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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感动,平凡的世界

作者: 推理小说  发布:2019-10-15

图片 1 一个偏僻的山村,全是弯弯曲曲的小路,祖祖辈辈人进进出出都是这条路,要是从这山村通向镇上,应该有十五华里路程。
  这是一个贫瘠的山村。
  村庄不大,三面环山,居住了86户,其中有5户人家在沿海城市打工,赚到些钱就趁早在镇上买上了新房,算是本山村的冒尖户了。平时这5户房子是空的,“铁将军”把门,屋檐上结满了蜘蛛网。房子虽然不算咋样,有些破旧的样子,只有过年过夕,才可看到贴上了对联,特别是春节,这几户人家也打扫干净的,门口打得满地花爆碎片了,春节一过就关门闭户。
  显然邬华在村子里的家庭生活排不上队。
  邬家寨,就是这个村庄的名字。以前都认为山寨都是挺小的,满了八十几户,叫村庄也行,但祖宗定下的邬家寨名不可改。这村庄都姓邬,平时这村庄很平静,随着改革开放、市场经济,有几户人脑瓜子好使,也就跟镇上亲戚出门打工,所以你带我、我邀你赶潮似地走出了山门,当然留下了太多都是老人和小孩。
  据本寨老祖考究,是清代未期从山东某处做小生意的邬七,在这山坳里搭了个棚,娶上了媳妇,生了后代,以开荒种田为业。
  寨里有个名叫凹妹的妇女,四十好几了。她一生只生了一个儿子,没有生过第二胎,按山村的说法,这就是叫“秤砣生”。尽管凹妹再聪明、再观言察色,没有人往心里去,只有自己清楚。
  凹妹的儿子叫邬华,个头矮小,黝黑皮肤,有人帮他取了一个好听的外号叫“黑包公”,弄得村里人都这样喊他。左邻右舍都认为邬华像他爹,像一个模子刻下来的样子,这就是他爹邬根明的基因遗传的缘故了。
  邬根明是凹妹的丈夫,每年都在附近镇上帮人家打短工。他因个子小赚不到钱,所以家贫,年收入微薄。平时家里生活花销都是靠凹妹勤劳养了二十几只老母鸡生蛋,集拢后才拿到镇上卖点钱,再买些生活方面的东西。凹妹从来不乱花一分钱,等儿子邬华好不容易读高中了,她仍然保持省吃俭用的传良传统。丈夫憨厚老实,在山村,她嫁给这样的丈夫是被人家瞧不起的。
  八十年代中期,儿子读上高中了,凹妹每个星期只能给儿子带上五元伙食费和几盅家乡土菜,从不给钱。回校时,邬华都装满母亲的千叮咛万嘱咐:要争气、要读书!邬华也很理解母亲。当他读高三了,老师要求每位学生必须住校,凹妹找过班主任老师,老师说过,谁也不能搞特殊,我抓的是高考质量。她也知道老师对学生的严格要求,就不再提不住校的事了。高三了,最后一个学期,临近高考都进入倒计时。她心里老琢磨,高考要紧,念书就是最后三天考试,好不好这是关键,不看过程看结果嘛!
  记得有一次,邬华真的被母亲一番话感动了,当时他还流下了眼泪。高三开学第一天,他坐在母亲面前,凝视她不说话,心里好似打翻了五味瓶那个滋味。他知道母亲是一个善良、贤惠、慈祥的母亲,平时勤俭治家,踏踏实实做事。看到母亲佝偻的背影,双鬓斑白,额头早已被岁月刻上了深深的皱纹,他倍感心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尤其是母亲的一双手,都成了“松树皮”了,更是疼痛万分。
  那天临走时,凹妹叫住儿子说:崽呀,我们家穷,但志不可短,好好读书吧!你爹个儿小,兄弟又少,你自己也是单传,知道吗?你爹在外面打工人家老板嫌弃,也挣不到几个钱,你……你个子也小,只有走读书这条路,唉……她摸摸将要给邬华带去住校睡觉的被子,只听到被子发出“嗞拉”的声音,是手磨擦被子的声音。她继续说:这不像样的被子是你爷爷娶奶奶时那年头最值钱的嫁妆,也是邬家床上用品最值钱的“传家宝”,你带到学校去要好好爱护它,咱们不跟人家比富贵高低,要比志气大小,俗话说的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邬华摸摸被子,又握握母亲的手,看看母亲,泪水开始滚落腮帮,默默地点着头:娘,我懂!
