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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宝录,悬疑武幻

作者: 推理小说  发布:2019-10-11

图片 1 楔子
  江山乱,日月蒙。
  圣人忘情我有情,
  三山五岳任我行。
  人间但见不平事,
  我自拔剑尽我忠。
  豪情一江东流去,
  蓬莱仙境会友朋。
  
  话说明朝末年,民不聊生,天启皇帝昏庸无能,阉党魏忠贤谋权得势,把持朝政,残害忠良,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不惜重金收买江湖各路黑道杀手,铲除异己。天启三年,魏忠贤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值自己寿辰之际,暗示各省巡抚以大礼相送,以试探他们是否臣服。到了他行寿礼的那一天,各省官员纷纷络绎不绝的送来各地的奇珍异宝,魏忠贤心中暗暗大喜,自己的大业不远了。正当他得意之时,有小太监报,陕西巡抚李天正却迟迟未到,魏忠贤的脸色骤然大变。当晚就召来关东七煞议事,命即可除掉李天正,并血洗李府,不留活口。
  魏忠贤阴阳怪气道:“从北京城快马加鞭赶到陕西,起码得三天三夜,七位即刻动身,事成速报,不得有误”!
  “千岁放心”七煞兄弟齐声道。七煞接令后,浑身上下收拾的紧趁利落,魏忠贤送他们七匹快马,直奔陕西关中。
  一场腥风血雨就要降临李府。此时已经是七煞得令的第三天夜里亥时了,李天正好像有什么不祥的预感,独自在院中踱步。他不是没有接到这个请柬,只是此人正气凛然,不受权势震慑唆使,李家老小现在也心中不安,思索着魏忠贤肯定会来对付他们,突然天上一个霹雳,让人心中一惊,李天正貌似感觉到自己已经大难临头,只见他显得有些焦虑,瞬间又变得异常坦然。或许未完成安邦兴国的大任,他平静的脸上充满无奈,此时正值后金在山海关肆虐,李天正屡次奏章举荐贤才保卫边疆,可惜奏章都被魏忠贤私自销毁。他其实也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也许只是在安慰自己罢了,那昏君即使看到了,也不会明白他为国尽忠的大义。
  一阵狂风过后,伴着雷电,大雨倾盆而下,好不痛快,李天正让老仆人李忠拿上一坛子珍藏二十年的女儿红,在大厅自斟自饮……借酒消愁更愁,十几碗下肚,他已经有些发晕,他仿佛听到魏忠贤派来的杀手正在冒雨赶来。人在情急的时候,也许都会有超乎的平素的能力,他虽然喝酒了,但听力依然了得。原来李天正自幼习文练武,虽然得了个进士及第,但对于武术的追求一直孜孜不倦。突然李府门外鞍韂交换,马蹄作响,李天正却依然喝酒,不以为然。只见七个黑衣人飘身形落入当院,四处巡视李天正所在, 李府霎时间杀气腾腾,让人心中生畏。大厅的门敞开着,他们很快就发现李天正,七人不禁打个冷战。只见李天正看到他们仰天大笑。
  七煞的老大道:“李大人,你可知道我们兄弟远道而来的目的”。
  “你们不就是阉党魏忠贤派来取我性命的嘛”李天正毫不在乎的说道。
  “李大人,识相就束手就擒吧”
  只见李天正更是仰天大笑!
  “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我誓死与阉党相抗到底……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说着,欻的拔出宝剑。一个蜻蜓三点水,纵身形掠出大厅,此间若金光火石一般迅速,七煞老大不由得心中一惊,暗自叫好:“李天正果然文武双全,名不虚传啊!也罢,以我兄弟七人之力,难道拿不下你个李天正”。
  关东七煞的名头在江湖上人尽皆知,各个手段高明,虽属外八门的功夫,他们独创的七星阵,让江湖好手闻风丧胆,曾闯少林、武当、恒山无人能破此阵法。近十几年很少在江湖走动,只受命于魏忠贤。李天正的酒劲已经被七煞的杀气惊醒了,对于七煞的名头,李天正心中很是有数,但从未交手。虽然如此,李天正仍然显得斗志昂扬,没有半点怯意。
  此时的李府家眷都被惊醒了,这让人不免惊讶,李天正的身后只有五个人。
  原来,李天正在两天之前就把家中的仆人都支走了,并且把家中的钱财都给他们尽数散分,让他们远走高飞,仆人们一个个与李大人洒泪而别,只剩下老管家李忠死活不愿离开,他无奈之下也就答应了,想来:“李忠一把年纪行动不便,留下来他还对老人家有个照应。”李天正虽是官位显赫,但他对待底下的仆人就如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从来都是平易近人,嘘寒问暖的,所以每个仆人都对他无比的忠诚,视李天正为再造父母。现在剩下的只有李天正的夫人、两个女儿、儿子和老管家李忠,虽然身临大敌,但他们每个人都很淡定,平静的瞳孔中透露出仇视,可见他们都视死如归。
  七煞又道:“李大人,你身为巡抚,竟然不明白这点道理,执迷不悟的和九千岁作对,简直自寻死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只见七人都亮出了怪异的武器。
  七煞老大道:“布阵!”
