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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十五章

作者: 科幻小说  发布:2019-11-14

澳门在线赌场网址大全,屠远志等闻得石响,便知欧阳平生还有望,一齐欣然色喜! 约莫又过了半盏热茶时分,石响突告转隆,那一扇石门,也就“呀”然而启! 欧阳平长吁一声,自门后走出,手中并提着一具圆形包裹! 屠远志大喜之下,却又微觉讶然,因为发现欧阳平的双目神光,似比以前更为朗彻了些! 褚民通也有同样感觉,遂含笑问道:“欧阳兄受惊了吗?据我所知,这‘乌蒙蛇穴’以内,藏有极为珍异之物……” 欧阳平一举手中所提的那具圆形包裹,苦笑说道:“褚兄说得不错,你且看看这样东西,算不算得上是极为珍异之物!” 话完,伸手揭开包裹,使包内之物,呈现在屠远志等人面前! 包内之物,是颗血淋淋的人头!这颗人头的面目,却与岳龙飞一般无二! 谷长青在欧阳平胸前一瞥,道:“欧阳兄,你竟遇上岳龙飞小贼,并把他的人头,弄来了吗?” 欧阳平轩眉傲笑说道:“岳龙飞小贼,正在蛇穴之中,运功疗伤,被我悄悄点倒,割下首级!” 谷长青厉声狂笑,指着岳龙飞的人头,咬牙说道:“岳龙飞,你适才施展‘墨羽芙蓉日月幡’伤我之际,何等耀武扬威,如今却也死在欧阳兄的手内!” 欧阳平笑道:“谷道长既与岳龙飞有仇,我便把他的人头,送你解恨如何?” 谷长青大喜称谢,欧阳平遂把岳龙飞的人头递过! 谷长青接过人头,细看几眼,一阵震天狂笑起处,便将人头,恶狠狠地,脱手掷向石壁! “壳拓”一声的脆响,血花四溅,脑髓如雨,这颗人头便被谷长青摔成粉碎! 屠远志本想把岳龙飞的人头,加以腌制,带回京城,但既被谷长青摔碎,也只好作为罢论! 这一干清廷鹰犬,志得意满,色舞眉飞,互相商议怎样集结全力,大破“北天山丹心峡”之事,暂且搁下,故事移转到遵从“南荒一剑”浮云子分派,取道湘、川、青海,去往新疆的“追魂学究”,尤南豹、“毒手神医”周白眉等二人身上! 尤南豹自从南海中毒,死里逃生之后,深知自己既成清廷鹰犬的目中之钉,则“武当山藏剑谷”,早晚必有奇祸临头,已非可以长久乐居之地! 故而回转“藏剑谷”后,尤南豹立对家人指示,索性不动声色地,摒挡一切,悄悄迁往“北天山”居住,以作长久避秦打算! 周白眉见尤南豹这等安排,点头含笑说道:“尤兄见解,毕竟超人,我们既不肯投顺鞑虏,你又家族甚多,则迁居‘北天山’确实要比这‘藏剑谷’中,安全不少!” 尤南豹既号“追魂学究”自然文武双全,闻言之下,长叹一声说道:“四海茫茫无乐土,避秦何处是桃源?迁居‘北天山’之举,仍不过苟安一时,除非驱除鞑虏,日月重光,炎汉子孙方能吐气扬眉,登于衽席!” 周白眉蹙眉叹道:“清廷气势方盛,百年以内,颇难茬落,我们重光日月再造山河之愿,恐怕……” 尤南豹扬眉接口说道:“一干遗民志士,豪侠英雄等人,紧拒威武之屈,富贵之淫,而甘愿抛头颅,洒热血者,并非不知目前满奴气势正盛,难望有成,但拳拳此心,只在为民族国家,保持几分纲常气节,不使沦亡,并滋生潜长,静待机运而已!” 周白眉一阵震天狂笑,连连点头说道:“尤兄说得极是,只要几人存正朔,日月便定会重光,只要有一旅望中兴,鞑虏便终能驱逐,成功不必在我,牺牲岂肯后人,我们且尽心力,但为后世子孙,培养几分光复机运便了!” 尤南豹忽然自怀中取出那柄断金切玉的“昆吾剑”来,双手捧向周白眉,含笑说道:“周兄,小弟这柄‘昆吾剑’,送了你吧!” 周白眉知道“昆吾剑”是旷代奇珍,锋芒绝世,慌忙摇手说道:“尤兄生平爱剑,苦心收藏……” 尤南豹不等周白眉话完,便苦笑道:“自从‘藏剑谷’失剑以后,尤南豹已探悟谩藏诲盗,怀宝招灾之旨,何况彼此矢志光复,理就使清廷鹰犬,多多溅血青锋,故而小弟不仅以这柄‘昆吾剑’,奉赠周兄,并在夺回其余失剑以后,亦将毫不吝惜地,分赠同志之士!” 周白眉尤南豹说得这般诚恳,遂不再谦辞,接过“昆吾剑”,含笑说道:“尤兄既然这等说法,周白眉不敢再却,我就收下了!” 尤南豹微笑说道:“周兄只要大展神威,使这柄‘昆吾剑’锋之下,多斩几名清廷鹰犬,便不负尤南豹搜寻珍藏的一番心血!” 两人把“藏剑谷”中各事,安排妥当以后,便由赣入湘,准备遵照原来计议,经四川、青海,往“北天山丹心峡”内! 前半段途中,安然无事,只不过到处登临,欣赏那些风光山色而已! 但到川湘交境的“武陵山”中,却告风波迭起! 武陵山景色绝佳,尤南豹、周白眉正在一座小岭头上,游目骋怀之际,忽然听得一片悲泣声息,传入耳内! 尤南豹讶然笑道:“周兄,这哭声好不悲哀,我们寻去看看好吗?’’周白眉因长途无事,闲得无聊,递点头笑诺,两人一同循声望去! 悲声发自三间茅屋内,屋外堆着几只山堆野兔,及大捆干柴,显然茅屋中人,是樵夫猎户身份! 尤南豹咳嗽一声,发话叫道:“屋中人为何悲哭,请出一见!” 茅屋的微掩柴扉,“呀”然启处,走出一个满面泪痕的精壮汉子。 尤南豹虽然觉得这大汉形相威猛,但因山民猎户,多半练过武功,遂也不曾多加思索! 大汉目光一扫二人,微敛悲容,抱拳问道:“两位老人家是山行迷路,还是缺乏了食物饮水?” 尤南豹摇头笑道:“尊驾全猜错了,我们正在眺览景色,听得这茅屋以内,哭声甚为悲切,遂赶来探视,看看可有需人帮助之处?” 大汉面含感激神色地,恭身答道:“多谢两位老人家美意,但家兄身被毒物所伤,奄奄一息,除了天降神医,根本无法救治的了!” 周白眉闻言,不觉眼中一亮! 尤南豹则向大汉笑道:“尊驾暂抑悲怀,也许令兄有救?” 说完,转面对周白眉含笑说道:“周兄岐黄妙技,不仅当世无双,并上超华陀扁鹊,何妨在这‘武陵山’中,结段缘法?” 周白眉哈哈笑道:“小弟敝帚自珍,向不为人轻易施医的一贯习性,武林中几乎无人不晓?” 尤南豹闻言,正等继续相劝,周白眉又自笑道:“但自毒龙岛一会以后,我心情却已大大改变,决意不再故作清高,觉得应该尽己所能,救人济世!” 尤南豹抚掌大笑说道:“良医之功,便同良相,何况周兄是当代神医?你这一念之移,武林中获福无量,定将上沐天庥……” 周白眉不等尤南豹话完,便即大笑道:“尤兄不要对我这等狂捧,试想你竟舍得以心爱藏剑,赠送同志之士,难道周白眉就不肯以我的一身岐黄薄技,遭泽苍生?” 尤南豹听到此处,向那大汉欣然笑道:“尊驾怎样称谓,令兄大概命不致绝,这位周白眉兄,是当代江湖中,独一无二的圣手神医呢!” 大汉闻言狂喜,恭身说道:“在下吴心干,周老人家既精医道,便请开恩为家兄挽回一命,吴心干感激不尽尸一面说话,一面竟向周白眉双膝下跪,恭身拜倒? 周白眉赶紧摇手说道:“吴兄请起,令兄究系桩何种毒物所伤!” 吴心干应声答道:“他是被‘人面蛛蜘’咬了一口!” 周白眉笑道:“人面蜘蛛虽然毒重,但只要不是被背长绿毛的特殊异种所咬,便无性命之忧!” 尤南豹微笑说道:“在周兄手下,只要是未枯白骨,都可以复肉重生,伺况这区区人面蜘蛛之毒?” 周白眉听得失笑道:“尤兄,请不要胡乱捧我,若能使白骨生肉,岂不成了神仙了吗?” 尤南豹笑道:“周兄不必过谦,我记得你曾有一次在见人出殡抬棺之际,忽然高兴起来,一掌震开棺木,竟把棺中尸体,救活了呢!” 周白眉微笑说道:“那人只呈中了时疫,并为庸医所误,错投药物,以致暂时闭气而已!我看了暗自好笑,才故示神奇地,静等对有家属把病人入殓之后,再劈棺教人,并将那庸医的招牌砸碎,好好训斥一顿!哪里是真有什么起死回生之力?” 尤南豹笑道:“不管周兄能否起死回生,你总是当世中第一岐黄国手,我们不必在此闲谈,还是赶紧进屋救治这位吴心干的兄长为要!” 周白眉点头一笑,便与尤南豹随同吴心干,走进茅屋! 茅屋中靠墙的一张竹榻之上,躺着一名大汉,右小腿肿胀得已比平时约莫粗了一倍,口中呻吟不已! 周白眉取出一把小小玉刀,把大汉左小腿裤脚割去,略为观察伤口,便向吴心干问道:“吴兄,令兄这腿上伤口,真是被人面蜘蛛所咬的吗?” 吴心干点头答道:“我与家兄,一同行猎,走到一座小丛林中,家兄便为人面蜘蛛啮伤,那只人面蜘蛛,也被我顺手击成稀烂!” 周白眉闻言之下,哈哈一笑,白眉双轩说道:“这点毒伤,容易治疗得很!” 话完,回手向床上大汉的心窝一点,便把那大汉点得晕绝在竹榻以上! 吴心干失惊叫道:“周老人家……” 话犹未毕,周白眉“五毒归元手”的功力聚处,冷笑连声,右掌一插,便向他胸前按去! 吴心干大惊失色,双掌疾翻,-式“闭门拒虎”便迎向周白眉推来右掌! 三只手掌才合,吴心干一声闷哼,全身急颤,口耳眼鼻之中,全身慢慢沁出鲜血! 尤南豹愕然问道:“周兄看出什么破绽来了?” 周白眉冷笑说道:“他们哪里是什么猎户山民?却是设计图谋我们的清廷鹰犬!” 尤南豹将信将疑地,继续问道:“周兄是根据何事,如此判断?” 周白眉指着榻上大汉的肿腿,冷笑说道:“他这肿腿分明是自行用毒药暗器,轻轻划破,却诿称被人面蜘蛛咬伤,故造谎言,哪里瞒得过我?” 尤南豹笑笑道:“他们纵或言语失实,难道不可别有隐情,周兄怎会看出是清廷鹰犬?” 周白眉笑道,“我方才为这大汉诊视伤势之际,曾故意把他衣襟,略为扯开,瞥见胸前似有刺花字迹?” 尤南豹不解问道:“什么刺花字迹?” 周白眉笑道:“尤兄有所不知,凡属黑衣铁卫人,必在胸前刺有‘赤胆忠心,永保大清’字样!” 尤南豹双眉一挑,长剑出鞘,先行划破地下已被“五毒归元手”震碎脏腑惨死的吴心干的胸前衣裳,果然现出“赤胆忠心,永保大清”八字! 回头再把榻上大汉的衣裳挑开,所见亦同,尤南豹遂哼了一声,长剑立挥,将这大汉尸分两截! 尤南豹一面植剑于地,洗去剑上人血,一面向周白眉笑道:“周兄,若非你心细如发,看出破绽,我们今天难免阴沟内翻船,毁在这两名设计诱敌的清廷鹰犬手下!” 周白眉伸手解下吴心干腰间的豹皮囊,细加检视,只见囊中藏有一筒“五云捧日撮魂钉”,一筒“七孔黄峰钉”,以及二十来枚,隐泛暗绿,显然喂有剧毒的铁藜蒺!” 尤南豹摇头叹道:“这几样暗器,虽然霸道,倘系明面施为,我和周兄,均无所惧!