  村寨虽小,还是人家有经济头脑,在村里开了一家小卖部。一来方便本村群众,二来赚些小钱。一天,凹妹走到小卖部想买包食盐,她在柜台前站了一袋烟工夫,老板娘也没有跟她搭话。后来打量了她一下,冷冷地问:凹妹,干啥子事?凹妹回道:买包盐,家里吃空了。老板娘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又迅速塞了一粒瓜子,爱理不理的样子:我家盐也卖空了。凹妹指着柜台下:那不是还有吗?老板娘不耐烦地说:那是村主任老婆买过的,她来不及拿走,等一下我亲自送去。凹妹说:她也买不了那么多呀?老板娘扭过身子吐出一句话:她一起买了!凹妹没再吭声,把钱往衣兜里一塞,只好尴尬地退出了小卖部。中午烧菜,她把一只装盐的瓦罐子刮了又刮,刮点盐沫放在青菜里,就算转了淡淡味。邬华刚从学校回家,轻轻地走到娘的身边,吃了一口青菜:娘,菜好淡,再放些盐吧。凹妹说:娘习惯吃淡的。邬华:娘,这菜真的吃不得,没有一点咸味,我来放些盐。凹妹按压瓦罐不让,邬华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就拔腿向外跑。她叫着:儿子回来,小卖部没有盐卖啦。
  当邬华转身后,双手空空。凹妹也知道怎么回事,叫住儿子笑着说:这盘菜就这么吃,让你臭小子过一下红军爬雪山、过草地时缺盐的生活滋味吧,当年红军革命战士们都吃的苦,跟随红军首长闹革命,以苦为乐,吃的都是少盐的菜,红米饭,南瓜汤,挖野菜也当粮……最后红军爷爷他们走向成功了。你要好好读书,千万不要让人家瞧不起咱们。邬华默默地点头。
  此时,外面起风了,突然间天空乌云陡暗,下起了大雨,邬华走向屋外,凹妹又继续说:外面下雨了,往外面跑干嘛?邬华说:看看我同学来了没有,他们说过来玩的。凹妹把头向外探望着:是谁在说话?邬华:娘,他们就是我的同班同学。她跑出外面就急了:下雨了,还不把他们请进屋?人家是客,又是你的同窗学友,更是你以后走向社会的好帮手,家里再穷也要请他们一起吃顿饭,是吧?同学们之间的友情你晓得啊。于是三位同学一起进来,凹妹拿来了旧衣服,帮他们边擦拭湿头发边说:快擦干,不然会着凉的。一位同学说:谢谢婶。凹妹看着他们,心里在想,人家肯定没有吃饭,来玩嘛,又逢下雨,真不好意思。她走到桌也,迅速上把刚才一盘炒的青菜端回去放些酱油。凹妹笑嘻嘻地招呼他们坐。其中一位说:婶,别客气,我们是邬华同学,这雷阵雨下的不是时候,年轻人淋点雨算啥?千万别客气,我们几位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都吃过饭了。凹妹看看他们说:你们没有说实话,再穷也要吃顿便饭。凹妹二话没说,狠心把生蛋的母鸡杀了一只,准备烧水拔毛,此时“漏屋偏逢连雨天”,厨房里灶台前的柴又烧得差不多了。凹妹走到房间里拿来一把斧子,提起斧子“啪啪啪”把厨房挡风的门劈了当柴烧。同学看见了连忙拦着:婶,这不要呀,怎么把挡风的门也烧了?婶,我们都吃过了,别麻烦您啦。凹妹擦把汗笑着说:骗人,婶看得出你们的弯弯肠子,你们的肚子是空的。人,一定要诚实,一定要说老实话,将来走上社会也要好好做人,为老百姓办些好事,婶也希望你们读好书啊!这样人家才不会看扁咱们,你们懂吗?他们都默默地点了头。
  高考罢了,一个月后,邬华拿着中国人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兴奋地跑回家:娘,我考取了,我考取了!凹妹露出了微笑,她终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儿子,长出息了,儿子,长出息了。呵,儿子,什么大学?邬华甜甜地笑着说:中国人民大学。她回答说:人民的儿子就要考人民大学,儿子,娘对你说的话,你做到了,他们考的好吗?邬华咕噜咕噜喝了一些水:娘,他们都考取不同的大学了。凹妹点点头:都是好苗子,都是好栋梁。
  邬华录取大学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天在村里传开了,三天在镇上传开了。
  上大学的头一天,摆了几桌酒,市教育局领导、镇上负责人、村里主任都来庆贺,放了一挂特大的爆竹,那声音回荡在山谷间。
  凹妹的腰也挺直了,脸上从此也挂起了笑容……

