现出一丝凄惨笑容,纵身扑到丈夫“笑书生”端木杰尸畔,向一清大师合掌三拜,然后回手自点心窝,仆地绝气! ‘悲天圣尼海云庵主”一清大师,见“摩云手”谷啸天,“铁面昆仑”李不凡,及“笑书生”端木杰,“飞环侠女”岳凤夫妇等四位男女奇侠,如此下场,不禁黯然摇头.念了几声佛号,向那遵从“七剑神君”欧古月之命,正在动手挖坟的“飞钹罗汉”法元,“铁笛真人”灵灵子,“铁掌震中原”边大寿三人,正色叫道:“三位施主,好好为谷啸天等安排后事,他年因果循环,报应彰昭之际,或可稍减几分罪孽!” 话完,怀抱端木淑,施展绝世功力,缁衣飘飘,在千寻峭壁之上从容缓步.直入云烟.刹那不见! 蟪序驹光,逝流如水,转瞬间又是十五年后一个菊傲枫丹,梧桐落叶的清秋时节! 安徽合肥以南,巢湖北岸的裴家堡内,近日喜气洋洋,宾客络绎,到了不少远道高朋.专程祝贺堡主“五湖龙神”裴通海的七十大寿! 寿辰正日,是八月初三,但初二晚间,便有不少裴通海的知己好友,为他设宴暖寿! 寿宴才开不久,便有庄丁入厅禀道:“太行山‘铁笛真人’灵灵子道长,前来祝寿!” 裴通海自从终南山“百丈壁”事后,与“铁笛真人”灵灵子迄未相逢,闻报赶紧亲身迎至庄外! 灵灵子入庄以后,见到处悬灯结彩,不禁眉头略蹙,面有忧容,向“五湖龙神”裴通海低声说道:“裴二哥,你向厅中宾客,略为告便,我有话说。” 裴通海近年虽少在江湖走动,但一见灵灵子这般神情,便知必有要事,赶紧向同席友好,略打招呼,将灵灵子引入内室。 灵灵子神色仓惶,不及就座,便向裴通海问道:“裴二哥,你知不知道近来江湖间,出了三件怪事?” 裴通海眉头微蹙,想了一想问道:“道长所指是不是近年来,崛起绿林,声望远盖‘阴风叟’濮阳赫的‘邛崃三绝’,要在明年正月初十,于‘邛崃幽谷’,摆设‘三绝大宴’,邀请举世有头有脸的武林人物赴会?” 灵灵子点头说道:“这只算一件,还有两件怪事,裴二哥未必知晓?” 裴通海拈须笑道:“我虽因年事日高,懒得走动,但友好极多,耳目甚众,或许还能猜出一件,是不是巫山十二峰中的‘集仙峰’头,发现冲霄剑气?” 灵灵子苦笑说道:“裴二哥果然高明,但这两件与我们无甚利害关系的怪事,虽被你猜中,第三件对我们威胁莫大的怪事,可能反而毫无所觉?” 裴通海吃了一惊问道:“有什么对我们威胁莫大的怪事?” 灵灵子眉头深锁说道:“有人看见‘九华山’下,驰过一辆由多匹骏马所驾的华丽轿车!” 裴通海陡然心神一颤,喃喃说道:“八……骏……飞……车!” 灵灵子摇头说道:“目睹之人,曾经细数,驾车的只有七匹骏马!” 裴通海拭去额间冷汗出了一口长气,说道:“既非‘八骏飞车’对我们有何威胁?” 灵灵子看他一眼说道:“驾车骏马,虽仅七匹,但车辕上却悬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裴通海如今业已听出灵灵子语意,皱眉问道:“这颗人头,大概是我们热识人物?” 灵灵子冷然答道:“裴二哥猜得不错,正是‘追魂客’乔冲的六阳魁首!” 裴通海悚然一惊,方自屈指计算时日。 灵灵子长叹一声说道:“裴二哥不必计算,当日在终南山‘百丈壁’前,你五十五岁,如今整整七十,岂不恰好一十五年?又是猎猎西风的黄花季节!” 话方至此,庄丁在室外禀道:“庄外有位年轻贵客,乘着一辆华丽马车,要见庄主!” “五湖龙神”裴通海霍然一张双目,神光电射,掀髯大笑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裴通海已是七十之人,便以这条性命,了断当年旧债,亦无所憾!何况我还有些不信‘七剑神君’欧古月,在这十五年间,真能把‘摩云手’谷啸天的后代,调教成如他所说的绝世高手!” 话完.伸手在壁间所挂革囊之中,取了一个黄铜圆筒,揣在怀内,向庄丁吩咐道:“你去大开庄门,就说庄主知道他是远来贵客.亲自出迎!” 灵灵子见裴通海把那黄铜圆筒揣进怀中,不由摇头说道:“这种‘七孔黄蜂针’,恐怕用以对付来人,并不……” 裴通海此时业已横心.反倒神态自如地,微笑说道:“道长有所不知,我在十五年前,便防有今日,筒内毒针,已然换过,全是寒铁所铸,专破各种内家气功,见血封喉,无药可救!来人若不为已甚,我也不下辣手,否则最少也可拉他同归于尽!” 灵灵子长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我陪裴二哥一同出迎!” “五湖龙神”裴通海看他一眼,摇头笑道:“道长赶来报讯,裴通海已感盛情,趁着对方未必知道你在此间,应该悄然而去,何必淌这浑水?” 灵灵子目中精光微闪,轩眉笑道:“疾风知劲草,患难识良朋,十五年前,我们既曾同在‘七剑神君’欧古月的‘八骏飞车’之前,闯下此祸,今天难道就不敢陪同裴二哥,齐往鬼门关口走走!” 话完,两位江湖豪客把臂大笑,气概轩昂地,同往庄前迎去! 这时裴家堡堡门大开,一辆由七匹矫捷骏马所驾的华丽骄车,正自停在当门。 车上坐着一位剑眉星目,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年,人虽长得英挺俊拔无比,但那双炯炯眼神,不仅威棱太重,望之慑人,并还隐蕴狠辣杀气! “五湖龙神”裴通海与“铁笛真人”灵灵子并肩同出,在三丈以外,便即一抱双拳,呵呵笑道:“裴通海区区贱辰,何敢劳动贵客,远道光降!” 白衣少年突然换了满面春风.飘身下车,提着一个朱漆圆盒,走到裴通海面前,笑吟吟地说道:“裴庄主名满江湖,七十高龄,更是人间祥瑞!在下冒昧登门,敬献寿礼一盒,用申祝贺!” 一面发话,一面把那个朱漆圆盒,含笑交上。 裴通海何等江湖经验?更因早得灵灵子报讯,知道盛在朱漆圆盒中的这包寿礼,定是老友“追魂客”乔冲的项上人头,遂接过朱盒,手拈银须,哈哈笑道:“杜工部有诗:‘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我裴通海闯荡江湖,久樱锋镝,却应该改为:‘血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要遭殃’!小兄弟,你这辆马车以上,为什么少了一匹马呢?” 白衣少年听对方一口叫破自己来历.不禁剑眉微剔,但仍含笑说道:“我义父所乘是‘八骏飞车’,欧家麒不敢僭越,才将驾车骏马,减去一匹!” “铁笛真人”灵灵子讶然说道:“欧家麒?若照贫道看来,尊驾应该姓谷!” 白衣少年两道灿如利电的眼神,略注灵灵子道袍丝绦所悬铁笛,“哦”了一声问道:“道长便是太行山‘铁笛真人’灵灵子?” 灵灵子方一点头,白衣少年便即轩眉狂笑说道:“欧家麒便是谷家麒.谷家麒便是欧家麒,两位既然还记得当年旧事,也省了我不少唇舌!” 裴通海看了手中朱漆圆盒一眼,含笑问道:“这盒中大概盛的是‘追魂客’乔冲的六阳魁首?” 谷家麒傲笑答道:“像这样的圆盒,我车上还有几个!” 裴通海大笑道:“谷老弟豪气雄心,委实可佩,来来来,请随裴通海到内室之中,我把头上白发人头,双手恭送!” 谷家麒一面随同举步,一面冷笑说道:“慢说区区内室,就是你安排下刀山剑树,虎穴龙潭,谷家麒又复何惧!” 灵灵子暗地留神观察.觉得这谷家麒非但龙行虎步,英挺绝伦,顾盼之间,尤其蕴含着一种令人悚然慑惧的杀气神威。 不由心中忖度,“七剑神君”欧古月这等报仇方式,委实太以奇特,十五年来,他果竟如言把杀子大仇“摩云手”谷啸天的独生爱子谷家麒,造就成了一位身怀绝世武学的骄狂狠毒少年。 如今瘟神已到,旧案重翻,自己与裴通海的两条性命,不知是否能够侥幸逃出对方手下? 思忖之间,业已走进内室,裴通海亲自斟了一杯香茗,双手奉客。 谷家麒接杯就唇,毫不犹疑地,一倾而尽,裴通海双伸拇指,满面钦佩神色地,哈哈大笑赞道:“谷老弟委实好胆识,好气概!彼此份属生死强仇,难道你就不怕裴通海会在茶中下毒?” 谷家麒目光电闪,“哼”了一声.傲笑说道:“谷家麒铜浇肝胆,铁铸心肠,你便真在茶中下毒,也对我这金刚不坏之身,奈何不得!” 灵灵子忽然长叹一声,目注谷家麒,感概无穷地,缓缓说道:“流光电逝,往事如烟.十五年前,贫道在终南山‘百丈壁’,为谷老弟先人‘摩云手’谷大侠埋骨之事,犹如在目……” 谷家麒听至此处,不等灵灵子话完,便即站起身形,向他深深一揖说道:“谷家麒忘了道长当年曾经参与收埋我先父骸骨之举,理应谢过盛德!” 灵灵子稽首还礼,脸上方自现出一丝微笑。 