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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离之花

作者: 推理小说  发布:2019-10-10

项青笑道:“只不过看电视,人多怕什么?” 项兰扭身上楼,笑着说:“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就去。” 项青和普克都笑起来,对望了一眼,项青笑着摇摇头:“真佩服她那股子劲儿。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普克说:“好。” 项青转身对那个修理工客气地说:“师傅,你看这台电视机怎么处理呢?” 修理工说:“今天我只带了工具,没有带车来。你们要是不急着马上看的话,不如等我回单位跟他们说一下,派人来把电视机拉回去,修好后再送来,你看这样行吗?” 项青说:“好吧,那就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修理工笑笑,带着自己的工具包走了。 项青、普克正准备往外走时,有人从外面进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高高的个子,肤色较黑,相貌十分端正,穿着休闲装,牛仔裤,看上去挺精神。看见项青,马上笑了,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 “嗨,小青,出去吗?”他称呼项青用的是一种比较亲密的方式。 普克心里马上想,这是不是项青的男朋友章辉?普克笑着,扭头看了项青一眼,等着项青做介绍。 项青本来笑着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虽然仍然在笑,普克却看出那笑里带着些勉强。果然,这人正是章辉。 项青说:“章辉,你来了。正好,我来了一位朋友,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普克,我以前的校友。普克,这是章辉,我的男朋友。” 普克笑着伸出手,说:“章辉你好。” 章辉似乎犹豫了一下,但随即笑着与普克握手:“你好。”紧接着,转向项青,“你们有事儿要出去是吗?要不要我用车送?” 项青淡淡地说:“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们有车。” 章辉看了普克一眼,脸上的笑容略略褪了些,又对项青说:“我刚好开车路过,想着几天没联系了,所以来看看你。” 项青柔声说:“章辉,我们有些事情要办,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章辉点点头,眼睛一直看着项青:“好。那我们一起出去吧。” 这时项兰正好边穿外套边从楼上走下来,看见章辉,叫道:“哎,章辉,真巧,我要出去,有没有开车来呀?” 章辉说:“有啊,想去哪儿,我送你。”看来章辉与项兰很熟,刚才因为项青的拒绝带来的一丝不快,像是一下子就消失了。 四个人便一起走出小院,章辉的车就停在门口,是一辆黑色的新款本田车。章辉先为项兰开车门,等项兰上了车,才回到驾驶座一边开了车门,回头对项青说:“那我先走了。” 项青含笑点点头,普克也对章辉笑着摆了摆手。章辉坐进车里,但没有立即发动,而是在座位上略静了一会儿,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项青,什么也没说便开车走了。 项青与普克一同往外走时,普克不知怎么,心里产生了一丝隐隐的不安。他猜测着,章辉看起来也是个很敏感的男人,会不会对今天这种局面怀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普克暗自觉得,项青对待章辉的态度,正像项兰曾告诉过普克的一样,有一点点勉强出来的亲密,不知道一向如此,还是因为普克出现的缘故。 普克因为想着这件事,一路上便没有说话。而项青不知在想什么,也一直没有开口。直到出了住宅区大门,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时,项青才说:“我从没带章辉去见过外公,不想让他知道这事儿,所以才说我们有车,不用他送。” 说这话时,项青的声音有些郁郁的,眼睛没有看着普克,而是向路的两端张望,似乎是在看有没有出租车来。 普克本来不想说这件事,项青这么一解释,他反而不好装作不知道,可又不知说什么好,只有对项青笑笑,说:“你熟悉情况,本来就该由你安排。”