                    (一)

    润泽扯扯娘的衣服“娘,我饿了”,他的小篮子拔满了草。娘抬起头,太阳已经落山。娘扛起铁锨和锄头,拉着他的手下山。

    这是个群山环绕的小山村,七十多户人家散落在山底。润泽的家在村头,说是村头,哪有路,不过是大家的叫法。润泽的爹是村里唯一念完小学的人,大家对他很尊重,就把他家的位置叫村头。润泽出生的时候,爹喜极而泣,专门翻山去镇上找人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说他命里缺水,爹就给起了这名字,希望这个孩子一辈子滋润,也希望老天爷风调雨顺垂怜这个靠天吃饭的地方。

  娘去做饭了,爹还没回来。他伸头看娘做什么好吃的,娘拿了一个野沙果给他“等娘烙饼子吃啊”。这个时节的饭食是最好的,棒子刚收割完,可以有饼子解解馋了。他坐在柿子树下的石凳上吃果子,边吃边盯着柿子。柿子还没红透,爹说一个也不能摘,那是他明年上小学的学费。虽然柿子的小舌头每每馋得他咂舌头,但每年的柿子他并没吃过几个,爹都背到山那边去了。

  姐回来了,背着一捆树枝。姐比他大七岁,已经很能帮家里干活,每天的任务是捡柴禾外加给爷爷奶奶做饭。姐没上过学,爹教她识字。拍拍他的头,姐进了灶间。

    两家人一共一亩二分地,分散在各处,只种棒子和麦子。公社的时候不够吃,分了地还是不够吃,大山再也变不出更多的田地。爹常常奔波于山那边,把野鸡野兔野果柿子花椒反正能卖钱的全拿去卖了换粮食,一去就四五天。明年他七岁了,爹说一定得让他上学。

    1979年的九月,娘给缝了个花书包,爹送他去小学校。小学在山那边的村庄。爹背着他站在山顶说“孩儿,你好好上学,将来从这里飞出去”。

                    (二)

    爹接送了他五年,无论刮风下雨。他不知道怎样才能飞起来,但爹的话他记住了,很用功地学习,考上了镇上的初中,全村人都喜洋洋,这是村里第一个上初中的孩子。

    镇离家五十多里,他只得住校。第一次离家,他恓惶得很,他的花书包也遭到了耻笑。他紧紧抱着书包,上面全是娘的针线,他愤怒地瞪着挑衅的孩子,孩子散了,他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埋头看书。看书的时候他就忘了周围的一切。初一期末,他考了第三名,开始有了朋友。这时候,奶奶得了中风,吃喝拉撒全在炕上。初二开学,爹抖擞着纸包,数了又数数不够学费。娘借了五块钱回来,爹把他送到学校。爹说再多给他一块钱,他死活不要,他知道家里已经借钱给奶奶看病了。

    不怎么饿的时候他就不吃饭只喝水,吃饭的时候他就吃窝头和咸菜,他的胃从这时候变得不好。可是几个月后咸菜也吃不起了,家里再拿不出一分钱。周末他就去帮人拉货。  

  寒假再开学的时候,爹说“孩儿,我跟你姑说好了,你到她那儿上学。”他就一个姑姑,比爹大几岁,很早就嫁到山东省M市N县的一个村子,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她,“到了那儿你就是她的孩儿,多干活”。

    娘擦着眼泪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看爹带他走。

                 (三)

    很远的路。映入眼帘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庄稼,这让他惊奇不已,他第一次知道平原的庄稼地是这个样子。他贪婪地看着返青的麦苗“要是能给娘搬一块回家该多好啊!”

    姑家三个孩子,全是女孩,零零散散的上完小学或者初中全辍学了。家里八亩地,让他觉得象地主,其实姑家只是一般的光景。

    姑家堂屋的中间吊着一个十五瓦的灯泡,灯泡上面罩着一张纸像个帽子已经泛黄。家里就这一盏灯,平常也不怎么开。村里人都趁天明吃完饭,天一黑就各自睡了。学校离姑家二十里地,爹说“不住校了吧还得花钱,再说平地好走呢”,于是他天天天不亮就起床赶去学校。晚上整个村子陷入黑寂,他躺在炕上闭着眼睛把白天的课过一遍。月亮天的时候,他就把书放窗台上,趁机多做几道题。

