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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禽觅药,墨羽青骢

作者: 科幻小说  发布:2019-11-14

暗一思忖,自己倘若身化异物,或是落入清廷鹰犬手中,这瓶“灵石仙乳万载空青”,亦难保存,更无法使宇文琪获得丝毫益处! 想到此处,遂毅然把怀中所藏那只内贮“灵石仙乳万载空青”的玉瓶取出,揭开瓶盖,慢慢服用! 这种“灵石仙乳万载空青”清芬香挹人,味无比,但岳龙飞饮了半瓶有余,脏腑间却仍有难过感觉! 岳龙飞赌气之下,玉瓶举处,索性把瓶中所余灵石仙乳,一齐钦尽! 在这一大口玉液琼浆入腹以后,果然觉得瘴毒尽祛,但四肢百穴之间,却又感到了微微发痛! 岳龙飞不是外行,他知道这种现象,是自己饮用“灵石仙乳万载空青”过多,真元弥沛,内力大增所致,但必须立即觅一隐僻所在,调气行功,使这股新增真力,能够随意收敛发放,才不辜负灵药妙用,否则反将使自己蒙受祸害! 何况又听得谷长青在催促红云尊者找寻自己,岳龙飞遂匆匆于石上留言,出得“乌蒙蛇谷”! 刚出谷口,岳龙飞便觉四肢胀痛,已难支撑,一眼瞥见左面山峰脚下,有个为丛草所掩的黑黑洞穴,遂不及深思地,一跃而进! 但身形落处,方知不妙,那洞穴居然不见底! 岳龙飞本欲设法腾身,因耳内听见红云尊者、谷长青、褚民通等,已自“乌蒙蛇谷”之中赶出,只得牙关,双掌紧附洞壁,施展“游龙术”,不顾一切地,直向洞底降去! 这洞穴深约十四五丈,绝似一座古井一般,但到了洞底,地势却宽,成了一间广大石室! 石室不知从何处能透光亮?竟并不十分黑暗! 但室中所见,却足令岳龙飞荡魄惊魂! 原来这室中除了有三具狰狞可怖的人体骷髅以外,满室尽是各形各色大小不一的各种毒蛇! 慢说满室毒蛇,便是鼎镬当前,岳龙飞也无暇顾及! 因为他若不行功导气,把骤然增强的内家真力,凝练归元,便将百脉齐裂地,反遭惨死! 故而岳龙飞哪里还顾昨身落无数毒蛇之中?只是运起“无相神功”,护住全身,立即百虑俱忘地,调匀真气,穿“九宫雷府”,度“十二重楼”,闯“生死玄关”,欲借机达到练武人最难完成的冲通“督任二脉”境界! 他四肢百穴,本已胀痛,这一凝气行功,竟胀痛得更为剧烈! 岳龙飞并不因此恐惧,知道这是应有现象,如今胀痛得愈是剧烈,将来收益便也自愈大! 胀! 痛! 岳龙飞对于这两种常人决难禁受的奇异苦况,只用一个“忍”字,加以对付! 忍!忍!忍!把一切身受,归诸魔障幻想,只是静虑调元,潜神内照! 世上无如忍字高,不知过了多久?岳龙飞终于忍出了头,胀渐失,痛渐消,那股在体内新增,到处乱窜,仿佛威势极强的内家真气,竟变成一股温和热力,在奇经八脉之间,缓缓流走! 直等胀痛全消,满身舒泰以后,岳龙飞方自满面神光地,睁开双目! 这骤然睁目之下,岳龙飞不禁吓了一跳! 使他吓了一跳之故,不是由于那三具骷髅人骨,也不是由于那满室的毒蛇,而是由于他自己的一双俊目! 原来,岳龙飞目力大为增加,对这光线本颇黯淡的石室一切,竟明察秋毫地,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现象,自然是所服“灵石仙乳万载空青”,对于岳龙飞目力增强方面,发生了极大灵效! 由于岳龙飞的目力增强,使他看清楚了一桩事实! 就是数以百计的满室毒蛇,井非真真活蛇,只是一大堆蜕脱蛇皮而已! 由于他看清了这桩事实,也就使他想起了一桩事! 他想起了昔年“玉面神魔”罗晓星,对邵含烟存心加害,把她推落“乌蒙蛇穴”,反而使邵含烟因祸得梧,驯服群蛇,并在“蛇穴”中获得一册奇书,练成绝世神功,成名“乌蒙蛇女”的那段经过! 根据目前形势,自己所处身的这间内有无数蛇皮石室,可能就是昔年邵含烟的遇难“蛇穴”! 岳龙飞一面思忖一面缓缓站起身形,但目光微瞥之下,却又发现了一种奇异迹象! 那三具骷髅人骨,全是盘膝坐姿,但每具骷髅在天灵盖上,都生出了一朵大小如钱的紫色小菌! 岳龙飞讶然走过,凝目注视,却看不出这种生长在骷髅天灵盖上的紫色小菌,究是何物? 这间石室,既是“乌蒙蛇女”邵含烟昔年锻炼武功之处,怎会有三具盘坐骷髅?并对洞口门户,亦未加以修茸! 这三具骷髅,是何身分?是被邵含烟幽禁于此,郁病而亡?抑或另有别故? 岳龙飞此时因体内胀痛已消,精神极好,又顾忌红云尊者等人,尚未离开“乌蒙蛇谷”,竟欲在这蛇穴之中,小作勾留,遂对三具骷髅加以研究,作为消遣! 三具骷髅毫无血肉,显然死亡已久,但在他们身边,却尚有少许衣着,未曾腐尽! 岳龙飞根据那些一丝片缕的残余衣着,仔细研判,终于研判出这三具骷髅,是一僧一尼一道! 僧、尼、道三位出家人,为何会在这“蛇穴”之中,对坐而死? 近代武林中,又未听说过有三位方外奇人,陡然失去踪迹? 岳龙飞忖度甚久,疑云难解! 他哪里知道,远在“乌蒙蛇女”邵含烟,被“玉面神魔”罗晓星,推坠“蛇穴石室”之时,室中便已有了这三具骷髅白骨! 而邵含烟所得那本武林奇书“灵蛇真经”,就是放在这三具白骨互相对坐的中央之处! 邵含烟本就善于驯蛇,再得了“灵蛇真经”,遂开创出“乌蒙”一派武学,列名“双残六恶龙蛇鬼,剑绝书狂日月幡”等绝代高人之内! 不过邵含烟当年获得“灵蛇真经”之时,三具骷髅,虽也早无血肉,但天灵盖上,却未长出这大仅如钱的紫色小菌! 岳龙飞因石室之内,到处充满毒蛇遣蜕,气味颇为难闻,遂认为这种紫色小菌,定是年深日久以来,由尸气、毒气、湿气三者,蕴育所致! 他本想把这种奇异紫苗,摘下一朵,带交“毒手神医”周白眉,向他请教,究是何物? 但因认为菌上必含剧毒,遂终于不敢贸然下手! 岳龙飞在室中微作逡巡,忽然对大堆毒蛇遣蜕,感觉兴趣! 因为这堆毒蛇遗蜕的位置,恰好是在三具晶字形的白骨骷髅正中,好像是这三人未死之前,围着蛇蜕,有所商议! 岳龙飞取出自己的“墨羽芙蓉日月幡”来,毫无成算地,随手把那大堆蛇蜕,慢慢挑拨! 挑来挑去,终于被他挑出端倪,知道了一桩数十年前的武林秘密! 原来这大堆群蛇遣蜕之下的石地以上,镌着大片字迹! 岳龙飞如今固服了大量“灵石仙乳万载空青”之故,不仅内力真气大大增强,连一双俊目,也可暗中见物,无微不察! 发现石上所铸大片字迹以后,岳龙飞遂细细观看,由此知道了三具白骨身分! 憎名一觉,尼名一慧,道名一清,乃是数十年前,名震八荒的三位空门奇侠! 因为一觉大师,一慧神尼,一清道长均曾问艺于当时绝代剑客“乌蒙老人”,而故他们相互之间,又成了师兄妹的身分! 谁知“乌蒙老人”虽然武学精通,但酒醉荒山,偶然疏忽,竟被一条奇毒怪蛇所啮,终告毒发不治而死! 老人弥留之际,一觉大师,一慧神尼,一清道长均泣血立誓,尽力诛除所见毒蛇,为恩师报仇雪恨! 乌蒙老人含笑摇手,说是举世毒蛇,多不胜数,于其到处搜杀毒蛇,何如师兄妹合力参研一种驯蛇妙术! 老人嘱咐完毕,便含笑而逝! 一觉大师等,葬毕恩师,便分别游侠江湖,向人讨教各种驯蛇手段,并约好三年以后,在这埋葬乌蒙老人的石室之中相聚! 整整过了三年,师兄弟在此相聚,奠拜恩师“乌蒙老人”以后,便各述彼此苦心所得,相互综合精研,期望创出一种放诸四海皆准,能驯服举世任何毒蛇类的绝妙奇术! 但得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万般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终于由一觉大师,一慧神尼,一清道长三人,殚智竭虑地,著成一部专驯万蛇,并载有其他几种精妙武学的“灵蛇真经”,恭献于“乌蒙老人”墓前,表示完成了恩师遗命! 但这三位奇侠,因长年深处地穴,专心参研,竟在不知不觉之间,染上了极重的风湿! “灵蛇真经”一成,心神一懈,所染风湿,突告发作,竟均两腿成瘫,不能立起转动! 这种情势之下,一觉大师等人,如何维持生命?只得一面倚仗参研成的驯蛇妙术,以蛇血解混,蛇肉充饥,一面试以精纯内功,与风湿恶疾相抗! 英雄只怕病来磨,整整努力了一载有余,风湿恶疾,却只有加深,毫无减退迹象! 一觉大师,一慧神尼,及一清道长,在绝望以下,加上竟日生食蛇肉,生饮蛇血,更腥恶得难以下咽,遂兴了厌世之念! 先在石上留书,说明经过,然后默运玄功,隔空弹指,互相点了死穴,便均含笑解脱! 岁月如飞,时光流转,这三位空门奇侠,终于血肉全枯,变成了岳龙飞眼前的三具骷髅白骨! 岳龙飞看完石上字迹,心头感慨丛生,并引起了两桩疑问! 一桩疑问是既然这蛇穴石室,是乌蒙老人的埋骨之所,却为何不见坟墓? 另一桩疑问则是一觉大师、一慧神尼、一清道长等遗骨的天灵盖上,为何会各长出一朵紫色小菌? 岳龙飞思索好久,对于第二桩疑问,仍自茫无所解,但对于第一桩疑问,却到略有所得! 他认为蛇穴石室,地不止此,可能另有幽境? 因为一觉大师等,即将“乌蒙老人”卜葬于此,定然美景非凡,最低限度,也不会如此狭隘! 倘若另有幽境?必然有甚秘密门户,可以开启! 岳龙飞一面寻思,一面以目光搜索四外,手中却仍用“墨羽芙蓉日月幡”,拨动群蛇遗蜕! 心中揣不出究竟?目中也看不出所以然?但手中拨动之际,却到又有异状! 石地上有条青蛇尸,竟未被岳龙飞拨动! 岳龙飞仔细注目,方看出这条青色小蛇,井非蛇尸,是用青石凿出! 好端端凿条石蛇,其中必有跷蹊!疑念即起,遂把这条石蛇,试加动转!无论左转右转,石蛇均似在地上生根般的,无法推动!但岳龙飞无意中略运真力,往下一压,青色石蛇竟整个陷入地面!岳龙飞再复用手试旋,石蛇即告随手而转!转未半圆,一阵隆隆石响,壁上便现出一个黝黑洞穴,深不见底!岳龙飞见自己所料不错,遵微闪身形,向那壁上黑洞之中纵去!谁知身才入洞,隆隆石响再起,洞穴居然又复闭死!洞壁坚厚无比,任何武功掌力,也难裂石开山而出! 岳龙飞怎样脱生?他在洞中,是否见到“乌蒙老人之墓”?这些情节,均暂按下,故事转到“白骨扇”欧阳平身上! 