这句话一说,才觉得局面显得有些微妙,仿佛刚才项青的安排,真的给普克带来某种感觉,而普克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感觉,是因为他与项青之间存在某种无法言说的默契。 普克不禁有些暗暗烦恼。他一直害怕在工作过程中遇到类似的情况,这些情况往往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出现,甚至如果不注意都意识不到它的存在。可普克偏偏是个极敏感的人,对于这种微妙而复杂的状态,总是在第一时刻便会察觉。 普克多少有些明白,自己这种近乎过敏的状况,来自于过去情感经历中不愉快的记忆。普克曾经有过一段单纯幸福的初恋,这段恋情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变得十分复杂而且微妙,一度令普克感到深深的羞辱和伤害,却又难以从中自拔。普克至今没有结婚,那段经历便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多年来,普克一直避免再次陷入类似的局面,他宁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自己的工作中去,而保持情感生活的单一,甚至是麻木。 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时,普克心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小小的波动。好在很快一辆出租车迎面过来,普克马上招手叫住,和项青上了车。 在车上,普克和项青都沉默了一小会儿。项青只是默默地望着车窗外快速向后倒去的景物,车里的气氛有一点特殊。过了一会儿,普克想到待会儿见到周至儒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出现,这一点必须和项青先商量好。 普克说:“项青,一会儿见到你外公,你怎么介绍我呢?” 项青语气平和,静静地看着普克的眼睛说:“我从来没带朋友去看过外公,如果只说你是普通朋友,他可能会不相信。”普克明白了项青话里的意思。 普克问:“他不知道章辉吗?” 项青平静地说:“知道,但从没见过。我们很少谈这个问题。我外公他……我一时不知怎么描述,你那么聪明,等见了面就知道了。” 普克说:“那我……” 项青说:“我就说是我的朋友,但我会悄悄暗示他更深一些的内容。” 普克没有马上回答,项青也把头转开了。然而普克从侧面看到项青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普克心里微微一动,不禁柔声说:“项青,谢谢你。” 项青没有转过头来,脸上的红晕更重了。她说:“我外公不喜欢多问别人问题,他比较注意观察别人。除了你的工作情况,其他都可以照实说。就说我们曾是校友,很多年不见了,我也不太了解你现在的情况,这样,你说起话来,余地就比较大了。” 出租车经由外环高架渐渐驶出了城区,普克虽然不熟悉A市的地形,但从外面景物的变化上可以看出这一点。路旁的高层建筑物渐渐少了,没有广告牌遮蔽的道路两旁,出现了大片开阔的农田。初春的田野里,原本褐色的土地上覆盖了薄薄一层新绿。普克将车窗摇下一半,凉风“呼呼”地灌进来,空气比城区里新鲜了许多。 普克问:“你外公住在郊区?” 项青说:“他嫌城区太吵闹,在近郊买了一套房子,离城不太远,就快到了。”从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将项青柔顺的头发掠起,她抬手轻轻地将头发理到耳后。不知是喜欢这种风吹的感觉,还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普克从后视镜里看到项青嘴角微微向上翘着,唇边那个小小的笑涡时隐时现,使得项青的表情显得恬静而柔美。普克马上调转开了目光。 车又开了十来分钟,拐进大路侧旁一条略窄的路。这条路的两边,错落有致地种了很多樱花树,在嫩绿的枝叶中,隐藏着一些小小的花苞,可能过不多久就会开放了。出租车向前行驶了一会儿,在一个大铁门前停下,司机问项青要不要进去,项青说要。司机按按喇叭,里面有人出来开了大门,和项青家所住的地方一样,门卫让司机下车登记。登记之后,司机将车开进去,顺着一条路开了一会儿,路两边分别出现一些岔路,项青一路为司机指点方向,最后在一个院落前停住。 项青和普克下了车,项青抢在普克前面付了车钱,让司机走了。 普克跟着项青走到院子前,项青按了按院门边的门铃,很快有人来打开了门。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对项青说:“来啦。”