谁知谷家麒突又语冷如冰地,厉声说道:“但埋骨之德,抵不了杀父深仇,谷家麒业已谢过当日恩情,如今便该血债血还,冤怨相报!” 语音收处,两道狠毒,阴森森,光闪闪的眼神,在“五湖龙神”裴通海,“铁笛真人”灵灵子身上.来回一扫! 裴通海、灵灵子均是绿林中响当当的人物,数十年江湖闯荡.刀头舔血,剑底惊魂,不知经过多少凶险艰危?见识过多少大风大浪? 但如今居然却被谷家麒眼光扫得毛发暗竖,心底生寒,仿佛比当年终南山“百丈壁”前.将“毒心飞枭”鲍扬七剑分尸的“七剑神君”欧古月,还要可怖? 灵灵子勉强镇定心神,含笑问道:“谷老弟所谓血债血还,冤怨相报,是否要想斫取贫道与裴二哥的两颗项上人头?以抵当初……” 谷家麒双目之中的慑人神光,又复电射而出,轩眉狂笑说道:“不够,不够,道长虽仅孑然一身,但裴庄主却还有两子一孙,共要五颗人头.才抵得了当初终南山‘百丈壁’前血债!” 裴通海钢牙暗咬.功力潜聚,但脸上却仍勉强保持笑容,向谷家麒摇头说道:“谷老弟,你先人‘摩云手’谷大侠的一条性命,十五年后,居然五倍清还,这利息是否算得太重?” 谷家麒嗔目叫道:“谁说只有我先父一条性命,‘铁面昆仑’李不凡,‘笑书生’端木杰两位叔父,暨‘飞环侠女’岳凤婶娘等三人,难道就应该白死?” 裴通海闻言,先行伸手入怀,摸住那筒改以寒铁所铸.喂有剧毒的“七孔黄蜂针”,准备随时取用.然后向谷家麒冷冷问道:“谷老弟,你凭什么使灵灵道长,及裴通海一家四口,甘心割下项上人头?” 谷家麒目光一闪,傲笑答道:“凭的是我义父十五年耳提面命,秘授心传的绝艺神功!谷家麒自乘‘七骏飞车’,踏入江湖以来,便立誓杀尽昔日仇人!但这干仇人之中,若有能接我三十招不败者,却可宽其一死!” 裴通海闻言,纵声狂笑说道:“三十招之数不多,裴通海虽然年纪高迈,尚愿一试!” 谷家麒冷笑一声,目光中忽又露出狠毒神色,阴森森地说道:“你愿意一试,再好不过,但谷家麒必须先把办法说明!” 灵灵子讶然问道:“谷老弟不是业已说过以三十招判断生死,难道还有什么条件?” 谷家麒嘴角一撇,冷笑说道:“要想叫我不报茹恨十五年来的杀父深仇,你们自然要付出相当代价!” 裴通海蹙眉问道:“什么叫相当代价?” 谷家麒目光炯若寒星,森如厉刃地,盯着这位“五湖龙神”裴通海,缓缓说道:“倘若你肯放弃这与我决斗三十招的机会,则只乖乖献上两子一孙,及你自己的项上人头,便算了结当年血债,死得可以痛快一点!” 裴通海苦笑摇头,继续问道:“倘若我不肯放弃这种机会,又便如何?” 谷家麒厉声叫道:“三十招不败,谷家麒千金一诺.此仇不再追寻!但三十招中若败,你所付代价,却将极为残酷!” 语音至此忽顿,目光一瞥几上那支内盛“追魂客”乔冲人头的朱漆圆盒,钢牙微挫,又复说道:“这种代价便是我先把你全家老小,点了‘五阴绝脉’再用‘错骨分筋手’,捏碎周身筋骨.最后才以利刃分尸,寸磔而死!” “铁笛真人”灵灵子,“五湖龙神”裴通海听得面面相观,遍体生寒! 谷家麒向他们冷冷一笑,伸手端起几上茶杯,晒然又道:“那‘追魂客’乔冲,便是听了我所说条件以后,不愿付出如此重大代价,放弃决斗机会,甘心自刎人头,还清血债,不知灵灵道长与裴庄主.是怎样决定?” 话完.右手一推,那只江西细瓷所制的上等茶杯,凌空飞出,“叮”的一声脆响,嵌入壁内! 砖坚磁脆,飞杯嵌壁,已极难能,何况茶杯入壁过半,丝毫末损,足见这谷家麒虽然年岁轻轻,确实已得“七剑神君”欧古月真传,具有绝世身手! “五湖龙神”裴通海从对方随意显示的功力以上,看出自己绝难在三十招内不败。 但又不愿真如谷家麒所言,自动献出全家老小人头,遂仍欲希冀施展怀中那筒用寒铁淬毒特制的“七孔黄蜂针”,与其一搏生死! “铁笛真人”灵灵子自然看透裴通海心思,慌忙用目示意,制止他不可妄动! 裴通海猜不出灵灵子有何退敌妙策?只好心头狂跳,五内如焚地,暂时忍耐! 谷家麒双眉一挑,目光森厉无比地.扫视二人,沉声问道:“两位久闯江湖,满身血债,难道如今连个怎样死法,都不敢选择?” 灵灵子突然伸手打开几上朱漆圆盒,对着盒中那颗用石灰腌渍的“追魂客”乔冲人头,狂笑说道:“乔五弟,你死得好不冤枉,但如今我与裴二哥,却又要与你同一遭遇!” 谷家麒晒然说道:“你们与‘追魂客’乔冲,死得有什么冤枉?难道十五年前,未曾参与‘终南山百丈壁’之事!” 灵灵子目注谷家麒微笑答道:“好汉作事好汉当,谁会加以抵赖?贫道与裴二哥.乔五弟昔日不但在场,并且动手!” 谷家麒冷笑说道:“既然如此,则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循环报应,极为公平,有何冤枉?” 灵灵子目中也自精芒电射地,哈哈笑道:“谷老弟,你可知道当日之事是何人主持?” 谷家麒应声答道:“号称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总瓢把子的‘阴风叟’濮阳赫!” 灵灵子叹息一声说道:“濮阳赫的‘阴风煞手’,及一身绝艺神功,领袖整个绿林,当时有他主持.我们才敢闯下那场大祸,如今……” 谷家麒眼角眉梢现出高傲无比的神色,接口问道:“如今怎样?” “五湖龙神”裴通海何等老奸巨猾,这时业已猜出“铁笛真人”灵灵子心意,一旁接口说道:“如今我们倘若仍在‘阴风叟’濮阳赫的卵翼之下,慢说三十招,便算斗上三百招.你也未必胜得了他的‘阴风煞手’?” 说到此处,转面对灵灵子惨笑说道:“当年主持之人不在,仇家却找上门来,裴通海须发皤皤,老迈龙钟,哪里还能接得下谷老弟获有‘七剑神君’真传的三十照面?我立意放弃这决斗机会,甘心自绝心脉以了旧债,至于两子一孙,也只好任人宰割了!” 话完,真力微凝,便回手骈指向自己心窝点去! 裴通海这番做作.委实动人.并已想好毒计,万一谷家麒不中激将之策,则诈作心脉已断,绝气身亡,等对方与灵灵子答话时,自背后施展“七孔黄蜂针”暗算,定可将这武功虽好,江湖阅历却差的年轻大敌除去! 谁知他们这一吹一唱的激将之策,竟然生效?裴通海二指尚未点到心窝,谷家麒业已断喝一声:“且慢!” 裴通海目注谷家麒,以一种凄惨神情,苦笑说道:“谷老弟.年轻人做事,应该稍留余地.不要过分狠毒!裴通诲已愿一死了债,全家大小,也任凭宰割,你难到还不满意,仍想对我加什么折磨?” 谷家麒面寒似水地冷冷说道:“你们不想死时,我偏要你们就死,但你们如今知道厉害,想以一死解脱之际,我却主意又变。” 灵灵子虽然暗喜轻过裴通海这一烘托,自己妙计已成,但仍向谷家麒苦笑问道:“谷老弟,你这主意一变,大概我们连求死都难?” 谷家麒忽然仰天狂笑说道:“对付你们这两个卑鄙龌龊的无耻东西,当然应该尽量加以折磨,不使轻易死去!但这种举措,我却须廷缓到半年以后,才可实行!” “铁笛真人”灵灵子,“五湖龙神”裴通海,平素颐指气使,啸傲绿林,何曾受过这等辱骂抢白,但如今面临生死关头,也只好咬牙按捺尽力忍耐! 谷家麒换了一副晒薄神色,看着裴通海、灵灵子,冷笑说道:“你们这条一吹一唱的激将之计,表演得确甚精彩!” 灵灵子、裴通海一听对方已然识透自己的激将之计,不由面面相视,心胆皆寒.暗惊这谷家麒才闯江湖,怎的目光心机,便如此老辣深邃? 谷家麒见这两位绿林巨寇的惶惧神情.不禁摇头晒然笑道:“你们不要害怕,我虽明明识破激将之策,但为了我义父欧神君名头,及谷家麒一身傲骨,却自愿中计,先行斗杀昔日主持‘终南山百丈壁’之事的元凶首恶‘阴风叟’濮阳赫后,再对你们这些爪牙鼠辈,一一报复!” 裴通海及灵灵子听完谷家麒这几句话后,方把刚刚提到喉咙口的一颗心,又复放了下来。 灵灵子嗫嚅说道:“谷……谷老弟,你若能先寻‘阴风叟’濮阳赫算帐,我们虽死无憾。” 谷家麒大笑说道:“我对任何人任何事均任意而为,如今想放便放,将来想杀便杀,谁管你有憾无憾?” 说到此处面色一沉,向裴通海、灵灵子问道:“你们那位总瓢把子‘阴风叟’濮阳赫,如今安在?”