  七人旋即像龙卷风一样围着李天正旋转,让人眼花缭乱,无法辨认每个人的方位,李天正心中暗想:“这七星阵果然了得,看来我今日凶多吉少。”
  李天正手使得一口青龙剑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 只是少时的威名,他很少于江湖走动,自从当官以来更是远离绿林,一心造福于民,关心社稷大事。他的文武都授业于西岳华山落雁峰青龙观的通天道长。李天正小时候就是个孤儿,流落街头,是慈悲的道长云游之时收留了他,并且教他四书五经,歧黄之术,翰墨丹青,传授他七十二路青龙剑法和逍遥掌法,李天正可谓才华横溢。
  李天正也摆开架势,一个夜藏八方式,不时的挪动脚步,显得毫不逊色。霎时间,七煞的身法愈来愈快,圈子也也来越小,而且时有黑影从李天正的头顶掠过,此间之景,好似有个黑色的笼子要笼罩住李天正。李天正习武时听恩师通天道长说过,此阵空门在下盘,他一直铭记于心,想不到今天终于遇到了。
  突然七煞其中一人从空而降,一把峨眉刺直冲李天正百会穴,李天正直觉一股冷风袭来,一个苍龙摆尾便轻轻的躲过。此七星阵变化莫测,有七七四十九种组合,可谓密不透风,也就是面对李天正,其他人早命丧多时了。七煞变化阵型,加快了身法,转眼间一百五十招已过,七煞心想:“这样磨下去不是个事,我们得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李天正也开始冒汗了,但他对魏忠贤的憎恨,对社稷安危的心意,使得他好似忘记的疲劳,剑锋更是加快了几分。七煞的阵型变幻慢慢缓了下来,李天正心中大喜:“看来今天,我李某命不该绝……”
  突然间一道白光向李天正哽嗓咽喉直飞过来,迅如闪电,李天正奋力的向右侧移身形,但还是满了一点。一把七星镖之中李天正的肩膀,李天正心头一怔,大喊“不好,我命休矣”。知道七星镖的人都明白,这七星镖都是淬过毒药的,七个时辰后必死无疑,属于独门暗器。
  李天正大喊:“夫人,你们快走吧!记得好好教育我们的孩子——快走——”
  魏忠贤的命令是斩草除根,哪容得你走啊?李天正话音刚落,七煞已有两人奔那死人扑来。一人手持鬼头刀,一人手持狼牙棒,可怜老李忠忠心耿耿,奋身挡住了夫人身前的一刀,
  死尸应声栽倒。这两人又奔夫人和两个女儿杀来。
  李天正大声喝道:“我的人头你们可以拿去交差,但求放了我的夫人和儿女”
  七煞哪里听这些?“我们来的目的就是斩草除根”七煞老五用怪异的声音说道!
  李天正心急如焚:“我身中剧毒,必死无疑,但我夫人孩子可都不能死啊!”
  但现在他想什么都没有用,这时一把鬼头刀已经穿进夫人的胸膛。那狼牙棒也拦腰向李天正的两个女儿拦腰扫过去,霎时连个孩子都死于非命。小儿子李明只有五岁,站在亲人的死尸旁只发呆,但这两个心狠手辣的家伙连这乳臭未干的小孩也不放过。
  狼牙棒举火烧天式超小孩砸了下来,李天正发疯似的舞动宝剑,根本无法突围。
  虽然现在只有五个人在与他战斗,但由于力抗数敌,血液的高速运行,此时他已经渐渐觉得头重脚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道白影超正要杀李明的冲了过来,抱起李明腾空而去。
  李天正心中少了遗虑,便放松下来,刚才是有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儿子被高人救走,他也放心了。刚放松,一口鲜血就直奔出来,他用剑拄着地,仰天大笑:“想我李天正,一生问心无愧,一心于社稷安危,没想到落下这结果,天理不容,天理不容——”
  说罢!怒然横剑自刎!七煞收拾了李天正的首级,都露出奸笑……!
  大雨已罢,已是丑时了,七煞临走放了把火,眼看着火势冲天才离去。这时的天空伴着火光,真似地狱一样恐怖。
  复命事不宜迟,七人心急如焚的向京城飞驰而去。
  
  
  第一章 长剑生嫉恨 少年命不绝
  
  隆冬时节,天寒地坼。看那东岳华山诸峰,好似一个个银装索裹,婀娜多姿的少女,让人心旷神怡,又好似美玉雕琢的仙界一般,醉人心境。入冬以来的积雪一层覆一层,好像专门为了装点这东岳。看危峰兀立间,只有松柏微微露出点绿意,像美人素衫上嵌着的一颗颗翡翠。朔气呼呼,雪花飞舞,隐隐在莲花峰上有两个身影,闪展腾挪,手中的长剑寒光慑人,无意便打破这造化之意。这二人都可谓好手,只见身形变换如闪电一般,其中一女孩,剑法迅疾诡异,咄咄逼人;那男孩却不甘示弱,但始终是功底不够扎实,身法时有怠慢。
  “师弟,看招”
