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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作者: 推理小说  发布:2019-11-03

时间仿佛被切走了一片。不知怎么的,陈家鹄突然发现身边空空如也,教授海塞斯不在了,所长陆从骏也不见了。明明,刚才这两人还在他崭新的办公室里跟他聊天,说事,转眼间说不见就不见了,蒸发了,只留下两人丢在烟缸里的烟头:一个纸烟头,小半截雪茄。那只纸烟头还在冒烟呢。见鬼!陈家鹄嘀咕一句出了门,四顾张望:没有,院子里只有静物,间或有一两片树叶在拂动。喊一声,不见回音。又喊一声……连喊几声都没有回音。难道我是在梦中?陈家鹄突然怀疑自己还是在山上,下山后的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个长长的梦。他迈着梦的步子,反身人屋。办公室在廊道尽头,占用了廊道,是长长的一间,坐北朝南,南边窗户呈拱形,北窗是四方形的,玻璃都是普通玻璃,看上去不结实,也不是太通透明亮。陈家鹄入屋后,漫无目的地踱着步,从拱形南窗踱到方形北窗,又从北窗踱往南窗,像在丈量自己的心智。不知踱了多少个来回,他最后停步在北窗前。已是午后四点多钟,太阳光都移到北边,北边的空间显得比南边开阔、明亮。他追着阳光,无意识地举目眺望,近处,远处,空中,地上,屋尖,街角,目光像风一样飘忽、茫然。这是一九三八年十月二十五日,是一千二百公里外的武汉历史上最阴霾的日子,日军第六师团的佐野支队在飞机大炮的火力配合下,强行渡河,攻克了汉口的最后一道防线——戴家山防线,从而宣告武汉沦陷。对陪都重庆来说,这是个哭泣的日子,天若有情,应该落雨代泣。但那个年代,天道也偏袒大和民族,炎黄子孙只配受嘲弄、欺辱。这一天,重庆的阳光是少见的灿烂,即使是午后四点多钟的太阳,依然灿烂得喧嚣,热烈得张狂。阳光把一片片黛瓦烤得黑中透亮,空气干燥得刺刺啦啦响,似乎落个火星子就会熊熊燃烧,把天地烧成一堆茫茫白烟。一道哀怨的声音拔地而起,响彻空中。起先,陈家鹄以为这是空袭警报声,仔细听,发现不一样。警报声要更粗粝,更浑厚,且节奏明快,听了身体会不由得紧张。这声音尖细尖细的,飘飘的,缓缓的,带着怨气和哭诉,像一艘大船被汹涌波涛吞没时的哭诉,浸满了无辜、无助的痛伤。其实,这是为武汉沦陷的哀悼声。三公里外的一号院内,以委员长为首的一群官僚政要,包括杜先生在内,正在为国难举行降旗仪式。默哀。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似乎在等人开镰收割。别了,武汉!别了,阵亡的将士们!别了,武汉的父老乡亲!哀号如诉,翻山越岭,波及四方。陈家鹄一直用心地听辨到最后,也没有确定这到底是什么“号”,倒是这听辨的过程让他的注意力集中起来,精神饱满了。待哀悼号结束,饱的目光陡然变成了探照灯,在空中——高空——低空扫来扫去,最后从空中降落在两个不知从哪儿骤然冒出来的背影上。背影居然有点熟悉,一个高大,另一个更高大,他们并着肩,正在往陈家鹄刚才进来的门走去。门口的哨兵看见他们过去,抢先拉开了大铁门,然后立正恭候两人离去。就在两个背影即将走出门消失之前,陈家鹄猛然认出,他们就是陆所长和海塞斯。他们刚从陈家鹄那儿出来,这会儿正准备回斜对面的五号院去。他们的出现使陈家鹄又回到现实中,他想起刚才与他们相见、相谈的种种细节,可就是想不起他们是怎么与自己分手的。分手的过程成了一个黑洞,把他的心智吞没得无踪影,黑洞洞一个孔,一团没有过去和未来的时间切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实上,他是又犯病了:灵魂出窍的“迷症”。但不论是陈家鹄还是海塞斯,还是陆从骏,此时都没有意识到这是病。这是一种罕见而神秘的病,确诊它需要一个时间和数量的演化过程,还要一定的机缘巧合。最后,陈家鹄把这个“黑洞”归结为人太累,海塞斯和陆从骏则把它看做是他对这个地方或者这种方式的厌恶、反感、心里有气,于是有意冷淡它们,赶它们走。

有一天,林容容回忆她与陈家鹄的过去时,她觉得他们之间的事情既复杂又简单,既有人为的因素,又有某种天意。比如那天陈家鹄从峨眉山回来,全黑室那么多人,第一个看到他下车的人恰是她,这就是天意。当时她正在替陈家鹄收拾东西。三个小时前,他们在进入重庆地界后,路过某高炮部队,老孙有一个战友在那里当参谋长,便进去蹭了一顿午饭,同时给陆所长打来电话,提前报了个到。陆从骏正是接了电话后,带上林容容过来给他收拾东西的。鬼子的尾巴已经剪掉,难缠的恶病已经祛除,陆从骏可以理直气壮地请陈家鹄大驾光临黑室本部——正院。附院的那间屋子空置已久,可以想象一定四处蒙尘结垢,把它打扫干净,最多住个一两天,没意思,不划算。所以,陆从骏决定让陈家鹄今天回来直接人住黑室。如果陆从骏不在那时候去上厕所,第一个看到陈家鹄回来的人应该是他,但恰恰在车子开进院门的前一分钟,他进了厕所。所以,听到有车子开进院子后,他明知道是陈家鹄回来了,却无法冲出来迎接。冲出来的是林容容!