“铁嘴君平”辛子哲,目光凝注自己掷在桌面上的三枚金钱,眉峰一蹙,向“阴风叟”濮阳赫瞿然说道:“濮阳兄休怪辛子哲直言,你适才无端碎杯一事,兆头不妙,今日恐怕要有血光之灾!” “阴风叟”濮阳赫知道这位“铁嘴君平”辛子哲的“金钱神卜”,从无虚言。 听他这样说法,不由当真觉得有点毛发悚然,目光微扫满座宾客,暗想当世中功力能够胜过自己的武林高手,并无几人,难道“七剑神君”欧古月,或“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之中,竟会有人来参与这场三绝大宴不成? 谷家麒因听水中萍之劝暂遏仇火,此时只是傲然微笑,冷眼旁观。 但闻言以下,不由也自心惊,暗佩这“铁嘴君平”辛子哲,确实高明,怎会仅从三枚金钱的一掷之中,便卜出“阴风叟”濮阳赫今日难免血光之祸! 这时“铁嘴君平”辛子哲细一审视桌上金钱卦象,又向阴风叟濮阳赫笑道:“濮阳兄不必过份担忧,辛子哲细参卦象,煞中生煞,互相对冲,在极端危急之下,定有出乎意料的外力相援,结果不过略有惊险,无甚大碍!” “阴风叟”濮阳赫因适才扫视满座宾客,并无“七剑神君”欧古月,或“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在内。 即连“三绝首席”之上,除了一位白发盈头老叟,及一双少年男女,神情潇洒,风采非凡,略有异样以外,最强好手.也不过“眇目仙猿”胡世章一人。 自己近年刻苦修为,功力大进,根本不足为虑,遂双眉一轩,纵声狂笑说道:“我虽知辛兄‘金钱神课’百占百验,但濮阳赫生平刀头舔血,剑底惊魂,所经历的大风大浪.颇不在少,纵有什么血光之临,何足在意?那位与我有粱子的道上同源,如欲赐教,便请下场!” 濮阳赫口中发话,目光却微瞥“眇目仙猿”胡世章,神态之间,并满含晒薄意味! “眇目仙猿”胡世章也是绿林中一代魔头,哪里禁得住“阴风叟”濮阳赫这等撩拨,浓眉略轩,向主人岳悲云,微一抱拳,含笑问道:“岳姑娘,胡世章有桩放肆请示,可否暂借宴前尺寸之地?容我向昔年旧识濮阳老当家的,讨教几手?” 岳悲云含笑点头答道:“胡老当家的说哪里话来?这‘三绝大宴’本意就在汇聚武林群雄,彼此随兴切磋技艺!岳悲云适才便曾不揣鄙陋,抛砖引玉,两位有兴,尽管施为,我等静观绝学!” 说完,并命手下侍者,将宴席向后略撤,空出了数丈方圆的较技场地! “阴风叟”濮阳赫首先起立,缓步走下场中。 “眇目仙猿”胡世章也面含冷笑地.随后跟去! 那位抽得第一号签的鲍俦仁突然拊掌狂笑说道:“精彩,精彩!他们两位先后任的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绿林盟主,盛名之下,必无俗技,这场比斗,定然惊险刺激.好看煞人!” 满座群豪,多半都属“眇目仙猿”胡世章,及“阴风叟”濮阳赫旧部,如今见这两位总瓢把子,竟要当宴过手,不由均自紧张异常地一片静肃! “阴风叟”濮阳赫听鲍俦仁语气之中,挑拨讽刺的意味极浓,遂回头看他一眼,冷冷说道:“这位鲍老爷子倘若有兴,请等濮阳赫打发完了胡老当家的以后,也照样奉陪几手!” “眇目仙猿”胡世章这时也已走到场中,闻言冷笑一声,接口说道:“濮阳兄飞上高枝.才有几天,怎的便如此轻视故人?我胡世章虽已老迈龙钟,却未必像你所想的那般容易打发?” 濮阳赫听胡世章一再讽刺自己投入“魔外之魔”公孙大寿门下之事,不禁眉尖暗腾杀气,发话问道:“胡兄打算怎样赐教?” “眇目仙猿”胡世章用手一指那只沸油滚滚的巨大油锅,向“阴风叟”濮阳赫道:“刚才主人‘邛崃三绝’,曾利用这锅沸油,显示绝学,我们也不必另辟蹊径,就在这油锅以上玩玩如何?” “阴风叟”濮阳赫对那锅中的滚滚沸油看了一眼,蹙眉问道:“你要与我比赛下油锅吗?” “眇目仙猿”胡世章摇头笑道:“你我虽然一身恶孽,两手血腥,但此处是‘邛崃幽谷’,又不是地狱阎君的‘森罗宝殿’,报应未临,时辰未到,何必这早便下油锅?我只是想与你权借这油锅边缘立足,过上十招掌法!” “阴风叟”濮阳赫哈哈笑道:“油锅边缘过掌,倒也生面别开,但你我功力相距不远,恐怕区区十招之数,难分胜负!” “眇目仙猿”胡世章想了一想说道:“你我不准施展内家劈空真力,单凭轻功,掌法,及彼此心机,在这小小油锅边缘以上,略见高低,有十招之数,也差不多了!” “阴风叟”濮阳赫一阵“嘿嘿”阴笑说道:“胡兄真好心机,彼此不准施展劈空真力,我的‘阴风煞手’用不成了!” “眇目仙猿”胡世章双眉一剔,冷然说道:“濮阳兄不要自视太高,胡世章的‘三阴绝户掌力’,决不会低于你的‘阴风煞手’,我们便把‘劈空真力’一项,加上也好!” “阴风叟”濮阳赫轻身提气,跃登油锅边缘,哂然说道:“不必,不必,你怎样说道,濮阳赫便怎样奉陪!当日燕山一别.算来已有二十余年,我倒要领教领教胡兄的‘仙猿掌’法.练到了什么样的妙化之境?” “眇目仙猿”胡世章身形微闪,恍如一丝轻烟般,纵登油锅边缘的另一面上,向‘阴风叟”濮阳赫冷笑说道:“濮阳兄不必多逞口舌,我们还是赶紧在双掌以下,叙叙多年阔别!因为今日这‘邛崃幽谷’之内.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尚不知有多少场精彩好戏,等着唱呢!” 濮阳赫虽然口角之间,不肯让人,但却深知这位“眇目仙猿”胡世章,异常扎手,不易对付,闻言遂自静气凝神,顺着油锅边沿.往左活开步眼! “阴风叟”濮阳赫往左,“眇目仙猿”胡世章往右,两人整整在锅沿转了一圈,方停步卓立准备发掌攻敌! 这时,那位“苗疆魔谷”四大神魔中号称“武魔”的“震天神手”澹台曜,因一来深知“铁嘴君平”辛子哲的三枝金钱,百占百验,一张铁嘴,从不虚言!二来又看出“眇目仙猿”胡世章功力湛深,是位罕见好手,生恐“阴风叟”濮阳赫真有什么“血光之灾”?遂暗将座椅略为前移.以便万一须加援手之际,可以一纵而出! “邛崃三绝”中为首的主人岳悲云姑娘,看了“震天神手”澹台曜的这种动作,业已猜出对方用意,柳眉轻扬,微微一笑! 水中萍对于双方胜负,均不萦心。 谷家麒则已暗聚“朱砂巨灵神掌”功力,准备不论这场胜负谁属.自己都将挺身而出,将“阴风叟”濮阳赫,一举击毙!倒看那“卜魔”所卜,是否无灵?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出奇人物,会对濮阳赫援手?使他有惊无险! 油锅边缘上相对卓立的“阴风叟”濮阳赫,“眇目仙猿”胡世章二人之中,竟是胡世章首先发难,右掌一圈一推,身躯前探,单以右足轻点锅沿,攻出一招他所擅“仙猿掌”之中的“仙猿献爪”! 这种打法.最忌力量用老,变化不灵,万一被对方以“金丝缠腕”,刁住手臂,轻轻一带,便将跌入油锅,炸成一团焦肉! 但“阴风皇”濮阳赫深知“眇目仙猿”胡世章的厉害,二十几年前的“燕山”一战,两人恶斗四百余合,胜负未分,最后还是仗着口舌犀利,气得胡世章吐血而去,隐迹江湖,自己才接掌“绿林盟主”之位! 如今大出意外的在这“邛崃幽谷”相逢,互较绝技之下,濮阳赫哪敢丝毫怠慢? 微提真气,足下向左横跨半步,不但避开对方这招“仙猿献爪”,并就势右掌伸处,划向胡世章右肋,采取的是最高防卫手段,以攻当守! 胡世章这招“仙猿献爪”,看似平凡,其实厉害非常,中藏无数奇妙变化,只等濮阳赫略一招架,便即连环施展,想在第一招上,便把对方打下油锅,出出忍了二十余年的一口恶气! 谁知濮阳赫老奸巨猾,根本不肯接招,以攻为守,举掌斜划自己右肋,并看出用的更是足以开碑裂石的“孔雀剔翎”,内家重手! 但“眇目仙猿”胡世章怎肯就此打消攻敌原意? 他倚仗着自己的轻功极俊.竟右足轻点,略为借劲,一个“云里翻身”,险煞人地,在阴风叟濮阳赫斜斜划到的右掌以上,凌空翻过,并半空中甩臂抡掌,运用“天龙掉尾”重手,向濮阳赫天灵“百会”死穴,狠狠击下! 濮阳赫委实想不到胡世章敢在油锅边缘,如此甘冒奇险地,大展轻功!故而确实对于这招“天龙掉尾”,感觉难以应付! 因为这一招是凌空翻身甩掌.威势太强,油锅边缘的范围太小,根本不容躲避,只有蓄劲硬接一途。 但这样打法,必将胜负立分,功力稍弱的一方,不是被震落油锅以外,便是跌进油锅以内! 事实上虽已逼到彼此非以数十载盛名,孤注一掷之际,但“阴风叟”濮阳赫毕竟不愧一代大奸,在这刹那之间,仍能卖弄凶心毒计,脚下微运真力,把所立油锅边缘,踏得微生裂痕! 这种力量,用得恰到好处,油锅虽裂,却依然能够禁得住人轻轻站在其上。 而濮阳赫更适时发出一声狞厉怪笑,掩饰了足下油锅的轻微裂响之声,使“眇目仙猿”胡世章,毫无所觉! 怪笑声中.“阴风叟”濮阳赫提气转身,左移两步,然后猛一翻掌,“双手托天”,硬接“眇目仙猿”胡世章的“天龙掉尾”! 胡世章身躯落下,恰好站在濮阳赫适才所立之处,但因他也是提气轻落,故而油锅仍自毫无异状! 