  女孩占得上风,面露悦色,手中长剑更是上下翻飞,舞的密不透风。男孩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转眼间二人已拆了一百余招,再看女孩竟是愈战愈勇,男孩已忍不住大口的喘息,那口中吐出的气雾足有三、四尺长,可见其内力也十分雄厚。
  眼看女孩的剑招,暗藏杀机,显然要致那男孩于死地,二人打得不可开交。一百五十招过后,只见男孩鼻洼鬓角尽是冷汗,口中喘息更是急促,好生让人担心,他好像发觉了什么,焦急之中略有疑惑。那女孩此刻剑招也有些慢了,微微亦带喘息,但她此刻见这男孩已经难以支撑下去了,心中大喜,突然间提上一股真力,骤然加快了招式。再看那男孩面色发青,已无力招架,面露悲哀与不解。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女孩剑走哽嗓咽喉,男孩猫腰欲要躲闪,想不到这剑招竟是虚招。就在男孩猫腰之际,女孩剑里夹脚,一个横扫乾坤,正中男孩腰间,他身子直直的横飞出一丈多,坠向崖底。(待续)   

任年娇被苑兰公主严声厉叱,不由呆了一呆,心想:她与香玉公主外貌长得很相似,但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温文娴静,相去十万八千里,同胞姊妹性情相差若斯,真令人难信。 这时前头人马已冲入山谷,只见为首一位黑脸武士,盔甲鲜明,手执长枪,宏声吆喝,纵马狂奔过来。 背后士兵喊杀呼打,叫声震荡山谷,人潮好似海浪般推涌扑来。 圣手公羊一见情势逼紧,这群官兵人数不少,一涌上来,真个要穷于应付。 因之不加思索,扬手一鞭,向车前驾驭的马匹挞去,那马负痛四蹄奔跃,猛向前冲。 苑兰公主蹙眉沉思,突然灵光一闪,叫道:“这招是……”话刚出口,车身猛然动荡,一时立脚不住,向车厢里跌落。 任年娇不再迟疑,手拉缰绳,挥鞭频频娇叱,车声粼粼,绝尘而去。 圣手公羊赶走马车,纵身跃到天池醉客旁,急声说道:“胖子,你先护送公主一程,我同驸马爷在此抵挡一阵。” 天池醉客催促道:“老公羊你快去,病人不能无大夫,还是由我来陪哥儿们玩玩。” 圣手公羊心想有理,微一颔首,立时飞身上马,催骑尾随追去。 那黑衣武土坐下是一匹能征惯战的健足,冲刺如飞,一晃已到眼前,怒声喝道:“山贼毛匪,胆敢假冒钦差,哪里去!”他身高马大,叫声如雷,令人落胆。 天池醉客呵呵笑道:“狗官,大爷在此,上来对付吧!”他见那武官来势凶猛,倒也不敢大意,足下不丁不八,长鞭斜垂,摆了一个“虎坐龙潭”之势。 踉跄一声,黑面武士挺枪直向他咽喉戮去,捷如灵蛇,迅辣之极。 天池醉客哈哈一笑,长鞭兜个圈,想卷住枪杆,把他拖落马下。 谁知他这一枪是虚发,招数未用老,又收回枪杆,双腿猛一挟,坐骑长啸一声,一闪而过,径向圣手公羊追去。 天池醉客一怔,只见那黑面武士纵骑如飞,眨眼已追上圣手公羊,大喝一声:“盗贼哪里去!”枪随声发,猛向背脊刺去。 圣手公羊吃了一惊,这人能闪过天池醉客拦截,显然非同小可,急忙侧身一避枪锋,拍马回身与他战在一起。 那武士人猛如虎,马捷如龙,枪如灵蛇,喝声如雷,把圣手公羊困在一片枪幕之中。 幽兰谷主,当然不是庸手,但象这种沙场战,究竟非其所为,运马不灵,因此施展不开手脚,一时之间,连走险招,大有招架不住之感。 这时天池醉客也被后面追来的五六名骑兵围住厮杀,骑兵人数虽众,但身手平平,远不若那黑衣武士猛勇。 只见天池醉客身如迎风垂柳,东飘西荡,马鞭飞扬,劈啪声中,把他们逼得团团乱转。 众兵见他晃晃跌跌,一如醉汉,但任你刀砍枪刺,总是砍他不着,无不啧喷称奇。 霎时斗了三四个照面,天池醉客长鞭飞舞,已有二个骑兵摔落马下。 前头那黑衣武士神威大振,一声暴喝,长枪荡开圣手公羊鞭势,白光一闪,枪尖已临咽喉。 这一招若在平地,幽兰谷主自可轻而易举地闪避开去,但在马上不同,只能偏头让避。 他头一偏,那武士长枪一挑一抖,立把他手中马鞭挑飞,人也跌落马下。 黑衣武士叫道:“把他捆起来!”后面奔来四个步兵,应声抢上,拿手拿脚,就要捆缚。 幽兰谷主看似跌落马下,其实是借势弃马落地,因此并未受伤,突然吼声怒叫:“狗孙子,滚蛋!”振臂踢腿,腾身跃起,四个士兵立被震开踢倒。 迅速又有六七名士兵,刀枪并举,合拢涌上。 只见幽兰谷主须发怒张,连劈数掌,劲风怒卷。把他们劈得刀飞人仰。 黑面武士挑落圣手公羊,又要追赶着前面马车,见状大大一震,想不到这山盗落马后,更见凶悍,急忙抡动大枪,拍马回战。 这时圣手公羊人无骑马,行动轻灵,来去如风,从容不迫地避开枪刺,身形闪到马后,掌势向上一仰,击那武士腰胁。 因坐下马匹神骏高大,圣手公羊的手掌无法结结实实劈到他身体,但“混元掌”刚猛无比,劲风依然非同小可。 