她听到汽车开过来的声音,顿时觉得跟地震似的,整栋房子都好像被汽车轮胎碾得在发颤,同时她听到身体内部发出一阵悲喜交加的响声,这声音带着忧伤和畏惧,在她周身引发了因为炽热而冰凉的感觉。她冲出门,站在回廊上往楼下看时,车子还没停稳。她想下楼去迎接,却突然觉得双膝发软,以致要扶住栏杆才能站得住。她一动不动、软弱地站了好一会儿,看见陈家鹄从车子里钻进来。她的第一印象是,陈家鹄好像魁梧了许多,其实是因为穿棉袄的缘故,他们分手时陈家鹄还只穿件单衣呢。“老同学,你好。”这么称呼应该带着欢喜的情绪,大大方方的,声音会长着翅膀飞向天空。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羞怯,那么紧缩,好像这几个字是烫的,苦的,把她喉咙整治得一下子收缩了,干涩的像要裂开来。她对自己表现出这么没有经验的兴奋很失望。叫他更想不到的是。陈家鹄闻声后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便默然低下头,没有回声,没有微笑,没有挥手,连目光都没有远弹一下。唯一的变化是,他加快步伐往楼梯口走去,显然是要上楼来。很快,陈家鹄在她的视角里变成一个背影,她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却看见了他孤独、落落寡欢的神情。当他上了楼,出现在廊道上,向着她走来时,包括后来跟她说话时,她都觉察到他这种孤独、落寞、寡欢的神情。这是他对她的第二个印象,他神情里有一种驱不散的孤独感。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即使独来独往也不会给人孤独的感觉,顶多是孤傲吧。“你怎么在这儿?”“我来给你收拾东西。”“干吗收拾东西?”“你要搬走了。”“去哪里?”“就对门。”“谁叫你来的?”“陆所长。”陆从骏就在这时从厕所里出来,替她解了围。是的,林容容有种被解救的感觉,在与他说话时她感到冷,越来越冷。这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的。自从那次在医院相见后,她无时无刻不再想念他,在他跑步的山路上,在教室里,在他的寝室门前,在结业典礼上,在同学们谈论他的时候,在失眠的夜色里。甚至在纷乱的梦中,她都把他当做一个可能暗恋自己的人,对他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思念。但是这次见面,这次谈话,让她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陆所长说他在暗恋自己,不过是一个职业的说辞而已。跟他的心无关,只跟他的病有关:他需要她来扮演那个角色,把他从昏迷中叫醒,仅此而已。这种感觉以后被一再地确认、强化。她对自己的恨因此也被一再确认、加强。东西在他们来之前都收拾就绪,林容容和老孙一件件往楼下搬,陈家鹄和陆从骏在院子里踱着步谈着事,主要话题是小周:这个小王八蛋,居然出家了!这在一定程度上扫了陆从骏今天的兴,林容容几次听到他在骂娘。东西不多,两个来回就搬完了,只剩下一包东西,独立地放在办公桌上,好像很贵重的样子。老孙最后把它拿下来时,陆从骏却说:“这个就算了吧?”“这是什么?”陈家鹄问了就后悔,他知道,这一定是有关惠子的东西。“把它烧了吧,我看。”陆从骏试探地问,看着他说,“烧了好。”老孙看着陈家鹄,不见他反对,便往一旁走去,准备去烧。陈家鹄没有上前去阻止,但等火柴划亮时却开了口。“别烧。”“一个鬼子的东西有什么好留的,留着是一种耻辱。”陆从骏说。“就把它当做耻辱留着吧。”陈家鹄说。还是老孙聪明,他在两人僵持中提出一个似乎合乎情理的建议。“我觉得应该把它当纸钱烧给杨处长。”老孙说。“对,这个主意很不错。”陆从骏热烈响应,对陈家鹄说,“杀人偿命,她害死了杨处长,让她烧点纸钱还不应该,简直便宜了她。”陈家鹄听了沉默一会,冷不丁问陆从骏:“她现在哪里?”“谁?”“就是她。”陈家鹄指指老孙手上的东西。他怎么知道她还没死?陆从骏马上意识到,是自己刚才多嘴,一个“便宜了她”泄露了信息。该死!他在心里骂自己一句,直到现在已经没有退路,索性跟他摊了牌。“监狱。”陆从骏冷冷地说。“能活着出来吗?”“你知道的,她犯了死罪。”“判了吗?”“快了。”陆从骏说,过了一会儿,又想套他的话,“怎么,你希望早一点判决她?放心,法庭不会饶过她的,她必死无疑。”“但你和杜先生可以饶过她是不?”听陈家鹄这么一说,陆从骏心里又起了一阵寒意,好像这家伙真的什么都知道似的。“你听说什么了?”他笑着问陈家鹄,后者语焉不详地说:“该知道的我都应该知道,你可以告诉我什么?”陆从骏说:“当然,你该知道我都会告诉你的。”又想,关于惠子的真实情况我一个字也不会对你说,我对你说的——你听着——都是我瞎编的,“以我之见,以她犯下的罪,杜先生饶不了她。就算杜先生绕了她,那些被她害死的人的阴魂也不会饶她。”确实,都是临时瞎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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