看情形,像是管家一类。 项青回头对普克笑了一笑,示意普克一起进去,她在前面和那人边走边低声说:“外公午睡起来了?” “知道今天你来,他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已经在花园里等着了。”那人说。 院子里有个面积不小的花园,一幢小小的二层楼,看上去房间并不多,设计得优雅别致,风格古朴自然。楼的主体是白色的,有着原木色窗框的透明落地大玻璃窗。二楼各个房间外是连通的大阳台,错落地摆放着各种盆栽植物。楼外的墙面上,爬满了绿绿的长青藤,楼外环绕着一圈葡萄架。葡萄架对着院门的方向摆着几张藤椅,一张原木色小方桌,有位老人坐在其中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整个园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绿色植物,有的已经开了花,与城里相比,显得春意盎然。在园子靠南的一端,还有一个大玻璃花房,从透明的玻璃窗外便可以看到里面高大繁茂的亚热带植物。 项青快步走上去,到了老人面前,轻轻叫了一声“外公”,俯下身子,自然而亲密地在老人额上吻了一下,又直起身来,向着普克的方向对外公说:“外公,这是我电话里跟您说的朋友,他叫普克。” 普克走上前,笑着问候道:“您好。” 周至儒是个面容清瘦的老人,爬满皱纹的脸上布满了深色的老人斑,头发眉毛都有些花白。一眼可以看出年龄已经很大了,而且饱经沧桑。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目光清澈,不大看得出衰老的迹象。普克想起了项青对周至儒的描述,暗想,至少这双眼睛的神采,是周至儒这个年龄的人难以具备的。 周至儒微微一笑,对普克点点头,转脸对项青说:“青青,三个星期没来看外公了吧,在忙些什么?”老人的表情中显而易见对项青充满了疼爱。 项青温柔地说:“最近公司很忙。而且您也知道,爸爸他……” 周至儒点点头,回头对普克含笑说:“请坐吧。” 项青等普克坐下,将椅子拉到离老人很近的位置坐下,然后贴近老人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什么。老人听了,清亮的目光投到普克身上,打量了一下,又收回去,脸上露出了笑容,抬手轻轻拍拍项青放在椅背上的手。 普克看了看院子,语气自然地说:“您这里环境很安静,这幢楼设计得不错,别致却不夸张。老年人住,这种设计实用,而且舒适。” 周至儒在普克说话时,显得注意力很集中,听完,看了看项青,脸上染上笑意,又望着普克,点点头说:“你眼光不错,一下子就抓住特点了。这个院子,这栋楼,都是青青专门为我设计的,你还不知道吧。” 普克脸上露出惊讶,这他倒真是不知道。但想想项青是做企划的,在与她的谈话中得知她在艺术方面造诣颇深,便又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普克说:“小青没对我说过,不过我知道,她是很有才气的。” 普克说这句话时,脑子里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没有反映到语气上,他那句“小青”说得自然而亲密。因为普克从刚才项青对周至儒耳语之后,老人态度上非常细微的变化中已经知道,老人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另一种认识。 周至儒只笑着点点头。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悦耳的鸟鸣。普克顺着声音看去,见一棵苹果树的枝杈上,架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两间小小的木制鸟舍,两只黄嘴的画眉停在鸟舍前的木板上,亲热地嬉戏鸣叫着。令普克感到几分惊奇的是,两只鸟完全没有任何束缚,像是可以自由来去。 普克说:“这两只画眉是家养的吗?” 周至儒笑着说:“养了好几年了。” 普克说:“没有用鸟笼,也没有用什么拴起来?” 项青笑着说:“外公不喜欢养在笼子里的鸟,说不自由的鸟,叫起来声音和自由的不一样。” 普克略有点好奇:“我没有养过鸟,不过听说画眉这种鸟很难驯养,要让它们自愿留在这里,是不是有点难度?” 周至儒笑着说:“有些人喜欢用暴力或者武力去实现他们的控制,有些人却懂得使用更和平但同样有效的方式。同样是控制,前者时刻要提防着被控制者的反抗,而后者一旦真正控制住局面,往往可以一劳永逸了。” 