黑面武士被扫得一个踉跄,险险摔将下来,只见他身子向前伏栽,双腿夹牢,一式“落马回枪”。神妙无伦地从马腹下穿枪出招,向对方心窝刺去。 这一招迅猛奇妙,圣手公羊被逼得侧身斜让,无法乘势追击,否则定会把他逼落马下。 黑脸武士马上功夫甚是了得,解开一危之后,长枪翻动如龙,攻前断后,迅猛捷辣,加上步兵从旁相助,与圣手公羊打得旗鼓相当,已难分高下。 那边天池醉客嘻嘻哈哈,荡笑之声不绝于耳,把官兵戏弄得不亦乐乎! 山谷中人喧马嘶,尘沙飞扬,除与娄、玄二人拼斗的十几名士兵外,另外还有十四健壮士卒,一边七人分列两旁,护住一位锦袍加身,玉带环腰的官员。 只见他高坐马上,相貌堂堂,八面威风,比手划脚,呼令部属攻势,这人正是长安巡抚李大人。 巡抚大人身边耸立一人,身高八尺,好似一枝竹竿插在地面,比坐在马上的李巡抚要高出半个头。 这人下颌特别尖凸,太阳穴高高隆起,脸上微露惊异之色,冷冷瞅着尹靖与弥罗僧过招,对此外一切,始终没有转眼顾盼。 李巡抚一见十几名士兵还打不过天池醉客一人,心头火起,对身旁士兵瞪眼扬眉,打着官腔,骂道:“混蛋,还不快去帮着把那胖贼逮住。” “是,大人。”士兵们应声,吆吆喝喝,奔过去围住天池醉客一阵乱杀。 原来围住他的人已不少,这下人数更多,但越多越乱。反而自相挤塞。 天池醉客长鞭挥劈,左右逢源,招无虚发,每卷倒一人,就同时撞倒多人,不由开心地大笑。 李巡抚见士兵的狼狈状,气得须发俱喷,忽听身边那长竿似的汉子,冷冷道:“巡抚大人属下士兵攻势杂乱无章,显见平时训练无素,临时才会如此狼狈。”语言宛如破铜锣,听了令人心烦意躁。 李巡抚受他责备,脸上一红,恭恭敬敬地答道:“彭大人说的是,只怪下官平时督战无方,今后当加紧磨练。” 看巡抚大人恭顺卑谀的态度,可知那姓彭的汉子,身份定然不小。 那姓彭的依旧没有回头,又冷冷的道:“哼,江湖上居然会有这等身手的好汉。” 这时弥罗僧与尹靖正打到紧要关头,他们起先凶猛迅辣,疾如电光石火,继而温穆详和,宛如行云流水,此刻变成不温不火,一招一式,慢慢在拆解。 有时相隔许久才攻守一招,但乍合倏分,又迅速跃开,彼此一来一往,看似平淡无奇,但行家眼里,均知这是一种招术、内力、经验、机智的综合拼斗。 李巡抚突然大声怒道:“饭桶奴才,还不快把胖贼匪捉住,站着瞪什么眼?” 原来与天池醉客厮杀的那些官兵,个个被摔的脸肿鼻青,这时远远围住,晃刀耀枪,虚张声势,谁也不敢真的上阵,李巡抚见状,不禁怒声催叱。 另一场那黑衣武士甚是猛勇,圣手公羊与他兀自恶战不休,幽兰谷主突然猛劈两掌,把两个土兵震飞,朗声道:“胖子,脚底滑不同看主子去。”意思是叫天池醉客先脱身去照应苑兰公主。 那些围住天池醉客的士兵,经巡抚大人怒骂,只好硬着头皮,举刀挺枪,再度攻上。 忽听一声狂笑,只觉眼前一花,天池醉客身如巨鹰,掠过众人头顶,落在黑衣武士的马匹后,扬手一鞭向马腿劈去。 黑衣武士听风辨声,已知背后有人暗袭,但苦于前头被圣手公羊缠住,无法回身抵挡。 “啪”的一审,长枪武士连人带马,排金山倒玉柱似的,倒将下来。 这群官兵以那黑衣武士最猛勇,他一落马,人人斗志消沉,情势更乱。 圣手公羊大步踏上,手起掌落,直劈下去。 李巡抚大惊道:“快救孙将军!” 那些士兵正在四下退却,那里还来得及上前搭救,只好齐声呐喊,装腔作势。 忽听那身如竹竿的彭姓汉子,喋喋干笑二声,向身旁一粒石子踢去。 “嗤!”石子疾如流星飞矢,直向圣手公羊后脑射去。 幽兰谷主只道是有人发箭射来,冷笑一声,身形回旋,反手抄去。 哪知石粒体积甚小,劲道凶猛,却意外地抄了一个空,“着”的一响,正中肩膀,把他打得皮破血流,翻身栽倒在地。 天池醉客大惊,伸手一把将他扶起,长鞭左右飞舞,劈倒二人,又拉着圣手公羊奔到尹靖身边,急道:“尹小侠,公主马车已去远,老公羊受人击伤,咱们先避其锋芒。” 尹靖眉头一皱,道:“你护着玄谷主,我断后,咱们且战且走……”话犹未了,只听弥罗僧朗声喝道:“再接贫僧这招!”身如流水,肩不晃,膝不屈,滑到尹靖面前,双手交互推涌,劲风虎虎,一阵阵逼来。 尹靖剑眉飞扬,神情肃穆,突然身如旋风在原地旋转起来,双手不住地疾划,看起来甚是奇特。 击来的掌风,宛如流水滑冰,擦身而过,把长衫吹得猎猎作响。 那身如长竿的彭姓汉子,喝彩一声:“好身法!” 原来尹靖足踩“太乙幻虚步”中的神妙步法“天旋地转”,手幻“太乙无穷解”的绝招“指天划地”,手脚并用,化开对方凌厉一击,中指一弹,一缕劲气,反袭和尚左臂“五里穴”。 这时滑过尹靖身边的掌风,劲风呼啸,直向娄、玄二人卷去,天池醉客急忙挥掌挡去,被震得连退三步才站稳。 