濮阳赫右掌一翻,胡世章索性左掌再出,同“天龙掉尾”,化成“双阳沓手”,猛向濮阳赫胸前推去! 那位阴刁狠毒的“阴风叟”濮阳赫,见胡世章落入自己算中,遂也急忙招化“推窗望月”,四只手掌,恰好合在一处! 四掌既合,非见胜负,无法再分,这两位出类拔萃的绿林魁首,遂各将数十年性命交修的内家真力,源源贯注掌心,想把对方震落油锅以下! “眇目仙狼”胡世章足下的油锅,原已微裂,经他这样一用真力,自然又复发生轻微裂响,但因油锅巨大,质料特厚,一时尚未碎裂而已。 胡世章虽然微觉惊愕,但又不甘就此收手认败,遂只得贯注全力,欲与“阴风叟”濮阳赫在这刹那之间,一分胜负! “阴风叟”濮阳赫得意之下,凶心更起,竟将身躯缓缓略向后仰,诈做有些真力微弱,抵挡不住模样! “眇目仙猿”胡世章因足下油锅,业已微觉摇动,见状不及辨别真伪,独目瞪处“嘿”的一声,竟自双掌掌心,发出十二成的内家真力! “阴风叟”濮阳赫身躯本已微向后仰,自然禁不住对方这等猛力施为,竟被“眇目仙猿”胡世章震得站不住脚,只得怪笑一声,索性蓦地收掌,吸气飘身,往后纵落油锅以外! 这样一来,“眇目仙猿”胡世章遂上了一个莫大恶当,不但足下油锅立时破裂,掌上阻力又复突告消除,整个身躯遂无法控制.向前扑倒跌向滚滚沸油以内! 就在“阴风叟”濮阳赫,“眇目仙猿”胡世章,一个震落锅外,一个捕向锅中之际,突似电掣风飘般,有两条人影.凌空掠到! 这两条人影,一条人影是“苗疆魔谷”四大神魔中号称“武魔”的“震天神手”澹台曜,另一条人影则是“三绝大宴”主人“邛崃三绝”中为首的岳悲云姑娘。 澹台曜与岳悲云同时离座纵身,也同时到达油锅附近,不禁看得谷家麒大吃一惊,低声向水中萍说道:“岳悲云不知是何来历宗派?她的轻功好俊!” 这时“震天神手”澹台曜因见“阴风叟”濮阳赫满脸得意狞笑,方知自己过分替他担心,遂含笑问道:“濮阳兄,不妨事吗?” 濮阳赫阴森森地一笑说道:“澹台兄放心.我是故意要使这老瞎鬼上场莫大恶当而已!” 这时岳悲云施展绝世功力,把那即将跌入沸油,炸成焦肉惨死的“眇目仙猿”胡世章,单手挟住,飘过油锅,但胡世章的腿足之间,仍然溅了不少沸油,烫起了好几个大泡! 胡世章挺身落地,那只未眇的独眼以内,闪动恨毒凶芒,凝注“阴风叟”濮阳赫沉声说道:“濮阳赫.这二十多年以来,你的武功如旧,但狡谋毒计方面,倒确实长进了不少!” 濮阳赫狞笑答道:“老瞎鬼若是不服,我们便各凭真实功力,在此一拼生死!” 胡世章轩眉狂笑说道:“好,好,好……” 他刚刚说了三个“好”字。 谷家麒白衣轻飘,离座走出,向眇目仙猿胡世章说道:“胡老人家可否让我一阵?” “眇目仙猿”胡世章认得谷家麒就是黑衫蒙面之际,声言曾把“铁鱼罗汉”法本的“铁木鱼”抛入巫峡,并放火烧去“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的“听秋小筑”之人,知道这少年身怀绝招,定有极大来头,遂含笑说道:“老弟当心,这位‘阴风叟’,人如其名,阴毒无比。” 谷家麒目光略瞥“阴风叟”濮阳赫,冷冷说道:“我谷家麒要找的便是他,越是阴毒,我便叫他死得越惨!” “阴风叟”濮阳赫既觉这“谷家麒”三字,颇为耳熟。 又听他口气极大,不由愕然向谷家麒盯了几眼,自语说道:“谷家麒……” 谷家麒面罩严霜地,冷然说道:“家麒两字.你或许想不起来?但这个‘谷’字,你总应该忘不了吧?” “阴风叟”濮阳赫的心弦,果然被这个“谷”字震动,抬头仔细向谷家麒凝目打量,这才看出对方眼角眉梢.依稀存有“摩云手”谷啸天当年的英风豪气。 他万想不到会在这“邛崃幽谷”之中,巧遇谷家麒,鹰目一转,点头笑道:“这‘谷’字确实对我极熟,老弟莫非就是……” 谷家麒不等“阴风叟”濮阳赫话完便即冷笑说道:“你不必猜了,我叫谷家麒,又叫欧家麒,‘摩云手’谷啸天是我父亲,‘七剑神君’欧古月则是抚养教导我一十五年的恩师而兼义父!” “阴风叟”濮阳赫闻言,眉梢方自深深一聚,谷家麒又复说道:“十五年前,终南山‘百丈壁’下,西风古道之间的那笔血债,你该向我有个交待了吧?” “阴风叟”濮阳赫一面倾听谷家麒发话,一面已从对方的气宇风华以内,看出谷家麒内功极好,十五年来定受“七剑神君”欧古月真传。 强仇狭路,再加上那位,号称“卜魔”的“铁嘴君平”辛子哲,又曾以“金钱神课”,占算出自己有血光之灾,不由竟使这位绝世凶人.感觉兆头不妙.心神微悸! 谷家麒见“阴风叟”濮阳赫目光之内,微有怯惧之色,不由狂笑说道:“濮阳赫你既知今日,何必当初?还不赶快给我一个了断!” 这时满座群豪,见威震江湖鼎鼎大名的“阴风叟”濮阳赫,竟对这样一位年轻人物,现出怯惧之容,不由相顾惊诧,一片静穆! “阴风叟”濮阳赫目光瞥及“震天神手”澹台曜,“铁嘴君平”辛子哲,不由暗骂自己真是有点老迈昏庸,既有“卜魔”“武魔”这好帮手在侧,怎不设法铲除强敌,永绝后患,却莫明其妙地,心生怯惧则甚? 凶心既动,狞笑遂起,目光凝注谷家麒.阴侧侧地说道:“谷老弟,你要我给你一个了断,还不容易?常言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谷家麒冷笑一声,接口说道:“你知道‘杀人偿命’就好!” 语音微顿,指着那具碎裂一快,但未倾覆仍有余油沸滚的油锅,继续说道:“你干脆自行跳进油锅,免得我再复动手!” “阴风叟”濮阳赫眉梢微挑,向谷家麒问道:“倘若濮阳赫不遵谷老弟之命,又便如何?” 谷家麒冷冷说道:“我叫你‘七剑分尸’,死得与‘终南三鸟’中的‘毒心飞枭’鲍扬,一模一样!” “阴风叟”濮阳赫闻言想起当年终南山“百丈壁”下,“毒心飞枭”鲍扬,被“七剑神君”欧古月七剑分尸的那般惨状,不禁有些头皮发炸,心胆生寒。 暗自猜想这年轻仇家,在十五年光阴之中,究竟把“七剑神君”的一身惊世绝学,学到了何种程度? 这时.那位号称“武魔”的“震天神手”澹台曜见“阴风叟”濮阳赫竟似有点失神落魄之状,遂十分惊异地,轻轻咳嗽一声! 这声轻嗽,其中隐含震迷启聩的绝顶神功,是“震天神手”澹台曜,专向“阴风叟”濮阳赫有意而发! 濮阳赫闻声之下,方自耳中一震,心内一惊之际。 那位白发盈头的鲍俦仁,突然哈哈笑道:“想不到,想不到谷家麒老弟.年纪轻轻,却有这大威风!若换旁人如此说话,恐怕早就死在那位‘阴风叟’濮阳赫老当家的‘阴风煞手’之下!” 这几句话,挑逗得“阴风叟”濮阳赫凶心大动,鹰目中射出森厉光芒.凝注谷家麒,沉声说道:“谷老弟,你不要以为濮阳赫对你义父‘七剑神君’欧古月的声名,有所畏怯,我只是看在‘摩云手’谷啸天,仅仅留下你这么一条后代根苗,不忍心再下毒手而已!” 谷家麒一阵慑人厉笑,笑完说道:“濮阳赫,你真所谓一脸圣贤仁义,满腹蛇蝎心肠,常言道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十五年前鬼使神差的,留下我谷家麒一条性命,也就注定了你今日的种因得果,报应循环!” 说到此处.目中熊熊仇火,似欲狂喷!注定“阴风叟”濮阳赫,哂然不屑地,冷笑问道:“我说了这大半天,你那恃以自诩的‘阴风煞手’,可曾准备妥当?” “阴风叟”濮阳赫闻言,阴侧侧地一笑说道:“谷老弟再三逼迫,濮阳赫只好请你往谒你先人谷大侠,尽孝黄泉的了!” 说到“尽孝黄泉”之际,双掌阴翻,虚空猛推,一股“阴风煞手”所化的无形劲气,便照准谷家麒当胸,凌空压到! 谷家麒早就料准这位心狠手辣的不共戴天敌仇,必对自己猛加暗袭,事先已将“朱砂巨灵神掌”功力,提聚备用。 如今遂单掌一扬.右手掌红若朱砂,涨大倍许,挟着强烈掌风,也自猛劈而出! “阴风叟”濮阳赫的“阴风煞手”,掌风寒冷,纯属阴柔。 谷家麒的“朱砂巨灵神掌”.掌风灼热,纯属阳刚,恰好彼此互克! 谷家麒占便宜之处在年轻力壮,吃亏之处则在火候稍差,濮阳赫恰好相反,占便宜在火候精纯,吃亏却在年龄太大! 长短互消之下,这两位对头冤家的第一掌拼命相搏,却打了个秋色平分,毫无轩轾! 谷家麒双眉挑处,傲笑连声,“推山填海”“花开拜佛”“龙项探骊”三招绝学,宛如海雨天风.连绵攻出! 濮阳赫感觉这三招威力奇强,变化莫测,遂先行施展一式“弱絮随风”,飘出三丈六七,但足尖甫行点地.便立即纵回,反向谷家麒攻出两掌! 谷家麒因十五年积愤在胸,哪里肯像濮阳赫这等避实击虚、腾跃闪避。 “朱砂巨灵神掌”功力聚处,又复十成十地硬接两掌! 