欧阳平自从在嵩山秘洞之中,亲手用锋利匕首在宇文琪颊上,划了两个深深十字,刺激得冷冰心负咎万分,自行持刀划面,陪同义妹,一齐毁去绝代容光之后,便被对方的凄厉神情,及命令“七步青蛇”、“铁线青”等,飞啮自己的猛烈威势,吓得心魂俱颤地,亡命选出洞外! 他不仅逃出秘洞,竟一口气驰出了两座峰头,方坐在一座小庙之前,对空长叹,茫然若失! 欧阳平确实对冷冰心极为爱慕,但哪里想得到自己为了使冷冰心与岳龙飞结成不解深仇,永难恢复感情,而下手毁去宇文琪容貌之举,竟会连冷冰心也刺激得挥刃酬情产生了同样结果? 玉石俱焚,误人害己,欧阳平越想越觉得心中愧恨无似! 枨触万端,无可奈何之下,负手起立,闲眺周围景物! 他身后小庙,是座山神庙,庙门之外,并悬有一副对联! 欧阳平反正无聊,便注目观看联语,只见上联是“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 下联是:“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互古少完人!” 欧阳平看完之后,忽然双眉猛剔,右掌疾扬,发出一阵强烈掌风,把庙外所悬对联,击成粉碎! 原来他觉得欲将宇文琪毁容之计,是出于冷冰心,她只不过临时不忍,而由自己下手而已! 如今这副对联中?……“论迹不论心,论心互古少完人”之语,却似为冷冰心辩护?把罪过一齐落到自己头上! 欧阳平激怒出手,劈碎对联之后,因无人出面责询,又见庙门蛛网尘封之状,方知是座废庙! 随手一推,庙门便启,欧阳平遂信步走进! 当门不远,悬着一面孽镜,镜下有座巍然神像,两楹间,又复镌着一副对联,这副对联写得是:“任凭你无法无天,待到孽镜悬时,还有胆否?须知我能宽能恕,快把屠刀放下,回过头来!” 欧阳平看完联语,加上神庙中的庄严幽森气氛,颇使他有些不寒而惊! 但转瞬之间,凶心恶念,又复高腾,凌空一掌,罡风撞处,先把那面高悬孽镜击碎,然后微运真力,伸指在楹柱联语旁边,加镜了两口联语! 他所镌的是:“神佛几时悬孽镜?英雄保必放屠刀!” 镌完这十四个字儿以后,欧阳平忽然轩眉自语说道:“我欧阳平,列名‘乾坤六恶’,威震武林,何以为了个冷冰心,便如此消沉壮志?应该乘着这世劫方殷之际,烈烈轰轰地,作番事业!” 自语方了,欧阳平又作沉思! 他暗想,所谓烈烈轰袤的事业,目前只有两条路儿,一条路儿是遗臭万年,一条路儿是流芳百世! 流芳百世之举,是立即投奔“北天山丹心峡”,在先明后裔“丹心峡”主人朱润波的日月旌旗之下,为复兴汉族,还我山河大业,尽心竭力! 遗臭万年,则是索性投靠“鬼杖仙翁”屠远志,甘为清廷鹰犬,剪屠大汉同胞,民族志士! 因为慢说一般江湖人物,就是名满八荒的“双残六恶龙蛇鬼,剑绝书狂日月幡”等绝代奇客之中,也早已壁垒分明,忠奸显判! “七指残人”沙勃,“笑面如来”达元,“乌蒙蛇女”邵含烟,及师姊“驼妪”吴菊已死! “六爪神鹰”裘仲达,“南海毒龙”黎放鹤,“鬼杖仙翁”屠远志,甘心为清廷效力! “追魂学究”尤甫豹,“毒手神医”周白眉,及“剑绝书狂日月幡”等,则为民族大义奋斗! 只有自己一人,弄得形单影只,并与顺清抗清双方,都结有重大仇恨! 如今既然不甘埋没,要想自心头忘却冷冰心,作番烈烈轰轰事业,则必须在流芳百世,或遗臭万年之中,作一慎重选择! 欧阳平想来想去,觉得对于顺清人物方面,只要自己不再计较黎放鹤施毒相害之仇,则与“三绝手”靳万宗的一点小小过节,未必不可解释! 但对于抗清人物方面,则因宇文琪容貌被毁,武功被废,“避尘庵主”寒月师太,及岳龙飞等,却绝对不会宽饶自己! 换句话说,就是欧阳平考虑结果,觉得自己倘若不甘寂寞,便只有投顾清廷鹰犬,残害民族志士,遗臭万年的惟一路径! 他主意刚刚打定,忽听得庙外隐隐传来一阵马嘶之声! 这马嘶声极熟,仿佛竟是自己曾经赠送冷冰心,又复失落在南海“毒龙岛”上的那匹“青骢宝马”? 欧阳平心念动处,闪身出庙,顺着马嘶方向,凝目观看! 果见十来丈外,弛过一匹青色骏马,即将转入峰后! 马儿正是自己喜爱异常的千里神驹,但马上人儿,却未曾看得清切,只知是位黑衣老叟! 欧阳平气发丹田,插声叫遭:“马上朋友慢走!” 电逝青骢,本已转过峰脚,听得欧阳平出声相叫,便又掉头驰回! 双方这一对面,欧阳平方看清那马上人儿,竟是“鬼杖仙翁”屠远志! 屠远志忽见欧阳平竟在嵩山,也是一愕! 欧阳平首先抱拳笑道:“屠仙翁,南海别来无恙,可否下骑一谈?” 屠远志双眉微轩,飘身下骑,目注欧阳平,略带揶揄意味地,抱拳微笑道:“欧阳兄身中百蛇剧毒,竟能独驾扁舟,漂过南海,本领着实不小!” 欧阳平脸上一红,尚未答话,那匹“青骢马”,却突然跑过来,伸着一张长长马脸,在欧阳平胸前依偎,神情显得极为亲热! 屠远志“哦”了一声,恍然笑道:“我到忘了欧阳兄便是这匹青骢宝马的旧主人呢!” 欧阳平心中一动,伸手轻拍马头,取起丝缰,递向屠远志,面含微笑说道:“宝剑送烈士,名马赠英雄,欧阳平便把这匹青骢宝马,赠送屠仙翁了吧!” 屠远志是把欧阳平当作敌人看待,自然对他慨赠宝马之举,大感惊异,不由讶然问道:“欧阳兄,屠远志万想不到你会把我看成英雄,还以为你要骂我是名清廷鹰犬呢!” 欧阳平应声笑道:“朱明气数已尽,大清福运方隆,常言道得好,能识时务者称俊杰,能择主者,才是英雄!” 屠远志点头笑道:“欧阳兄莫非迷途知返,这两句话儿,实是千古不易之论!” 欧阳平索性奉承到底,朗笑说道:“何况经过‘南海毒龙岛’一场盛会之后,欧阳平冷眼纵观天下人物,深觉英雄无似屠老仙翁!” 屠远志素以天下武林的第一高手自诩,闻言恰被搔中痒处,高兴已极地纵声狂笑说道:“好说,好说,欧阳兄未免把我捧得太高,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 欧阳平不等屠远志话完,便即接口笑道:“屠仙翁不必过谦,举世武林中的出类拔萃人物,除了‘日月神幡’朱润波,及‘避尘庵主’寒月师太以外,业已全数参与南海盛会,其中允推屠仙翁为第一英雄,欧阳平赠以名驹,不过是使它物得其主而已!” 屠远志见欧阳平其意甚诚,这才接过缰绳,面含微笑,称谢说道:“欧阳兄既然如此盛情,屠远志却之不恭,只有愧领,但欧阳兄既已洞察时势,知所顺逆,从此便请与屠远志等合作如何?” 欧阳平闻言,正中下怀地点头笑道:“屠仙翁倘肯提携,欧阳平愿随鞭镫,但有两件事儿还请屠仙翁多加担待才好!” 屠远志含笑问道:“什么事儿?” 欧阳平笑道:“第一件事是在‘仙霞岭’内,小弟与令高徒靳万宗老弟,曾经略有过节!” 屠远志失笑说道:“这种小事,欧阳兄何必系念?” 欧阳平继续笑道:“毒龙岛突围之时,小弟曾用‘白骨扇’,伤了两名黑衣铁卫!” 屠远志目注欧阳平哈哈大笑说道:“常言道得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只要欧阳兄是与我真诚合作,你便再杀上十名黑衣铁卫,又算什么?” 欧阳平脸色一变,向屠远志皱眉说道:“屠仙翁这样说话,莫非怀疑欧阳平与你合作之意不诚?” 屠远志目光电闪,阴森森地笑了一笑说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屠远志身负当今圣上所付的歼陈叛逆重责,不得不分外谨慎,尚请欧阳兄见谅才好!” 欧阳平苦笑问道:“请教屠仙翁,我要怎样做法,才算是表明心迹?” 屠远志伸手入怀,取了一只玉瓶,自瓶中倾出一粒仅比黄豆略大的绿色丹药,递向欧阳平含笑说道:“欧阳兄倘真洞察时势,愿意精诚合作,便请服此丹!” 欧阳平接过绿色丹药,细一审视,骇然说道:“这是一粒毒丹!” 屠远志点头说道:“这是慢性毒丹,每过一月,必须服食特制解药,否则便将肝肠寸断而死!” 欧阳平恍然说道:“这解药是由屠仙翁控制……” 屠远志肃立恭身,接口说道:“毒丹及解药,均系当今圣上颁赐,由屠远志妥为执掌,欧阳兄若服此丹,即领圣恩,彼此亲如兄弟!” 欧阳平拈丹问道:“黎放鹤、谷长青、上官敬,以及‘六爪神鹰’裘仲达、‘残心神君’伏百韬等,是否均服此丹?” 屠远志点头笑道:“他们都已服过,圣上将此所颁旨意为:‘不服此丹,便为仇敌,一服此丹,便如兄弟’!” 欧阳平眉头深蹙,又看了掌中毒丹两眼,继续问道:“服食此丹以后,是否便如附骨之蛆,永远不去?” 屠远志摇头笑道:“圣上颁赐灵药之意,只是为了使我便于控制,并杜绝奸细混入而已,等到叛徒尽灭,晋京覆旨之时,圣上除了厚加恩赏之外,还要颁赐灵药,永祛体内潜毒!” 欧阳平静静听完,点头说道:“圣上委实英明,欧阳平甘为犬马便了!” 语音了后,便即把那粒绿色毒丹,毅然服下! 屠远志见欧阳平服下毒丹,遂欣然笑道:“欧阳兄,如今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欧阳平笑道:“屠仙翁独上‘嵩山’,为了何事?” 屠远志微笑答道:“‘避尘庵主’寒月师太未曾参与‘南海英雄会’,我遂特上嵩山,一探究竟?” 欧阳平扬眉笑道:“屠仙翁不必探了,他们的一切机密,欧阳平完全知晓!” 屠远志大喜问故,欧阳平遂把南海逃生之际,在舟中所闻群侠机密,完全向这“鬼杖仙翁”,细说一遍! 屠远志静心听完,点头笑道:“圣上派我诛戮叛逆的上要目的,便是‘日月神幡,朱润波,我们能有机会,与他们在‘北天山丹心峡’口,作场决战也好!” 欧阳平眉峰微皱说道:“对方除了朱润波、岳龙飞师徒,及‘丹心峡’中好手以外,还有‘剑绝书狂’、周白眉、尤南豹等一流奇客为助,我们似乎……” 屠远志笑道:“欧阳兄莫非认为我们人手不够?” 欧阳平虽有此意,未便明言,只好委婉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屠远志轩眉狂笑说道:“欧阳兄如今已是一家人,我也不必再对你隐瞒实力,我们除了目前所知人手以外,圣上并派出藏派三大高僧,及满州第一勇士,暗中相助,倾举国之力,灭-旅之师,我相信‘北天山丹心峡’,便是金城汤池,也将在雷霆万钧的一击之下,夷为干地!” 