弥罗僧一击未中,借势飘身而起,避开尹靖弹指劲气,轻轻落回原地。 天池醉客跌退之际、身形摇摇晃晃,长鞭飞舞,企图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山谷。 无奈官兵人多势众,这时黑衣将军舞动长枪,旗鼓大振,与天池醉客又展开一场狠斗。 尹靖星目神光湛湛,凝视着弥罗僧与长竿汉子。 忽见那姓彭的,脚下微微跨动,他每走一步就是六七尺远,不消三步已到二人中间,干笑一声,好似枭鹰夜啼令人甚感难受,淡然道:“这位大师可是天竺北印王特使弥罗神僧?” 弥罗僧合什欠身道:“贫僧正是,施主有何见教?” 彭姓汉子嘶哑着嗓音,道:“兄弟‘长竿客’彭奇.忝掌禁宫总管之职,奉东厂王公公之命,与孙总兵大人前来恭迎大驾。” 弥罗僧目光一转,见官兵人数众多,盔甲鲜明,颔首笑道:“钦差大人驾到,贫僧这厢有礼。” “长竿客”双手一拱,脸皮抽动几下,说道:“兄弟来迟一步,致有屑小假冒钦差,混淆视听,哼,若不诛灭正典,难彰王法尊严。” 弥罗僧道:“阿弥陀佛,人无不赦之罪,天有好生之德,钦差大人法外施恩。” “长竿客”毅然道:“王法公正无私,万万饶恕不得。” 李巡抚朗声喝道:“你们这些山贼土匪,还不赶快自捆自缚,跪地求饶,苦再执迷不悟,想顽抗,后悔奠及。” 尹靖趁他们说话之间,足尖轻点,宛如落叶飘絮,涌身切入群兵之中。 这时双方恶拼正紧,立有六七名士兵砍来,尹靖身形平贴地面,以左脚尖为轴,同时左腿直伸,横划一个圆圈,顿时腿影如山,劲风呼啸,笼罩三丈方圆。 四周兵卒被这奇幻一腿,扫得翻倒在地。 他身体一站直,双手齐扬,官兵不住地掷刀抛枪,闷声栽倒。 群兵见状大惊,纷纷四窜,天池醉客杀开一条血路,哈哈大笑,与圣手公羊联袂直向谷口冲去。 那黑面孙总兵勃然大怒,长枪挽了个大花,向尹靖心窝刺去。 尹靖见他枪法不凡,脚下“移形换位”,左手“金丝缠腕”,奇妙一卷,抓住枪头,右手前探,擒住他“血池穴”。 孙总兵瞥见人影晃动,枪杆手臂,一齐被制,不禁大为震骇,定睛望去,只那人英眉朗目,俊韶出尘,突然“噫”一声:“小侠是你!” 尹靖一眼认出那人,怔了一怔道:“哦,是总兵大人。” 原来这位孙总兵正是二月前护送贤宾王妃北归的那位黑面武士。 当日辇车驶过苏北“断魂崖谷”,遭遇山盗袭击,孙将军血战重伤坠马,性命垂危,正值尹靖自“断魂崖”上飞落相救,数招之间,先后击败东冥二煞,大溃土匪。 贤宾夫人感其恩助,特赠明珠二颗,王令一面,尹靖婉拒价值连城的明珠,只收下“贤宾王令”。 因孙总兵有过南行经验,朝廷派他同禁宫总管“长竿客”彭奇,西迎天竺特使。 孙将军一见尹靖,自是惊喜交加,但因假冒钦差罪状不轻,长竿客又是司礼太监王振的亲信,因此低声说道:“小侠速去!” 尹靖已明白其意,装着被他用肱肘撞开,急退数步。 孙将军长枪舞动如风,笼罩寻丈方圆,看起来声势更见凌厉,其实反而挡住四周士兵,使他们不得接近,娄、玄二人借机跑得无影无踪。 尹靖掌风如墙,把他枪势封住,默运蚁密功,说道:“在下因有一位同伴,身受重伤,性命重危,才出此下策,谋取仙兰,万望将军恕罪……” 他见孙将军,似有不便之言,遂又运功说道:“将军有何吩咐,但请说在嘴里,在下就可听出。” 孙将军虽不会传音入密的功夫,但也知蓄劲而发,喃喃道:“仙兰之事,下官不能作主,不过这次皇上御驾亲征鞑靼,朝廷政事宾贤王有权裁决,小侠上京见宾贤夫人,也许会蒙钦赐。” 尹靖心中大喜,运功说道:“多谢将军指点。” 孙将军枪落如雨,连刺数招,道:“断魂崖一别,贤宾王夫人与郡主甚是惦念小侠,请早日上京会晤。” 尹靖突然大喝一声,绝招迭出,孙将军一个招架不及,长枪被震飞,人也滚开老远。 尹靖抽身欲退之际,忽见“长竿客”好似一支竹竿似的摇摇晃晃,直窜过来,口中喋喋怪笑道:“来有路,去无门。”原来他自持身分不愿群殴,此刻见孙将军不敌,才展开蒲扇般的巨掌,直印过来。 尹靖微微一怔,只见他身如竹竿,极瘦极长,但手掌甚是肥大,显见掌上功夫,定有奇特造诣。 他心生警戒,“太乙玄功”布满周身,凝神敛气,一掌缓缓推去。 “长竿客”观他居然不闪不避,硬接自己凌厉一击,脸露不屑之色,嘿嘿冷笑,掌力又加重二成。 蓦间一声震天价巨响,山谷雷鸣,群峰呼应,沙飞石走,劲气排空,二个站得较近的士兵,被强烈罡风,震得五脏离位,气绝身死。 站得稍远的,有的被掌风卷倒,有的惊慌过度,双腿直发抖,李巡抚吓得脸色土灰,纱帽打个转,险险跌落马下。 震音未落,风沙飘扬,紧接着传来声朗笑,一道人影疾如一缕青烟,消失在谷口。 众人惊魂甫定,凝目望去,只见彭总管笔立如青竹,好似中风着魔,一动也不动。 李巡抚定了定神,颤声道:“来人啊!……快救彭大人。” 