但若任其伺人不备发出,则……” 周白眉接口笑道:“尤兄,你的看法,与我又有不同,我认为我们在当世武林中总还算是小有名头,对方倘若仅仅仗恃这几件霸道暗器,还未必敢向我们下手?” 尤南豹笑道:“周兄认为他们还有什么厉害手段?” 周白眉微笑答道:“我认为他们可能尚有大援未到!” 尤南豹点头赞道:“周兄虑得有理……” 话犹未了,突然凝神倾耳,低耳说道:“果然有人来了,但不知来者是谁?” 周白眉冷笑一声,白眉双扬说道:“据我所料,来人不是‘鬼杖仙翁’屠远志,便是‘南海毒龙’蔡放鹤!” 说到此处,伸手取起吴心干身边的“五云捧日摄魂钉”,并把那筒“七孔黄蜂针”,交与尤南豹,低低笑道:“尤兄,我们不妨即以其人之道,转治其人之身,既可使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又可省了不少事儿!” 尤南豹也同意周白眉这种看法,遂接过“七孔黄蜂针”,与周白眉一左一右,藏在屋内! 尤南豹、周白眉均属大行家,一听便知来者共是两人,轻功身法,并都到了上乘境界! 来人到了茅屋之前,毫不考虑地,便自推门走进! 尤南豹恰好是正面,故而看清来者是两名头戴人皮面具的黑衣人! 周白眉因在侧面,只看出来人身着黑衣,认定是“黑面铁卫”中人,“格登”一声,崩簧响处。“五云捧日摄魂钉”便自化为一大五小的六点星光,电疾射去! 尤南豹见周白眉骤然发难,不禁“哎呀”一声,惊魂俱颤! 仓卒之间,毫无别法,只好索性也按崩簧,发出“七孔黄蜂针”,觑准空中的一大五小点寒星打去! 尤南豹武功绝世,暗器手法,自亦极高,七线金光,凌空急射,一片叮叮脆响之下,居然把那六点寒星,射落五点! 其余一枚“五云捧日摄魂针”,也被当先入门的黑衣人闪开,并用掌力击得这点寒星,斜飞出室! 周白眉忽见尤南豹出手帮助对方,不禁骇然问道:“尤兄……” “尤兄”两字方出,尤南豹便长叹一声,摇头说道:“周兄方才那等聪明?如今怎又如此懵懂?你如何敌我不辨地,对自己人下起辣手?” 周白眉目光微注那两位黑衣人,讶然说道:“尤兄,你说这两位是我们自己人吗?” 尤南豹失笑说道:“周兄真是明足察秋毫之末,却不办舆薪,你难道未曾注意到,这两位胸前所佩的‘墨羽’吗”? 周白眉闻言之下,再一注目,果见这两位黑衣人的胸前,各自佩着一根代表矢志光复河山,驱除鞑虏的墨黑羽毛,不禁愧然说道:“两位是谁?请恕周白眉鲁莽之罪!” 当先一位黑衣人未曾答话,后面一位黑衣人却接口笑声说道:“周老前辈及尤老前辈,难道我脸上只多了一副人皮面具,你们就认不出晚辈宇文琪了吗?” 周白眉“呀”了一声问道:“宇文姑娘为何这等装扮?这一位又是谁呢?” 宇文琪笑道:“这位就是派遣灵蛇传书,在‘南海毒龙岛’,帮了我们大忙,老前辈等,均颇欲一见,乌蒙门下的冷冰心姐姐!” 尤南豹闻言笑道:“冷姑娘快请除去人皮面具,让周白眉、尤南豹,一识庐山面目!” 冷冰心一面动手摘除人皮面具,一面苦笑说道:“两位老前辈之命,不敢不遵,但我这庐山面目,狰狞可怖,有点见不得人呢!” 说话之间,人皮面具业已摘落! 容貌肤色,依然娇艳如花,但双颊上的十字伤痕,却令人不忍卒睹! 尤南豹、周白眉方自大吃一惊,宇文琪也把脸上所戴的人皮面具,伸手摘落! 她双颊以上,赫然也有与冷冰心同样形状,同样部位的十字刀伤! 周白眉惊讶欲绝地,失声问道:“宇文姑娘,你与冷姑娘的双颊刀伤,是受了何人毒手?” 冷冰心微叹一声答道:“宇文小妹是受了‘白骨扇’欧阳平的毒手,我则是自己所伤!” 尤南豹诧然问道:“冷姑娘自残容貌则甚,这种刀斑难于医治得毫无痕迹的呢?” 冷冰心对于自己颊上刀斑,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手指宇文琪向周白眉含笑说道:“我姊妹遭人毒手,及自残容貌原因,少时自当向老前辈们奉告!但宇文小妹武功丧失,多有不便,周老前辈号称当代神医……” 周白眉听得惊讶不信地,接口道:“两位姑娘来时的步覆之声,显然轻功颇好,怎道宇文姑娘的武功,业已丧失?” 宇文琪苦笑说道:“我轻功虽然尚可勉强施为,但真气内力,却已被‘白骨扇’欧阳平破去,根本无法与强敌对招!” 周白眉眉头一蹙,低声说道:“宇文姑娘请伸右手!” 宇文琪如言伸出玉腕,周白眉遂凝神为她诊断脉息! 尤南豹目光一转,向周白眉含笑说道:“周兄,冷姑娘对于整个毒龙岛赴会群侠有恩,宇文姑娘更曾慨借‘南荒吸星球’,解过你一次劫难,你要好好尽心尽力地,为她们祛除伤势,恢复武功,并治疗颊上刀斑,保全月貌花容才好!” 周白眉一面诊脉,一面摇头说道:“祛除伤势不难,恢复武功也可勉强设法,但要想治疗颊上刀斑,保全花容月貌,却非仅仅我周白眉的一点微薄医道,所能为力的了!” 尤南豹笑遭:“照周兄语意听来,若想疗伤复容,像是还需要一些灵药之类为助!” 周白眉点头答道:“千载雪参,及朱红雪莲,二者得一,我保管可使冷姑娘及宇文姑娘,恢复花容月貌,颊上不留丝毫痕迹!” 冷冰心闻言笑道:“周老前辈,我姊妹对于保全容貌之事,倒不心急,你最好能设法先使我宇文小妹恢复真气内力?” 周白眉苦笑说道:“恢复真气内力之举,虽比恢复容貌之举,略为容易,但也要颇为费上一番手脚的呢!” 冷冰心笑道:“请问周老前辈,要费什么手脚?” 周白眉道:“一需药力,二需人力!人力方面,有我与尤南豹兄,竭尽所能,或已是足用。但药力方面,尚需我亲自去往较大城镇之中,设法配购!” 尤南豹想了想说道:“宇文姑娘恢复真气内力之事,略缓无妨,我们还是合力消灭了尚未赶来接应的清廷鹰犬,另外觅定幽僻所在,再替宇文姑娘尽力为妥!” 宇文琪微笑说道:“尤老前辈放心,清廷鹰犬的接应之人,不会来了!” 尤南豹讶然问故,宇文琪指着地上遗尸笑道:“这批清廷鹰犬,其有三名,发现周老辈及尤老前辈的踪迹之后,因知厉害,不敢莽撞下手,才想一面设计绊住两位前辈,一面分人通知现在近处的‘南海毒龙’黎放鹤,赶来接应!但那名负责传讯的清廷鹰犬,业已死在我冷姊姊手下,故而不会再有鹰犬党羽赶来此处!” 周白眉闻言笑道:“既然如此,则只要把死尸弄走,便可利用这三间茅屋,为宇文姑娘疗伤复功,不必另寻幽秘之处的了!” 冷冰心点头笑道:“对了,务请周老前辈费些苦心,赶紧替琪妹疗伤复功,我妹妹才好设法追踪仇人,雪却心头重恨!” 周白眉点头笑道:“作医生的讲究望闻问切,我方才已为宇文姑娘的诊过脉息,如今该问问你们的致祸因由了!” 冷冰心十分洒脱地,微微一笑,先与尤南豹等合力,把两具清廷鹰犬尸体,抛入深涧之中,然后才将自己与宇文琪,双双毁容,宇文琪并被欧阳平破去真气内力的一段经过,向周白眉、尤南豹,详细叙述。 周白眉默默听完,眉头深蹙,似在作甚重要思忖! 尤南豹却咬牙说道:“欧阳平这种贼子,简直丧尽天良,毫无人性,慢说两位姑娘对其恨入骨髓,就是我尤南豹遇上他时,也非叫这无耻之辈,分尸万段不可!” 冷冰心闻言,站起身形,向尤南豹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 尤南豹摇手笑道:“冷姑娘不必多礼,我帮你杀死欧阳平,算不了是什么大事?” 冷冰心失笑说道:“老前辈会错意了,我不是求你去杀欧阳平,而是求你莫杀欧阳平,才好留给我姊妹报仇雪恨!” 尤南豹恍然大悟地,微笑点头,向周白眉问道:“周兄,你在想些什么?” 周白眉答道:“我在盘算我们能否耽延上个半月光阴,再复赶往‘北天山丹心峡’内。” 尤南豹略一盘算,微笑说道:“半月光阴,应该无甚问题,周兄有何打算?” 周白眉看了宇文琪一眼,微笑说道:“我想去往四川岷山东麓,‘白龙江’发源之地,钩上一尾鱼儿!” 尤南豹摇头说道:“如今即将与清廷鹰犬决战,又须为宇文姑娘疗伤复力,周兄应该连忙都忙不过来,却怎会还有远道钩鱼的闲情逸志呢?” 冷冰心眼珠一转,接口笑道:“尤老前辈不要这样说法,周老前辈想去钩鱼,必然不是什么寻常鱼儿?” 周白眉抚掌笑道:“尤老怪物,你枉自闯荡江湖多年,在见识方面,竟连冷姑娘都比不上,岂不惭愧死了?” 尤南豹失笑说道:“周兄莫要夸口,什么不寻常的鱼儿?难道你想钩一条闹海金鳌不成?” 周白眉目注尤南豹,蹙起两道白眉,摆了摆头,缓缓笑道:”尤老怪物,你是否越老越糊涂了?闹海金鳌要到海中去钩,我若跑到‘白龙江’起源之处钩鳌,岂不等于是缘木求鱼,病人说梦?” 尤南豹笑道:“周兄不要卖关子了,你到底是想去钩上一条什么鱼儿?” 周白眉插眉笑道:“我要去钩一条金线白鳞的四腮怪鳝!” 尤南豹失惊叫道:“金线白鳞四腮鳝?” 周白眉点头笑道:“尤老怪物怎的如此吃惊,你晓得这种‘金线白鳞四腮鳝’的用途吗?” 尤南豹哈哈大笑说道:“周兄,我尤南豹便因博学多闻,才得号‘追魂学究’,除了关于岐黄妙术,对你甘心俯首之外,其余的事儿,你未必真能比我知道得多呢?” 周白眉微笑说道:“你既知金线白鳞四腮鳝的妙用,是否觉得对宇文姑娘极有帮助?” 尤南豹看了宇文琪两眼,纵声笑道:“你若真能钩得一条‘金线白鳞四腮鳝’?则宇文姑娘不仅真气内力,可以立告恢复,并将大胜昔时,为武林中放一异采!” 宇文琪与冷冰心,闻言之下,方自喜得心头狂跳,只听尤南豹又向周白眉问道:“周兄,你只是当代神医,又不是当代神卜,怎会知道‘白龙江’的源头之处,有条‘金线白鳞四腮鳝,呢?” 周白眉的两条白眉,高高扬起得意笑道:“说来也是巧事,约于二十年前,我偶游‘岷山’东麓,在‘白龙江’起源之处,看见一场罕世恶斗!” 宇文琪接口问道:“动手双方,是那派人物?” 周白眉摇头笑道:“我所说的罕世恶斗,并非武林高手,而是两条难得看得见的珍奇怪物!” 冷冰心“哦”了一声笑道:“其中一条,大概便是老前辈所说的‘金线白鳞四腮鳝’?” 周白眉点头答道:“另一条则是‘双头玉带奇蛇’!” 尤南豹失惊说道:“这好的绝世机缘,怎么都被周兄遇上?‘金线白鳞四腮鳝’已是武林人物梦寐难求的旷代奇珍!那‘双头玉带奇蛇’的‘蛇胆’,更是专治各种内伤,功能起死回生的无上妙药!” 周白眉苦笑说道:“我有什么收获?当我发现这场罕世恶斗之时,‘金线白鳞四腮鳝’与‘双头玉带奇蛇’,业已缠在一处,根本使我无法坐收渔人之利!” 冷冰心笑道:“这场恶斗,总得有个结果,周老前辈应该可以坐享其成,吸藏鳝血,削取蛇胆!” 