普克听了周至儒的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暗想,这位目光清澈的老人,除了养鸟采用他所说的后一种方式,在生活中,在他曾经从事的事业中,是否也本着同样的原则呢? 普克在这一刻已经决定,今天他不会再主动向周至儒询问任何有关案情的问题,也包括那些并不直接与案情相关,但相对比较敏感的问题。因为,虽然从目前了解的情况看,项伯远死的那天周至儒并不在场,但也不能排除周至儒与此事有间接相关的可能性。而且即使周至儒真的与此事无关,但他是周怡的亲生父亲,如果了解到任何对女儿不利的消息,都有可能透露给女儿,而不惊动周怡正是普克此次调查最大的难点之一。 所以,本来普克想从周至儒这里打探到的一些问题,比如,周至儒送给周怡住房的事,周至儒是否让周怡参与过经济方面的行为等,今天是不能问了。普克想,虽然谈话不多,也不深入,但周至儒的敏锐和城府已可见一斑。看来,周至儒的确不是一位可以轻易欺骗的老人。即使日后真的需要从他那里得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很可能要换一种方式。而今天,普克要做的就是,尽量与老人建立一种相对亲近的关系,这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普克心里一直有些隐约的焦虑,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一个突破点,进入对自己有利的状况。而现在,普克反而放松了一点心情,只是以一种常态来与周至儒进行交谈。 如项青所说,周至儒不是个十分多话的老人,但他的眼睛却总是冷静地观察着身边人的举动。普克相信,在周至儒那双深陷的眼睛下,可能存在某种隐藏的力量,会对进入脑海的事物进行理智的分析。所以,在与周至儒聊天时,普克除了自己目前的工作不主动提及,其他内容基本全是普克生活中真实的一面。 周至儒没有问及普克的工作,而这是一般人初次接触时比较容易进行的话题。周至儒与普克谈的,多是他养鸟种花的一些经验,也稍微谈了几句过去的经历,包括“文革”时的遭遇。谈到这些内容时,周至儒的语气很平淡,似乎那些往事,并没有在他心中筑起深深的怨恨,或者那种怨恨经过多年的过滤沉淀,已经淡如白水了。 在普克与周至儒谈话时,项青很少说话,大多数时间都是面带微笑,目光明亮地看着老人,有时,也会将视线调转到普克脸上,片刻又会转开。周至儒并没有刻意去观察,但显然他已经注意到项青的微妙举动。 项青去给周至儒和普克茶杯里加水的时候,周至儒对普克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青青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过也有她的伤心事,你要好好待她。” 只是这么一句,普克明白,周至儒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分量不轻的信任。普克心里却没有什么喜悦,而是略微有些歉疚,像是自己在对这位老人做一件不够诚实的事情似的。虽然,普克不会违背自己工作的原则,在取得证据之前就排除对周至儒的怀疑,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老人的尊重。 普克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对周至儒点点头。 项青用一个托盘端着两杯续过的茶水走来,周至儒微笑地看着她。普克忽然从老人的目光里看出一种新的内容。那是一种不同于喜爱的情绪,像是怜惜,或者是比怜惜更深更复杂的情感,好像……那种目光一瞬间便消逝了,普克拿不准,那种情绪是怜悯,痛惜,还是苍凉。 普克脑子里想到刚才周至儒的一句话。周至儒说:“青青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过也有她的伤心事,你要好好待她。” 项青的伤心事?周至儒知道项青的伤心事么?项青的伤心事是什么?项伯远死了,对项青来说固然是一件伤心事,但普克觉得,周至儒所指似乎并非此事,像是比这件事更早、更持续。那么周至儒指的究竟是什么?他对普克这样说,又是否是一种暗示呢? 普克脸上微笑着,心里却像有一堆乱丝,越理越乱,越理越没了头绪。 直到太阳西斜时,周至儒要留项青普克吃晚饭,普克心里挂念着欧阳严的尸检结果,便礼貌地对老人说,自己晚上还有点其他事情要办,以后一定找机会再来看望老人。周至儒也不勉强,送项青、普克出了自己的院子,招招手,便走了回去。 项青今天下午的脸色一直透着红润,和普克一起往外走时,她淡淡地说:“没想到,外公第一次见你,就这么喜欢你。