刹那之间,两人交手已将二三十合,谷家麒纯采攻势,濮阳赫则攻守兼施,掌掌狂飚怒卷,招招鬼泣神惊,看得满场群雄,眼光缭乱,分不出谁强谁弱? 谷家麒如今才知这位“阴风叟”濮阳赫确非易与,自己除非施展恩师而兼义父“七剑神君”欧古月所授杀手绝学,恐怕无法快意歼仇,诛此巨憝! “阴风叟”濮阳赫更是骇然,因为自从终南山“百丈壁”纠众寻仇,以多胜寡,杀死“摩云手”谷啸天,及祁连双剑“铁面昆仑”李不凡,笑书生端木杰后,未能斩草除根,谷啸天、端木杰均有后代,深知贻祸无穷。 故而不但十五年来,旦夕苦练,丝毫不敢放下武功,并特意投入“苗疆魔谷”,准备万一仇人子女,艺成出现江湖,便可倚仗“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的雄厚实力,对抗自己最怕的“七剑神君”欧古月,及“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 谁知在这“邛崃幽谷”与谷家麒狭路相逢,互相动手过招之下,自己枉自费了多年心力,朝夕苦练的一身武学,几乎已尽量施展,却难胜过对方丝毫.怎不大感惊慌? 暗地期待同来三人中,武功最强的“震天神手”澹台曜,及时出手,代自己杀死谷家麒,永绝后患! 但就在“阴风叟”濮阳赫暗自思索之时,谷家麒也凶心勃起,仇火狂燃动了杀人之念! “朱砂巨灵神掌”功力凝处.一连猛攻四掌,把这位号称绿林剧寇,江湖魔头的“阴风叟”濮阳赫,逼得闪避连连,退出两丈四五! 谷家麒手法好快,乘着“阴风叟”濮阳赫往外纵身的眨眼之间,便已探手入怀,取出了七柄金色小剑! “阴风叟”濮阳赫深知“七剑神君”欧古月以此成名,七剑齐飞,盖世无敌! 见状不由心胆一寒,偷偷目注“震天神手”澹台曜,传送一瞥乞援眼色! 这时谷家麒七剑在手,好似胜算已定! 剑眉双挑,傲然发啸,举手一抛,七柄金色小剑,化成七线金光.冲天而起! “阴风叟”濮阳赫以为谷家麒业已出手,吓得忙一闪身,左飘丈许! 哪知谷家麒宛如灵猫捕鼠一般,蓄意对“阴风叟”濮阳赫尽情嘲弄,微一伸手,便将那七柄金剑,接回手内,目光冷瞥濮阳赫,哂然傲笑说道:“濮阳赫,你且慢发慌,我这七柄金剑,不仅尚未出手,并要在出手之前,当着满座群雄,先告诉你所打部位,好让你尽量躲闪死而无怨!” 说至此处,双目神光电射地,一扫群雄。 然后凝注在“阴风叟”濮阳赫身上,继续说道:“濮阳赫听真.我这‘七剑齐飞’,打的是你眉心‘鼻粱穴’,咽喉‘神藏穴’,前心‘七坎穴’,右肩‘天泉穴’,左肩‘极泉穴’,右腿‘阴廉穴’,左腿‘巽门穴’等七处!” 谷家麒语音方落,突然“咔嚓”一声暴响,引得全场武林豪客,一齐注目。 原来这声暴响,竟是那位白发盈头的鲍俦仁,看热闹看得太以出神,竟将坐下一张靠椅,坐得四分五裂。 “震天神手”澹台曜冷冷看了鲍俦仁一眼,铁拐点地,站起身形,向谷家麒叫道:“谷老弟,我澹台曜久闻‘七剑神君’欧古月大名,可惜始终无缘领教,你先让我尝尝‘七剑分尸’的滋味如何?” 谷家麒目光,一注这位号称“武魔”的“震天神手”澹台曜,剑眉双挑,傲然笑道:“我早就知道尊驾会替‘阴风叟’濮阳赫出头挡横,但还有一位号称‘卜魔’的‘铁嘴君平’,何不索性请出来?谷家麒怀中现有二十一柄金剑,每人奉赠七柄,岂不刚刚正好?” 这几句话儿,太傲太骄,激得“震天神手”澹台曜,目射xx精光,冷笑连声,飘身而出! “邛崃三绝”中为首的岳悲云姑娘,突然也自离却主座,飘身纵到场中。 秋波一转,向谷家麒含笑说道:“谷兄与‘阴风叟’濮阳老当家的,既有前仇,你们尽管自行了断!岳悲云却对‘震天神手’澹台朋友,钦仪已久,要想不揣鄙陋的讨教几招!” 岳悲云身是大会主人,本不应有所偏袒,但她如今的称呼及语意之中,却分明站在谷家麒一边,向“苗疆魔谷”人物,指名索战! “震天神手”澹台曜因岳悲云是这“三绝大宴”主人,不便不予答理。 遂一面对“铁嘴君平”辛子哲,略施眼色,示意他出手支援“阴风叟”濮阳赫,一面眉头微蹙地.向岳悲云问道:“岳姑娘领袖‘邛崃三绝’,近来声誉鹊起,名满江湖,你打算对澹台曜怎样赐教?” 岳悲云目光略注“震天神手”澹台曜的缺腿断臂,嫣然一笑说道:“我们不必动手过招,岳悲云只想在内力玄功方面,见识见识澹台朋友的‘震天神手’!” 澹台曜听岳悲云开口,便向自己的成名绝技挑战.不由知道这位领袖群雄的红粉佳人,定然身怀绝学,极为扎手难斗! 遂双目一张.哈哈笑道:“岳姑娘既然如此见爱.澹台曜敢不从命?请命人取一对份量较重的卧瓜锤来以便献丑!” 岳悲云闻言,正向身傍侍者,含笑吩咐之际,那位号称“卜魔”的“铁嘴君平”辛子哲,业已手持“报君知”,站起身形,准备下场代替“阴风叟”濮阳赫,与谷家麒一斗! 但“铁嘴君平”辛子哲刚刚离席起立,耳边忽听同座那位水中萍姑娘娇音呖呖地说道:“辛朋友莫非技痒?你不必下场,就请在此替我水中萍算算命儿如何?” “铁嘴君平”辛子哲既称善卜,双眼自极识人,一看便知水中萍风神脱俗,大有来头。 遂眉峰微聚,哈哈笑道:“水姑娘莫非想问问吉凶?但我这‘铁嘴君平’的卦礼润例,却重得很呢!” 水中萍嫣然一笑.自怀中取出一锭黄金双手合掌一搓,便把那锭黄金搓成圆形长条,再以食中二指,随意夹了一块下来,递与“铁嘴君平”辛子哲说道:“这块黄金,权充卦礼,辛朋友若是嫌少?我再增加就是!” 辛于哲接过黄金,一揉一捏,又把黄金捏成小型金锭,毫不客气地,揣进怀中,目注水中萍,笑嘻嘻地道:“辛子哲平素纵然十倍此值,也不肯轻易代人卜卦,但俗语云:‘人逢知己,货卖识家’,水姑娘既然抬爱,我也只好大减价一次,敬以三枚金钱,为姑娘一卜终身休咎!”便即取出三枚金钱,放在手内.合掌连摇,然后向桌上一洒! 这位以“卜”成名的武林怪杰,在掷钱之中,居然又炫耀了内家功力,只见三枚金钱,齐齐整整地嵌入桌面,与桌面平行,均匀得决无丝毫深浅! 辛子哲目光一注金钱,向水中萍笑道:“照这纯阴卦象看来,水姑娘应该自幼生长在冰天雪地之中.所居周围,并只有妇人,决无男子!” 水中萍听得心内一惊,不由对这铁嘴君平辛子哲的“金钱神课”,越发暗暗钦佩不已! 辛子哲继续说道:“姑娘一生以内,受阴人扶助之处极多,但亦必受阴人大厄,尚有一事.辛子哲却未便直言!” 水中萍如今对这“铁嘴君平”,颇为信服,含笑说道:“君子问祸不问福,辛朋友尽管直言,不必顾忌!” 辛子哲笑道:“此事与武林间的吉凶祸福无关,乃是姑娘婚姻之上,波折甚多,并似乎只有侧室之命。” 水中萍玉颊微红,讪讪一笑。 伸手暗运玄功,一提真气,硬把那嵌进桌内的三枚金钱,凌空吸入掌中,交还“铁嘴君平”辛子哲笑道:“辛朋友何妨再复一卜双方胜负!” 辛子哲随手一掷金钱,向水中萍笑道:“水姑娘请看,这三枚金钱,高下平平,今日之战,哪里分得出丝毫胜负?” 那位鲍俦仁在一旁看出兴趣,手捻银须,哈哈笑道:“你这位‘铁嘴君平’,确有一套,也替我老头子,算上一卦如何?但丑话说在前面,我老头子穷得像鬼一般,可没有什么卦礼奉送!” “铁嘴君平”辛子哲虽然未曾得见鲍俦仁拂签还筒时所用“叶落归根天龙寻穴”的绝世手法,但仅凭他那一双相人锐眼,便已看出此老,决非寻常! 故而闻言竟自点头笑道:“好,好.好,辛子哲就以这三枚金钱,为你一卜!” 话完便即三掷金钱.但等他观察卦象以后,却不禁目注鲍俦仁,满面惊疑神色地发话问道:“鲍兄你这‘鲍俦仁’三字,好像不是真姓名吧?” 鲍铸仁哈哈一笑,向“铁嘴君平”辛子哲双挑拇指,正待发话。 但目光一瞥场中,突然变色叫道:“我老头子救人要紧,不算命了!” 一面说话一面抓起适才被他坐得四分五裂的椅背椅脚等物,随手掷出! 原来在“震天神手”澹台嚯,请岳悲云派人去取卧瓜锤,及铁嘴君平辛子哲为水中萍算命之际。 谷家麒认为“阴风叟”濮阳赫后援皆绝,宛如釜内游鱼,无妨多加戏弄泄愤!遂把手中七柄金色小剑,不住抛掷,目光冷视濮阳赫,嘴角挂起一丝晒笑,但就是迟迟未曾出手! “阴风叟”濮阳赫因是名震武林的一流好手,对这七柄金剑,虽然胆怯.却不好意思在谷家麒未出手前,便自示弱溜走! 盼望“震天神手”澹台曜解围,澹台曜却为岳悲云拦住,较量玄功内力! 盼望“铁嘴君平”辛子哲,又被水中萍拦住,卜卦算命! 濮阳赫看在眼内,急在心头,只得贯注全神,凝视谷家麒一切动作,准备随时闪避那七柄手法诡异,威力无俦的金色小剑! 