那些士兵见假冒钦差已走光,但余悸犹存,个个还是站着不敢动。 孙总兵一跃而起,就要上前察看彭奇伤势。 弥罗僧急忙出声阻止道:“将军慢着,这位大人受‘玄门罡气’震伤,此刻正在调息,万万不可扰乱他心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孙总兵一怔,住足不敢去扶他。 李巡抚惊惶万分,朝廷钦差在长安府里出事,若有什么三长二短,这巡抚的前程,只怕保不住了。 过了盏茶功夫,“长竿客”鼻孔冷冷哼了一声,四肢活动一下,说道:“武林中练就‘玄门罡气’者屈指可数,看不出这小子居然也善于此道,这一时大意,险些着了他的道儿。” 弥罗僧微感惊讶!这人能抵住“玄门罡气”一击,功力诚然非同小可,看来中原当真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 李巡抚见彭总管无恙,急忙奉承几句,道:“彭大人武功盖世,海内第一,那小贼自然不敌,不过他却机警的紧,被他逃去,可惜!可惜!” “长竿客”嘿嘿干笑一声,不言不语。 李巡抚又谀诌,道:“此去京师,路程尚远,下官派一队人马供大人驱使,沿途好照应。” “长竿客”哼了一声,道:“你们这些饭桶的孩儿,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李巡抚唯唯应是,不敢再言。 当下二位钦差与弥罗僧结伴上京,由于驮载圣经的白马受伤,弥罗僧掌运内力,吸出佛门“惊世神针”,外敷伤膏,并取下经书玉盒,自行背在肩上,以减轻白马负荷。 孙总兵换了一匹健马,“长竿客”依旧徒步而行。 李巡抚领属下官兵列队恭送,直至蹄声渺杳,人影不见,才收拾残局回长安。 且说尹靖奔出山谷,奔行如风,一阵功夫已追上娄、玄二人。 幽兰谷主肩膀被击破,早用外伤金枪膏敷治,已不碍事。 三人沿途急奔,忽见眼前一片旷野,黄沙铺盖,一望无垠,蹄印轮迹,遥遥向北方伸延,直没于天际。 黄昏时刻,来到一处丛林,车轮痕迹,印过如茵荒草,行不远西面有一小池,池边长满芦苇,白花盛放,此刻夕阳余晕,从林叶隙缝间射入,把白花映成粉红色花朵,更见娇艳欲滴。 这片森林虽不若“千树林”浓密,但面积颇广,他们寻搜好一会,天色已见朦胧,只见虫鸣鸟啼,风吹树梢,渐渐看不出轮痕。 尹靖突然喜叫一声,道:“你们看前面,马车停在那儿,我们找到了。” 圣手公羊运目望去,果见马车停在二十丈外花丛旁,似有一道黑黝黝的遮屏,他看了一阵说道:“那里有一堵围墙,里面似有房屋。” 尹靖颔首道:“是有房子,不过颓墙废瓦,不象有人居住。” 说话之间,三人已到马车旁,四下静悄悄地,不见苑兰公主与宇文雷夫妇。想必是进入了那屋中歇息。 跃过墙垣,触目梁倒栋析,瓦砾满地,好似一座废弃的古堡,此刻夜色晦冥,阴气沉沉,使人感到一阵凄凉恐怖的意味。 他们悄悄而行,提神警戒,穿过瓦砾堆,前面有半壁土墙,堵住去路,右边似有一道拱门可通行。 几人顾盼间,蓦闻隔墙传来一阵阴恻恻冷笑声,这笑声打破了沉寂的气氛,但入耳心寒,更增加了几分恐怖。 他们悄悄掩去,从拱门探首窥视,只见里面似是个天井,枯木凋谢,玉柱横径,满阶落叶,隐约可看出在左庭槐树旁,站定二人,曲线玲珑,微风披拂着如浪秀发,正是苑兰公主与任年娇。 右厢廊下有四道黑影一字排开,二人佩剑,一个手摇摆扇,另一个两袖清风,这四人隐在阴影里,因此看不清面目。 只听其中一人阴鸷地说道:“兄弟不知宇文雷是公主麾下属员,刚才只是想衡量他‘阴尸掌’的造诣,不意,嘿嘿……” 任年娇怒声娇叱,打断他的笑声,道:“宋文屏,你用暗器伤我丈夫,有什么值得神气?” 原来先前说话那人,正是“三峡盘龙岭”,金牛谷主宋文屏,这人暗器手法独步武林,双手可同时打出十二粒“七煞追魂弹”。在武林中的声望,虽不若万教十三要员响亮,但也颇负盛名。 他们起先未见宇文雷正感诧异,一听原来伤在金牛谷主“七煞追魂弹”上,尹靖运目望去,只见槐荫下斜靠着一人,被树的荫影遮住,不是宇文雷是谁? 宋文屏阴笑一声,道:“武学浩翰如海,天下百派千宗各有所长,或善于拳掌,或善用兵刃,兄弟这暗器手法,独树一格,你丈夫学艺不精,怪得谁来?” 一阵冰冷嗓音,宛如来自冰霜地窖:“你妄伤本公主手下之人,显然没有把我看在眼内,听说你双手可同时打出十二粒‘七煞追魂弹’,何不展露出来瞧瞧?” 墙后三人吃了一惊,苑兰公主内伤甚重,宋文屏真个要用“七煞追魂弹”射她,只消一颗已难抵挡,别说十二粒齐发。 但宋文屏似是心有顾忌,淡然笑道:“公主神功盖世,兄弟这点雕虫小技,怎敢献丑?” 