欧阳平听得也自眉飞色舞地问道:“藏派三大高僧是谁?是不是红云尊者、黑煞头陀,及号称神力活佛的金罗汉?” 屠远志点头笑道:“正是他们,欧阳兄应该知道这三人名不虚传,每人均有一身极为高明的上乘功力!” 欧阳平又复问道:“满州第一勇士,是保柱吗?” 屠远志摇了摇头,微笑说道:“一般人都以为保柱神勇绝伦,其实他只是有些浊力而已,昔日御园试技,保柱狂妄骄人,便曾被我当着圣上,把他好好折辱一顿!” 欧阳平听屠远志说满州第一勇士不是保柱,不禁又复皱眉思忖! 屠远志笑道:“欧阳兄,你可能一时想他不起,但此人昔年在‘黑龙江’内,赤手屠蚊,名头也不算小呢!” 欧阳平“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问道:“屠仙翁所说之人,竟是号称‘白山黑水退云客,神刀毒掌震乾坤’的铁三胜吗?” 屠远志含笑说道:“欧阳兄以为这铁三胜比起保柱如何?” 欧阳平笑道:“铁三胜黑龙江献艺,一掌屠蚊,是何等功力?何等名头?保柱比起他来,太以黯然失色!” 说至此处,双眉一挑,得意洋洋地,狂笑说道:“对方好手之中,只有‘日月神幡’朱润波、‘避尘庵主,寒月师太,及‘丹心峡’中一些人物,未曾会过,但料来也决非屠仙翁、铁三胜,暨藏派三僧之敌,但等三月十五,决斗‘北天山’,这场功名富贵,无疑是一战成功的了!” 屠远志笑道:“欧阳兄方才说得极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虽然实力雄厚,仍须特别谨慎,且等‘嵩山’事了,我还要请欧阳兄走道‘乌蒙蛇谷’,传告几句话儿!” 欧阳平愕然问道:“要去‘乌蒙蛇谷’,向谁传话?” 屠远志笑道:“此次‘毒龙岛’之计,是被蛇群败坏,藏派三僧中的红云尊者,豢有一只专降各种毒蛇的‘西藏血鸱’,我遂请他与‘飘萍羽土’谷长青、‘血手屠夫’褚民通等,同下‘乌蒙’,扫荡‘乌蒙蛇谷’,务须先把‘乌蒙蛇女’邵含烟师徒除掉!” 欧阳平闻言失笑说道:“屠仙翁你可知道‘乌蒙蛇女’邵含烟业已埋骨‘仙霞’,她徒儿冷冰心,也被我收拾得半死不活了呢!” 说完,遂把邵含烟惨死殉情经过详述一遍,但却将冷冰心毁容一举,说成由自己下手! 屠远志闻去劲敌,自也极为高兴! 欧阳平又复问道:“屠仙翁,据我所知,‘避尘雇主’寒月师太,及‘南荒一剑’浮云子,即将赶赴‘北天山’,我们是否乘他们未走之前,直捣‘避尘庵’,试试是否能够先加歼灭,免得到时费事!” 屠远志笑道:“欧阳兄此语,正合我心,我方才所说‘嵩山事了’之意,便是想把‘避尘庵’,夷为平地!” 倘若仅有欧阳平一人?他对寒月师太,及浮云子等,均不敢轻加招惹,但如今有了屠远志撑腰,却眉飞色舞地,随同这位“鬼杖仙翁”屠远志,一同扑奔“避尘庵”而去! 等他们到达“避尘庵”中,寒月师太与浮云子,业已联袂远行,赶赴“北天山丹心峡”内! 欧阳平失望之下,居然凶心大发,掌震白发佛婆,并放起一把火儿,将“避尘庵”烧得干干净净! 屠远志冷眼旁观,欧阳平如此心辣手狠,不禁暗地高兴,探觉自己又添了一名得力臂助! 眼看“避尘庵”化为灰烬以后,屠远志便取出一面小小令牌,递给欧阳平,含笑说道:“欧阳兄,依你持此金牌,代我去往黔桂滇川一带,传告所有同人,凡遇叛逆,必须尽力诛戮,莫稍宽贷!并务于三月初十,齐集‘北天山摩云岭,下,听我安排调度,与朱润波等一决胜负!” 欧阳平领命启往,赶往“乌蒙”,时间恰好是紧随岳龙飞,但他却不知岳龙飞在前,岳龙飞也不知道欧阳平在后! 欧阳平赶到“乌蒙”,岳龙飞业已陷身“蛇穴”,发现昔年“乌蒙老人”秘密,好奇探险地困入了山腹之内。 谷长青、褚民通,红云尊者正巧出谷,忽见欧阳平赶到,不由微感惊异! 他们不知欧阳平已投靠清廷,仍把他当作仇敌看待! “血手屠夫”褚民通远远望见欧阳平赶来,遂向红云尊者低声说道:“大师,来人便是‘白骨扇’欧阳平,‘南海毒龙岛’上,被他侥幸漏网,并伤了两名黑衣铁卫!” 红云尊者正因三人合围岳龙飞,自己并放出了“桃花瘴毒砂”,仍未成功,反丧失一只极为珍爱的“西藏血鸱”,心中颇为烦郁不欢,闻言之下,遂向谷长青笑道“谷道长新受内伤,可与褚兄暂隐一旁,由我单独下手,收拾这‘白骨扇’欧阳平便了!” 谷长青与褚民通,听红云尊者这般说法,遂双双隐入嵯峨乱立的怪石之后! 红云尊者见二人藏好,遂缓步出谷,并因欲一击成功,在欧阳平身上泄愤,暗把“大手印”功力,早就提聚备用! 欧阳平赶到距离“乌蒙蛇谷”谷口,尚有两丈来远之外,便见谷中缓步走出一位红衣和尚! 假若红云尊者是与谷长青、褚民通,一同走出,则欧阳平无疑立即可以上前相见,说明自己已顺清廷,并取出金牌传谕! 但如今只见一人走出,遂使欧阳平发现了两点可疑之处,不得不慎重起来! 第一点是人数不对,屠远志分明说是派遣红云尊者、谷长青、褚民通三人,暗袭“乌蒙蛇谷”,如今却只有一位红衣和尚走出,谷长青、褚民通为何不见? 第二点是欧阳平认为这虹衣和尚,不见得就是“藏派三大高僧”之一的红云尊者! 因为这红衣和尚的肩上,少了一只屠远志所说专克万蛇的虹色怪鸟“西藏血鸱”! 由于这两点疑心,欧阳平遂自然而然地,对红云尊者,多打量了几眼! 红云尊者本在设法找岔,见状遂冷笑问道:“你这样看我则甚?莫非想与出家人结点善缘?” 他为了掩饰身分,说的是口流利汉语! 欧阳平则由于这口流利汉语之上,越发认定他不是自己远来寻找的藏派高僧,遂也冷冷说道:“和尚好无礼貌,连声‘施主’都不会叫,还想结点善缘?” 红云尊者哈哈一笑,目中厉芒如电地,看着欧阳平,晒然说道:“施主二字,不是容易当得,你能布施我点什么东西?是一身血肉,还是一柄‘白骨扇’儿!” 欧阳平素来高傲无比,哪里听得进这等挑逗之言,遂一阵震天狂笑说道:“原来你已知欧阳平的来历,你自己怎不赶快报个名儿?” 红云尊者冷笑说:“化外野僧,无名足报,但要超度超度你这不走天堂路,偏闯地狱门的怨鬼游魂,总还轻而易举!” 欧阳平愤然说道:“你不必超度我这怨鬼孤魂,还是由我来超度你西登极乐为妙!” 语音方了,右掌已扬,照准红云尊者的心窝,恶狠狠地拍出! 红云尊者冷笑一声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右掌倏然翻处,一只比常人几大一倍的血红怪手,便向欧阳平乘势迎去! 欧阳平功力原与岳龙飞仿佛,岳龙飞既非红云尊者之敌,自然他也不是敌手! 两掌方交,欧阳平便被震退数步! 但他由于对方那只血红巨掌之上,也认出红云尊者所用,正是藏振“大手印”功力! 红云尊者一掌得手,越发盛气无伦地,扬眉狂笑叫道:“欧阳平,你名列‘乾坤六恶’,原来也只有这点本领?你还不乖乖自断琵琶骨及脚筋跟随佛爷入京,听候圣上发落吗?” 欧阳平如今方知对方真是红云尊者,不禁面含苦笑,伸手入怀,准备取出金牌,说明这桩大水冲倒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的误会经过! 但就在他即将取出金牌之际,半空中忽然有人朗声狂笑说道:“和尚休狂,就凭你这一点‘藏派大手印’的功夫,便想为虎作伥地,残害不肯归顺鞑虏的先明志士吗?” 随着语声,自右侧高峰半腰,飘然纵落了两位精神矍铄老人! 一位是“剑绝书狂”中的“桥陵樵隐”萧子平,另一位则是“东川七剑手”慕容老人! 红云尊者因适才分明迢见欧阳平一人前来,如今竟突然又有帮手出现,不禁为之微愕! 谷长青与褚民通自然也就现身,这样一来,双方遂成了三对三的均势局面! 红云尊者目光微注萧子平及慕容老人,向谷长青低低问道:“谷长青,这后来两人是谁?你认得吗?” 谷长青点头说道:“一个是‘剑绝书狂’中,与‘避尘庵主’寒月师太,并称‘中州双绝’的‘桥陵樵隐’萧子乎,一个是当世几位用剑名家之一,‘东川七剑手’慕容老人!” 红云尊者对中原武林人物,不太熟悉,遂又继续问道:“他们的功力,比起欧阳平末如何?” 谷长青略为思忖答道:“慕容老人似与欧阳平在伯仲之间,萧子平可能会少许高明一些!” 红云尊者皱眉说道:“这样说来,都是强硬敌手!” 谷长青低声笑道:“大师神功绝世,怕着谁来?贫道虽新受内伤,也还可以勉力应付!只是褚民通兄,不论对谁,均嫌稍弱,我们要略为分神,加以照应才好!” 他们计议方毕,慕容老人业已探手肩头,撤出一柄长剑,向红云尊者,朗声大笑说道:“和尚快亮兵刃老夫要以手中长剑,领教领教你的藏派绝学!” 这时,欧阳平方恍然想起萧子平与慕容老人,是浮云子旨定,经行云贵康藏,前往“北天山”,可能路过“乌蒙”,一探“蛇谷”之奇,才撞上了这场打斗! 如今红云尊者等人,把自己视为仇敌,萧子平及慕容老人,则把自己视为同道,岂非天缘巧凑,使自己初投清廷,便可独建奇功,从暗中下手,生俘这两名威霞八荒的绝世好手! 欧阳平毒念既定,自然声色不动,只向“桥陵樵隐”萧子乎谢过相助之德! 萧子平微笑说道:“欧阳兄不必多礼,彼此敌忾同仇,共振大汉黄魂,民族正气,原应精诚互助,契合无间,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适才与你交手的红衣喇嘛,看来功力不弱,像是藏派高手……” 欧阳平毒计早定,低声接口说道:“萧兄难道不认识,他是藏派三大高僧之一的‘红云尊者’!” 萧子平闻言一惊,皱眉说道:“原来是这凶僧,怪不得欧阳兄竟一掌受挫?” 欧阳平点头说道:“萧兄还是赶紧施展你威震中州的‘拨云斧法’,接手为妙!你看慕容老人的一柄长剑,业已展尽精微,却仍难以克制红云尊者的一双肉掌呢!” 萧子平闻言凝目,果见红云尊者是以一双肉掌,与慕容老人的青钢长剑对抗! 慕容老人是当世有名剑客,造诣与“追魂学究”尤南豹,“毒手神医”周白眉,及已死的华山“木剑头陀”,不相上下,各擅胜场,但任凭他剑光似海,剑气如虹,却奈何不了红云尊者的一双肉掌! 因为红云尊者功力,已与“鬼杖仙翁”屠远志,极为接近,当初“南海英雄会”上,慕容老人与木剑头陀,双战屠远志,尚且不敌,并使木剑头陀,在屠远志的“恶鬼杖”下,饮恨归西,如今慕容老人独战红云尊者,自然显非对手! 