谷家麒抛动一次,濮印赫的心头便狂跳一次,几乎已对自己浸淫数十年的一身内家绝学,失去信心,不知是否能够逃得过“七剑分尸”之惨? 可怜他硬着头皮,卓立场中,心眺了好大半天,却始终不见谷家麒对自己的眉心、咽喉、胸头、双肩、两腿等七处要穴,脱手飞剑! 其实谷家麒“七剑齐飞”的手法虽妙,终未练到他恩师而兼义父“七剑神君”欧古月那等火候,加上“阴风叟”濮阳赫又有一身内家绝艺,本来并不准能应手功成! 但濮阳赫终南山“百丈壁”昔日记忆犹新,更被谷家麒骄狂豪傲的先声所夺,故而灵智稍迷,心神略慑! 只要对方“七剑齐飞”,便将与十五年前的“毒心飞枭”鲍扬一般,难逃分尸之惨! 濮阳赫提心吊胆地,等了好久,见谷家麒迟不出手,方知对方有意戏弄自己,不由怒声问道:“谷家麒,你尽管掷弄这七柄小剑则甚?为何还不出手?” 谷家麒见“邛崃幽谷”中人,己把一对卧瓜锤取来,知道若容“震天神手”澹台曜,与岳悲云较量玄功内力完毕,自己报仇之事便将横生阻碍,遂剑眉微剔,目注濮阳赫冷笑说道:“你要想快死,还不容易!” “容易”两字方出,右手一挥,七柄金色小剑,化作一蓬金色剑雨,把“阴风叟”濮阳赫的全身上下,整个罩在其内! “阴风叟”濮阳赫想不到谷家麒慢时迟迟不发,快时却又宛若石火电光?弄得闪避不及,只有长叹一声,瞑目待死! 情势如此危急,连正欲施展“震天神手”,在一对卧瓜锤上,与岳悲云互较玄功的谵台曜,也认为濮阳赫必将分尸惨死,救援不及,蹙眉无策! 岳悲云则神色末动,只是目注“阴风叟”濮阳赫,口中低低吟了一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但那位号称“卜魔”的“铁嘴君平”辛子哲,以“金钱神课”替“阴风叟”濮阳赫所卜的“虽有血光之灾,但必获意料不到助力,终于有惊无险”等话,委实太灵。 果在濮阳赫即将分尸惨死的危机一发之间,意料不到的救星,便自由天而降! 这些由天而降的意外救星,便是鲍俦仁自“三绝首席”以上,所掷出的那些椅背椅腿! 一条椅腿,凌空笔直飞来,代替了“阴风叟”濮阳赫的眉心“鼻梁穴”,咽喉“神藏穴”,前心“七坎穴”,挨了谷家麒三柄金色小剑! 另一张椅背的效力更大,代替了“阴风叟”濮阳赫的右肩“天泉穴”,左肩“极泉穴”,右腿“阴廉穴”,左腿“巽门穴”,挨了谷家麒四柄金色小剑! 但椅背本质稍薄,谷家麒手力又劲,再加上连挨四剑,自然支持不住,右上角硬被劈裂,金剑穿木而出,掠过“阴风叟”濮阳赫右肩,划破少许皮肉,微见血光,应了“铁嘴君子”辛子哲的“有惊无险”之卜! 谷家麒勃然大怒,双目厉芒电射.注定那位坐在“三绝首席”以上,恃技多管闲事的鲍俦仁,冷然叫道:“鲍老人家,你好俊的功夫,请下场来一会!” 鲍俦仁应声起立,但却先向邻座的“铁嘴君平”辛子哲,笑嘻嘻地说道:“辛铁嘴,你一次卦儿,尚未替我卜完,我便送了你一份重重卦礼,这份礼物,总比那丫头的一块黄金,值得多吧?” “铁嘴君平”辛子哲讶然问道:“你送了我什么卦礼?” 鲍俦仁一面缓步前行,一面向“铁嘴君平”辛子哲含笑骂道:“若不是我利用椅腿椅背,作了救命菩萨.‘阴风叟’濮阳赫此时早已身遭惨死,陈尸场中,你哪里还好意思称做‘卜魔’,辛铁嘴岂不成辛臭嘴了吗?” “铁嘴君平”辛子哲听得眉头一蹙.目注鲍俦仁的背影,自语道:“我早就从卦象之中,看出这鲍俦仁是位佼佼不群的绝代人物……” “三绝首席”之上那位号称“盖世神偷”的瘦削枯干黑须老者,一直默然无语,如今却突然接口说道:“辛兄神卦真灵,这位鲍老人家,就是‘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 这两句话,听得水中萍既觉恍然大悟,又复满腹怀疑,向那位盖世神偷问道:“尊驾怎样称呼?你如何知道鲍俦仁就是‘西风醉客’南宫漱石!” 那位号称“盖世神偷”的黑须老者,自身傍摸出一方鸡血印章,放在桌上,含笑说道:“老朽名叫令狐元,我在鲍俦仁怀中偷得了这方印章,上面刻着四个篆字,正是‘西风醉客’!” 水中萍看了那颗鸡血印章一眼,越发惊奇道:“你真能把‘西风醉客’南宫漱石身上的东西,不动声色的偷到手内吗?” 令狐元又自怀中取出一柄小剑,一枝令箭,及四粒珍珠,放在桌上,向水中萍、“眇目仙猿”胡世章等,面含微笑说道:“令狐元今日能坐‘三绝首席’之故,便由于昔时偷过‘绿鬓妖婆’乔赛乔的一支枕头,‘西风醉客’南宫漱石的一管大笔,及‘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的一根‘九龙魔令’!但这些事迹,苦无佐证,深恐主人盘问发怒起来.把我投进油锅,炸成焦肉,这才万不得已地,在同席各位身上,略施手法!” 说到此处,把那枝令箭,双手递与“眇目仙猿”胡世章笑道:“胡老当家的,请恕令狐元鲁莽之罪,这枝令箭,大概是你当日号令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绿林豪雄的示信之物,‘迫魂铁箭’!” 胡世章皱眉接箭。 令狐元又把那柄小剑,及四粒珍珠,递与水中萍,含笑说道:“这柄短剑,是水姑娘的罕世神物‘屠龙匕’.令狐元敬以奉还,那四粒珍珠,则是谷家麒老弟之物,也请水姑娘一并转致!” 那位号称“卜魔”的“铁嘴君平”辛子哲,见令狐元的神偷手法.如此奇妙,不禁手摸怀中,察看察看可有什么物件失去? 令狐元向“铁嘴君平”辛子哲含笑摇手说道:“辛兄放心,你们不但后到,并且一来便即各展神功,闹得如火如荼,令狐元遂贪看热闹,未曾下手盗物!” “三绝首席”以上诸人,正对令狐元的神偷绝技,纷纷惊叹之际,场中却又发生令人好笑之事! 那位由“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化身的鲍俦仁,缓步走到场中向谷家麒微笑说道:“你叫我下场则甚?是不是怪我救了这位威震一时的绿林盟主‘阴风叟’濮阳赫!” 谷家麒两道剑眉之中,业已深笼杀气,厉声问道:“你难道未曾听见,濮阳赫与我有杀父深仇?” 鲍俦仁哈哈笑道:“他若不是你的杀父深仇之人,我还不救他呢!” 谷家麒万想不到这位鲍俦仁,竟是“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的化身,故而听得一愕。 “阴风叟”濮阳赫却满面感激神色,抱拳笑道:“濮阳赫敬谢鲍兄……” 话犹未了,鲍俦仁哈哈一笑,身形晃处,照准“阴风叟”濮阳赫左颊之上,便是一掌击去! 一来鲍俦仁动作如电,身法太快,二来濮阳赫出乎意料,闪避不及,以致这记耳光,未曾闪开。 那高声望的绿林魁首“阴风叟”濮阳赫,竟被对方一巴掌打得满嘴流血,眼前乱转金花,跄踉退出三四步去,连左腮大牙,都觉有些活动! 谷家麒弄不懂这鲍俦仁为何既救濮阳赫?又打濮阳赫?不由拾回自己所发金色小剑愕然注目! 鲍俦仁则手指“阴风叟”濮阳赫,怪笑骂道:“濮阳赫,你这老贼,委实有点运气,我想杀你已久,找了多年均未找到,好容易才在这‘邛崃幽谷’相遇,却反而必须救你一命……” “阴风叟”濮阳赫挨了一掌以后,已知对方厉害,又惊又气又疑地,指着鲍俦仁,颤声问道:“你……你……你是何人?怎……怎……的欺……人……太甚?” 鲍俦仁又是“哈哈”一声怪笑,双眼电射xx精光,正待答话。 那位号称“武魔”的“震天神手”澹台曜,铁拐“丁”然响处,飘身纵到当场,向鲍俦仁问道:“澹台曜从尊驾所施展的‘五行挪移幻影身法’及‘大力天罡掌’上,看出疑点,故而特来请教一声.尊驾大概不是什么鲍俦仁!而是名震武林的‘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 这几句话,震惊得“邛崃幽谷”以内的所有群雄,一齐鸦雀无声。 谷家麒尤其恍然大悟,“鲍俦仁”三字,乃“报仇人”谐音,“西风醉客幻影神魔”南宫漱石为了报复自己火焚他“听秋小筑”之仇.才用那些椅背椅腿救了“阴风叟”濮阳赫的一条性命! 鲍俦仁听完“震天神手”澹台曜话后,伸手一抹,除去脸上化妆,及头上假发,恢复了“西风醉客”南宫漱石俊逸潇洒的本来面目,含笑说道:“你这残而不废的‘武魔’,倒真有点眼力,居然认得出我的‘五行挪移幻影身法’,及‘大力天罡掌’?” “震天神手”澹台曜双眉一挑,纵声狂笑说道:“岂但认得,澹台曜还想领教领教!” “西风醉客”南宫漱石目光冷冷一瞥“震天神手”澹台曜,抬头仰视天际浮云,发出一阵满含不屑意味的“哼哼”怪笑! 