他为人城府阴沉,明知苑兰公主被雪山“千手菩提”击伤,与尹靖一道被“三才阵”逼落江中,但此刻相见之下,公主神态冷漠如故,与人莫测高深之感,如果伤势痊愈,自己万非其敌,他心存疑虑,也就不敢易然莽动。 苑兰公主冷哂道:“总算你还有自知之明,不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哼,不过,今日之事却也不能就此罢休。” 宋文屏道:“我这‘七煞追魂弹’除非用独门解药,否则纵令当世神医圣手公羊亲到,也无法救得,宇文雷既是公主麾下属员,自当赠药赔赠礼。”言辞之间,甚是卑谦。 苑兰公主哼了一声,道:“赠药赔礼,就能了事吗?” 宋文屏一怔,他刚才所说赠药赔礼,是试探的口吻,如果苑兰公主满口答应,就是心虚胆怯,这时听她口气咄咄逼人,显然有恃无恐,因此更加不敢妄动。 当下喋喋笑道:“不能了事,又待怎样?” 苑兰公主冷然道:“假如你自己处置,砍断一条手臂,如果由我出手,双臂齐断。”言下之意,把他当作嘴上鱼肉。 那二个佩剑的其中一人,缓步走出,说道:“公主言谈之间,把天下英雄视若无物,兄弟不自量力愿领教公主几招绝学。”踉跄一声,寒光闪闪,拔出长剑。 那人走出阴影外,只见他脸白无须,正是许州“飞龙剑客”朱明翁。他见苑兰公主生得纤弱,不信有传言那等厉害,何况听说她已身受重伤,今晚若能击败她,岂不一鸣震天下? 苑兰公主螓首仰望着苍穹一线残月,冷然道:“看你拔剑,可知剑上造诣有限得很,我若与你手,未免抬高你身价……任年娇你去十招之内把他击败。” 任年娇应声,道:“公主啊,这人我认识他,是许州‘飞龙剑客’朱明翁,手底下有些真功夫,只怕不容易胜他。” 苑兰公主怒道:“别噜嗦,我叫你十招之内把他打败,快去。” 任年娇脸有难色,道:“这个……” 朱明翁听她要十招之内把自己击败,心头大怒,反而耸声朗笑,道:“你手下之人震于兄弟威名,不敢下来过招,还是公主自己下场吧。”人已走下庭阶,抱剑而立。 任年娇呸了一声,道:“朱明翁你吹什么大气,我说十招之内要赢你不易,并不是怕你,公主啊,宽限二十招如何?” 苑兰公主截然道:“半招也不能宽限。” 朱明翁冷笑道:“哼,你这老太婆能在我手下走过二十招吗?来来你无法在十招之内赢我,我却可以十招之内胜你。” 任年娇罗袖飞舞,直窜过去,长指甲向他脸上划去。 朱明翁明明见他空白着双手,突然一道乌光袭到眼前,吃了一惊,长剑一收,腾身跃起。 他外号称“飞龙剑客”,轻功造诣特深,剑走轻灵,在空中挽了二朵剑花罩落。 苑兰公主道:“这招‘潜龙在天’原该挽三个花才够火候,四个入妙境,你只挽二个花,显见内力不够冗长,虚而不实,用‘凤鸣歧山’打他。” 这些话说得异常快捷流利,字字清晰入耳,朱明翁剑势未落,她已说完。 任年娇大喜,明白苑兰公主要从旁指点,照着一式“凤鸣歧山”打去。 朱明翁只挽二个剑花,本就不够威力.被这招“风鸣歧山”逼得无法落地,只得一提丹田真气,再度跃起。 苑兰公主又道:“镜花观月,金钟夜撞,顺水推舟,平沙雁落……” 这时任年娇根本不理朱明翁长剑攻的是什么招数,只按着公主的话,一招一式地使将出来。 这些招术本甚平淡,但连串施展,威力奇强,朱明翁居然被逼得无法落地。 他轻功造诣虽然不凡,但连续数招无法落地,丹田一口真气已浊,情势危极。 宋文屏等人都看出情势不妙,那另一个佩剑汉子,大踏步走下庭阶,叫道:“这样不公平,公主令属下之人出战,又从旁指点,胜了也不光彩。” 苑兰公主却不理会他,继续说了二招:“蓝田日暖,银汉双星。” 朱明翁身子正下扑,这时气喘吁吁,再无法提气纵跃,怒目圆睁,咬紧牙关,喝道: “贱人,拼命了!” 任年娇咯咯荡笑,右手一探已擒住他持剑手腕,左掌骈指如刀,挥砍过去。 只听“克嚓”一声,朱明翁腕骨被砍折,鲜血直流,连人带剑被掷开老远,撞在树干上,痛得不住呻吟。 那另一佩剑汉子,气得七孔生烟,戟指怒道:“公主不按江湖规矩,摩某第一个不服。” 苑兰公主突然娇躯微微一晃,伸手扶住树干。 这个小动作,对方几个都看清清楚楚,暗暗窃喜苑兰公主果然身负重伤,那佩剑汉子胆气一壮,挑衅道:“在下亲自领教公主东夷绝学。” 苑兰公主轻藐地说道:“你曾经败在梁姑手下,怎配与我动手?” 那人脖子一热,干咳一声,原来他正是浮月山庄二庄主,“南天一剑”摩云庭,那手摇折扇的是“铁扇书生”俞君杰,摩云庭当日在淮阴郊外,与梁姑恶战正狠,胜负难分,苑兰公主就像今天这样,从旁说招,把他击败。摩氏昆仲在武林中声望极隆,他对这事引为生平奇耻大辱。 当下摩云庭脸上杀气横溢,沉声道:“兄弟今晚特来洗雪当日之辱。”脚下缓缓跨前二步。 任年娇道;“公主你说招,我同他再拼一场。”她知“南天一剑”功力还在“飞龙剑客” 之上,只是既能在十招之内打败朱明翁,想来最不济事,也可同“南天一剑”拼个平手,于是挪动身子向摩云庭迎去。 