这还是红云尊者恃傲逞强,赤手搏剑,才使慕容老人只是相形见绌,尚未显落下风,倘若他亮出独门兵刃,慕容老人必已早呈败象! 萧子平看出危机,朗声长说道:“慕容兄且请住手,也让萧子平来领教藏派三大高僧中红云尊者罕世绝艺!” 慕客老人剑招百幻,未占上风,心中业已知难,再听萧子平这一发话,便乘势收剑笑道:“萧兄来领教藏派武功也好,我还想请教谷道长的玄门云帚!” 谷长青闻言笑道:“慕容大侠既然有兴,谷长青情愿奉陪。” 话完,取出玄门云帚,走向旁边,便与慕容老人的青钢长剑,战在一处! 常言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桥陵樵隐”萧子平是“剑绝书狂”之一,名头自然要比慕容老人的“东川七剑手”,高出许多! 红云尊者见萧子平下场,遂不敢再复大意,探手僧袍襟底,撤出了一对独门兵刃“伏虎金环”! 这对“伏虎金环”,大如海碗,环身粗若核桃,不知是甚金属打造,光亮夺目,前端并各铸一具虎头,两只虎牙,狰狞外露,看来锋锐已极! 萧子平则仍用的是自己仗以成名的“拨云斧”知遇劲敌,一开始便施展了看家绝学七七四十九式“烂柯仙机斧法”! 红云尊者见对方膂力沉雄,斧法精妙,深知萧子平名不虚传,遂也施展了自己最得意的“伏虎降龙六十四式”!“拨云斧”斧风厉啸,慑魄森肌!“伏虎环”环响龙吟,惊魂怵目! 这一场打斗,委实好看煞人!在互相把看家绝学的招式使完之前,暂难分出胜负迹象! 慕容老人换了对手以后,压力大轻,一柄长剑,凤舞龙飞般地,与谷长青的玄门云帚,也战了个势均力敌! 欧阳平见状,遵向“血手屠夫”褚民通,含笑说道:“褚朋友,我们不必闲着,也来较量几合!” 褚民通暗叫不妙,但势逼在此,明知不是欧阳平敌手电只好硬着头皮,应声说道:“欧阳朋友,你打算怎样见教?” 欧阳平看出他惧怕自己,不禁暗暗好笑地说道:“褚朋友既号‘血手屠夫’我便瞻仰你这只‘血手’的功夫便了!”一语音方落,右掌便推,向褚民通当胸,轻轻按去! 褚民通深知欧阳平一向心狠手辣无比,怎敢贸然硬接?遂一式“枯叶辞枝”飘身退后三步! 但目光略注之下,不禁现出了满面惊愕神色! 原来,他瞥见欧阳平按向自己掌心之内,竟暗夹着一面小小金牌! 这面小小金牌,分明是圣上御赐“鬼杖仙翁”屠远志的三大信物之一,任何人均须接受持牌者的一切命令! 如今这金牌竟在欧阳平掌中出现,怎不令褚民通惊讶欲死? 他双掌一收,正待恭身肃立,欧阳平却一面续续缓缓进招,一面方展“蚁语传音”,向褚民通说道:“褚兄不要惊疑,我于‘嵩山’巧遇屠仙翁,彼此已成一家人,此次是奉他之命前来,以金牌为证,代为传谕!” 褚民通瞠目惶然,不知怎样答对才好? 欧阳平又复笑道:“因彼此话未说明,便生误会,故而反使萧子平,幕容老人,难测其祥情,可以大加利用!褚兄赶紧设法使红衣大师与谷道长,与对方互较内力,莫动兵刃,我便可暗地下手,生擒这两名重要人物,岂非奇功一件?可以说是送上门来的意外收获!” 褚民通闻言,不禁心头狂喜,遂故意虚晃一招,飘身跳出圈外,向欧阳平朗声狂笑叫道:“欧阳平,你敢不和我一较内力?” 欧阳平收掌冷笑说道:“褚民通,你若想与我较内力,无非自速其死!” 红云尊者正觉萧子平的斧法精奇,自己伏虎金环的威力虽大,一时难占显著上风,遂接口向萧子平笑道:“我们三人何不同较内力,才好试试彼此的真实功夫!” 萧子平明知红云尊者的藏派武学,专以内力称雄,定比伏虎金环,更要难斗,但因自己身分既已提出,不便示弱,遂点头笑道:“萧子平正想领教大师独擅胜场的藏派大手印功力!” 六人之中已有四人同意改较内力,则其余正以青钢长剑与玄门云帚,斗得龙飞凤舞,不可开交的慕容老人,及谷长青,自也不便独倡异议! 刀光剑影一收,萧子平便向红云尊者问道:“大师打算怎样较量内力,是各自施为?是互相对掌?还是贴掌较功?” 红云尊者因自己“大手印”功力沉雄,正想选择“互相对掌一拼”,欧阳平已先笑道:“我们今天要拼就拼个痛快,我提议‘贴掌较功’,非分强弱,不许缩手!” 红云尊者怪笑连声,点头说道:“好!好!好!我们就‘贴掌较功’,谁与我这化外野僧,一分胜负?” 萧子平知道目前三人之中,只有自己尚能勉强与这红云尊者略为周旋,遂义不容辞地,应声答道:“萧子平不揣鄙陋,领教高明!” 话完,双掌一伸,遂与虹云尊者,掌心互合,各自绵绵发出数十年性命交修的真气力!慕容老人回剑入鞘,也与谷长青四掌相对! 欧阳平则一面与褚民通假意“贴掌较功”,一面又复施展“蚁语传声”,向他说道:“褚兄,等红云大师,谷长青,与萧子平,及慕容老人较量内力,到了紧要关头之际,你便悄然收掌,由我下手,把这两个送死老儿,一齐制倒!” 褚民通心中狂喜,但自己内功稍弱,无法施展“蚁语传声”答话,只好目注欧阳平,点头示意! 欧阳平在装腔作势之下,侧眼偷窥,见谷长青与慕容老人一对,到还比较从容,但红云尊者,与萧子平一对,却已进入了紧张状态!红云尊者掌红如火,双臂微微抖动,真力频加! 萧子平也银鬓乱飘地,拼命凝劲抵御! 他们两人表面上谁也不曾移动分毫,但是在石地,却已生痕,并可从这石痕脚印之上看出萧子平虽然勉强支撑,若时间一久?却终非红云尊者之敌! 因为两人足下石痕,有深有浅,萧子平足下,痕深近寸,虹云尊者足下,却仅约四五分许!欧阳平见状,不禁双眉暗蹙! 他本望萧子平能与红云尊者维持一个势均力敌局面,则自己趁他欲罢不能之际,方易下手!如今萧子平既已显然不敌,他会不会知机而退,撤身溜走?欧阳平有了这层顾虑,便决心提早发难! 因为他既投清廷,甘为鹰犬,利禄之心必重,怎肯轻易放过这大好建功机会? 主意即定,遵用“蚁语传声”,向褚民通说道:“褚兄,时机稍纵即逝,我要提前下手,你装作被我震伤倒地便了!” 话完,双掌猛推,发出一阵厉声狂笑说道:“褚民通,像你这等秋萤爝火,怎敢与皓月争辉?还不乖乖与我纳命吗?” 随着话音,及欧阳平的双掌推处,褚民通便“腾腾腾”地连退几步,惨嚎一声,晕绝在地! 这只是一番做作,欧阳平仅用了两成真力! 但对于另外四人的心理方面,却有相当影响! 本来与谷长青持平的慕容老人,听得精神一振,须眉轩动,真力如潮,居然占了上风! 本来略逊于红云尊者的萧子平,也把握住对方闻讯心惊,气机驳杂的刹那之间,全神发力,使红云尊者脚下,陷石微深,夺回均势! 红云尊者与谷长青,则既关心褚民通的生死,又担忧欧阳平会来攻击,自然无法镇静! 欧阳平假作震倒褚民通后,立即扑往萧子平身边,并笑声叫道:“萧兄,这藏派恶僧,不大好斗,我来助你一阵!” 萧子平大侠胸襟,虽知红云尊者厉害难缠,仍不愿倚多为胜,遂含笑说道:“欧阳兄不必出手,我们以三对一,胜之不武!” 欧阳平轩眉狂笑说道:“萧兄,交手对敌,目的只在求胜,管它是否胜之不武?常言道得好:“‘能下手时且下手,难饶人处莫饶人’,欧阳平一生奉行这两句话儿,往往大获其利!” 萧子平听欧阳平竟把“得放手时且放手,能饶人处便饶人”等两句警世名言,改成“能下手时且下手,难饶人处莫饶人”,不由双眉微蹙,正觉此人心肠险恶,毕竟不似正人侠士之际,葛然脊心一凉,已被欧阳平点了要穴! 红云尊者怎会猜得出欧阳平会帮助自己,故而仍在运足神功,自双掌掌心,绵绵不断地,发出真力内劲! 如今萧子平“脊心”要穴被点,气血一滞,突然失力! 红云尊者却正在全力施为! 一方失力,一方加力,这结果究竟如何? 结果是萧子平眼前一黑,心头一热,脏腑全被震裂,一位名列“剑绝书狂”中的中州大侠“桥陵樵隐”,竟埋恨九泉,就此奄化! 幕容老人一旁瞥见这种情形,不禁肝肠寸断,神威奋发,双掌猛力一推,把谷长青的身形略为推开,电疾般拔出长剑,便往咽喉一横,碧血腾空,尸身栽倒! 萧子平,慕容老人等两位奇侠,佧身绝命,“血手屠夫”褚民通却眉飞色舞,笑吟吟地站了起来! 这种太以出人意料事儿,使得红云尊者及谷长青英明其妙,互相瞠目对视! 欧阳平则一阵哈哈狂笑,伸手入怀,准备先行取出“金牌”为证,再说明自己如今业已改变立场身分! 但金牌尚未取出,欧阳平面色忽变,得意狂笑也停,双手捧腹,口中大发呻吟,痛苦不堪的倒地乱滚! 情形越来越觉离奇,慢说红云尊者与谷长青为之目蹬口呆,连比较略知内情的“血手屠夫”褚民通,也如堕五里玄雾! 就在此时,一阵急骤蹄声,驰来了一匹矫健绝伦的青色龙驹! 马在六七丈外,便自马背上腾起一条人影,竟然比马还快地,向众人凌空扑到! 人影落地,马到面前,红云尊者,谷长青,褚民通等,方透出了一口长气! 原来,来人正是奉清帝密敕,统御一般鹰犬的“鬼杖仙翁”屠远志! 青色龙驹则是欧阳平所送给他的耶匹青骢马! 屠远志顾不得先与红云尊者等人细叙,只是略打招呼,便俯身扶起欧阳平,喂他服下一粒丹药! 欧阳平正痛得肝肠欲断,但一服这粒丹药,却立告霍然无恙! 他惊异欲绝地,站起身形,向屠远志讶然问道:“屠仙翁,你怎么也赶来此处?我是施展‘隔空认穴’功力,制住萧子平,手指并未与他沾及丝毫,为何却似中了什么剧毒模样!” 屠远志看了萧子平,及慕容老人两眼,忽然向欧阳平深探一揖说道:“欧阳兄,屠远志在未曾向你解释这件事儿之前,先请你放宽度量!” 欧阳平何等聪明?听了屠远志这样说法,便已猜出大半,“哦”了一声,苦笑问道:“屠仙翁,莫非我适才那等肝肠欲裂之苦,竟仍是你赐予在下的吗?” 屠远志点了点头,愧然笑道:“欧阳兄务必多加谅解,屠远志恭奉圣上密敕,主持剿逆大计,实不敢丝毫疏忽!欧阳兄化敌为友,态度转变太快,使我不能无疑……” 欧阳平苦笑说道:“屠仙翁,我奉赠‘青骢马’,又吞服毒丹等举,难道仍不能获得你的信任?” 屠远志笑道:“欧阳兄越是慷慨,越易令我起疑,我才故意给了你那面金牌,请你来乌蒙传谕,我则暗地跟踪,察看你一切举措,及真实心意!” 欧阳平听得一身冷汗,目注屠远志问道:“屠仙翁,倘若刚才我在尚未对‘桥陵樵隐’萧子平下手之前,便即毒发,你大概就不会给我解药了吧!” 