但就在他抬头傲笑之时,却瞥见那位“阴风叟”濮阳赫.居然业已溜向“邛崃幽谷”谷口,似是惊于对头克星太多,要想悄悄逃走! 南宫漱石哈哈一笑叫道:“濮阳赫,你这样悄悄逃走,真替公孙大寿那魔崽子,丢尽脸面!我救你不能白救,最少还要让我好好打上三记耳光!” 说完,人起,宛如神龙御风般的,便向“阴风叟”濮阳赫追去! “震天神手”澹台曜此时哪里还顾得与岳悲云较量什么内力玄功?回头向“铁嘴君平”辛子哲叫道:“辛兄,南宫老儿号称盖世高手,不可轻视,我们应该随后赶去,为濮阳兄打个接应!” “铁嘴君平”辛子哲闻声离席纵出,两条人影,电闪当空,这远自“苗疆魔谷”来此赴会的“卜魔”“武魔”,便即双双尾随“西风醉客”南宫漱石,及“阴风叟”濮阳赫,向“邛崃幽谷”以外驰去! 岳悲云手中拿着一对卧瓜锤,愕然叫道:“澹台朋友,我们这场内力神功,还比不比?” “震天神手”澹台曜只顾紧追“西风醉客”南宫漱石,对岳悲云之言,根本未加答理.气得岳悲云甩却手内双锤,也自随后追出“邛崃幽谷”! 这种情形之下,满座群雄,自然也就纷纷起立告辞,由阮清泉、东方刚送出谷外! 但送到谷家麒、水中萍时,阮清泉却向谷家麒,含笑挽留说道:“岳悲云对于谷小侠出尘人品,及一身绝艺神功,颇为钦佩,意欲好好订交请益,谷小侠可否暂留?等岳姑娘回来再走!” 谷家麒因岳悲云不但容貌绝美,连武功也似不在水中萍以下,一时虽不致见异移情,心中印象,却是极好! 如今听对方钦佩自己,意欲挽留订交,正待含笑点头,水中萍却已在旁接口说道:“阮老人家请转告岳姑娘,彼此风尘游侠,随处皆可相逢,我们身有要事,无法久留,他日倘若江湖再遇,定附交末!” 谷家麒听水中萍既已这等说话,自然不便再复点头应诺,只好向阮清泉、东方刚二人,含笑长揖为别! 原来女孩儿家胸襟,比较狭隘,心思也特别敏捷!水中萍在岳悲云摘去面具,现出绝代容光以后,就看出谷家麒与她颇有惺惺相惜之意,故而赶紧防患未然,推辞掉阮清泉的挽留,好与谷家麒赶紧离却这是非之地! 出了“邛崃幽谷”谷口,谷家麒向水中萍问道:“你方才拒绝阮清泉挽留之请,说是我们身有要事……” 水中萍不等谷家麒话完,便自笑道:“当然是有要事!” 谷家麒猜不透水中萍话中含意,愕然问道:“是甚要事?我怎么想不出来?” 水中萍柳眉微轩,酸溜溜地说道:“你当我马夫的期限已满,我宣布让你恢复自由,好去做那岳悲云‘邛崃幽谷’以内的座上嘉宾!” 谷家麒闻言方知水中萍是吃了岳悲云的一碗飞醋,不由失笑说道:“我这作马夫的,在职期间,幸无陨越,仍愿继续追随主人鞭镫,你总不至于不要我吧?” 水中萍被他逗得一笑说道:“你既已恢复自由.一切行止,当然由你自便!” 谷家麒摇头笑道:“你这人武功既好,容貌更好,就是……” 水中萍听出谷家麒话中有话,接口问道:“就是什么?” 谷家麒笑道:“就是醋心太重!” 水中萍满面飞红的娇嗔说道:“你自己才是醋心太重,反来说人!” 谷家麒笑道:“你怎么用起‘猪八戒战术’,倒打一钯来了?” 水中萍冷笑一声说道:“你难道忘了在巫山‘集仙峰’头,我不过与那许慈航多说了几句话儿,你就……” 谷家麒忍俊不禁的哈哈笑道:“你还承认与许慈航多说了几句话儿,我却与岳悲云几乎片语未交哩……” 话方至此,前路山环转角之处,朗笑连声,现出一条黑衣人影,向谷家麒叫道:“谷兄提到小弟名姓,可是想念我吗?” 谷家麒闪目一看,来人虽然身着黑袍,脸罩面具,但已可从语音中听出,正是巫山“集仙峰”头,巧遇的许慈航,不由眉头一皱,暗笑事太凑巧,真是说起曹操,曹操就到! 水中萍故意呕呕谷家麒,抢先含笑叫道:“来人可是许兄?我们想你已久,你怎么来得这迟?那场颇为有趣的‘三绝大宴’,业已结束了呢!” 谷家麒如今因知水中萍是故意想与自己逗闹,遂含笑不语,由她向许慈航询问。 许慈航闻言,脱掉身着黑袍,除去脸带面具,使谷家麒顿觉眼前一亮,暗惊对方品貌风华,果然高出自己! 许慈航恢复本来面目以后.未答水中萍所问,却先向谷家麒深深一揖! 谷家麒还礼讶然问道:“许兄为何如此多礼?” 许慈航笑道:“在我回答水中姑娘所询迟到原因以前.必须先向谷兄致谢!” 水中萍也自听得不解问道:“许兄,你要谢他则甚?” 许慈航一指身旁所悬长剑,微笑说道:“因为谷兄无心之中,助我得了一柄稀世神剑,自应深致谢意!” 谷家麒、水中萍闻言.不禁对许慈航腰间所悬长剑,略一注目,只见剑鞘系属新制,蟒皮金什,颇为美观.但却看不出鞘内剑锋,是否可以洞石穿金,吹毛斩铁? 水中萍灵机一动,含笑问道:“许兄,你是不是把在巫峡江心,腾射剑气的那柄宝物,弄到手了?” 许慈航点头笑道:“这柄‘太阿剑’虽然就是巫峡江心之物,但我能弄到手中,却全属谷兄所赐了!” 谷家麒摇头笑道:“许兄说哪里话来?你在‘巫山’,我在‘邛崃’,相距极远,谷家麒又不会‘身外化身’,怎能助你取得此剑?” 许慈航笑道:“小弟‘西陵’事了,急于赶赴‘三绝大宴’,遂立即溯峡而上,谁知才进‘巫峡’,便见江面上飘来一条业已死去的绝大江鱼!” 水中萍笑道:“难道这条江鱼,也与宝剑有关?” 许慈航点头答道:“我因这大江鱼,不应无故自毙,一时好奇心起,遂设法将它捞起,却见鱼腹之间,露出一截剑柄!” 谷家麒听得大笑说道:“这是江鱼送礼,与我何干?” 许慈航目光一注谷家麒,微笑说道:“谷兄难道忘了你在‘聚仙峰’腰,施展神力,把‘铁鱼罗汉’那一重达千斤的铁木鱼.抛入江心之事吗?” 谷家麒讶道:“这两件事儿,宛如云飘天上,萍浮水中,有何关系?” 许慧航笑道:“据小弟判断这柄‘太阿剑’,定系夹插在江心礁石之中,谷兄自高空抛下铁木鱼.恰好击碎礁石,剑遂活动,再极为凑巧地,有条绝大江鱼经过,触及剑锋,宝剑深入鱼腹,那条死鱼便带着这柄前古神物,顺流而下,巧为小弟截获!” 谷家麒摇头笑道:“许兄福缘确实不错,但这种判断,却太以离奇,谷家麒未尽同意。” 水中萍笑道:“你们一个谦致谢意,一个又不肯居功,争来论去地,委实令人好笑!但宝剑既得.何必对其中缘由,多加探讨.许兄且暂借神物.令我们一开眼界如何?” 许慈航毫不迟疑,解下腰间宝剑,笑吟吟地递与谷家麒、水中萍观看。 谷家麒接剑在手,却先不拔出,只是目注剑柄所镌的那“太阿”两个古篆字,失惊说道:“许兄所得这柄‘太阿剑’,竟是春秋名匠‘欧冶子’铸造的罕世神物!” 许慈航点头笑道:“此剑锋芒,委实过利,寻常剑鞘,入剑即裂,最后还是我一位父执前辈,送了我一块浸油蛟皮,制成此鞘,方可使用!” 谷家麒闻言,轻轧剑柄,一阵朗脆龙吟,把这柄“太阿剑”掣在手中,只见剑形古朴,毫无芒彩,似乎远逊于水中萍的那柄“屠龙短剑”。 水中萍诧然说道:“此剑在‘巫峡’江心之际,剑气冲霄,精芒腾彩,怎的如今却与凡剑无异?黑黝黝的毫不起眼!” 谷家麒笑道:“欧冶子是一代名匠,所铸岂有凡物?此剑看来虽不起眼.但大巧若拙,可能比你那柄‘屠龙短剑’,强得多呢!” 许慈航笑道:“谷兄眼力不错,此剑虽然黯无光泽,但到了极为黑暗之处,却能大放精芒!” 他说到此处,接过“太阿剑”来,随手一挥,崖壁间的一块斗大山石,便即应剑裂坠! 水中萍起初颇不相信自己的“屠龙短剑”,会弱于“太阿剑”,但见了如此锋芒以后,不禁含笑说道:“裂石如朽,毫不费力,果然是名符其实的春秋神物!许兄巧得此剑,大可扬威武林,成就一番事业的了!” 许慈航笑道:“我倒没有什么扬威武林壮志,只想倚仗此剑,设法破除‘黑地狱’,救出一干沉沦其内的江湖人物!” “黑地狱”三字,谷家麒与水中萍均系闻所未闻,不由向许慈航愕然问道:“许兄,你所说的‘黑地狱’,是在何处?其中……” 许慈航慨然叹道:“这‘黑地狱’三字,是桩几乎绝无人知的莫大秘密!说来其话甚长,谷兄与水姑娘且请找个僻静之处,听我细诉!” 谷家麒手指右侧高崖说道:“这座小崖,不过十来丈高,我们且到崖顶一叙!” 水中萍好奇喜事,急于得知有关“黑地狱的”秘密,首先提气腾身,许慈航也随后往上纵去! 谷家麒暗地留神观察许慈航的轻功身法,仍觉他最少要比自己与水中萍,差了三四成火候! 到了崖顶,环境果然幽静已极,三人倚松就石而坐,许慈航笑道:“谷兄与水姑娘,就你们所知,当世武林中声望极高,未闻仙逝,却突然隐迹不见的,有哪些人物?” 谷家麒答道:“我入世末深,见闻不广,只知有‘玄清羽士’陆文广,‘单掌追魂’钱正威,及‘虬须剑客’董宏年等。” 水中萍接口笑道:“我再替你补充两人,一位是凶名正满江湖.