苑兰公主叫道:“回来!” “为什么?” 苑兰公主冷冷道:“我未令你出场,你就好好站在一边别动。” 任年娇好生没趣,心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念你身受重伤,故而好意替你出场应战,一个出智一个出力,打败了“南天一剑”,何等光彩?她心中不平,却不敢形露于色,默默地退下。 苑兰公主喝退任年娇,抬头望着天上繁星残月,摩云庭见她异常镇静,心中疑虑重重,反而犹豫起来,不敢贸然出手。 彼此相持了好一阵,摩云庭始终不敢拔剑,苑兰公主已知攻心有效,冷漠道:“你的剑法轻浮有余,稳健不足,一招之间虽可砍刺七八剑之多,但力量分散,每一剑的威力也就显得薄弱,遇上高手之时,剑花虚浮,不足以克敌致胜,好似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她这话正说中“七星剑法”短处,摩氏兄弟在武林中号称第一快剑,但轻快中剑力不够深沉,因此始终无法压倒各大剑派,独步武林,他突然心念一动,问道:“阏伯实沈,紫微玉漏,公主可知其意?” 苑兰公主随口应道:“这是星宿之学,阚伯东方主商,实沈西方主参,参商二星,其出没不相见。紫微北斗南面称尊,而众星拱之;玉漏无声天将破晓,此时七星平卧斜对北斗。” 南天一剑哈哈朗笑,道:“公主一语道破愚兄弟十数年疑虑,敝人服输认败。”转身退去。 苑兰公主心灵敏捷,立知失言,自己无意中点破剑诀秘奥,虽然令他心悦诚服地认败,但这人剑术造诣本就非同小可,这一来必将更上一层。 她这样猜测,果然不错,原来当年摩云庭的父亲摩成自从败在“风尘狂生”的“浮世七绝剑”下后,深感祖传剑法必有未到之处,数十年潜心静研,临终之时告诉他二个儿子那句“阏伯实沈,紫微玉漏”的剑诀。 他兄弟明知这是先父苦参的精华,但却未悟其道,以他们兄弟在武林中的地位,自然不屑去请教别人,何况即使虚心向人求教,也不见得有人能指点迷津。 摩云庭今晚听了公主批评“七星剑法”的短处,突然心血来潮,出言问诀,苑兰公主初不在意,随口说出,解了他兄弟十数年疑虑,摩云庭心中高兴,自不在话下。 宋文屏见摩老二与苑兰公主说了一些剑诀秘奥,就认败打退堂鼓,心中好生纳闷,一双绿豆眼,骨碌转动暗暗盘算计策。 苑兰公主冷然道:“我叫你自断一臂,送出解药,你敢情是不听。” 宋义屏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毁伤?” 苑兰公主道:“这么说来,你是要我亲自出手了?” 她语气严冷,令人不寒而粟,宋文屏震于她的武功不觉退了一步,提神戒备,嘿嘿笑道: “宋某对公主武功甚是钦佩,一时误伤你属下之人,但愿赠药赔礼,罢戈息争彼此免伤和气。”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接着说道:“解药在此,接住!”手一扔,那纸包缓缓飞来。 苑兰公主眉头微皱,只怕其中有诈,尚未决定应否把纸包接下,任年娇爱夫心切,已迫不及待,抢前一步,伸手抓去。 这时她二人均在留意那个纸包,忽听宋文屏阴喝一声:“死亡路上追魂弹!” 只见乌光闪闪,宛如满天星斗,笼罩而下,也不知射来多少“七煞追魂弹”。 宋文屏阴损毒辣,心惊公主武功太高,因此不顾江湖规矩,乘人不备之时,先发暗器后出声。 这下变生俄顷,待她们警觉,已来不及闪避,苑兰公主怒极,罗袖飘扬,挥拂过去。 只听一连串的爆炸声响,满天弹丸变成一片绿芒芒的蓬针,如暴雨狂风,笼罩三四丈方圆。 公主掌力只够震破弹丸,不足以震散蓬针,眼看她二人已难逃厄运,宋文屏不禁高兴的喋喋怪笑。 蓦见一缕青烟电飘而至,匝地刮起一阵狂飙,那笼罩而下的蓬针,有如一幕绿色帆布,被暴风卷起,呼地一声,整个向上翻揭开去。 任年娇喜叫一声:“驸马爷!” 青影收敛,只见尹靖含笑而立,耳听哈哈朗笑声,天池醉客与圣手公羊从墙后奔出。 宋文屏脸色大变,惊悸地连退数步,隐入廊檐阴暗处。 苑兰公主刚才是强打精神来吓唬他们,一见尹靖再也支持不住,娇躯连晃数晃,危危欲倒。 尹靖缓步走去,笑道:“公主别来无恙?”伸手握住她玉掌。 他知苑兰公主不愿让人扶持,但要是不支倒地,她一定更难受,因为才去握她手掌。 苑兰公主精神一振,葶葶玉立,叱声催促道:“尹公子快把姓宋的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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