他通常对人是很挑剔的。”语气虽淡,但却有种掩饰不住的喜悦。 普克微笑着说:“你外公比我想像中的还丰富,我也很敬重他。” 到了大门外,项青说:“这一带不容易等到出租车,我打电话到出租车公司叫一部好了。”用手机拨了一家出租车公司的叫车电话。过了十几分钟,便有一辆出租车驶来了。 进了城区,快到一个路口时,项青说:“现在你有安排吗?” 普克简单地说:“我要回宾馆去。” 项青说:“好吧,那过了前面的路口我就下车,你直接回宾馆,我另外找车回去。” 项青下车后,普克直接回到了宾馆。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时,一眼看到门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仅写着:“一回来马上跟我联系,打我的手机。”普克知道一定是马维民来过了。 马维民带来的是什么样的结果呢?普克带着一丝急切的心情拨通了马维民的手机。

普克没有想到那个怪里怪气唱《十个男人九个傻》的项兰,会唱这样一首充满无限惆怅的歌。而且她的歌声优雅、含蓄,透着隐隐的悲伤和凄凉,竟将这首词的意境诠释得如此到位。 普克忽然想起初次见到米朵时,他们两人之间的一段谈话。米朵说她刚开始学医的时候,觉得人的身体结构那么纷繁复杂,简直像另一个世界。而她后来遇到的种种事情,又让她觉得,生理世界的复杂还有极限,而心理世界的复杂,却是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 在项兰的歌声里,普克思绪如同海潮一般翻涌不息。他想,看上去简单任性的项兰,歌声里的那种仅靠模仿绝对无法得到的苍凉感,究竟来自于怎样一个复杂的心理世界呢? 项兰唱罢,酒吧里响起了一片掌声,项兰淡淡说声“谢谢”,点点头便退回后台,另一名歌手接着上台演唱。 过了一会儿,项兰回到普克和项青身边,身上的演出服又换成了来时穿的衣服。 普克真诚地对项兰说:“没想到你唱得这么好。” 项兰一下台,又和平常一样随便了,笑着说:“早就知道,我唱那首《十个男人九个傻》会给你什么感觉,今天就是要扭转你的印象。”说罢,跟项青换了一个位置,站到普克身边,冲着舞台方向扬扬下巴,“哎,你看弹吉他的那人,怎么样?”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留着小平头,宽宽的肩,长长的腿,脸庞颇英俊,熟练而轻松自如地弹着吉他,时而低头,时而抬头,眼睛没有固定地看着什么地方,但目光里有一种专注,像是一直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脸上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一丝感伤。 普克认真看了看,说:“嗯,很英俊,气质也特别。” 项兰笑了,像是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算你公平,他……”说了一半又不说了,抿着嘴无声地笑。 普克问:“你看到阿强了么?” 项兰说:“我刚才就是去后台找他,他们说阿强今天打电话来,他有点事儿要办,可能得稍晚些才能来,但今晚肯定来,我们就在这儿等等吧。” 三个人找了张台子坐下,有服务生过来问他们要什么饮料。 项兰抢着说:“要一扎生啤。” 项青马上说:“不行,今天你不能喝酒。”她转头对服务生吩咐道,“给我们两瓶杏仁露,一瓶热一下。”又问普克,“你喜欢喝什么?” 普克说:“随便。来罐可乐好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项兰突然冲一个小伙子招招手,那个小伙子便走了过来。 项兰为大家互相介绍:“这是阿强,这是我姐项青,这是我姐的朋友普克。” 阿强留着长发,额前一小撮儿染成黄色,他客气地跟项青和普克打了个招呼。项兰把他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普克看到阿强皱着眉头好像在回忆,然后又和项兰说了几句什么,就转身离开到后台去了。 项兰走回来说:“阿强说,那栋楼的位置他倒是记得,让他说是多少号他可说不清。他现在要演出,等演出完,他可以带我们一起去。” 普克点点头。 项青问:“阿兰,阿强有没有问你,为什么又问这件事儿?” 项兰惊讶地说:“咦,你怎么知道的?他问了,我说反正有事儿,你别问那么多,只管告诉我就行了。” 项青有点担忧地说:“当心点儿,还是别让他知道原因的好,省得……” 项兰说:“这我知道,没跟他讲那么多,还让他别告诉别人,放心吧。” 