周白眉叹道:“我的想法本与冷姑娘相同,但结果却出人童料!” 尤南豹问道:“怎样出人意料?是蛇胜了鳝,还是鳝胜了蛇?” 周白眉两手一摊,摇头答道:“不论蛇鳝双方中,任何一方得胜,我都会大有收获,但令人扫兴的是,它们偏偏两败俱伤!” 宇文琪笑道:“两败俱伤,不是会使老前辈兼收并得,收获更大吗?” 周白眉叹道:“金线白鳞四腮鳝的神力无穷,它要把那条‘双头玉带奇蛇’,生生缠绞得变为一滩血泥,自然也糟塌了那颗罕世难求的名贵蛇胆!” 冷冰心扼腕说道:“可惜!可惜!” 周白眉继续说道:“但‘双带奇蛇’也厉害无比,它垂死之前,定然拼命挣扎,终于把‘金蛇白鳞四腮鳝’的腮上,咬中几口!” 冷冰心对于蛇类知识,自然所学极博,闻言之下,大惊说道:“双头玉带奇蛇,毒力绝强,所过之处,草木全枯,‘金线白鳞四腮鳝’既已被它咬下,恐怕把它一身蟮血,都难免糟塌了呢!” 周白眉满面悼惜神情,点头说道:“鳝血中已蕴奇毒,自然只好牺牲,可笑我空白看了半天,不仅毫无所得,并还费了一番心思,替一鳝一蛇,掩埋遗骨,免得流毒害人!” 宇文琪含笑说道:“老前辈妙手仁心,功同良相,施泽及于异物,委实令人钦佩!” 尤南豹笑道:“宇文姑娘且慢夸他,他的话儿之中,有个绝大漏洞!” 周白眉讶然问道:“什么漏洞?” 尤南豹说道:“你在‘白龙江’发源之地,所发现的‘金线白鳞四腮鳝’,既已死掉,如今去还钩些什么?” 周白眉笑骂道:“尤老怪物不要找我错处,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 尤南豹怪叫说道:”你把一鳝一蛇的遗骨,都埋掉了,故事怎么还未完?” 周白眉微笑说道:“我替这一鳝一蛇,料理身后之事以后,在‘白龙江’发源的‘白龙潭’周围,略作徘徊,无意发现潭中还有一条未长成的金线白鳞四腮小鳝!” 冷冰心闻言,看了宇文琪两眼,秀眉双挑,面露喜色! 周白眉继续笑道:“二十年来,昔日的金线白鳞四腮小鳝,应该业已长成,我遂忽然想起,不妨同作岷山之行,试试宇文姑娘有无这份罕世机运?” 尤南豹蹙眉说道:“二十年的时日过长,红桑沧晦,变幻无常,恐怕……” 周白眉笑道:“一来‘白龙潭’水冷如冰,并有急漩,鹅毛亦将沉底,最适于‘金线白鳞四腮鳝’成长,它不会离此而去,二来潭水极深,鳝伏潭底,轻易决不出现,若非得知细底之人,根本不会发现这种罕世灵物,三来我为宇文姑娘诊脉之际,发觉她先天真力方面,本嫌稍弱,倘能获得鳝血生饮,我再略加助力,岂非弥补缺憾,反而因祸得福?” 尤南豹轩眉笑道:“周兄分析得妙,有了这三点原因,我们无论如何,也得跑趟‘岷山’东麓!” 宇文琪凄然一笑,摇手笑道:“宇文琪天生薄命,万念早灰,我看不必为了我这点伤势,再劳动两位老前辈,绕道‘岷山’的了!” 周白眉尚未答言,冷冰心便即说道:“琪妹怎又灰心则甚,只要你功力能够恢复,颊上刀疤,不足为意……” 话犹未了,尤南豹接口笑道:“冷姑娘说得对,宇文姑娘莫要如此消沉,跟前或固时间匆迫,有所不便,但等‘北天山丹山峡’大歼群魔以后,我必定负责责成周兄,为你及冷姑娘,治疗颊上刀疤,恢复花容月貌,否则便把他那块‘毒手神医’的招牌砸掉!” 周白眉摇头笑道:“尤老怪物,倘若病人都像你这般凶狠,还有谁敢做医生呢?” 这几句话儿,听得宇文琪为之愁颜尽解,辗然微笑! 计议既定,两老两少等四位武林奇侠,遂赶往“岷山”,但因宇文琪功力未复,不宜长途飞奔,遂走得比较从容一些! 到达“岷山”,周白眉手指一座高岭东麓,向尤南豹含笑说道:“尤老怪物,那座高岭东麓的密树丛中,便是‘白龙江’发源之处的‘白龙潭’了!” 尤南豹方自随着周白眉手指之处注目,宇文琪忽然双眉微扬,讶声说道:“奇怪!奇怪!” 冷冰心问道:“琪妹,你奇怪什么?” 宇文琪笑道:“这东西冷姊姊可曾见过?” 语音微顿,伸手指着正在“白龙潭”上空,飞翔盘旋的两只巨鸟,向周白眉、尤南豹问道:“周老前辈与尤老前辈请看,郡正在‘白龙潭’上空盘旋飞翔的两只鸟儿,是不是‘鬼杖仙翁’屠远志所豢,派往‘藏剑谷’盗剑的两只巨鹰?” 周白眉瞿然说道:“这等巨鹰,已属罕见,何况又是两只同飞,可能真的被宇文姑娘说得对了!”尤南豹双眉微剔,一言不发地,伸手入怀,摸出了三柄墨黑小剑! 周白眉笑道:“尤老怪物,‘藏剑谷,纵鹰夺剑一事,委实使你太以伤心,如今居然取出了多年未用之物!” 冷冰心问道:“听周老前辈的言中之意,尤老前辈三柄墨黑小剑,似乎不是凡物?” 周白眉点头笑道:“尤老怪物外号‘追魂学究’,下两个字儿,是因他文武兼通,知识渊博,上两个字儿,便是由这三柄小小墨剑而得!” 宇文琪含笑问道:“如此说来,这三柄剑儿,是叫‘追魂剑’了!” 周白眉摇头笑道:“这三柄剑儿并不叫‘追魂剑’,是叫‘追魂墨令’,不仅锋利得无坚不摧,并还通体皆淬剧毒,见血立死!” 宇文琪向尤南豹笑道:“尤老前辈是要用这‘追魂墨令’,来对付那两只巨鹰吗?” 尤南豹眉梢微耸,含笑说道:“假如真是昔日去往‘藏剑谷’中闹事的两只扁毛畜生,我确想试试多年未用的手法,是否生疏了呢?” 周白眉大笑说道:“你那种‘三剑同发、百步追魂’的奇妙手法,真可说是独步当今,纵或久未施展,略有生疏,但这两只扁毛畜生,也必难逃劫数的了!” 冷冰心忽有所思,轩眉笑道:“两位老前辈,巨鹰系人所豢,不会无故自来,莫非有甚清廷鹰犬,也发现‘白龙潭’内,藏有‘金线白鳞四腮鳝’这等罕世灵物,起了贪心,业已先到?” 尤南豹瞿然说道:“冷姑娘的这种猜测,颇为有理,我们应该躇足潜踪,悄悄掩去察看一下!” 周白眉哈哈大笑地,摇手说道:“尤老怪物,你怎么这样笨法?” 尤南豹愕然不解问道:“我笨在何处?” 周白眉笑道:“鹰目之锐,能见深草滚珠,有这两只通灵巨鸟,在空中飞翔,还用得着蹑足潜踪,悄悄掩去吗?” 尤南豹闻言,也不禁哑然失笑! 周白眉继续笑道:“宇文姑娘虽然暂时难拼硬敌,但有了你我及冷姑娘三人,纵是‘鬼杖仙翁’屠远志,或‘南海毒龙”黎放鹤在此,也足与他们放手一斗,大可堂堂皇皇驰去,何必还要画蛇添足地,先加察看呢?” 尤南豹笑道:“依你,依你,我们便先光明正大地,赶去看看!” 话完,四人便同展轻功,向“白龙潭”边赶去! 尤南豹在左,周白眉在右,冷冰心与宇文琪居中! 他们这样走法,为的是万一有甚骤然变故,容易对真气被破,内力难提的宇文琪.加以照拂! 果然是即将赶到围绕“白龙潭”的大片密树之前,那两只巨鹰蓦地厉声怪啸,四翼齐收,一先一后地,向周白眉等,凌空下扑! 尤南豹早就凝目注视,认出果是“鬼杖仙翁”屠远志所豢,曾在“藏剑谷”内,向自己寻衅的夺剑双鹰,遂提足真气,化成一阵惊魂长笑,长笑声中,三线墨色精光,突地电疾腾起! 先天真气所化长笑,已具相当威力,把正在束翼下扑的两只巨鹰,吓得意欲收势! 三线墨色精光,更似传说中的飞剑一般,竟能在空中随意转折,迥施飘舞! 双鹰若在高空,则尤南豹“追魂墨令”再妙,也有鞭长莫及之叹! 但如今束翼下扑,却无殊自取灭亡地投入枉死城内! 俯冲来势极速,墨色剑光又复电疾腾空,几乎使尤南豹、冷冰心、宇文琪等,看都不及看清地,当前一只巨鹰,便被迥施飘舞的“追魂墨令”所斩,漫天乌血,一片鹰毛,尸分四段落坠地! 后面一只巨鹰见状,自然魂飞魄散,怪啸连声,尽力斜飞逃命! 三柄“追魂墨令”,斩了当先的一只巨鹰以后,居然势犹未尽,又在后面这只巨鹰的翼尖之上,扫落了几根毛羽! 宇文琪看得摇头赞叹说道:“周老前辈适才所赞不差,尤老前辈这种‘三剑同发,百步追魂’的手法,委实足以称得上是当今独步!” 冷冰心笑道:“可惜只将后面那只恶鹰的翼尖毛羽,扫落几根,倘若一并除掉,该多么好?” 周白眉笑道:“冷姑娘不要心急,那只恶鹰既被‘追魂墨令’扫中,那怕是仅仅坠落一根鸟毛,也活不了呢!” 冷冰心略觉不信,遂抬头注视那只丧胆而逃的巨鹰去向! 谁知周白眉所说,果真不谬,那巨鹰眼看业已逃出数十丈远,却突然全身一僵,显已死去地凌空坠落! 尤南豹大袖双扬,纵身飞起,在空中收回三柄“追魂墨令”,揣入怀内,摇头微叹说道:“多年未用,尚幸手法还不太生疏,这两只巨鹰既除,总也算是废了屠远志老贼的一番心血!” 周白眉目注密树,双眉紧蹙,口中喃喃自语道:“奇怪!奇怪!” 宇文琪问道:“周老前辈,你奇怪什么?” 周白眉说道:“宇文姑娘不妨想想,我们刚到此处,那两只巨鹰,为何便立即下扑?” 宇文琪想了一想答道:“是不是它不愿我们走近‘白龙潭’边?” 周白眉点头说道:“宇文姑娘与我的想法相同,但我要你再想上一想,它为什么不愿我们走近‘白龙潭’边?” 宇文琪眼珠微转,含笑说道:“可能是清廷鹰犬正在‘白龙潭’边,有甚要事,这两只巨鹰才不愿我们走近,而加扑击!” 周白眉点头笑道:“宇文姑娘果然绝顶聪明,猜得可能完全合于事实!” 冷冰心微笑说道:“周老前辈,琪妹所猜虽颇合理,但其中似乎还略有矛盾之处?” 周白眉笑道:“冷姑娘认为有什么矛盾?” 冷冰心道:“倘若‘白龙潭’边,现有清廷鹰犬,则双鹰被杀,他们为何毫无动静?” 尤南豹双眉一轩,目闪神光地,含笑说道:“我们何必在此胡乱猜测,穿过密林一看,不就了然了吗?” 话完,当先便往林内走去! 周白眉与冷冰心一左一右,把宇文琪护在当中,也自随同举步,但各人心中俱怀戒意,凝足神功,连宇文琪也把独门暗器“龙须逆穴针”,扣了二三十根在手! 密林之中,并无丝毫异状! 穿出密林,就是一片亩许深潭,也不闻丝毫人声,不见丝毫人迹! 众人方自微感意外,突然听得当先举步的尤南豹,发出一声惊叫,周白眉等知道有异,一齐纵身赶过,目光扫处,眼前呈现了一幅凄惨画面! 一片血污,尸体狼籍! 两男两女,共是四具尸身! 其中有具男尸,双腿似已被人砍去,但下半身衣襟,却是干干净净,毫无血迹! 宇文琪略一注目,忽然“哎呀”一声,失声叫道:“那不是鲍孤云老前辈吗?” 一面发话,一面纵过身形,仔细观察,发现不仅那具两腿皆无的男尸,正是“仙霞岭”中所遇,曾经赠送自己“天卷紫府奇书”的“爱梅秀士”鲍孤云,连另外两女一男等三具尸体之中,也有两具尸熟! 其中一具男尸是曾参与“南海英雄会”,武功不在“鬼杖仙翁”屠远志以下的“万妙天魔”温如玉! 