屠远志点头说道:“真人面前,不必再说假话,虽然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倘若摸不遗欧阳兄的虚实,则我宁可损失一员上将,也不敢贸然引狼入室,败坏整个大局之险!” 欧阳平伸手拭去额间冷汗,向屠远志表示佩服,含笑说道:“屠仙翁,握大权,当大任者,委实必须心辣手狠,否则安能成事,欧阳平赞佩你这等作法,但如今你断然赐我解药,难道已无引狼入室之虑了吗?” 屠远志一阵纵声狂笑说道:“欧阳兄,莫怪屠远志直言,以你的性情手段而论,确似一头狡恶凶狼,但这头凶狼,从此确已忠于大清,变成忠狼,与我们这些忠鹰忠犬,沆灌一气,故而屠远志只有欢迎你投入我们阵营,共奋狼虎之威,哪里还有什么引狼入室之虑?” 欧阳平指着地上的一代大侠“桥陵樵隐”萧子平尸身,轩眉答道:“屠仙翁,我也不过仅仅帮助红云尊者,杀了一个萧子平,怎会便获得你推诚见信?” 屠远志向红云尊者含笑说道:“红云大师,对敌之道,首重知己知彼,我认为倘无欧阳兄之助,大师虽然足胜过萧子平,却未必准能有把握地,将他们置于死地!” 红云尊者点头说道:“屠老供奉说得不错! 屠远志又向欧阳平笑道:“这样说来,萧子平与慕容老人,是直接或间接地死于欧阳兄的手内,换句话说,也就是你与‘日月神幡’朱润波师徒,及‘剑绝书狂’等人,结下不解深仇,倘非真心与我们合作,则形单势孤,到处是敌,四海虽大,也没有你容身之处了!” 欧阳平听他分析得如此精微,不禁越发对这位群凶之首的“鬼杖仙翁”,佩服得五体投地! 屠远志说服欧阳平以后,又对红云尊者、谷长青、褚民通等,把欧阳平所告有关群侠机密,细述一遍,含笑说道:“除了此处由我亲身尾随欧阳兄前来之外,其余各路人物方面,均已用飞鹰传书,命他们于三月初十齐集‘北天山摩云岭’,准备倾力大破‘丹心峡’,把朱润波、岳龙飞师徒,及‘剑绝书狂’等一干著名叛徒,扫数生擒,或是予以击毙,便可回京覆旨,奏明万岁,各加封赏的了!” 欧阳平闻言,这才想起屠远志豢有两只通灵巨鹰,可以飞书传讯,哪里还用得着自己手执金牌,到处奔走? 想到此处,遂极为识相地,取出那面金牌,双手缴还屠远志,并含笑说道:“屠仙翁,这面金牌,欧阳平留已无用,还是缴回为妥!” 屠远志也不再客气,但刚刚收起金牌,谷长青却向他微笑说道:“屠仙翁,你知道不久之前,‘日月神幡,朱润波的得意门人岳龙飞,曾在这‘乌蒙蛇谷’,与我们交过手吗?” 屠远志大出意外地,“哦”了一声,探问究竟? 谷长青遂把与岳龙飞争斗经过,细说一遍。 屠远志听得岳龙飞以一对三,竟能脱险,并杀了红云尊者所豢的“西藏血鸱”,又使谷长青身受内伤,不禁摇头冷笑说道:“岳龙飞根骨太好,年龄又轻,眼前已有这般成就,倘若假以时日,必成大患,我们非把他除去不可!” 谷长青笑道:“屠仙翁与欧阳兄,早来半日多妙,如今岳龙飞早已冥冥鸿飞,弋人何慕的了!” 屠远志摇头说道:“我认为他决走不脱!” 红云尊者合掌问道:“老供奉此话怎讲?” 屠远志笑道:“我深知大师的‘桃花瘴毒砂’厉害,认为岳龙飞一时难见解瘴圣药,必逃不远,极可能会晕倒在一二十里以内!” 红云尊者点头笑道:“屠老供奉之见,与贫僧完全相同!” 屠远志扬眉笑道:“故而我们不应放弃寻找,使岳龙飞有所侥幸!” 说到此处,目光一扫诸人,又复缓缓说道:“如今我们共有五人,不妨分为四面,北面可能较少,褚民通老弟,担任搜索,我搜南面,红云大师请搜东面,西面则请谷遭长与欧阳兄,劳神搜察! 一面发话,一面并避开欧阳平目光,向谷长青略施眼色! 谷长青懂得屠远志示以眼色之意,是通知自己仍须随时注视欧阳平,不可对其过分放心! 分派既定,屠远志、红云尊者、褚民通三人,先往南、北、东走去,谷长青与欧阳平则缓步走向西方! 欧阳平边行边自双眉深蹙,仿佛有甚不悦之事,终于发出一声长叹! 谷长青含笑问道:“欧阳兄何事不惬?” 欧阳平苦笑说道:“我叹的是屠仙翁心机未免太深,怎的直到如今,还对我不肯信任?” 谷长青知道欧阳平适才可能瞥见屠远志对自己暗施眼色,遂赶紧加以解释,微笑说道:“欧阳兄不要这样想法,屠仙翁今后定将对你大大借重……” 话犹未了,欧阳平便接口说道:“谷道长,光棍眼里何必再揉砂子,屠仙翁单单命道长与我同行,难道还不是监视欧阳平吗?” 谷长青摇手说道:“欧阳兄万勿多疑,屠仙翁适才业已把话说明,彼此共辅圣朝,同享富贵,哪里还会有甚歧视,至于命贫道与欧阳兄同行之故,或许是屠仙翁高瞻远瞩,看出岳龙飞可能人在西方,才有这样安排的呢!” 欧阳乎苦笑说道:“但愿能如道长之言,否则我将对屠仙翁说明心头苦闷,请他用则莫疑,疑则莫用!” 说话之间,恰好走到岳龙飞所陷身的“乌蒙蛇穴”洞口! 欧阳平目光一注,向谷长青说道:“谷道长,那旁有个洞穴,我们过去察看一下!” 谷长青点头一笑,两人遂相偕走过! 欧阳平伏身穴口,往下一看,不禁双眉立轩,闪身纵落! 谷长青不知他有何发现,遂也跟踪而下! 原来,洞中甚暗,欧阳平又不似岳龙飞那等服食了大量“灵石仙乳万载空青”,具有无微不察的极强眼力,以致竟把那三具枯骨,当作了三条人影! 人到洞底,方发现竟是三具骷髅白骨,而在三具白骨之间,又复堆积了无数毒蛇遣蜕! 欧阳平忽然见骷髅天灵盖上所生长的紫色小菌,不禁为之狂喜,暗起私心,未向谷长青招呼,便自悄悄走过! 谷长青见状笑道:“欧阳兄,你对这三具骷髅白骨,有兴趣吗?” 语音刚了欧阳平尚未答话,这蛇穴之中,便生剧变! 一阵隆隆微响,那入口洞穴,竟告逐渐阖死! 谷长青大吃一惊,因时机稍纵即近,遂顾不得欧阳平,一式“白鹤冲霄”,自那即将阖死的洞穴之中,电疾窜出! 欧阳平则因业已走近三具骷髅,距离稍远,闻警回身,却告不及! 谷长青身才出穴,洞口便即封死,只留下一圈凹形石印而已! 谷长青惶急之下,一面施展“传音及远”的内家神功,高呼屠远志、红云尊者,及褚民通等人,一面探的入怀,取出一根红色小箭,奋力往空中掷去! 这根红色小箭,是屠远志手下,每人皆备的“飞龙信火”,掷到高空,经风一吹,小箭遁体自燃,白天看来,是缕紫色浓烟,夜晚看来,却似一条龙形火柱模样! “飞龙信火”一起,南面先有回音,屠远志骑着那匹脚程罕世的青骢马,电掣星驰赶到! 人在三丈以外,屠远志便高声笑道:“谷道长何故用信火告急,是发现岳龙飞藏身之地了吗?” 谷长青摇头苦笑答道:“哪里是发现岳龙飞的踪迹,是欧阳平兄不幸生埋石穴,贫遭才催请屠仙翁等,赶来设法援救!” 屠远志惊问所以,谷长青遂手指那圈凹形石印,叙述适才发生的怪异情事! 屠远志听得双眉紧蹙,挥起手中鬼杖,向那凹形石印,凝足真力猛击! 他虽系群凶之首,功力盖世,但山石河等坚厚,空被砸得火光四进,碎石星飞,却仍无法砸出丝毫隙缝! 这时,红云尊者及褚民通也均赶到! 褚民通一看当地形势,并听谷长青说是石穴中有大堆毒蛇遗蜕之后,不禁恍然说道:“谷道长,照你所说,欧阳平兄是陷身‘乌蒙蛇穴’之内!” 红云尊者闻言,失惊问道:“乌蒙蛇穴?” 褚民通点头说道:“乌蒙蛇穴就是‘乌蒙蛇女’邵含烟昔年被人暗算,因祸得福,练成绝艺之处!” 屠远志问道:“褚老弟,你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 褚民通得意笑道:“黑衣铁卫之中,原有自幼在‘乌蒙山’生长之人,我于奉命陪同红云大师、谷道长,直捣‘乌蒙蛇谷’以前,便曾尽量把此山有关地势,尽量探同记下!” 屠远志颇为赞许地,含笑道:“褚老弟心思极妙,你既对乌蒙地势,下了一番工夫,大概知道这‘乌蒙蛇穴’门户的开启之法!” 褚民通摇头苦笑说道:“开启之法,除了‘乌蒙蛇女’邵含烟外,谁也不知,我只听说这蛇穴中,有极为珍异之物,邵含烟并遵照旧主人意旨,使其每隔千日,便自行开启门户一次,以待有缘,但开启不久,又会自行封闭,入穴之人,倘不能控制时间,难免生葬其内!” 屠远志长叹一声说道:“照褚老弟这样说法,欧阳平是恰逢其会,要在这‘乌蒙蛇穴’之内,生葬千日之久!” 褚民通点头说道:“事实如此,我们纵费尽心血,恐怕也无力回天……” 话犹未了,红云尊者便发出一阵纵声狂笑! 屠远志聆音察理,鉴貌辨色地,心中一喜,向红云尊者含笑问道:“大师笑声以内,充满了得意情怀,莫非佛法无边,有甚回天手段?” 红云尊者怪笑答道:“屠老供奉猜得不错,我认为或许可以救出欧阳平的一条性命?” 褚民通愕然问道:“大师难道要以藏派大手印功力,劈石开山!” 红云尊者摇头笑道:“褚兄说哪里话来,我‘大手印’功力再高,也强不过屠老供奉的手中鬼杖,怎敢妄图劈石开山?” 褚民通越发愕然问道:“大师既不劈石开山,却怎样援救欧阳平的性命?” 红云尊者笑而不答,只向众人说道:“诸位请随贫道再入‘乌蒙蛇谷’!” 话完,红色僧袍闪处,便往“乌蒙蛇谷”疾驰而去! 屠远志、谷长青、褚民通等人,虽然猜不透红云尊者葫芦之中卖的什么药,但也只好相互随行,静看究竟? 红云尊者一面行向“乌蒙蛇谷”,一面对屠远志等笑道:“屠老供奉,我与谷道长、褚老弟,扫荡‘乌蒙蛇谷’之际,曾在‘乌蒙蛇女’邵含烟所居洞中,发现一扇石门,门上镌有‘蛇穴捷径’字样!” 褚民通“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点头说道:“大师有此发现,自然绝妙,照我推想起来,‘乌蒙蛇谷’与‘乌蒙蛇穴,确实应该有秘径相通,才合情理!” 屠远志如今既已试出欧阳平确系真心投清,则自然把他看成极好臂助,亟欲相教! 故而闻言之下,不禁狂喜,足下加劲地,急急驰人“乌蒙蛇谷”! 红云尊者指着满谷蛇尸,向屠远志摇头叹道:“屠老供奉,我虽不辱尊命,把邵含烟所豢毒蛇,完全杀死,但却遇上岳龙飞小贼,断送了调教多年的‘西藏血鸱’!” 屠远志笑道:“失去‘西藏血鸱’这等通灵异鸟,固然可惜,但邵含烟已死,所豢毒蛇又除,只剩下她徒儿冷冰心一人,也不足为虑了呢!” 众人均尽力飞驰,说话之间,已到了“乌蒙蛇女”邵含烟所居洞府以外! 红云尊者因轻车熟路,遂当先入洞! 屠远志等相随走进,经过两重转折以后,果见左壁间有一扇紧闭石门,门上井铸着“蛇穴捷径”四字! 红云尊者功力暗凝,使右掌又紫又红地涨大好多,向屠远志含笑道:“屠老供奉,我用‘大手印’功力,你用鬼杖,彼此合手施为,或许能把这扇石门震开,寻得通往‘乌蒙蛇穴’捷径!” 屠远志点头微笑,真力聚处,鬼杖刚举,忽然脸色一变,与红云尊者、谷长青、褚民通等,一齐肃静无声地,凝神倾耳! 原来,他们听得这寂然无人的洞府之中,竟起了步履声息! 这步履声,极为轻微,若有若无,并似时远时近! 褚民通听得毛发悼然,向屠远志低低问道:“屠老供奉,这是无人空洞,何来步履之声,难道世上真有鬼魅之说?” 屠远志摇了摇头,又复倾听片刻,向红云尊者,微蹙双眉,手指石壁说道:“大师,这履声似在地下回旋游走,壁中既有秘径,莫非是欧阳平业已脱离,正寻找出洞门户吗?” 红云尊者想了一想,点头说道:“屠老供奉这种想法,颇有可能,你且用铁杖,轻叩石门,替他指引指引路径,试试可否使他自动脱困?” 屠远志闻言,遂举起自己手中鬼杖,向那镌有“蛇穴捷径”字样的石门之上,轻轻敲了几下! 那步履声息,本在徘徊,但等屠远志敲出“叮叮”杖响以后,却似果然走向石壁之内! 屠远志知道八九料对,遂提足真气,再用手中鬼杖,连连叩击石门,井施展“传音入密”功力叫道:“欧阳兄,出洞门户在此,你若不能从内开启,请叩壁七声,我们便即设法破壁!” 步履之声,走到壁内便息,跟着传出一阵极其轻微的隆隆石响!