    周末,他的时间全在地里,这土地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富足感。八月棒子上粒肥,,姑夫把兑好的肥水推到地头,在根边上挖坑,他负责拎着肥料壶上肥埋土。棒子地里热得喘不过气来,衣服水洗一样,他觉得自己要被烤熟了。低着头弯着腰,一行行上过去,仿佛看到金灿灿的棒子堆成小山,仿佛看到爹扛了一袋回家。拉过肩上的毛巾擦擦汗,满脸生疼,才发现棒子叶划得手上脸上全是口子。

    而播种的时节能借到牛实属好运气,借不到的时候他就充当牛。姑舍不得,怕他细细的还没发育的小身板压得不长了。他固执地把犁套套肩上,姑夫使劲压着犁把,让土松得更深一点。一趟、两趟,双腿象灌了铅,肩膀火辣辣地疼,汗珠滴滴答答地滚着,顾不上擦,他两只手拽着犁套,仿佛闻到麦田的香气,仿佛看到爹扛了一袋回家。弓着身子拼命向前,忽然眼前一黑,仆倒在地上。

  醒来,姑姑坐在边上哭。哭好久了吧,眼睛都红了。

    他考上了镇上的高中,又开始住校了。砖垒的地炕,大通铺,窗户和门都关不严实,冬天北风一夜夜地吹着哨,但是他却很欢喜睡得也很踏实。教室有灯,晚上可以无所顾忌地看书让他欢喜不已,而闭着眼睛过一遍课的习惯让他自动屏蔽了又凉又硬的地炕和寝室里二十多个同学的嬉闹声。

    高考终于来了。他考上了省里的一个中专学校,他觉得考得不好,可是一家人欢天喜地。那一晚爹喝醉了酒,一直喃喃自语“能飞了,能飞了”。

       (四)

    中专毕业时,恰逢M市成立林业资源管理站,他专业对口被分到M市。这意味着,他从此的生活要在这里开始。

    他成了村里的骄傲和榜样,爷爷脸笑得像一朵花,可惜奶奶在他毕业前就去世了。

    单位有单身宿舍,新分来的学生们两人一间,单位还有食堂,这样的日子是他不敢想的,如今梦一样来到他面前。全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哪里耐得住寂寞,下了班常常三五成群地出去玩。很快,他就退出了这个队伍。出去玩得有钱有闲,这两个资本他都没有。爹给他的二十块备用钱在工资发下来以前他是一点不敢乱花,并且很快得知除了他是中专生其他人都是大专或者本科生,这让他感觉到压力,中专学历成了他要飞过去的第二座山,他又开始拼命地学习,下决心参加第二年的自学考试。于是大家都不再招呼他出去了。

  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了,155块!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他全部寄回了家。

    陆陆续续小伙子们恋爱结婚搬离了单身宿舍,他考上了函授专科忙着上课考试,倒也安然。别人断断续续地给他介绍对象,他一说家里的情况就把姑娘吓跑了不再有下文。他的思维跳跃在字里行间时一切烦恼全无,对于他来说一书解千愁,他天天沉浸在书里不肯也不愿意出来。大专毕业,他又考了函授本科,这个时候心里才踏实一些。

  父母每次写信都要问及,他开始有压力了,婚姻大事上他踟蹰不前,原地打转了五年。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就能飞起来,但这件事上他煎熬得很。

    去一个单位办事,看见一群实习的女生走进大门,她们有说有笑地走着,这笑声感染了他,好久没听到这么清脆的笑声了。不知不觉看过去,其中一张脸让他的眼睛再也无法移开。那是一张圆润的脸庞,她笑着,如山花一样明亮灿烂,他喜欢她健康的肤色,喜欢她饱满而有活力的身体,他有点躁动。拐弯抹角打听到了她的情况,她叫娟,在这里毕业实习,而有一个信息让他狂喜,娟也是N县农村人,他觉得这是老天冥冥之中的安排。

    他有意识地去接近她,跟她交谈,越是接触越喜欢她,他想离她更近一点,把她的气息全部呼吸到身体里。他不能抑制地想她,想每天见到她,他不能等了他要告白。当他约她出去散步时,她竟然没有拒绝!这让他觉得她属于他了。

  事实上,娟听他说起小山村的时候是纠结的,但是这个中等个子看上去并不强壮的男人身上有一股力量,万有引力一样吸引着她,她决定嫁给他了。

  结婚那天,爹又喝醉了酒,喜极而泣。他只见爹喝过两次酒,全是酩酊大醉。只见爹哭过一次,就是这次。

       (五)