一具女尸,虽然双须已蟠,年华老去,但从她那秀逸无伦的眉眼部位,及脸庞以上,尚可看出在她朱颜绿鬓之际,定也是位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 宇文琪虽然不知鲍孤云获悉温如玉下落,及他虐待“梅花仙子”林素棠之情,因而离开“仙霞岭”寻仇等一段经过,但从这四具尸体之上,也可猜透了不少端倪,不禁一阵伤心,凄然垂泪! 冷冰心问明其中根由,指着躺在“爱梅秀士”鲍孤云身边,两人紧紧相偎,芳华虽逝,风韵犹存的那具女尸,摇头叹道:“照琪妹所说故事听来,这位老人家定然就是故事中的女主角‘梅花仙子’林素棠了!” 宇文琪泪光盈睫地,点头答道:“林仙子年轻貌美之时,被温如玉设计相夺,害得鲍孤云老前辈断去双腿,含冤遁世!如今年老色衰之际,却又造成凄惨结果!虽然所遇非人,致成孽累,但追因溯本,其祸还不是为了林仙子生有一副绝代红颜而已!” 周白眉与尤南豹,听得均自黯然摇头,但冷冰心却颇为反常地,发出一阵格格朗笑! 宇文琪指着地上四具遗尸,向冷冰心讶然问道:“冷姊姊,你对着这等凄惨局面,为何发笑?” 冷冰心笑容一收,伸手抚摸着颊上刀斑,摇头长叹说道:“我笑的是,自古美人多祸水,人生何必是红颜?我与琪妹,均生而不幸,薄具了几分姿色,果然引来不少烦恼!如今容貌既毁,可能反到落得清静无愁了!” 宇文琪知道冷冰心虽然含笑发话,意味旷达,其实这种笑容,可能比放声痛哭,还要凄凉几分!遂设法岔开话头,“咦”了一声说道:“鲍老前辈所养的那两只灵鸟呢,怎的未见它们在此?” 周白眉、尤南豹、及冷冰心闻言,一齐抬头向四外天空察看,却未看见任何飞鸟踪影! 就在此时,忽然听得一株高树以上,有人语音颤抖地叫了一声“宇文姑娘”! 群侠想不到在这“白龙潭”旁,还有活人,不禁一齐讶然瞩目! 一株古树梢头,突然有团五色彩云,凌空飞降! 宇文琪恍然一悟,向周白眉、尤南豹、冷冰心等说道:“两位老前辈及冷姊姊不要找了,发话的并不是人,是鲍孤云老前辈所养的通灵鹦鹉!” 语音未了,那团五色彩云,业已飞入怀中,果然正是“仙霞岭”帮过宇文琪大忙的通灵鹦鹉“灵儿”! “灵儿”本是一只极为美丽矫捷的灵禽,但如今却神情惨绝地,偎在宇文琪怀中,一双鸟眼以内,并还泪光莹然,盈盈欲滴! 宇文琪一面轻抚灵儿的五彩羽毛,一面柔声道:“灵儿,鲍老前辈怎会……” 灵儿不等宇文琪话完,便嗫嗫嚅地,接口说道:“我主人上昆……仑山,救了林……林仙子,回到这里,遇上恶人!我主人与恶人夫妻打架,一同打死,林仙子也……陪我主人自尽!” 宇文琪“哦”一声,又复黯然问道:“慧儿呢?” 灵儿答道:“慧儿脾气大,已经触树死了!我为了主人……不然也就和慧儿一齐死了!” 宇文琪猜出灵儿在说到“我为了主人”以后,所说不清的语童,遂低声问道:“灵儿,你是不是担心你主人遗体,会被鸟兽毁损?” 灵儿点了点头,偏过鸟头,看着鲍孤云、林素棠遗体,好似无限伤心模样! 宇文琪轻轻抚弄着它的羽毛,柔声说道:“灵儿放心,我会替你主人及林仙子安排后事!” 灵儿伸长鸟头,向宇文琪唇边,亲了一亲,然后突然叫道:“宇文姑娘既来,我自然放心,我相信主人,我要死了!” 叫声方了,便已脱离宇文琪香怀,化为一根脱弦彩箭似的,猛向一株参天古木的树干撞去! 幸好冷冰心聪明绝顶,早就看出这只人言极为流利的通灵鹦鹉,似萌死志!遂暗暗留神,欲加防护!如今才被她突展绝世轻功,挡向参天古木,并以“截扛夺斗”手法,将灵儿一把捉住! 冷冰心捉住灵儿以后,向它正色说道:“灵儿,你若再想寻死,我便叫你宇文姑娘,不管你主人和林仙子的事了!” 灵儿两只鸟眼,方自一翻,宇文琪含笑叫道:“灵儿,这是我冷姊姊,我最听她的话,你也要听她话呢!” 冷冰心继续说道:“你以后便乖乖跟我宇文小妹,她是一位颇为温柔的好主人呢!” 说完,轻轻放松灵儿,看它怎样表示? 灵儿歪着鸟头,想了一想,果然不再触树,以又复展翅投入宇文琪的怀中,叫道:“宇文姑娘,你把我旧主人的坟墓,作得好看一些,我就认你是新主人了!” 女孩儿家那个不爱这等羽毛美丽的聪慧灵禽,顿时人鸟之间,情感交流地,一阵亲热! 周白眉一旁看得点头赞道:“冷姑娘与宇文姑娘,今后有个这只逗人喜爱的通灵异鸟陪伴,当可解除不少寂寞!” 尤南豹何等江湖经验?听出周白眉语内,似有弦外之音,不由心中一惊,把他拉到旁边,低声问道:“周兄,我从你语意之中听来,难道宇文姑娘及冷姑娘的颊上刀斑,不易复原的了?” 周白眉看了正在动手为鲍孤云、林素棠挖穴的宇文琪及冷冰心两眼,摇头微叹说道:“不论是否能钓得‘金线白鳞四腮鳝’?我均有法子使宇文姑娘恢复真气内力!但除非绝世机缘,对她与冷姑娘的颊上刀斑,却非仅凭小弟医道,可以扭转乾坤的了!” 尤南豹低声叹道:“一朝春尽红颜老,已是令人极为惆帐消魂之事,何况红颇未老,绝色先残,将来岳龙飞老弟得见这般情状,岂非也要销尽他的英雄豪气吗?” 周白眉谓然说道:“岳龙飞老弟那等高明身手,潇洒丰神,以及光风霁月胸襟,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旷代俊杰!我希望他能殊于流俗,不为此事烦恼,或是化情愁为国愤,把整个心神,贯注到再造河山,重光日月方面!” 尤南豹深知周白眉医道极精,性情极傲,若非冷冰心、宇文琪二女的双颊刀斑,极难复原,决不会这等说法! 故而闻言之下,微一摇头,便与周白眉双双走过,帮助冷冰心、宇文琪,为鲍孤云、林素棠这一对相恋历时数十年,饱经波折,到头来虽然误会冰消,但终未结合的情人,挖掘坟墓! 墓穴掘好,宇文琪与冷冰心遂把鲍孤云、林素棠的遗体,抬入墓穴以内! 这时,那只名叫灵儿的五色鹦鹉,突然叫道:“姑娘,把慧儿与我旧主人,及林仙子,埋在一处好吗?” 宇文琪点头说道:“鲍前辈生前,极爱你们这‘灵慧双禽’,这个办法甚好!” 宇文琪跟踪纵过一看,果见那只名叫“慧儿”,勇猛无比的“长喙鹩鹛”业已殉主自尽,触树死去! 群侠一番嗟叹,共同尽力,为鲍孤云、林素棠、及这只“长喙鹩鹛”堆起一座高大的坟头,尤南豹并弄来一块长方巨石,矗立坟前! 周白眉索性用尤南豹所赠“昆吾剑”在这巨石上铸了:“一代大侠鲍孤云,暨夫人林素棠之墓”字样。 宇文琪微叹一声,黯然说道:“鲍老前辈与林仙子,一生为情所苦,终未得偿素愿,倘若英灵不远,看见周老前辈在墓碑上所铸字迹,当可含笑九泉的了!” 话完,走向另外一边,又复低头掘土! 冷冰心笑道:“琪妹真个心软,你还要为这‘万妙天魔’温如玉及所恋妖妇埋骨吗?” 宇文琪叹道:“温如玉虽然人品阴恶,总也是当世武林中的绝顶高手,我们游侠江湖,便算路见不知名的尸骨,亦当为之葬埋。如今何必又吝惜一些气力,任他暴尸此处,为禽兽所食,但愿温如玉与鲍孤云前辈,既已双双名潭埋骨,便从此恩怨齐消,不要再把这种血腥情孽,带到来生去了!” 尤南豹与周白眉听得相视点头,暗忖宇文琪的一片仁恕之心,赞赏不已! 冷冰心笑道:“琪妹既然心肠这好,我也出些力儿,帮你完成这项功德!” 宇文琪冷冰心两人将四具遗尸,妥为掩埋,眼前胜下清清净净的一潭清水!

尤南豹目注“白龙潭”,向周白眉蹙眉说道:“周兄,你怎样才会知道昔年那条‘金线白鳞四腮小鳝”,是否业已长成,及是否在这‘白龙潭’底?” 周白眉一看天时,含笑说道:“这事还不容易?如今天光还早,等到子正时分,我便可设法一探这罕世灵物,是否藏在‘白龙潭’底。” 尤南豹笑道:“子正时分,虽是‘金线白鳞四腮鳝’的比较活跃之时,但这种罕世灵物,多半均系潜居潭心水眼之内,却怎样才可引得它现身潭面呢?” 周白眉指着冷冰心含笑说道:“要想把‘金线白鳞四腮鳝’诱出潭面,本来甚难,但有了冷姑娘在此,却是易如反掌的呢!” 冷冰心失笑说道:“我又不是老渔翁,怎会……” 宇文琪忽然灵机一动,向周白眉含笑问道:“周老前辈,你是不是要我冷姊姊施展聚蛇妙技?” 周白眉点头笑道:“金线白鳞四腮鳝与奇毒蛇儿,-向誓不两立,我们只要捉上一条,于子正时分,放进潭中,就有好看了!” 冷冰心笑道:“周老前辈想要一条什么蛇儿,这种差事,倒是我的拿手好戏!” 周白眉笑道:“什么蛇儿都行,越毒越好,但若能再找上一条与‘金线白鳞四腮鳝’,结成世仇的‘双头玉带奇蛇’,自然更妙不过!” 冷冰心摇头笑道:“玉带蛇甚多,但双头歧生的,却极为罕见,何况这种蛇儿,不仅厉害,毒性更颇强烈,万一又像二十年前般地,与‘金线白鳞四腮鳝’,弄得两败俱伤,岂不误了琪妹的大事了吗?” 周白眉瞿然说道:“冷姑娘好细心,我倒忘了这层顾虑,如此说来,不必去找‘双头玉带奇蛇”,且随便弄条蛇儿试试,万一不行,再作其他计较!” 冷冰心秀眉微蹙,想了一想,含笑说道:“我且尽力而为,但愿这‘白龙潭’左近,能够找到‘双头玉带奇蛇’才好!” 周白眉闻言,讶然问道:“冷姑娘不是认为不宜用‘双头玉带蛇’吗?” 冷冰心笑道:“我如今又想了别的方法,或者可以成功,故而先把蛇儿找到!” 宇文琪含笑问道:“冰姊要想找蛇,还不容易,你只像在‘仙霞岭’般,召聚一场‘万蛇大会’,不就各种蛇儿,都来了吗?” 冷冰心摇头说道:“那种举措,太为炫弄,也过分惊世骇俗,今后我当尽量加以避免!” 说到此处,伸手探入腰间的豹皮囊内,取出一条“七步青蛇”,及一条“铁线青”,口中微作长吟,这两条厉害无比的罕世奇蛇,便一南一北地,分头蜿蜒而去! 宇文琪抚掌笑道:“冰姊是派蛇去找蛇,它们气机相通,对这‘白龙潭’左近,有无‘双头玉带奇蛇’果然立即可见分晓的了!” 话完,并把冷冰心以三条“七步青蛇”,作为暗器,一条“铁线青”,作为兵刃等事,向尤南豹、周白眉说了一遭。 尤南豹听得方自啧啧称奇,冷冰心却应声苦笑说道:“琪妹,我如今发觉这种以奇毒蛇类,作为兵刃暗器之举,虽然龋具威力,毕竟仍属左道旁门,且等‘北天山丹山峡’一战,利用它们,大歼群凶之后,我决心把这几条蛇儿的毒牙拔去,放诸山林,还它自由自在的了!” 宇文琪蹙眉说道:“冰姊这又何苦,你能将天下毒蛇的毒牙,都拔除尽吗?” 