周白眉笑道:“第一点在公的方面来说,岳老弟秉承他恩师训教,志切大业,自然是以四海同心,驱满兴汉,山河复且,日月重光为最高满足!” 尤南豹点头笑道:“这一点不但是岳老弟师徒,也是我们这干身在江湖,心存君国,不甘听任满奴宰割的孽子孤臣,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一致愿望!” 周白眉继续笑道:“第二点在私的方面来说,治国之外,必须齐家,岳老弟,应该是以获得冷姑娘及宇文姑娘二女同归,为最大希望!” 尤南豹笑道:“周兄越说越对,你再说说冷姑娘与宇文姑娘!” 周自眉说得兴致盎然,扬眉笑道:“她们可分为两点,第一点自然是治疗颊上刀疤,恢复花容月貌!第二点则是情天无恨,爱海不波,两人亲如姊妹地,同嫁岳龙飞老弟!” 尤南豹连连点头,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声收歇以后,目光凝注在周白眉脸上,正色问道:”周兄,你把旁人的最高乐趣及最大愿望,都分得清清楚楚,允允当当,如今该现身说法了吧?” 周白眉扬眉怪笑说道:“尤老怪物,你要我自己替自己分析?” 尤南豹含笑道:“人贵知己知彼,何况我们这段闲谈,由你们对我分析开始,到你对你自己分析结果,岂非有始有终……” 话犹未了,周白眉恍然有悟地,目注尤南豹接口笑道:“尤老怪物,你是在绕着圈子,作弄我吧?” 尤南豹摇头笑道:“周兄过于言重,你若不肯自行分析,我便代你分析,哪里谈得到‘作弄’二字?” 说到此处,语音微顿,深深看了周白眉几眼,又复微笑道:“周兄既有当代第一神医之称,我认为你应该是以治疗寻常医家无法治愈的重伤奇病,为最最得意之事!” 周白眉枪回酒葫芦来,一面对口狂饮,一面手指尤南豹,不住摇头冷笑! 尤南豹愕然问道:“周兄怎的这副样儿?莫非我所分析之法,有些失当之处吗?” 周白眉放下酒葫芦,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尤老怪物,你这一招,也称得上是旷代绝学,威力之强亦与宇文姑娘适才所施展的那招‘天心搏物’,差不多呢?” 尤南豹蹙眉问道:“周兄以为我用了什么招术?” 周白眉应声答道:“你这一招叫做‘三环套月’!” 尤南豹真被周白眉弄得一头玄雾地瞠目问道:“周兄此语何来,这招‘三环套月’,是剑招?还是掌招?” 周白眉冷笑说道:“不是剑招掌招,而是损招!” 尤南豹蹙眉问道:“周兄认为我把你损了一下?” 周白眉目光一住正在地上酣睡的冷冰心和宇文琪,失笑说道:“岳龙飞老弟的最大希望,除了发扬民族正气,光复大好河山以外,就是获得冷姑娘及宇文姑娘芳心,双双下嫁!宇文姑娘及冷姑娘的最大愿望,是恢复花容月貌,同归心上情郎!而我周白眉的最高乐趣,却是能为治疗重伤奇病!这还不是一招险损绝顶的‘三环套月’?用我的自己的话儿,把我自己套住,使周白眉责无旁贷,必须负担艰巨任务?因为我若能把冷姑娘及宇文姑娘的颊上伤疤治愈,遂连同岳龙飞老弟,也一齐获得人生最高乐趣!否则,不仅他们三人夙愿难谐,我这‘毒手神医’招牌,也应该自行砸碎……” 尤南豹听到此处,接口笑道:“周兄好丰富的联想分析!” 周白眉怒目叫道:“我所说的不是虚幻联想.而是你这老狐狸老怪物的肝肺!” 尤南豹失笑说道:“周兄认为是我故意设法,让你作茧自缚,也无不可,但我倒觉你适才所说之语,确属理会深入更精到的分析!利己利人,两全其美……” 周白眉两道白眉斜挑,瞪着尤南豹说道:“老狐狸,你不必再拿帽子扣我,损己利人的事儿,我或要考虑考虑?这种利己利人之举,自就弥智尽力而为!但你应该知道‘巧妇难为无米炊’呢!” 尤南豹“哦”了一声.含笑说道:“周兄仍是认为两位姑娘复容所需的灵药难觅吗?” 周白眉道:“什么叫做‘仍是’?复容所需‘千年雪参’,与‘朱红雪莲’二物,根本就太难寻找!” 尤南豹笑道:“以前的确艰难,但如今却容易多了!” 周白眉不解问道:“老怪物,你此话怎讲?” 尤南豹笑道:“因为我替周兄寻得了一位绝好帮手!” 周白眉又惊又喜地,扬眉问道:“这绝好帮手是谁?” 尤南豹伸手一指如今正静静守护在宇文琪身侧的五色鹦鹉灵儿,含笑答道:“是它!它既能衔来‘朱果’。给冷姑娘,宇文姑娘服用,可能善识良药?何况健羽翱翔,上下青冥,多高的山及多远的路,均难不倒它,由它来帮助周兄,寻找‘千年雪参’、‘朱红雪莲’等物,岂不容易多多,事半功倍吗?” 周白眉闻言,先是一愕,后是一喜地,点头笑道:“尤老怪物这个主意不错,但不知灵儿肯不肯?” 话犹未了,灵儿便自接口叫道:“为了我主人和冷姑娘,我愿意帮忙,我去过天下名山,路途熟得很呢!” 周白眉见灵儿如此灵慧不禁越发欣然色喜地微笑问道:“灵儿,你认不认得‘北天山’和‘大雪山’?” 灵儿叫道:“认得,认得,‘大雪山’在正西方,‘北天山’略偏西北,都是好远好远的呢!” 周白眉含笑说道:“千载雪参及朱红雪莲,据闻‘大雪山’山深之处,偶或发现,故而我想请你前去仔细看看,若有靖倪,赶快飞报我们知道。” 灵儿连点鸟头,应声叫道:“我去!我去!” 周白眉笑道:“你主人宇文姑娘及冷姑娘的所毁容貌,越早恢复越妙,免得使岳龙飞担忧伤心!你既愿去最好是立刻就走!” 灵儿叫道:“我立刻走!” 叫声方住,双翼展动,便即飞起空中! 周白眉含笑叫道:“灵儿,你从‘大雪山’转回之际,不要再来此地,可以径飞‘北天山丹心峡’,我们会在三月十九日以前赶到!” 尤南豹一旁笑道:“灵儿,你虽然认得‘北天山’,但却未必认得‘丹山峡’?还有这时日方面” 灵儿飞在空中,以极为纯熟流利的人言答道:“不要紧,我认得字儿,我会看,倘若看不到时?我会找人询问,像我这样聪明的鸟儿,人家都会喜欢,都会告诉我的!” 话完,蓦地低飞,飞向鲍孤云,林素棠的坟前,绕坟三匝,以示对故主示哀思,然后才往西方飞去! 周白眉送这只通灵慧鸟,并摇头叹道:“尤老怪物,若非亲眼目睹你会相信有这样聪明的鸟儿吗?” 尤南豹微笑答道:“鹦鹉本有能言天赋,何况灵儿更是罕世异种?再加上鲍孤云双腿被断,含冤遁世,满腹情愁,无处排泄,自然竭尽心力,调教异鸟,以求精神有所寄托!故而灵儿能有今日成就,是既秉两间灵秀之气,又费了一代大侠的多少心血?极非偶然的呢!” 周白眉长叹一气说道:“灵儿慧黠能言,并认识字儿,虽已极为惹人怜爱,但我认为最难得的还是它临去之前绕坟三匝之举!不因后主忘先主,世上几人如此禽?” 尤南豹黯然点头说道:“一只鹦鹉,尚且知忠识义,故主情深,我们身为武林豪侠,委实应该掸智尽力,为重光日月,再造河山大业,贡献出太好头颅,满腔热血!方不致在九泉之下愧见先皇帝呢!” 周白眉扬眉笑道:“尤老怪物,不必多作感叹,须知光复大业,贵在实践!来来来,我们且费点劲儿,把宇文姑娘及冷姑娘的全身穴道,再复按摩点拍一遍!” 尤南豹闻言,眉峰微聚说道:“宇文姑娘及冷姑娘,均系妙龄少女,我们似乎不便为她们全身按摩……” 周白眉不等尤南豹话说完,便即哈哈笑道:“尤老怪物,莫怪你叫‘追魂学究’,果然免不了有点迂腐,我们这样一把年纪,还要避什么嫌疑?须知我们费些心力,以先天真气,导引药力,相助宇文姑娘及冷姑娘,周行百穴,更可增强不少灵效,使他们多获益处,也间接有助于光复大业呢!” 尤南豹呵呵大笑说道:“周兄既认为大业为重,莫矜小节,我只有乐于相助的了!” 话完,这两位盏代奇侠,便各运所炼的“先天真气”,隔体传功,导引冷冰心、宇文琪所服的灵药药力,迅速散而周身,使其毫无凝滞! 百穴既舒,天君自泰,等到冷冰心与宇文琪,从舒泰得不能再复舒泰的一梦之中醒末,果均发现受益绝大,尤其是多服下一瓶“金线白鳞四腮鳝血”的宇文琪,其真气之劲,内力之强,竟然高出各有数十年修为的尤南豹、周白眉以上! 二女姗姗起立,向尤南豹、周白眉谢过深恩,宇文琪忽然讶声问道:“两位老前辈,我那只通灵可爱的五色鹦鹉灵儿呢?它到何处去了?” 尤南豹微笑说道:“宇文姑娘不要着急,灵儿极为忠义,不会别称而去!它是被周白眉兄,派往‘大雪山’寻找你们两位复容所需的‘千载雪参’或‘朱红雪莲’!” 宇文琪惑然问道:“千载雪参及朱红雪莲.绝非轻易可以到手,灵儿便算有所发现,它也弄不来呢!” 周白眉笑道:”若有发现?便已足够!我们只要它相助探查指引,至于下手取宝之举,却由我们亲自去做!” 宇文琪问道:“周老前辈既然这样分派,我们是否要在此处,等候灵儿归来?” 周白眉摇头笑道:“不必在此等待,我已经叫它去往‘北天山丹心峡’中相会!” 冷冰心柳眉微皱问道:“灵儿找得到‘北天山丹心峡’吗?” 尤甫豹接口笑道:“宇文姑娘的这只灵鸟,不仅游踪极广,认识天下名山,它还认识字呢!” 