    婚后的生活还是让娟始料不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这家的经太难念。家里有个记帐本,每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他都会在本本上记帐分成几份,爹娘一份,爷爷一份,姑一份,姐一份。他上高中的时候,为了照顾爷爷,姐嫁给本村的一个男人,生了两个女孩,山村的日子让这个男人害怕,他翻山出去挣钱再没回来,姐跟他离了婚,后来听说他在外面找了个女人。姐一家人的生活费他得担着,分来分去,每次到最后都只有5块钱给自己,两个人全吃她的工资。而平常的花销也都如数记在本本上,期间要经常算一下余额,但不管怎样算来算去,每每不到月底家里就一分钱也没了。娟感到绝望,虽然她生长在农村但从来没这么拮据过。单位集资建房好不容易挨上号,两千块的集资款一分拿不出,她终于暴发了,大吵大闹之后回了娘家。

    她并不任性,不想娘担心不告诉娘她的日子多么捉襟见肘。他来找她,跑前跑后地帮爹娘干活。晚上她背朝着他睡。月亮挂在屋檐上,像一盏灯。他拉起她的手“娟,对不起,让你生气,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像一辆开足马力的拖拉机,耕耘在自己的田地里。一口气考过了高级职称,拿到了单位的最高工资,而且他的能力得到单位领导的赏识,调到了最重要的工作岗位,他成了行业里的佼佼者。娟半夜醒来常常能看到另一个房间的灯亮着,家里没有书桌,他把菜板垫在那间房的床上奋笔疾书。她开始理解他了。

  儿子出生的时候,爹欢喜地找人算了一卦取名茂林。儿子给这个家增添了无数的欢声笑语,也增加了很大一笔开支。他们常常给儿子做玩具,去大自然里欣赏美景。两岁那年,路过百货大楼儿子迷上了小汽车,5分钟一块钱,滴滴嘟嘟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他咬咬牙给儿子租了一辆,并有言在先今天只能开一次。后来再去,他跟摊主讲价钱讲来讲去人家租他10分钟一块钱。他给六岁的儿子讲故事不知不觉讲他初中的时候给人拉板车,讲他饿得前心贴后心感觉车有千斤沉,上坡的时候如果不是好心人帮忙车就溜下去了,拽也拽不住,儿子奇怪地说“爸爸,你为什么不买包子吃吃了有力气了再拉车呢?”娟哈哈笑,他也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姐打电话来,说爹病了送到镇医院了,他急匆匆赶回家。爹肚子疼得厉害,镇医院说去县里吧,检查结果出来赫然写着肝癌晚期。爹的脸蜡黄,豆大的汗珠滚下来,他不停地给爹擦着。打了止疼针爹终于睡着了。

  站在病房楼门口,他脑子有点乱,他向前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楼门口的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希望自己像影子一样高,希望自己高大一点强壮一点来扭转这个事实,一忽儿他又希望这是老天爷跟他开的一个玩笑,他从来没想过要给爹检查身体,他总以为爹身强力壮,爹是他的树是他的天。灯光没了,影子没了,他蹲在墙边抱着头,他抽泣起来继而放声大哭。人的一辈子会有一个痛一辈子不能扯开给人看,在这痛里,他哭得撕心裂肺。

  爹走了,他走不出来了。之后不久,姑也去世了。消沉消靡消瘦他消耗着自己的身心。娟这个脸庞不再圆润的女人拥抱着他抚摸他的头发象抚摸一个孩子,他的眼泪滚下来。

      (六)

  姐的两个孩子的到来,让这个九十平方的房子马上变得拥挤起来。乡镇合校她们只能来投奔他。打仗一样地度过了四年三个孩子的日子,两个孩子考上了大学,业余打工自食其力了。终于,他们可以稍稍喘上一口气。

  娟说“我们去看电影吧。”恋爱的时候娟说去看电影吧,他囊中羞涩转移了话题,之后娟再没提过看电影。人的一辈子纵向地不断拉伸,宽度有限,这些年书拓宽着他的视野,现在他拉着娟的手去看电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延展。看完《北京遇上西雅图之不二情书》他笑着说“等我们老得不能再老,我希望你先走,如果我先走了就不能给你做早饭了,你就会偷懒不吃”。她扣紧了他的手指。

      (七)

  娟拿出厚被子边铺边说“快来暖气了,咱把娘接回来吧”每年的夏天娘都执意要回老家。

    开车在回老家的路上,田里的麦苗绿油油望不到边。娟清澈的笑声让他看到喜悦的麦田。人的一辈子会有一个人要感谢,这个女人他将用尽一生来爱,直到世界没有爱情。

远处蔚蓝天空下

涌动着金色的麦浪

就在那里曾是你和我

爱过的地方

当微风带着收获的味道

吹向我脸庞

想起你轻柔的话语

曾打湿我眼眶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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