冷冰心笑道:“天下毒蛇太多,我虽然无力永除蛇毒,但却可公开灵药秘方,广救中了蛇毒的人,至于这几条已被我调教得颇通灵性的蛇儿,眼前虽不会无故为恶,但归诸山林以后,难保不了野心勃发,故而只有把它们口内毒牙拔掉,好在它们身坚如钢,无物可断,纵无毒牙,也不会蒙受欺辱!” 宇文琪“哟”了一声,目光凝注在冷冰心脸上,含笑说道:“冷姊姊,你怎么由一位群魔丧胆的女煞星,一下就变了位大慈大悲的女菩萨呢!” 冷冰心笑遭:“琪妹,我近来的性情大为改变,完全是被你感化之故,但仍东施效晕,反增其丑而已!” 宇文琪柳眉双蹙,正等逊谢,周白眉却已哈哈大笑地,拈须说道:“冷姑娘和宇文姑娘不要再谦逊了,你们一位是瑶池玉女,一位是月殿仙人,无垢无邪,高华朗澈!连周白眉、尤南豹这两个被称为‘乾坤双恶’的老魔头,都桩你们薰陶得魔气大消,人味渐重!” 冷冰心听得大声笑道:“周老前辈这样说法,岂非太谦了吗?叫冷冰心与我宇文小妹,怎么生受得起?” 尤南豹伸手往南一指,含笑叫道:“冷姑娘,不必再谦逊了,你看你那条‘铁蛇青’蛇,带来了一条什么蛇儿?” 冷冰心、宇文琪,周白眉均随着尤南豹的手指,往南看去,果见有条奇形怪蛇,随着“铁蛇青”缓缓而来。 这条蛇儿,前半身呈火红,后半身却又白得像雪一般,长度绝在八尺有余,一丈不到! 蛇头说尖不尖,说圆不圆,颇像一只挖土铁铲! 冷冰心目光一扫周白眉等人,微笑说道:“周老前辈、尤老前辈,及琪妹,你们可曾见过这种怪蛇,知道她叫做什么?” 宇文琪含笑摇头。 周自眉目光一注尤南豹,怪笑说道:“我是毒手神医,医生只识百草,不识百蛇,故而冷姑娘不要考我,应该去考这位‘追魂学究’!” 尤南豹含笑骂道:“周兄不要使坏,你以为我‘追魂学究’,浪得虚名,真会不比你的见识,强一些吗?” 周白眉笑道:“老怪物且莫夸口,你先说说此蛇何名?” 尤南豹又对那前半身红,后半身白,头形似铲的怪蛇,仔细看了几眼,方向冷冰心笑道:“冷姑娘,我虽号称‘追魂学究’,但对于蛇类知识,自然比不上你这等名震乾坤的驯蛇专家,倘若说得不对还请多加指教!” 冷冰心失笑说道:“我是因为这种蛇儿,不仅罕见,并有一样有趣特点,才向两位前辈及琪妹试问,决非有意相难,尤老前辈怎的反替我戴上一顶使人吃不消的高帽子呢?” 周白眉笑道:“冷姑娘,这尤老怪物奸滑无比,你不必对他客气,倘他说得不对,无妨狠狠损他一顿!” 冷冰心目光一转,微笑说道:“周老前辈,据冷冰心看来,尤老前辈博学多知,又是如此说法,定然对这条怪蛇,认识得非常清楚!” 尤南豹拈须笑道:“四海八荒的深山大泽之中,尽多奇物奇事,而人生不过百年,光阴有限,纵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周白眉失笑接口说道:“尤老怪物不要欲扬故抑地,自卖自夸,我知道你有两方拳大鸡血闲章,一方朱文,一方白文,朱文印章的是‘读三坟五典八素九丘之书’,白文印章镌的是“穷天地古今山川鸟兽之异’!” 宇文琪咋舌笑道:“这两方闲章的口气好大!” 周白眉笑道:“口气光大,有什么用?他说得出这条怪蛇来历,我才服他!” 尤南豹与周白眉多年好友,彼此诙谐已惯,遂不理会他的冷讽热嘲,偏头向冷冰心笑道:“冷姑娘,尤南豹涉猎前人笔记,偶然读过一则‘西南蛇异’,仿佛记得其中有种怪蛇,叫做‘坎离哭笑铲’,与眼前这条前半身红,后半身白,并形似铲的蛇儿,颇为相像!” 冷冰心也自颇为惊佩尤南豹的博学多闻,点头笑道:“尤老前辈说得对了,这条蛇儿,正是‘坎离哭笑铲’!” 周白眉一竖右手指拇,向尤南豹笑道:“尤老怪物,果然真有一套,但我还要向你请教!” 尤南豹蹙眉问道:“周兄又要出甚花样?” 周白眉扬眉怪笑说道:“这条蛇儿,半红半白,头形似铲,则叫作‘坎离铲’,岂不便已名副事实,还要加上‘哭笑”二字则甚?” 尤南豹“哦”了一声,缓缓答道:“这是因为此蛇啮人之后,若非狂笑而去?便是号哭而去,故名‘坎离哭笑铲’!” 宇文琪摇头一叹说道:“世间怪事真多,一条蛇儿居然也会哭也会笑!” 尤南豹又复笑道:“宇文姑娘,据那笔记所载,此蛇啮人之后,若是号哭而去,人尚有救,但若狂发笑声,则被啮之人,便必死无疑!” 周白眉闻言,嗤笑说道:“鬼话,鬼话,蛇毒虽能祸人,但哪有以哭声笑声,左右生死之理?” 冷冰心一旁接口笑道:“周老前辈莫要不信,尤老前辈所读的这段笔记,所载确实无讹,只不过执笔为记的古人,不懂得为何‘坎离哭笑铲’,能以哭声笑声,左右被啮人生死的所以然而已!” 周白眉目注冷冰心,满面求知欲望地,急急问道:“冷姑娘快说,我真想知道这种听来令人难信的所以然!” 冷冰心笑道:“其中道理极为简单,这‘坎离哭笑铲’的雌蛇鸣似笑,雄蛇鸣声似哭,雌蛇之毒,重于雄蛇,故而倘被鸣声似哭的毒雌蛇啮中,便告立死无救!” 周白眉听完冷冰心所说,方始恍然笑道:“原来如此?可见世间颇多往往传说荒诞难信之事,其中之均有理路可寻,只在自己肯否格物致知而已!” 尤南豹也极为佩服地,向冷冰心笑道:“冷姑娘,这才真叫‘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但不知眼前这条‘坎离哭笑铲’,是雌蛇?还是雄蛇?” 冷冰心笑道:“这种怪蛇,从外貌上难辩雌雄,我且让它叫上几声,请老前辈们听听到底像哭像笑?” 话完,伸手向那“坎离哭笑铲”一招,“坎离哭笑铲”便异常柔顺地,游到冷冰心的身侧。 冷冰心妙目凝光,注定怪蛇,口中发出一阵低昂有致的曼声长吟! “坎离哭笑铲”则在听完冷冰心的曼声长吟以后,也发出一阵与人类哭笑之声,颇为相似的难听怪叫! 周白眉、尤南豹、宇文琪三人惊心互视,知道这是一条啮人无救的极毒雌蛇! 冷冰心把手一挥,这条“坎离哭笑铲”,便掉头电疾遁去! 宇文琪讶然叫道:“冰姊,‘铁线青,好容易才把这怪蛇找来,你怎么又把它放走了呢?” 冷冰心微笑答道:“这条‘坎离哭笑铲’,是‘岷山’四大蛇王之一,统率东麓群蛇,我把它找来,只是问她几句话儿!” 宇文琪”哦”了一声,轩眉问道:“冰姊问她是什么话儿?” 冷冰心目注周白眉含笑道:“我问她两点,第一点是这‘白龙潭’底,究竟有没有一条‘金线白鳞四腮鳝’,藏在其下?” 周白眉点头笑道:“问得对!这样可以省掉我们不少胡乱猜测,但不知那条‘岷山’东麓蛇王,是怎样答覆?” 冷冰心笑道:“有,只是极不轻易出现而已!” 周白眉听得“白龙潭”底果然藏有一条“金线白鳞四腮鳝”,这才宽心大放地,舒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冷姑娘还问她什么儿?” 冷冰心微笑说道:“我问它这‘白龙潭’附近,有没有‘双头玉带奇蛇’?” 宇文琪忽然伸手一指,皱眉说道:“大概没有,冰姊请看那不是‘七步青蛇’,独自回来了吗!” 冷冰心收起独自婉蜒游回的”七步青蛇”,含笑说道:“那‘坎离哭笑蛇,答称整个‘岷山’之中,只有一条‘双头玉带奇蛇’,但不在‘岷山’东麓,它是南麓蛇王!” 尤南豹双眉微蹙,摇头说道:“双头玉带奇蛇既是南麓蛇王,恐怕不便利用它来诱擒‘金线白鳞四腮鳝’了吧?” 冷冰心看了尤南豹一眼,双眉高挑,毅然说道:“往昔我对‘双头玉带奇蛇’这等罕世难见之物,简直爱逾性命,但如今一来心情大变,二来为了使琪妹恢复真力,弥补先天缺陷,只好不再顾惜这条南麓蛇王,且拿它作为牺牲,来诱擒‘金线白鳞四腮鳝’了!” 尤南豹闻言笑道:“既无如此,我们应该先去‘岷山’南麓!” 冷冰心摇头笑道:“无须我们前去,我已命‘坎离哭笑铲’代为传谕,叫那‘双头玉带奇蛇’,速来见我,并由南麓群蛇,另选奇蛇,继承南麓蛇王之位!” 宇文琪怀疑问道:“冰姊,仅凭‘坎离哭笑铲’代你传谕,又是叫那‘双头玉带奇蛇’,放弃南麓蛇王之位,到此送死,它未必肯乖乖来吧?” 冷冰心扬眉笑道:“琪妹,你冰姊自出‘乌蒙蛇谷’,南北东西,游行殆遭,还没有遇见一条胆敢不听我号令的蛇呢!” 尤南豹闻言,似觉冷冰心略嫌恃技骄狂,但又不便劝说,只好向周白眉看了一眼! 周白眉也有同样感觉,遂旁敲侧击地,向冷冰心含笑问道:“冷姑娘,‘双头玉带奇蛇’与‘坎离哭笑铲’比较起来,是哪种蛇儿厉害?” 冷冰心想了一想答道:“它们各有所长,但若对人类而言,却以‘双头玉带奇蛇’比较难制!” 周白眉含笑说道:“常言说:‘人急悬梁,狗急跳墙’,又道是‘困兽犹斗,穷寇莫追’,冷姑娘虽得邵含烟道友真传,精擅驯蛇妙术,但既要‘双头玉带奇蛇’这等凶毒恶物,前来送死,仍须略加防范,小心它拼命反啮才好!” 冷冰心柳眉微扬,含笑答道:“多谢周老前辈指教,冷冰心加强注童就是!” 周白眉看出冷冰心虽对自己所说之语,不加辩驳,但也未见得深以为然,神色之间,仍有傲意! 四人一鸟,在这“白龙潭”边,且等“双头玉带奇蛇”前来,因那五色鹦鹉灵儿,乖巧灵慧,可爱异常,又复善作人言,善伺人意,戏加调弄之下,到也颇不寂寞! 等到戊末初时分,冷冰心目光凝注,深深用鼻一嗅,便向周白眉、尤南豹、及宇文琪等笑道:“双头玉带奇蛇毕竟不敢不遵我命,它终于及时赶到!” 周白眉等闻言,顺着冷冰心的目光看去,果见自南面乱草之中,出现了一条奇形怪蛇! 蛇行如风,展跟间便到面前,只见它双头岐生,身长约有五尺,墨黑的蛇身之上,在中腹处有圈雪白条纹,委实如玉带形! “双头玉带奇蛇”游到距离冷冰心身前三尺之处停下,两颗三角怪头,连连晃动,口中不住儿啼,似是有所陈述? 宇文琪好奇笑道:“冰姊,这条蛇儿像是在对你说话吧?” 冷冰心点头笑道:“她已经知道我是要它去斗‘白龙潭’中的‘金线白鳞四腮鳝’!” 宇文琪问道:“它说些什么?敢不敢去?” 冷冰心微笑说道:“它是蛇王,自然不会怯阵,但却请求我不要拔掉它的口中毒牙!” 尤南豹“哦”了一声,含笑问道:“冷姑娘是打算先拔掉这‘双头玉带奇蛇’的口中毒牙,然后再放它入潭斗那‘金线白鳞四腮鳝’吗?” 周白眉在旁失笑说道:“尤老怪物,你这几句话儿,岂非多问,倘若不拔毒牙,便驱蛇斗鳝,万一又蹈二十年覆辙,来个两败俱伤,岂非会全功尽弃?” “双头玉带奇蛇”听得周白眉说话,竟似有点懂得般地,向他怒目而视,口中亦发出丝丝怪啸! 周白眉惊奇得双眉连轩,对冷冰心问道:“冷姑娘小心,这条蛇儿不太简单,好似业已通灵了呢?” 