三人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乐队演出结束了,阿强和那个弹吉他的小伙子一起走到普克他们这张台子前。 项兰马上高兴起来,站起来拉住小伙子的手,笑着说:“肖岩,我姐在这儿,还有她的朋友普克。” 肖岩微笑着对项青和普克点点头,只说了句“你好”,便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项兰的肩膀,温柔地问项兰:“昨晚怎么没来?也不打个电话,害我们临时找人。” 项兰看了项青一眼:“家里有点儿事,忘了打电话了。” 肖岩像是忘记旁边有人似的,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在项兰眼睛周围抹了一下,低低地说:“眼圈那么黑,没睡好啊?” 项兰在项青和普克面前,也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露出既幸福又腼腆的表情,小声说:“没事儿,想你呗。” 阿强笑着说:“得了得了,别在我们面前肉麻了。”他看着项青,“咱们现在就去一趟?” 项青看看普克,普克点点头,项青笑着说:“那就辛苦你了。” 阿强说:“这算什么,阿兰是我们的小妹,她的事儿不就是我们的事儿吗?肖岩你说是不是?哎,反正你也没事,咱们一起去吧。” 肖岩也没问去干什么,只点点头。今天晚上,他似乎对项兰很体贴,一直不太注意别人的举动,只和项兰说话。普克想,难怪项兰那么紧张,肖岩这样的男人,是很容易让年轻女孩着迷。普克原没想到肖岩会一起去,但又不能多说,既然阿强已经说了,只好就这么办了。 肖岩和阿强都是骑摩托车的,项兰自然而然地坐到肖岩的后座上。门口有几辆出租车在等客,普克和项青上了一辆,让司机跟着阿强和肖岩的摩托车开就行。过不多久,前面阿强的摩托车停下来,普克和项青也下了出租车。 阿强说:“谁跟我进去看?” 项青看看普克,普克说:“我去吧。” 项青点点头:“好,我们在这儿等你。” 普克跟着阿强进了小区。这个小区也有一个大门,但大门锁着,只留一个小门让人进出,门边是一间传达室,里面有门卫,不过,对进进出出的人并不过问。 走过几栋楼,阿强略想了想,停下来指着一栋楼说:“喏,应该就是这栋。我看看楼号……是二十三栋,嗯,三单元。几楼就不知道了。” 普克看了看,记在心里,笑着说:“知道了,谢谢你。” 阿强有点神秘地问:“你是不是私家侦探呀?现在这种事儿可多了,要么是男的有外遇,要么是女的有外遇,另一方就请私家侦探来调查。” 普克避重就轻地说:“A市也有私家侦探了?咱们国家法律规定好像还不允许吧。” 阿强说:“A市有没有我不知道,听说广州那边儿就有。规定允许不允许无所谓,法律规定不允许的事儿太多了,不照样有人干吗?不过,我也是随便问问,你别跟阿兰说我问你了噢。” 普克笑着点点头,暗想项兰对阿强的吸引力由此可见一斑。两人走出小区的大门,看到项青正和肖岩项兰在聊天,不知谈些什么,看上去都显得挺高兴。 项兰兴致勃勃地说:“大家难得凑在一块儿,一起上我家去玩一会儿吧。”说完,眼睛去看肖岩,肖岩抬手摸摸项兰的头发,微笑着点点头。 项青似乎犹豫了一下,看一眼普克,普克略一迟疑,随后也点点头。 阿强笑着说:“我也去吗?不会变成电灯泡吧?” 项青马上说:“当然一起去啦。” 五个人又像刚才那样,分头来到项青家。 一进门,大厅里的电视机开着,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女性,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看,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普克马上知道这是周怡。项兰主要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周怡看上去就像是二十年后项兰的模样。周怡留着得体的短发,脸上恰到好处地化了一点淡妆,穿着件藏青色的毛衣,风韵犹存,只是眼神稍显得有些冷淡和漠然。 看到周怡在家,大家都静了一下,气氛稍稍有些尴尬。普克注意到,周怡的目光首先扫了一眼项青和项兰,嘴唇紧紧闭着,没有说话。 项青笑着对她母亲说:“妈,你回来了。哦,几个朋友来家里坐坐。”她转头对普克等人说,“这是我妈。” 项青接着一个个向母亲做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普克,这是阿兰的朋友肖岩,也在蓝月亮演出,这位也是阿兰乐队的朋友,叫阿强。” 周怡在项青开始向客人介绍自己时,站起身来,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分别和各人点头。