说完,遂把适才经过,向宇文琪、冷冰心二女细述一遍。 宇文琪及冷冰心,自然听得惊奇万分,四人遂离却“岷山”,往“北天山丹心峡”赶去! 尤南豹、周白眉、宇文琪、冷冰心四人赶往“北天山丹心峡”之事,暂时不提,且说“鬼杖仙翁”屠远志等清廷鹰犬方面。 各路清廷鹰犬,俱奉“鬼杖仙翁”屠远志密令,赶到“北天山摩云岭”下聚集,静等三月十九日“日月神幡”朱润波率领一干遗民志士,举行祭奠先皇帝大典之时,去往“丹心峡”口,将其一网打尽! 屠远志一计人数,所有好手,多半到齐,只有藏派三大高僧中的“神力活佛”金罗汉,以及满洲第一勇士,号称“白山黑水追云客,神刀掌震乾坤”的铁三胜等二人尚未赶来这“北天山摩云衅”下! 这时,屠远志因为“白骨扇”欧阳平,曾经施展毒计,掌震“剑绝书狂”中的“桥陵渔隐”萧子平,井手刃岳龙飞,业已对他推心置腹,视如股肱! 故而他在算计人数以后,便向欧阳平笑道:“欧阳兄,时光尚有九日,人手则仅有‘神力活佛’金罗汉,及‘白山黑水追云客,神刀毒掌震乾坤’铁三胜二人未来,你对这场‘丹心峡’之战的看法怎样?” 欧阳平阴森森地笑了一笑说道:“金罗汉与铁三胜,虽是出群好手,但我却认为便算他们不及赶来,九日后的‘丹心峡’口一战,我们也有绝对取胜把握!” 屠远志扬眉问道:“欧阳兄你这必胜信念,从何而来?” 欧阳平含笑答道:“我认为屠老的一身绝学,不在‘日月神幡’朱润波以下!” 屠远志双眉一杨,点头说道:“我虽未会过‘日月神幡’朱润彼,但自忖起来还不致敌他不过?” 欧阳平继续笑道:“剑绝书狂之内,‘桥陵渔隐’萧子平已死,只剩浮云子、寒月师太、左太翔、西门醉四人,我们这边的‘南海毒龙’黎岛土,‘九指书生’上官敬兄,‘飘萍羽士’谷道长,以及伏百韬神君,足能抵御!” 屠远志想了一想,微笑说道:“这几人到还势均力敌,但对方还有‘追魂学究’尤南豹,及‘毒手神医’周白眉助阵!” 欧阳平笑道:“小弟与令高徒靳万宗老弟,可以勉强抵敌尤南豹、周白眉,我们这边岂不多出了红云尊者及黑煞大师等两位绝顶高手,能作随时策应!” 屠远志点了点头,欧阳平又复扬眉笑道:“何况黎岛主属下‘南海八怪’中人,武功不弱,加上久受屠仙翁训练的‘黑衣铁卫’,亦是个个好手!故而欧阳平认为纵令那位既号‘白山黑水追云客,神刀毒掌震乾坤’,又号“满洲第一勇土”的铁三胜,及‘神力活佛’金罗汉等两位最强好手,不及赶来,我们也隐居胜面!倘若他们赶到,更是扫穴犁庭,易如反掌的了!” 屠远志听得眉飞色舞地伸手在欧阳平肩头之上,重重一拍,得意万分,纵声狂笑说道:“欧阳老弟,你分析得虽极详尽,但恐不知道我们还有比铁三胜、金罗汉等,更复厉害百倍的有力帮手?” 欧阳平听得大吃一惊,把两边与常人迥异的奇亮目光,注视在屠远志脸上,摇头笑道:“屠仙翁有些过甚其词吧?” 屠远志问道:“欧阳老弟怎说我过甚其词?” 欧阳平皱眉说道:“铁三胜及金罗汉的功力,当与屠仙翁仿佛,彼此均在伯仲之间,当世之内,对手已稀,哪里还有能比他们厉害百倍人物?” 屠远志笑道:“我绝无丝毫虚言,这位帮手一人可制包括‘日月神幡’朱润波在内的‘丹心峡’全体叛徒死命!怎会不比铁三胜,金罗汉等厉害百倍?” 欧阳平“哦”了一声说道:“我不信竟有这等厉害人物,此人是谁?” 屠远志笑道:“我不能宣布此人是谁?但各位不妨自行猜测!因为我不宣布此人姓名,他确实威力无边!我若宣布以后,他又可能变得毫无威力!” 欧阳平苦笑说道:“这真是一个大大的怪人……” 话还未了,“残心神君”伏百韬便自怪笑说道:“屠仙翁,我猜你所说的这位帮手,不是人,而是一道当今万岁的密令敕旨,你可能业已仗旨传令,调集大批兵马到时猛攻‘丹心峡’中的一群叛逆!” 屠远志摇头笑道:“伏神君猜错了,我所说的帮手是人,不是圣旨,调集兵马,攻击寻常贼寇虽可,但对朱润波这等身怀绝艺叛徒,却是毫无用处!何况‘北天山丹心峡’千寻削壁,万丈冰山,几乎人迹难到!在地势上,就不允许使用军力!” 伏百韬面上一红,默然不语! “飘萍羽士”谷长青眉头连轩,面上涌现一丝会心微笑,向屠远志缓缓说道:“屠仙翁,你所说的帮手是谁,我猜着了!” 欧阳平看了“飘萍羽士”谷长青一眼,微笑说道:“谷道长的心思真快,欧阳平大概也猜出了十之八九!” 屠远志目光微注谷长青,欧阳平二人,含笑问道:“我不信谷道长及欧阳老弟,竟能有如此巧思?你们无妨且说说看,猜得对不对?” 谷长青眉头一挑,口中微吟说道:“此事不应传六耳……” 欧阳平接口说道:“月明南内岂无人?” 屠远志听完这两句含意甚深的诗儿以后,右手挽住欧阳平,左手挽住谷长青,仰首云天,一阵哈哈说道:“欧阳老弟与谷道长,真是绝世奇才!我们能够结为知友,何事不成?何功不就?” 这些话儿,听得一干清廷鹰犬,个个发呆,慢说红云尊者,黑煞头蛇等藏派双僧,功力虽然极高,但心思却比较迟钝,弄不懂屠远志葫芦之中,究竟卖的甚药?” 但连“南海毒龙”黎放鹤,“九指先生”上官敬,“残心神君”伏百韬等刁恶凶人,也猜不透谷长青与欧阳平所吟的“此事不应传六耳,月明南内岂无人”二语之中隐含了什么意义?竟使得屠远志如此高兴地,对他们大加盛赞! 转眼之间,又过数目,到了三月十五日。 这般甘为清廷鹰犬的凶邪之中,又赶到了一名绝顶高手! 来人是藏派三僧之内,最厉害的“神力活佛金罗汉”! 屠远志因昔日在清廷大内,奉旨于御前较技之时,这“神力活佛”金罗汉,在内家真力方面,确曾比自己略胜分毫,故而心中早就因妒嫉而生恶念,暗想最好能于三月十九日“丹心峡”一战之中,使铁三胜,金罗汉,与“日月神幡“朱润波等,同归于心,则今后不仅自己在武功上冠绝寰宇,便在清帝之前,也将是独一无二的宠信人物! 这位“鬼杖仙翁”,算得上是当世武林中一位大枭雄!心头虽在筹划着一石两鸟,借刀杀人之计,表面却装出一幅狂喜神色,迎着匆匆赶来的“神力活佛”金罗汉,哈哈大笑道:“神力大师在期前赶到,则不会无人克制那‘日月神幡’朱润波,这场不世奇功,是必然可以顺利完成的了!” 金罗汉是位肤色奇黄,身材胖大的面貌凶恶僧人,闻言之下,合掌当胸,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含笑说道:“屠老供奉神功绝艺,冠冕八荒,为何对我这般客气起来了呢?” 屠远志微笑说道:“神力大师,屠远志绝非客气,我认为除了你的‘乾坤大手印’及‘密宗神功’之外,再无别人敢说定能把那明室遗孽,‘日月神幡’朱润波制住!“金罗汉听屠远志提起这两桩得意功力,不禁也有点眉飞色舞,但仍竭力矜持地,目光一扫四下,含笑问道:“铁三胜还未到吗?他那‘八卦神力’及‘九九追魂掌法’也是当大任的呢!” 屠远志笑道:“铁三胜的功力与屠远志在伯仲之间,但比起大师,却显得未逮!故而四日后的‘丹心峡’一战,仍请大师专门对付朱润波,只要能以‘乾坤大手印’,震死这位‘日月神幡’,岂不成了射人射马,擒贼擒王?群寇无首,自然溃减,一场绝世功劳,全是大师的!” 世间不爱捧拍者,能有几人?“神力活佛”金罗汉被屠远志恭得遍体栩栩地,扬眉狂笑说道:“屠老供奉既然如此对我抬爱,则贫僧只得勉为其难!但‘日月神幡’朱润波声誉甚高,还请屠老供奉费神为我把合把合才好!” 欧阳平听了他们这番问答,向谷长青略施眼色,走过一旁。 谷长青会意跟来,含笑问道:“欧阳兄有何话说?” 欧阳平笑道:“屠仙翁一向目空四海,如今怎的忽然对神力大师,竭力奉承则甚?” 谷长青目光微转,含笑说道:“欧阳兄,我们适才猜测屠仙翁的心事,曾经英雄之见略同,何妨对此举?猜上一猜!” 欧阳平微笑说道:“怎样猜法?” 谷长青想了一想说道:“我们把屠仙翁忽对神力大师异常恭维的用意及原因,各猜一字,分书双掌掌心,互相对照,看看会不会再度巧合?” 欧阳平点头笑道:“这个办法,极为有趣,我们在左掌写原因,右掌写用意便了!” 话完,两人把字写好,舒掌一看,不禁均为极惊奇佩服地纵声狂笑! 原来,谷长青与欧阳平的左掌之中,全写了一个“妒”字!右掌之中,全写了一个“杀”字! 屠远志听见他们狂笑之声,缓步超走过问道:“谷道长与欧阳老弟,为了何事好笑?” 欧阳平方待答话,谷长青却向他看了一眼,略施眼色,抢先用其他不相干的话儿支吾过去。 直等屠远志走向一旁,谷长青方对欧阳平低声说道:“欧阳兄!屠仙翁的忌才之心太重,只许人不如他,不愿意有人能在任何方面,与他比拟!故而我们应该略为韬光隐晦,不宜过露锋芒!” 欧阳平闻言,憬然说道:“谷道长说得极是,与屠仙翁这等人物共事,若不稍露才华,根本不会被他重视!但若不稍敛锋芒,却又将他忌刻!分寸之间,很能拿捏的呢!” 谷长青目光凝注欧阳平,脸上涌现出一丝奇异笑容,点头说道:“欧阳兄不必过谦,我看你对于分寸方面,便拿捏得恰到好处!必会在‘丹心峡’一战之上,建立奇功!” 欧阳平面色微变,但刹那间便恢复平静,向谷长青含笑说道:“谷道长休要过奖,尚望你对我随时提携,不吝指教才好!” 谷长青轩眉一笑说道:“欧阳兄说哪里话来?我们志同道合,利害一致,哪有不互相关拂之理?” 清廷鹰犬,方面,互议凶谋,准备四日以后,尽屠群侠,向鞑虏献媚争功等事,暂时不提,且先叙如今正聚集在“丹心峡”内的一干孽子孤臣,遗民志士! “丹心峡”外,虽然地势绝险,人迹难到,但“丹心峡”内,却是一片出产丰饶,景色优美的遁世桃源! 峡内所有男女老少,一律仍着明代衣冠,“日月神幡”朱润波则是一位看去约莫六十不到,身材清癯,貌相慈祥的白衣老叟! 最先到达“丹心峡”,求见“日月神幡”朱润波的便是“南荒一剑”浮云子,及“避尘庵主”寒月师太! 朱润波一闻浮云子,寒月师太之名,便立即亲自迎至“丹心峡”口! 浮云子与寒月师太见“丹心峡主”亲自出迎,不禁齐觉惶恐,由浮云子稽首当胸,含笑说道:“朱峡主是天汉贵胄,浮云子等,乃草泽遗民,怎敢当……” 朱润波不等浮云子话完,便自摇手说道:“浮云道长千万莫再提起这‘天汉贵胄’四字,山河变色已久,朱润波既未殉节追随先皇帝于九泉之下,又未为大好神州,浴血奋战,马革裹尸,只是苟全性命,偷活边陲,哪里还有颜面,狂妄得自居贵胄呢?” 