冷冰心微笑说道:“天生奇异之物,灵性往往胜过寻常,周老前辈尤老前辈及琪妹等,略为后退,我要替这‘双头玉带奇蛇’,动手拔去口中毒牙了!” 周白眉闻言,说了声“冷姑娘多加小心”,便与尤南豹,宇文琪,略为退后两步,看她怎样下手? 冷冰心目光森如冷电地,凝注着“双头玉带奇蛇”,口中发出了一阵曼声长吟! “双头玉带奇蛇”听这阵曼声长吟以后,又似害怕,又似愤怒地,便自全身剧烈抖颤! 冷冰心走前一步,吟声忽收,玉手微扬,做了一个手势! “双头玉带奇蛇”无可奈何,只得双头齐扬,并张开了两个血盆大口! 宇文琪遥遥注视,秀眉深蹙,向周白眉、尤南豹,低声说道:“周老前辈和尤老前辈,我有点替我冷冰心姊姊担心呢!”周白眉笑道:“你冷姊姊的驯蛇妙技,委实惊人,‘双头玉带奇蛇’貌虽凶恶,还不是和‘七步肯蛇’‘铁线青’一样的乖乖听话,宇文姑娘何必……” 宇文琪摇手截断周白眉的话头,苦笑说:道:“周老前辈,我的看法和你不大一样!” 尤南豹含笑问道:“宇文姑娘有什么特殊看法?” 宇文琪蹙眉答道:“我以为驯蛇之道,与将兵无殊,而将兵之道,却必须做到使属下怀穗畏威,方能由衷悦服,指挥如意……” 周白眉接口点头笑道:“宇文姑娘懂得这种用兵上策,有资格统率十万貔貅,作一位上将军了!” 宇文琪面微红,继续说道:“如今‘七步青蛇’‘铁线青’等,对冷姊姊是怀德而兼畏威,‘双头玉带奇蛇’则只是‘畏威’,少了‘怀德’二字!” 周白眉笑道:“宇文姑娘说得不错,这‘双头玉带奇蛇’,既未受过冷姑娘调教豢养之恩,又要拔掉它的毒牙,驱入‘白龙潭’中送死,却哪里还有什么德意可怀呢?” 宇文琪说道:“怀德者,服于心,畏威者,服于貌,平时或可对其勉强号令,但到了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却难期望它始终服从,毫无异志!” 周白眉一声长叹说道:“宇文姑娘所说,确系至理名言,你看那条‘双头玉带奇蛇’,果然临危反噬,显露了它貌服心不服的异志了呢!” 宇文琪目光注处,一声惊叫,便欲纵身扑过! 原来冷冰心见“双头玉带奇蛇”,服从自己命令双头高昂,血口箕张,遂先行把手伸向左面蛇头,准备将蛇口之内的毒牙拔掉! 但手刚及牙,“双头玉带奇蛇”的左面怪头,蓦然电疾伸出,咬住了冷冰心的玉雪右腕! 右面怪头,也同时发动攻击,在冷冰心猝不及防之下,咬中她左肩头上! 蛇身更顺势飞卷,把冷冰心娇躯,缠了一匝。 宇文琪见状,自然惊魂色,欲待飞身扑救! 周白眉却伸手把她拉住,摇头笑道:“宇文姑娘不必去救冷姑娘了!” 宇文琪大惊叫道:“难道这蛇太毒,我冷姊姊已经没有救了?” 周白眉微笑说道:“该我来谈谈兵法!” 宇文琪顿足苦笑说道:“周老前辈,我冷姊姊多么危险,你还有心思谈甚兵法?” 尤南豹含笑向道:“冷姑娘虽然身处莫大危机之中,神情可曾慌乱?” 宇文琪摇了摇头! 周白眉笑道:“兵法有云,临危不乱,必有奇谋,故而据我看来,要倒霉的不是冷姑娘,而是那条‘双头玉带奇蛇’呢!” 宇文琪听周白眉说得有理,方才略解愁眉,但目光一注冷冰心,不禁又复双眉立皱! 原来“双头玉带奇蛇”,左头咬住冷冰心右腕,右头咬住冷冰心左肩,蛇身缠住挣冰心酥胸之后,双方便成了静止状态,人也不动一下,蛇也不动一下! 但在这种奇怪静态之中,却仍有一丝动态! 那就是冷冰心的一双妙目! 冷冰心虽然双目紧闻未睁,却有两行珠泪,自目中垂腮而落! 宇文琪眉梢深聚,悄声说道:“两位老前辈,我冷姊姊怎么流泪了呢?” 周白眉点头说道:“她应该哭!” 宇文琪愕然问故,周白眉长叹一声说道:“冷姑娘得邵含烟道友真传,驯蛇妙技,举世无双,平时她把普天之下的所有蛇类,都看成奴隶子弟一般,如今居然被这‘双头玉带奇蛇’反啮,心中惭愧,脸面难堪,怎不伤心,怎不落泪?” 周白眉说话之时,冷冰心依然一动不动,但那条“双头玉带奇蛇”,却全身皮鳞尽颤,抖动起来! 宇文琪此时方知冷冰心貌虽托大,其实已有戒备,不禁进出一口长气! 又过片刻,“双头玉带奇蛇”蛇身一软,自冷冰心胸前滑落,委顿在地,仿佛业已死去? 冷冰心也微开双目,举袖拭去颊上泪痕,满面羞赧神色! 宇文琪缓步走过,以一种异常关切的语音问道:“冰姊,这种怪蛇,定然极毒,你被它咬了两口,可碍事吗?” 冷冰心愧然答道:”幸亏琪妹及周、尤两位前辈,事先对我一再劝说,使我略减骄傲托大之心,暗暗加以准备,否则真成了所谓‘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擅于弄蛇,死于蛇口!” 周白眉含笑走过,为冷冰心一诊脉象,讶然说道:“冷姑娘对于克制蛇毒,真有专长,我以为你被啮的左肩部位,距离心脉太近,多少总要受点伤损,谁知竟出我意料,仍告安然无事!” 冷冰心苦笑说道:“晚辈师门克制蛇灵药,具有神验,冷冰心愿将秘方赠送周老前辈,俾可广收济世活人之效!” 一面说话,一面便自身畔检出一张素纸,向周白眉双手递上! 周白眉也不客气谦逊,接过纸来,看了一眼,便自揣入怀中,微笑说道:“冷姑娘此举,简直泽被苍生,功德无量!” 尤南豹指着地下那条“双头玉带奇蛇”,向冷冰心笑道:“冷姑娘,这条蛇儿,已死了吗?” 冷冰心摇头冷笑说道:“它若这样死掉?岂不耽误我们所谋之事,故而我要让它死在“金线白鳞四腮鳝”的口内!” 话完,伸手拿起“双头玉带奇蛇”的两个怪头,把它口中所有蛇牙,完全拔掉! 然后,取了两粒黑色药丸,塞入蛇口,略过片刻“双头玉带奇蛇”便缓过气来,蠕蠕而动! 周白眉一看天光,微笑说道:“如今时已交子,正是‘金线白鳞四腮鳝’,钻出潮心水眼的活动之时,姑娘便把这‘双头玉带奇蛇’,掷入潭内了吧!” 冷冰心点头一笑,折腰伸手,抓起了那条罕见怪蛇! 这时“双头玉带奇蛇”因毒牙已被拔去,哪里还敢逞凶?只得乖乖贴服,一动不动! 冷冰心身形飘动,连转两圈,方把“双头玉带奇蛇”脱手掷出,化为一道墨红,直向潭中射去! “双头玉带奇蛇”刚刚吃了大亏,何况冷冰心掷蛇之时,又暗中把手一紧,加上了些内家真力,故在“吧”地一声,全身入水之际,竟被震得晕了过去! 但这所谓晕了过去,只是片刻光阴,转瞬间,“双头玉带奇蛇”的知觉便复,对着与冷冰心等人所立之处的相反方向电疾遁走! 宇文琪’哎呀”一声,失惊叫道:“冰姊,这条蛇儿,要逃走了!” 冷冰心尚未答言,周白眉已微笑说道:“宇文姑娘英要担心,它大概逃不走的!” 话方至此,尤南豹忽然手指潭心,含笑叫道:“周兄,冷姑娘,宇文姑娘请看,天生仇雠,气机相引,那条‘金线白鳞四腮鳝’出水面了!” 周白眉与冷冰心、宇文琪二女,凝目望去,果见一条银白色的水线,自潭内上升,向那“双头玉带奇蛇”,如飞急赶! “双头玉带奇蛇”是陆地怪蛇,不是水蛇,它在水中行动,自然不及“金线白鳞四腮鳝”那等快捷! 刹那之间,后追水线便即赶上前光水线,潭中立告波浪翻天,一蛇一鳝,展开了拼命恶斗! 尤南豹目光微注周白眉,含笑说道:“周兄,‘双头玉带奇蛇’的口中毒牙,业已拔去,恐怕支持不了好久,你应该及早准备了呢!” 周白眉点头一笑,自身边取出一叠黑丝细网! 冷冰心讶然问道:“周老前辈,这一蛇一鳝的力量,颇不在小,你这面网儿的网丝甚细,能够禁得住吗?” 周白眉微笑说道:“冷姑娘放心,我这面网儿,是用苗岭野蚕丝所制,除了怕火以外,再快刀剑,都难斩断,何况要等‘金线白鳞四腮鳝’极为疲累之时,才下手呢!” 尤南豹道:“周兄,我们且去潭心,早早准备为妙,万一被那鳝儿,逃回水眼,便告遗憾终身的了!” 周白眉点头微笑,遂手提着那叠黑丝细网,与尤南豹施展绝顶轻功,双双提气踏波,向潭心缓步走去! 冷冰心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周白眉、尤南豹显出神功,不禁向宇文琪低声赞道:“琪妹,前辈盛名,绝非幸致!我们虽然根骨不俗,悟性亦高,但要想把功力练到他们这般火候,却还早得很呢!” 宇文琪双眉紧蹙,默然不答! 冷冰心看出她神情有异,骇然问道:“琪妹,你怎么了?” 宇文琪苦笑说道:“我忽然心惊肉跳,像是有甚大祸临头模样?” 冷冰心“哦”了一声笑道:“这个理由简单,琪妹是因眼见‘金线白鳞四腮鳝’,即将就擒,只等饮了鳝血以后,不仅内功真气立可恢复,并必大大加强,弥补先天缺陷!故而又觉高兴,又觉紧张,才有这种奇异感应!” 宇文琪摇头说道:“我和冰姊的看法不同,我不会为我自己担心,我只怕龙哥哥有甚祸事?” 冷冰心微笑说道:“琪妹,我们邀游八极,仗剑江湖,阅人既多,总也略通相法!龙哥哥气宇堂堂,英挺浑厚,显然福泽无边,前程似锦!慢说他不会有其灾祸,便算略遭险厄,我敢担保他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样的呢!” 宇文琪听冷冰心这样说法,也觉岳龙飞貌相福厚,心地光明,不应有什么重灾大劫?遂把一颗正在腾腾跳动的芳心,慢慢沉静下去! 这时,周白眉与尤南豹二人在“白龙潭”心,业已向那“金线白鳞四腮鳝”出手! 原来“金线白鳞四腮鳝”是通灵异物,一见周白眉、尤南豹双双踏波走来,便知不妙,竟欲逃回潭心水眼! 但那条“双头玉带奇蛇”因毒牙被拔,无力抗敌,此时早已遍体鳞伤,既知生命难保,自然凶性大发,拼命似的把条“金线白鳞四腮鳝”,缠得紧紧! 如此情形之下,“金线白鳞四腮鳝”除了赶紧弄死“双头玉带奇蛇”以外,根本别无脱身妙策! “双头玉带奇蛇”尚未完全绝气,周白眉的手中那叠由苗岭野蚕丝所制的黑丝细网,业已洒出! 周白眉双手收网,“金线白鳞四腮鳝”一阵倔强挣扎,居然力猛无穷,拖得周白眉双足陷水,直到膝部! 尤南豹见状,急忙相助,联合了两位盖代奇人之力,方把这条罕见怪鳝,拖向潭边,但一路之上,却仍波浪狂翻,水在滚滚! 直等拖网上岸,任凭“金线白鳞四腮鳝”,在网中拼命跳掷,周白眉方吐出了一口长气! 冷冰心、宇文琪双双走近观看,只见“双头玉带奇蛇”已死,“金线白鳞四腮鳝”则是条长约六尺,精如人臂的奇巨怪鳝,从头至尾,满布银光闪闪白鳞,生具四腮,臂脊上交有三根极细金线! 周白眉取出一柄小小玉刀、及一只玉瓶,向冷冰心含笑说道:“冷姑娘,那座小岭以下,景色甚佳,你不妨陪同宇文姑娘,过去眺赏眺赏!” 