当项青介绍到阿强时,不知为什么,周怡微微一愣,注意地看了看阿强,随即把目光调转开,脸上虽然仍带着点笑容,但几乎每一个人都能看出,那笑容已经很有点儿勉强了。 周怡转向项青,普克注意到,周怡的目光里似乎有些复杂的内容,然而又有些含糊不清。 周怡说:“你们在客厅玩吧,我先上去了。挺晚的,声音别太大,不要吵到隔壁邻居。”说完,她又对其他人点点头,“你们随意。”便拿起沙发上刚才在看的报纸和一件外套,转身上楼去了。 周怡走后,不知为什么,几个人一时有些冷场。普克微微蹙着眉,想着自己的心事,其他几个人也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项青说:“阿兰,你今天不舒服,要不然,改天大家再聚吧,你早点休息,好吗?” 项兰脸色很苍白,看来也确实累了,听了项青的话,仰头看着身边的肖岩。 肖岩说:“你不舒服吗?怪不得脸色不好,怎么不跟我说?” 项兰脸上的表情既高兴,似乎又有点吃惊,然而更多的是依依不舍,她将头靠在肖岩身上:“真的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 肖岩拍拍项兰的脸,柔声说:“那就早点睡吧,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普克也回过神来:“哦,太晚了,我也有点困,改天再聚好了。” 项青也没再挽留,与项兰一起把普克他们送到门口。 到了大门外,肖岩、阿强骑上摩托车正准备走,普克忽然叫住阿强:“对不起,阿强,我还有件小事想问问你,能不能慢走一步?” 阿强看看肖岩,说:“那你先走吧。” 肖岩骑上摩托车先走了。阿强坐在摩托车上,脚支着地,问:“什么事儿?” 普克说:“上次你跟着项兰母亲上楼时,楼道里的灯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阿强想了想,说:“她先上的楼,没开灯,我跟在后面开的灯。后来她第二次上去,楼道灯就没有打开,所以我不知道她上的是哪一层楼。” 普克说:“在那之前她见过你的面吗?” 阿强说:“应该没有吧,我也是有一次看电视新闻时,听阿兰说那是她妈妈,才记住的。” 普克问:“那么那天晚上,她有没有看到你的脸呢?” 阿强说:“她转身下楼,我不能马上跟着下吧,还得装模作样接着上楼,所以当时是打了一个照面,但只不过一瞬间而已。不过,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晚上她见到我,表情好像有点怪怪的,会不会是又想起来啦?那她可真是好记性,要么就是警惕性太高了。” 普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又问:“对了,你还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么?几月几日,星期几?” 阿强回想了一下,为难地说:“只记得是十二月份,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噢,那天是个星期五,周末酒吧生意比平常好,那天我们演出结束得比较晚,所以有点印象。喂,你问得这么细,真像是……”阿强看看普克,又不说了。 普克笑了笑,说:“我没问题了,谢谢你。” 阿强挥挥手,将头盔上的罩子拉下来,发动摩托车走了。普克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先回宾馆去。正好看到一辆出租车驶过来,便叫车回到了宾馆。 此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普克虽然觉得太晚打电话不好,但又觉得事情比较重要,还是拨了马维民家的电话。好一会儿才有人接了电话,听声音像是已经睡了,不太高兴地问普克找谁。 普克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姓普,我有要紧事想找马副局长。” 那人听了,放下电话去找人。过了一会儿马维民接起电话:“小普吗?” 普克说:“对不起,马局长,这么晚还打扰您,已经睡了吧? 马维民说:“没关系,今晚我还给你房间打过电话,想问问有什么新进展,结果没找到你。怎么,现在有情况么?” 普克说:“电话里讲方便么?” 马维民说:“内容多么?” 普克说:“不多,就几句话。” 马维民问:“那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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