却突然举教一齐隐迹不见的‘勾魂教主’,另一位则是外号人称‘黑心张良’的司马庸!” 许慈航点头笑道:“两位可知这几位曾在武林中享有盛名的人物,为何突然不见?到底是生是死呢?” 谷家麒答道:“如今是生是死?无法判知,但据一般传说,都认为他们是看透世情,而遁迹隐修了!” 许慈航长叹一声说道:“莽莽红尘以内,能有几人真正抛得开名利?看得透世情?他们如今均还健在.但不是在名山大泽,啸傲逍遥,而是在‘黑地狱’中,沦为鬼吏!” 谷家麒与水中萍越听越对这“黑地狱”感觉兴趣。 水中萍尤其性急,向许慈航问道:“许兄,这‘黑地狱’究在何处?” 许慈航答道:“是在广西‘勾漏山’的一座山峰腹内!” 谷家麒问道:“这‘黑地狱’是否有人主持?” 许慈航点头说道:“由一位不知其名,自称‘幽冥主宰’之人主持!” 水中萍柳眉微扬问道:“这位‘幽冥主宰’的武功如何?” 许慈航道:“此人雄心大略.武功盖代,绝不会在当世几位出奇高人,‘冷香仙子’聂冰魂,‘七剑神君’欧古月,‘西风醉客’南宫漱石等人之下!” 谷家麒剑眉微蹙,目光一转问道:“这位‘幽冥主宰’,既有如此绝顶武功,又复雄心大略,为何不想出世,称霸武林?而只在什么‘黑地狱”中弄鬼?” 许慈航笑道:“幸亏这‘幽冥主宰’,怯惧一句誓言,不敢出世,否则武林中早已被他弄得纷纷大乱!” 水中萍问道:“这‘幽冥主宰’,怯惧一句什么誓言?” 许慈航笑道:“他曾对一位佛门高人立誓不见天日,倘若一见天日之光,便将分尸惨死!故而只好在‘黑地狱’中,诱入不少武林奇客,供他奴役驱使!” 谷家麒忽然听得起疑问道:“许兄.这‘黑地狱’之事,既是几无人知的绝大秘密,你却如何知晓?” 许慈航神色惨然地说道:“我在东南沿海,巧遇一人,此人便曾被诱,身陷‘黑地狱’中,日久生悔,用尽心机,并断去一臂.才得拼命逃出!但‘幽冥主宰’对‘黑地狱’中所有人物,均曾暗下剧毒,故而那人对我叙述末完,便即七窍齐喷黑血,肝肠寸裂而死!” 水中萍听完向许慈航说道:“这位‘幽冥主宰’,既然武功如此高明,心肠如此狠毒,他手下又有不少好手,‘黑地狱’地势,更极幽秘艰险,要想破它,恐怕不是一二人之力,所能奏功?” 许慈航点头说道:“那‘黑地狱’中,是以‘勾魂教’全体教徒,作为基础,危机密布,好手云集,尤其那位被‘幽冥主宰’倚为智囊的‘黑心张良’司马庸,更是诡计多端!故而小弟流转江湖之际,随时都在寻觅志同道合的好手为助!” 谷家麒听到此处,忽然微笑说道:“我倒想起一个武功极强的绝好帮手,许兄若能邀他一同前往,最好不过。” 许慈航大喜问道:“此人是谁?” 谷家麒尚未答言,水中萍业已冷笑一声,接口说道:“他说的是谁?我一猜便中!” 谷家麒笑道:“在熊耳山清竹涧内,那位号称‘文魔’的‘辣手才人’石不开,猜我所作的谜语,猜得极好,使我非常佩服!想不到如今你又会猜我心思,倒看你猜得中也不中?” 水中萍白了谷家麒一眼,酸溜溜地说道:“这场‘三绝大宴’之中,除了西风醉客南宫漱石是你对头,及志不同道不合的‘震天神手’澹台疃,‘铁嘴君平’辛子哲外,我看出你只佩服一人,还用猜吗?” 谷家麒学着许慈航的口吻说道:“此人是谁?” 水中萍晒然说道:“除了那位人既美貌绝顶,武功又轶伦超群的岳悲云姑娘,还有哪个?” 谷家麒见水中萍一提到岳悲云,便自醋意盎然,不由暗想女孩儿家,气量毕竟狭隘,岳悲云与自己只是初见,尚未订交,水中萍便已如此嫉妒,倘若…… 念犹未了,许慈航业已笑道:“不瞒谷兄及水姑娘说,‘邛崃三绝’是小弟旧识,岳悲云姑娘、东方刚兄,及阮清泉老人家,均允到时前往广西‘勾漏山’,共破‘黑地狱’,诛除‘幽冥主宰’!” 水中萍不知怎的,对那岳悲云既觉有点惺惺相惜,又觉有点不惬于怀,闻言冲口说道:“岳悲云去,我就不去!” 许慈航弄不懂水中萍为何如此歧视岳悲云?正待发话询问之际,谷家麒却在一旁,向他微施眼色示意! 许慈航人极聪明,一见谷家麒眼色,便会意笑道:“岳悲云姑娘,虽允为助,却不与小弟一路同行,她和东方刚、阮清泉等,到时自行前往!” 谷家麒生恐水中萍再出花样,抢先问道:“许兄打算何时前往‘勾漏山’,共破‘黑地狱’?” 许慈航笑道:“要想彻底扫荡‘黑地狱’,必须先歼除它的外围分子!故而我把时间订在明年五月初五!” 水中萍听出兴趣,接口问道:“这‘黑地狱’居然还有外围分子?” 许慈航蹙眉说道:“那‘幽冥主宰’已极狠毒,他倚为军师的‘黑心张良’司马庸.更是阴损无比,他们在当世武林中所有声势浩大的绝世高手身旁,全派遣有伺机发动阴谋,设法逼使该人投往‘黑地狱’的心腹外围分子!” 谷家麒问道:“哪几位声势浩大的武林高手身旁,隐伏有‘黑地狱’的外围份子,许兄可知道吗?” 许慈航眉头一蹙说道:“我所遇那人,虽曾说出几位.但可惜既未说完,也未说出所隐伏者姓名,便即毒发身死!” 水中萍问道:“他说了哪几位武林高人?” 许慈航摇头叹道:“此事说来颇足耸人听闻,那人说是‘七剑神君’欧古月,‘绿鬓妖婆’乔赛乔,‘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甚至连远居‘北天山’冰天雪地之中的‘冷香仙子’聂冰魂身旁,均已隐伏了‘黑地狱’的外围份子!” 谷家麒与水中萍听得悚然动容,相互对看一眼! 水中萍问道:“那‘幽冥主宰’,及‘黑心张良’司马庸,果然够狠.竟敢对这几位出类拔萃的绝代奇人,动起脑筋!但其中却为什么不包括‘西风醉客’南宫漱石?” 许慈航笑道:“南宫漱石睥睨天地,啸傲江湖,一向独来独往,既无宫室侍者,又无子女门徒,‘黑地狱’的外围份子.自然无从隐伏!” 谷家麒冷笑一声说道:“许兄说那‘幽冥主宰’,及‘黑心张良’司马庸,极为阴损狠毒,我却认为他们幼稚不堪!” 许慈航其明其妙地讶然问道:“谷兄为何讥笑‘幽冥主宰’,及‘黑心张良’司马庸,幼稚不堪?” 谷家麒哂然答道:“许兄方才所说的那几位高人,俱都艺臻化境,目空四海,他们中任何一位,也不可能屈尊投往‘黑地狱’!‘幽冥主宰’与‘黑心张良’司马庸,白费心思,岂非幼稚?” 许慧航摇头叹道:“谷兄哪里知道‘黑地狱’中人物的厉害,他们全都心机诡辣无比,并各自带有一种无形五色无味的秘密慢性毒药.能使人在不知不觉之中,暗暗中毒,一旦毒发,便必须投奔‘黑地狱’求治,否则便告死亡,绝无生理!” 谷家麒、水中萍听到此处,方自均觉心中一寒。 许慈航又复说道:“黑地狱中人物,因有如此厉害阴损手段,故而专择第一流的绝顶人物下手,倘若换了声望武学略差之人,他们还看不上呢!” 谷家麒因听得“黑地狱”中人物,如此阴毒,不由心中颇替义父“七剑神君”欧古月,及义母“绿鬓妖婆”乔赛乔担忧,想到蟠冢山“七剑宫”,及小孤山“江东别苑”之中,传送警信,并设法清除隐伏义父母身边的“黑地狱”外围分子! 水中萍因是北天山“冷香仙子”聂冰魂爱徒,故而心中想法与谷家麒一样,见他蹙眉沉吟.遂含笑说道:“我们与许兄适才所说的几位高人,都有深重关系,不如暂时分路报警,然后约定时间,到‘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的‘苗疆魔谷’会面,商议共破‘黑地狱’之策!” 谷家麒闻言,自然含笑点头,许慈航却讶声问道:“谷兄及水姑娘,与我适才所说几位绝世人物中,哪位有关?” 谷家麒因至今尚不知水中萍的师承来历,听许慈航这等问法,只好目注水中萍.微微一笑。 水中萍芳心早属谷家麒,不愿久隐行藏,遂向许慈航含笑说道:“他是‘七剑神君’欧古月,及‘绿鬓……仙婆’乔赛乔的义子.我则是北天山‘冷香仙子’聂冰魂的门下!” 许慈航听得悚然动容,又向谷家麒、水中萍深深一揖.含笑说道:“原来谷兄及水姑娘是这几位高人门下,怪不得身怀那等绝世神功,今后还望多多提携提携小弟!” 谷家麒因听水中萍把自己义母乔赛乔的“绿鬓妖婆”外号改成“绿鬓仙婆”,不由高兴异常,微笑答道:“许兄何必如此自谦?你根骨高绝,将来成就,定然远超谷家麒等!我们身有要事,暂且为别,约定五月初五,在‘魔外之魔’公孙大寿的‘苗疆魔谷’彼此相会,留下整整一年光阴,以作共破‘黑地狱’的准备,应该够充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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