冷冰心知道周白眉是要杀鳝取血,深恐宇文琪见状不忍服用,才饰词示意自己,引她走开,遂点头微笑说道:“那条挂壁飞泉,垂空百尺,喷珠散玉,清丽绝伦,确实应该过去看看!” 一面说话,一面挽着宇文琪的纤纤素手,缓步走过去!” 五色鹦鹉灵儿,更会凑趣,用极为纯热流利的人言叫道:“姑娘,那边有好果子,我替你采果子去!” 话完,振翼而起,当先向小岭飞去! 冷冰心笑道:“琪妹,灵儿实通灵可爱……” 宇文琪接口笑道:“冰姊若是爱它,我把它送你好吗?” 冷冰心微笑说道:“我今后打算与琪妹相依为命,永世不离,你的我的,均是一样,难道还要分甚彼此?” 宇文琪听她这样说法,目光凝注冷冰心,满含感激神色,微笑说道:“冰姊,你对我真好!” 冷冰心脸上,苦笑说道:“琪妹,你若这样说法?简直比骂我还要使我难过!我把你的绝代容光,害得这般模样,还能说是对你好吗?” 宇文琪微叹说道:“此事只怪欧阳平心狠手辣,哪里能怪冰姊?何况人生祸福,似有前定?小妹对自己容貌被毁,并不十分难过,只觉冰姊不应诙也复引刀自残,这样做法于我何益?对你却又是件无法弥补的终身恨事!” 冷冰心凄然说道:“手狠的虽是欧阳平,心辣的却是我冷冰心,我若不照样自毁容貌,怎能心安?怎能再腆颜与琪妹同处?” 说到此处,摇头一叹又道:“琪妹容貌残毁,是被我所害!我引刀残颊,是罪所当然,故而此举虽求心安,却仍难安心……” 宇文琪摇手截断冷冰心的话头,蹙眉叫道:“冰姊……” 冷冰心凄然笑道:“琪妹,你不必过分宽仁,对我安慰,最好能把我狠狠打上几顿,咬上几口!” 宇文琪听得方一顿足,冷冰心继续说道:“人贵知过能改,更贵知罪能赎,我已经决定了尽我心力的赎罪办法!” 宇文琪生恐冷冰心心有甚不祥拙见?不禁柳眉探深蹙地颤声叫道:“冰姊,我……已经一再由……由衷声明,对此事,绝无芥蒂,你千……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冷冰心摇头一笑,轻拍宇文琪的香肩,缓缓说道:“琪妹放心,我不会寻甚短见?只是决定倘若你容貌无法复原,我便与你终身厮守,寸步不离,尽心尽力地,加以照拂!倘若苍天有眼,你容貌竟能恢复?我便……” 宇文琪急急接口问道:“冰姊,你便怎样?” 冷冰心双眉一轩,目中神光湛湛地,朗声笑道:“我便等亲身参与你和龙哥哥的嘉礼之后,远去‘仙霞岭’,在我师傅墓旁,结庐以尽天年,不使她老人家泉下过于寂寞!” 宇文琪摇头笑道:“冰姊不要这等想法,我们金兰姊妹,情如骨肉,祸福与共!我若能恢复容貌,你自然也可重获绝代风华……” 冷冰心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一人复容的所需灵药,已不知如何相寻?要想两人同获绝世机缘,岂不是痴人说梦?” 宇文琪笑道:“冰姊不要这等灰心,人生如梦,万事无常,尤其是‘机缘’二字,有时苦寻难获,有时不期而来……” 话犹未了,一朵五色彩云,由空飞坠! 这朵五色彩云,自然就是五色鹦鹉灵儿,衔着一段小小黑色树枝,树枝极细,枝上并结有着两枚大如枇杷的朱红异果! 宇文琪伸手取过树枝,挤下那两枚朱红异果,向灵儿含笑说道:“灵儿,这就是你带给我们吃的好吃果子吗?” 灵儿偏着鸟颈,跟着叫道:“姑娘吃呀! 宇文琪见灵儿慧巧可人,不禁一面伸手抚弄它的五色羽毛,一面向冷冰心递过一枚朱红果子,含笑说道:“冰姊姊尝尝看,灵儿既然这等说法,大概这种不知名的朱红异果,味道总还不错!” 冷冰心因这朱红异果,共有两枚,恰好一人一个,遵也不再客气,接过手来,便欲剥皮尝试! 灵儿忽又叫道:“姑娘,连皮吃呀!” 冷冰心见这朱红异果,洁净异常,一尘不染,遂听从五色鹦鹉灵儿之言,连皮放进口内! 果皮薄脆已极,冷冰心银牙才咬,便即“波”然爆裂,使她含了一口芳香清凉无比的玉液琼浆,适才倘若用手剥皮?定必难免糟塌不少! 冷冰心知是旷世珍果,忙向宇文琪略比手势,要她赶紧服食! 宇文琪会意点头,也接着连皮服食,服后齿颊留芬,精神爽畅地向冷冰心微笑说道:“冰姊,这朱红异果,不知什么名儿?我好像从来也不曾吃过这样好吃的果子呢!” 冷冰心笑道:“我虽不知其名,但从服食以后,神清气爽的感觉看来,必系旷世珍果,决不是凡物!” 宇文琪闻言,向五色鹦鹉灵儿笑道:“灵儿,这种红色果子的味道真好,它生在何处?你再去弄两枚来好吗?” 灵儿摇着鸟头叫道:“姑娘,这果子好难找啊!我到过多少名山,只在这里见过两个!” 冷冰心失笑说道:“琪妹怎的这样馋法?旷世珍果,可遇难求,旺得陇,犹复望蜀,岂不是过贪了吗?” 宇文琪摇手笑道:“冰姊,不是我得陇望蜀,太过嘴馋,只因觉得这果子的味道真好,想再弄上两枚,带回‘白龙潭’边,请尤南豹、周白眉两位老前辈,尝尝新鲜而已!” 冷冰心微叹说道:“这就是佛家所说‘缘法’,及一般人所说‘机运’!琪妹适才讲得极对,有时苦寻难获,有时不期而来!我们今日哪里想得到会得尝旷世珍果?但要想再为尤周两位老前辈,略谋口福之际,却又寻不着了!” 宇文琪嫣然一笑,正欲说话,忽然听得周白眉运用“传音及远”功力,高声叫道:“宇文姑娘及冷姑娘,请回‘白龙潭’边!” 冷冰心含笑说道:“琪妹,周老前辈传声相唤,想是已将鳝血制好,我们回去了吧!” 宇文琪一面身,一面却秀眉紧蹙说道:“冰姊,为了我恢复真力之事,意杀死一条旷世难见的‘金线白鳞四腮鳝’,我总觉得有些难过!” 冷冰心点头笑道:“我早知道琪妹可能会有这种想法,所以才使你躲开,不必跟见杀鳝取血之事!” 宇文琪叹息一声,摇头说道:“我不打算饮鳝血了,我不忍心下喉入腹!” 冷冰心正色说道:“琪妹倘若再复这样想法?就是不明事理!” 宇文琪讶然问道:“我怎么不明事理?”冷冰心笑道:“琪妹请看,倘若你能恢复真力?弥补了武功方面的先天缺憾,定可在‘北天山丹心峡’一战之中,痛歼群魔,好好杀上几名清廷鹰犬!便不谈诛除欧阳平,报却私仇一节,也总为反清兴汉,重复河山大业,尽了一份心力!” 宇文琪秀眉双轩,神光满面说道:“这份心力,我们誓死当尽!” 冷冰心微笑说道:“但若琪妹为了一念之慈,不饮鳝血,则到时内力难聚,真气难提,不仅无法拼斗强敌,卫道降魔,并可能反替你师傅寒月师太老前辈,及龙哥哥等,添了关怀累赘,使他们为你分神,难免有所失闪?” 宇文琪听得脸上一红,默然无语! 冷冰心继续笑道:“人之生死,向有重如泰山,轻于鸿毛之喻,禽兽虫鳞等物,又何独不然?就拿这条‘金线白鳞四腮鳝’来说,它若不遭此劫,不过深藏‘白龙潭’水眼之内,于人何益?于世何补?如今虽遭劫数,却比它继续生存的价值,高出万倍!因为对琪妹个人来说,不过成全你增强内力,恢复武功!但对整个汉人子孙,民族黄魂来说,却是无法估计的,不知会发生多大效用?” 宇文琪点头叹道:“冰姊高瞻远瞩,所论极是!” 冷冰心微笑说道:“琪妹,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是那条‘金线白鳞四腮鳝’,你愿意平凡生存?还是愿意为了救人救世,贡献出你的宝贵血液?” 宇文琪展眉娇笑说道:“冰姊不要讲了,小妹恭聆雅教,茅塞已开!” 冷冰心大喜说道:“琪妹愿意饮鳝血了?” 宇文琪笑遭:“冰姊便将整条‘金线白鳞四腮鳝’,煮给我吃,我也把它吃得干干净净!” 两人一路说笑,走回“白龙潭”边,周白眉业已手持一瓶鳝血相待! 冷冰心因不见“金线白鳞四腮鳝”及“双头玉带奇蛇”遗尸,遂向周白眉微笑问道:“周老前辈,我好像听说这种‘金线白鳞四腮鳝’的鳝骨,可以制成不畏任何刀剑的极好兵刃!老前辈怎么也未加利用,便把它……” 尤南豹接口笑道:“冷姑娘有所不知,周兄忽发善心,井未杀鳝,只取了足够宇文姑娘需用的一小瓶鳝血,便喂了那‘金线白鳞四腮鳝,两粒灵丹,又把它放回潭内!” 冷冰心望了宇文琪一眼,大喜说道:“这样最好,但‘双头玉带奇蛇’的蛇尸,为何不见呢?” 周白眉微笑说道:“双头玉带奇蛇的蛇尸,是‘金线白鳞四腮鳝’最嗜食的无上美味,并极富滋补作用!故而我一井丢进‘白龙潭’,作为对那条鳝鱼捐血救人的一些补偿!” 宇文琪听说不曾把那“金线白鳞四腮鳝”杀死,芳心之内,自更欣然,遂遵照周白眉指示,把瓶中鳝血,徐徐饮下! 周白眉笑道:“宇文姑娘,你如今且运气行功,静坐调息,等到百穴奇涨,真气弥沛之际,便立即告诉我!” 宇文琪闻言,遂低眉合目地,用起内家坐功,冷冰心却与周白眉走过一旁,微笑说道:“周老前辈,等到琪妹周身胀痛之际,怎么处置?是否还要在体外再加助力!” 周白眉笑道:“不必加上助力,我们只要加进奇强压力便可!” 冷冰心不解问道:“加进压力则甚?” 周白眉微笑说道:“要令宇文姑娘把饮下鳝血之后的新生浮力,完全耗尽,疲累万分,再为之按摩点拍,使其沉酣入睡!约莫过了一对周时,神定气足,一觉醒来,内家真力之强,便可超群轶伦,甚至能凌驾岳龙飞老弟之上的!” 冷冰心有所领悟地,微笑说道:“是否如今使琪妹耗力越多,她醒后便生力越大?” 周白眉点头笑道:“正是这种道理,哪怕把她累的口吐鲜血,都无不可!” 冷冰心皱眉笑道:“怎样才能使她如此累呢?” 周白眉指着尤南豹微笑说道:“我们三人,各占一方,把宇文姑娘圈在中央,不断进手攻击,使她拼命抵御闪躲,约莫有半个时辰左右,她也就累得够了!” 冷冰心轩眉笑道:“这个方法,颇为有趣……” 话犹未了,周白眉便接口笑道:“但有件事儿,冷姑娘却须特别注意,不可疏忽!” 冷冰心目注周白眉微笑问道:“什么事儿?” 周白眉望了正在盘肆静坐的宇文琪一眼,白眉双扬,微笑说道:“金线白鳞四腮鳝的鳝血,是旷世圣药!能夺造化之巧,能生霸王之力,冷姑娘在接架宇文姑娘攻掌势之时,务需小心戒备,否则或会受了误伤!” 冷冰心心中虽然有点不信小小一瓶鳝血,竟有如此灵效?但口中却仍唯唯有应命,不曾再问! 就在此时,宇文琪忽然周身一阵抽动,妙目双睁,向周白眉苦笑叫道:“周老前辈,我四肢百穴之间,又胀又酸又痛地,好难过呢!” 周白眉点头笑道:“宇文姑娘请起,是时候了!” 宇文琪盈盈起立,周白眉举手一扬,便与尤南豹、冷冰心等,分据三方,把宇文琪包围在内!” 宇文琪秀眉双蹙地,骇然问道:“周老前辈,你……你们要做什么?” 周白眉笑道:“宇文姑娘,我们三人要联手攻你一个,你提足真力尽量还招,打斗得越累越好!” 语音方落,绝学已施,一招“浪拍洪崖”,挨着九成力的“五毒归元手”,便向宇文琪当胸击去! 宇文琪虽然明知周白眉这等作法,必是玉成自己,但仍不肯硬接硬架,用一式岳龙飞所传的“奇门遁步”,轻灵曼妙地,闪退数尺! 这一闪,恰好闪到冷冰心左近,冷冰心一招“挥袖驱尘”,凝劲攻出,口中并娇笑说道:“琪妹,我们全当做欧阳平、屠远志等万恶贼子看待,痛下辣手便了!” 宇文琪听得冷冰心如此说法,加上体内真气鼓动弥渍,委实酸胀难当,遂对于冷冰心攻采的“挥袖驱尘”,还了一招“闭门推月”! 两只纤纤玉掌互接,冷冰心哼了一声,飘身八尺! 宇文琪则只退半步,又复面对周白眉所立方向! 周白眉哈哈一笑,目光斜臀冷冰心,高声叫道:“冷姑娘,我所说如何?休看那小小一瓶鳝血,是否业已使得宇文琪恢复真气内力,并尤胜昔日了吗?” 话完,招发,一式“力士推山”,掌风狂啸,威势慑人,口中并微笑喝道:“宇文姑娘,你且凝全力,接我一掌!” 宇文琪自然被欧阳平暗下毒手,点破真气,难聚内力以来,表面虽然旷达,但芳心之中,怎会不愁肠百结?如今得服鳝血,顿觉体内真气弥沛,鼓动如潮,自然惊喜若狂,完全遵照周白眉所说,竟施展出“紫府奇书天卷”所载“三枢三式”中的“天心搏物”,凝足全力,运掌迎去! 这一记硬批硬热闹,结果惊人,宇文琪娇躯被周白眉的“五毒归元手”力,震飞七尺,几乎坠入“白龙潭”中!周白眉则“腾腾腾”地,连退出四五步去,收势不住,擅在一株大树之上! 尤南豹见状不对,生恐周白眉真气震散,一时难聚,所练的“五毒归元手”,或会失去控制?反伤自己!遂万分惊诧地,“咦”了一声,飘身纵过,伸掌贴住周白眉后心,用本身“纯阳真气”,助他调气归元,恢复常态! 周白眉经这一来,方自慢慢调匀呼吸,进出了一口长气! 尤南豹收手问道:“周兄,你怎么了?” 周白眉一面摇头苦笑,一面目光微注,见冷冰心正在继续发掌,攻向宇文琪,遂高声叫道:“冷姑娘,你不要再和宇文姑娘打了,我们来研究研究!” 冷冰心闻言收势,与宇文琪一齐衣袂微飘地,纵过身躯,微笑问道:“周老前辈,你要研究什么?” 周白眉不答冷冰心所问,伸手拉住宇文琪右腕,便替她细诊脉息! 一面手搭宇文琪右腕寸关尺上,细心诊察,一面却口中不住低声说道:“奇怪!奇怪……” 尤南豹茫然不解问道:“周兄,你在奇怪什么?” 周白眉仍然不理尤南豹,只命宇文琪换了左手,再复仔细诊脉,口中也仍不住低声自语说道:“不懂!不懂……” 尤南豹委实奇诧得忍耐不住,双眉一轩,大声叫道:“周兄,你不要如此卖弄玄虚?吊人胃口!到底是什么事儿,使你这样不懂,这样奇怪?” 周白眉松开了宇文琪玉腕,两道炯炯眼神,凝注在她娇面之上,摇头叹道:“宇文姑娘,我奇怪的是你真气内力,何以恢复得如此之快?增长得如此之强?我不懂的是小小一瓶‘金线白鳞四腮鳝血’,怎会灵效突增了三倍以上?” 周白眉一头玄雾,尤南豹满腹疑云,连宇文琪本身也懵懵懂懂,莫明其妙?只有冷冰心一人,灵机忽动地,恍然微笑说道:“我明白了!” 这“我明白了”四个字儿,对于满心疑惑,渴望求知的周白眉来说,简直太富引诱力量,急得他立即问道:“冷姑娘,你……你明白什么?” 冷冰心也不答周白眉所问,却向宇文琪笑道:“琪抹,我认为你复原太快,真力太强之故,除了鳝血功能之外,恐怕是那红色果子作怪?” 尤南豹微笑问道:“什么红色果子?” 冷冰心笑道:“刚才我们离开潭边,曾由五色鹦鹉灵儿,衔来一种朱红异果,给琪妹服用!” 尤南豹“哦”了一声,插眉问道:“这种朱红异果,是什么形状?有多么大小?” 冷冰心说明那朱红异果的大小形状之后,尤南豹与周白眉对望一眼,同声惊叹,眉宇间均现出一种欣喜羡慕神色! 宇文琪娇笑说道:“两位老前辈,这种果子极是好吃,我想再弄上两枚送给老前辈尝新,但灵儿却说业已没有了呢!” 尤南豹哈哈笑道:“宇文姑娘,你所服食的,是道家典藉中所载的‘朱果’,百年结果,珍贵难寻,功效比那鳝血还大,你在片刻之间,连服两种旷异灵药,难怪真力猛增,复原极速,几乎把周白眉兄的‘五毒归元手’力,都给震散了呢!” 周白眉脸上一红,摇头说道:“我还有不懂之处!” 尤南豹诧道:“这原因非常明显,周兄还有什么不懂?” 周白眉目光微注冷冰心道:“冷姑娘刚才也曾硬接宇文姑娘一掌,怎的未似我受震之巨?” 冷冰心微笑说道:“周老前辈,难怪你问,其中有两大原因!” 周白眉“哦”了一声问道:“冷姑娘,请你赶快把这点原因,说给我听,使我得开茅塞!” 冷冰心娇笑说道:“第一点原因是周老前辈的‘毒手神医’四字,名头太大,因此练‘五毒归元手’,也是惊世绝学,威腰八荒!以致虽已声明性属喂招,琪妹心中仍对老前辈略存慑慑!故而她对我只是随手格拒,对于老前辈,却是倾尽全力招架!” 周白眉点头笑道:“冷姑娘所分析的第一点原因不错,刚才宇文姑娘向我施展的那招手法,委实神妙无方,威力之强,从来未见!” 冷冰心笑道:“那是‘天卷紫府奇书’之内,所载‘天枢三式’中,最厉害的一招撒手绝学‘天心搏物’!” 尤南豹失笑说道:“周兄听见设有,你这场小亏,吃得不冤枉吧?” 周白眉向尤南豹瞪了一眼,又对冷冰心含笑问道:“冷姑娘,第二点原因,又是什么?” 冷冰心愧然笑道:“适才五色鹦鹉灵儿,所衔来的‘朱果’,共是两枚,冷冰心因不知竟属罕世神物,以致有偏二位老前辈,侥幸万分地,吃了一枚!” 周白眉恍然说道:“原来冷姑娘也曾服食了一枚‘朱果’?宇文姑娘虽比你多服一瓶‘金线白鳞四腮鳝血’,但她本来的真气内力,已被欧阳平破去,如今新力初生,灵效未能完全发挥,自比冷姑娘强胜不多……” 话方至此,宇文琪忽然呻吟一声,娇躯倒地! 冷冰心惊得蹙眉叫道:“琪妹,你怎么了?” 宇文琪这时四肢百穴之间,奇胀欲裂,业已不能答覆冷冰心的问话,只是呻吟不绝,满地乱滚! 冷冰心大惊失色地,目注周白眉,周白眉却神色自如,向她微笑说道:“冷姑娘请想重病之人,岂宜大补?宇文姑娘在片刻以内,连服两种武林人物梦寐难求的稀世圣药,哪会不真力暴增,使八脉奇经,四肢百穴之间,胀痛得难以禁受?若非适才她凝劲接了你我一人一记重掌,此时更当痛苦支持不住了的了!” 冷冰心忧形于色,急急问道:“周老前辈,难道就让琪妹这样痛苦下去?” 尤南豹一旁含笑说道:“冷姑娘不要为她着急,常言道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宇文姑娘如今虽然苦楚万分,但等她全身胀痛一消,则真力强于我辈,便成了年轻一代中的顶尖高手人上人了!” 冷冰心此时虽觉自己身上,也有些隐隐胀痛,但因过分怜惜宇文琪,遂未怎在意地又向周白眉问道:“周老前辈,琪妹要对这种无边痛苦,忍受多久?” 周白眉对冷冰心脸上细看两眼,微笑答道:“倘若听其自然?最少也要六个时辰!” 冷冰心何等聪明?立即接口问道:“听周老前辈语意,似乎还有法儿,可使琪妹缩短痛苦?” 周白眉点头笑道:“这个法儿,并极简单,只要冷姑娘重重出手,把宇文姑娘大打一顿,约莫有两个时辰,便可成就她一身足以震惊天下的极强真力!” 冷冰心讶然问说:“要我重重打她?” 周白眉点头笑道:“除了几处‘死穴’以外,冷姑娘尽量凝足真气,以劈空掌指之力,向宇文姑娘周身,随意下手!你打得越重,她获益越多,这是一桩两全其美之法!” 冷冰心正要询问何谓“两全其美”?忽然觉得自己的周身胀痛,也已越来越烈,即将禁受不住! 微一寻思,恍然大悟,冷冰心功力暗凝,扬掌便对难过得正在地上乱滚的宇文琪击去! 这一掌击得宇文琪接连在地上演了两个翻转,但她脸上却显露出愉悦神色,口中呻吟之声,也告略减! 冷冰心本身胀痛,也因发劲击人,略觉舒适,她遂知周白眉所说不错,而放心大胆地,吐劲挥掌,对宇文琪不断进袭! 约莫将到两个时辰,冷冰心香汁淋淳,无力再复发掌,井有一种栩栩如仙的舒泰感觉,由全身升起,竟自然而然地颓然卧倒,躺在宇文琪身边,沉沉睡去! 宇文琪则是满面舒畅笑容,在冷冰心方一停手之间,便入了沉酣香梦! 尤南豹进了一口长气说道:“她们吃了这番苦头以后,在功力方面,足可与岳龙飞老弟,并驾齐驱,倘若三人合手?未必不能与‘鬼杖仙翁’屠远志那等绝世魔头,一分上下?” 周白眉笑道:“岳龙飞老弟虽然天赋奇禀,并得‘日月神幡’朱大侠真传,但今后在内力真气方面,若与两位姑娘尤其是连服两种罕世奇药的宇文姑娘相较,即将不逮远甚!? 尤南豹忽然目注周白眉,含笑问道:“周兄,你认为什么事儿,才是人生至乐?” 周白眉怔了一怔,摇头笑道:“你这个问题未免范围太广,难以答覆!但若笼统说来,我认为凡属最得意的事儿便是人生至乐!” 尤南豹点头笑道:“周兄说得正合我意,但我还要再问你一问,什么才是最得意的事儿?” 周白眉因知宇文琪冷冰心旧力耗尽,新力初生,这一觉睡得必然极为沉酣,极为长久!自己反正要为她们守卫,遂向尤南豹含笑说道:“尤老怪,你这个‘什么才是最得意的事儿’的问题,倒是颇为有趣,但答案却似应因人而异,各有不同!” 尤南豹笑道:“周兄何妨一抒高论?以遣岑寂!” 周白眉取出酒葫芦来,饮了几口,微笑道:“这答案似乎只有直言,无甚高论?譬如酒徒自然以畅饮罕世美酒,为最得意的事儿,色徒则以猎获绝代佳人,为生平第一乐事!” 尤南豹别存深心,点头笑道:“不错,不错!但周兄与我多年知交,你认为什么才是我最得意的事儿?” 周白眉不加思索地,应声道:“你是当代剑客,又因博知多闻,得号‘追魂学究’,自然是以获名剑,读奇书,为最感快意之事!“尤南豹大笑说道:“周兄分析入微,立论绝妙,我索性再考考你,你认为岳龙飞老弟最得意的事儿,又是什么?” 周白眉想了一想,含笑答道:“岳龙飞是胸襟远大的旷世奇才,关于能使他最感快意的事儿,应该分成两点来说!” 尤南豹自周白眉手中,取过酒葫芦来,饮了两口,含笑说道:“请讲,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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