寒月师太合掌为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微笑说道:“朱峡主不要过谦,你派遣岳龙飞老弟游侠四海,广结仁人志土,揭橥民族气节,暂敛锋芒,徐图光复之举,正是极为高明的百年之计!其价值之巨,绝非那些一时义愤的殉节之忠,所堪比拟!” 朱润波一面闪身肃客进峡,一面含笑说道:“避尘庵主,我虽想徐图光复,但鞑虏们未必能让我长敛锋芒呢?” 寒月师太闻言,愕然问道:“朱峡主何出此言,莫非清廷鹰犬,有甚异动?” 屠远志含笑说道:“清帝已传出密敕,派遣‘鬼杖仙翁’屠远志,率领一干甘心为虎作伥的江湖人物,以及红云尊者,黑煞头陀,金罗汉‘藏派三僧’,号称‘白山黑水追云客,神刀毒掌震乾坤’的满洲第一勇士铁三胜等,乘我每年北祭先皇的三月十九之期,全力来袭,要把‘丹心峡’夷为平地!” 浮云于“咦”了一声说道:“天下会有如此巧事?清帝所以密敕,竟与……” 朱润波接口笑道:“是否竟与道长们在‘毒龙岛’脱险以后的舟中所计相同?” 浮云子与寒月师太闻言,不禁齐自大惊,暗想朱润波足迹不出“北天山”,怎会得知南海秘事? 寒月师太好生赞服地含笑说道:“朱峡主在‘北天山’中静修,竟能得知清帝密敕内容,足见深谋远虑!” 朱润波摇头苦笑说道:“我虽煞费苦心地在屠远志等清廷鹰犬身边,布置下几着闲棋,但对方何尝不也在我‘丹心峡’中,有了同样布置?” 浮云子惊心问道:“朱峡主此言何意?难道‘丹心峡’内,竞隐藏有清廷奸细不成?” 朱润波点头说道:“我本来懵无所知,尚以为这‘丹心峡’中都是些心存明室的孽子孤臣,但近日发现有几桩机密外泄,才晓得对方心计之毒,无孔不入,居然也在我的身边,埋伏下了奸细人物!” “这种害群之马,万留不得,朱峡主应该仔细澈查,将其除去才好!” 朱润波苦笑说道:“我早已不动声色地,默察多时,竟察看不出任何人有任何可疑之处?” 浮云子一面缓步而行,浏览“丹心峡”中的祥和美好景色,一面却眉峰微蹙地,向朱润波说道:“朱峡主,‘藏派三僧’,‘满洲’第一勇士,及‘鬼杖仙翁’屠远志,‘南海毒龙’黎放鹤等,都是一身绝学的出类拔萃高手,再加上一干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之辈,对方实力真强,不太好应付呢!” 朱润波点头说道:“我也知道敌势极强,偏偏我两位武功精绝的方外好友,妙一羽士与大智禅师,又复远游苗疆,不在峡内!” 浮云子曾从岳龙飞口中,听过妙一羽士和大智掸师之名,遂含笑说道:“妙一道长与大智禅师,虽然远游苗疆,但对于三月十九的北祭先皇大典,是否会赶回参与?” 朱润波微笑说道:“照理会赶回,但山川迢迢,人事难料,万一有甚耽搁,我们便少了两名绝好帮手!” 说话之间,眼前已是一片亩许碧波,湖中有一宽敞水阁,阁中并陈设了精美酒菜! 朱润波揖客登阁,并向寒月师太和浮云子含笑问道:“请问避尘庵主和浮云道长,是否不忌荤酒?” 寒月师太笑道:“我们这种出家人,杀人放火,时有所行,哪里还忌甚荤酒,只是恨不能饥具鞑虏肉,渴饮鹰犬血呢!” 浮云子见阁中所陈设的菜肴之内,有几味决非咄嗟可致,必需预为准备,不禁扬眉笑道:“朱峡主好灵通的耳目,大概贫道与‘避尘庵主’,才入‘北天山’,一切行动便均在朱峡主的洞鉴之下?” 朱润波赔笑说道:“道长休要见怪,这决非朱润波故弄狡狯,实因这‘丹心峡’是当道狼豺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不得不处处小心,时时谨慎!” 说到此处,举杯属客,指着那些精美菜肴,微笑说道:“丹心峡僻处穷边,无物足款佳宾,只有厨师钱四到还颇有一些易牙手段,请浮云道长与避尘庵主尝试尝试是否殊于俗味!” 浮云子一尝之下,果然觉得酒醇肴美,迥异寻常,最妙的是调配得宜,连几色野蔬,顽均具绝味! 寒月师太笑道:“这位钱四师傅,是否昔日御厨,真有些易牙工夫,郇厨手段呢!” 朱润波微叹说道:“钱四之父,是昔日大内第一名厨,父死便由他兄弟继业,只可惜钱四虽随我四遁穷边,其弟钱七,却仍留北京,为鞑虏所用了!” 浮云子笑道:“龙生九子,品类不同,吴三桂,洪承畴官居极品,受先明天高地厚之恩,尚且腆颜事贼,何况一名小小厨师……” 话犹未了,朱润波便停杯不饮,脸上现出一片惨澹神色! 浮云子知道自己无竟中提起吴三桂,洪承畴等无耻奸贼,触动了朱润波的君国忧思,遂赶紧举杯含笑说道:“朱峡主,贫道一时失言,借花献佛,奉敬峡主三杯,以赎罪愆如何?” 朱润波连饮三杯,摇头叹道:“胆薪忘河山耻,寝馈时存君国忧,乱离孤臣,原该如此,道长何曾失言,只是朱润波想起当年先皇若不听信奸谗,误杀熊廷弼,传首九边,大丧民心士气,则鞑虏铁骑虽勇,是否能肆意践踏我大好禹甸山川,真还尚未定呢?” 说到此处,忽又愧然失笑,摇了摇头说道:“我还说什么胆薪莫忘河山耻,寝馈时存君国忧’?想越王勾践,尝胆卧薪,誓复旧国,用心何等艰苦,朱润波身怀血愤,遁迹穷边,却还在讲究口腹之欲,比诸古人,真应愧死!” 寒月师太念了一声佛号,含笑说道:“朱峡主说哪里话来,满奴初窃神器,气运方隆,且正用尽手段,励精图治,决非昔是吴王夫差之耽于晏乐可比,朱峡主高瞻远瞩,振遣岳龙飞老弟,游侠四海,广结志士仁人,揭橥民族气节,培养要本,徐徐机缘,委实贤明无比,令人钦服,时移世异,环境不同,成功既然难在目前,倘再效法越王勾践这卧薪尝胆,却未免稍嫌矫揉,大可不必的了!” 朱润波听得寒月师太提起爱徒岳龙飞,不禁含笑问道:“避尘庵主,我那岳龙飞徒儿,资质不差,但江湖经验,却嫌欠缺,不知举措之间,有无重大陨越!” 寒月师太微笑说道:“贫尼因事未赴‘南海英雄会’,故尚不曾见着岳龙飞老弟,但已由浮云道长口中得知,岳老弟老成持重,英俊潇洒并获朱峡主真传,身怀绝世神功,是位极为难得的人中麟凤!” 朱润波闻言,方自说了一声“庵主过奖”,浮云子却眉头双挑,面含笑说道:“贫道要向朱峡主深为道喜!” 朱润彼讶然问道:“我喜从何来?” 浮云子微笑说道:“避尘庵主有位得意女弟子宇文琪,‘乌蒙蛇女’邵含烟有位得意女弟子冷冰心,均是仙姿玉骨的武林奇葩,她们两人已与岳龙飞老弟,义结金兰,彼此间并极为情投意合!” 朱润波听得哈哈大笑说道:“儿女之事,应该由儿女自主,但道长若作冰人,朱润波又何吝于在三月十九,大歼群魔以后,请你痛痛快快地,喝场喜酒!” 浮云子见朱润波一口允承了岳龙飞、宇文琪、冷冰心之间的婚姻大事,不禁颇为高兴地又复笑道:“朱峡主果然开明,但贫道必须说清,那位冷冰心姑娘,门户虽嫌略欠正大,但她本人却……” 话犹未了,朱润波便摇手笑道:“道长不必解释,我知道冷冰心人品不差,这次‘南海英雄会’上,不是还多亏了她,才使赶会群侠,安然撤退的吗?” 浮云子叹道:“朱峡主虽知‘南海英雄会’之事,但可能还不知道冷冰心之师,‘乌蒙蛇女’邵含烟,已在‘仙霞岭’内,归真物化!” 朱润波瞿然惊道:“此事我实不知,闻得邵含烟向来不离‘乌蒙’,怎会死在‘仙霞岭’内?” 浮云子遂把冷冰心所说其师殉情自尽经过,向朱润波转述一遍。 朱润波听完经过,摇头叹道:“种因得果,报应循环之语,委实丝毫不差,但来早来迟,却非深具慧业神通者,无法预测!” 寒月师太含笑问道:“朱峡主也相信慧业神通之说?” 朱润波点头笑道:“我遁迹穷边,无所事事,除了课徒传艺以外,辄以参研先天易数之道,到还自信略有成就!” 寒月师太听得这位“日月神幡”朱大侠,竟精于“先天易数”,不禁好生惊佩地,含笑问道:“朱峡主既精‘先天易数’,定曾参究大局,鞑虏们是否目下气运方隆,要等百余年后,始渐衰落?” 朱润波连连点头说道:“庵主竟也深具慧业,说得丝毫不差,据我虔心推断,发现满奴目前的兴盛气数,要到百余年后方衰,二百余年以后,必将运尽!” 浮云子轩眉问道:“满奴既然目前气运正盛,则三月十九一战结果,将会如何,朱峡主可曾推究过吗?” 朱润波双眉微蹙,缓缓说道:“三月十九之战,也是一件关系民族盛衰大事,我自会以‘先天易数’,详加推究,但所获卦象,却颇觉奇异!” 浮云子问道:“是什么奇异卦象?- 朱润波脸色颇为沉重地答道:“卦象中第一桩令人惊异之事,是三月十九一战之内,仿佛有阴人作崇,将使我们一败涂地!” 浮云子失惊说道:“朱峡主适才曾说‘丹心峡’中,伏有清廷奸细,岂不与‘阴人’卦象,恰好相合?” 朱润波苦笑说道:“这卦象奇就奇在我们虽受阴人所害,一败涂地,但败中却有转机,敌人虽胜,却胜中极蕴凶险!” 浮云子听得摇头笑道:“这卦象确极奇异!” 朱润波叹道:“奇异之处,还不在此,我参究出我们在三月十九一战之中,伤亡不大,但在这一战之前,却又伤亡不小!” 寒月师太讶然说道:“这是什么道理?” 浮云子皱眉说道:“莫非一干分途来此的同道,业已有人落在清廷鹰犬的爪牙之内?” 寒月师太点头说道:“可能如此,但既已矢诚扶正义,何辞碧血振黄魂?即或真有同道友好,遭逢不幸,也算是为民族尽忠,求仁,九泉无憾的了!” 朱润波听得肃然起敬,方对寒月师太,双手举杯,突有一名侍者,走入水阁,恭身报道:“剑绝书狂之中的‘冀北书生’左太翔,与‘庐山狂客’西门醉等二位,现到‘丹心峡’口,以‘墨羽’为凭,求见峡主!” 朱润波起立,向浮云子及寒月师太,含笑说道:“道长与庵主且请小坐,朱润波去迎接左大侠,西门大侠来此同饮!” 浮云子与寒月师太含笑点头,朱润波遂暂离水阁,迎向“丹心峡”口。 寒月师太眉头微蹙,向浮云子苦笑说道:“左穷酸与西门醉鬼既来,则我们同道之中,尚有岳龙飞、鲁长风一路,萧子平、慕容老人一路,尤南豹、周白眉一路,及宇文琪、冷冰心等,共是四路人物未到,不知他们之内,谁是劫数中人?” 浮云子笑道:“冷姑娘与宇文姑娘离开‘嵩山’之际,脸上虽现晦纹,却无死色,不致不性命之虑!” 寒月师太长叹一声说道:“卜巫之术,星相之学,不过仅以能稍侧机微,往往未必真会完全应验,死生由命,祸福在天,我们还是不必杞忧,且等三月十九祭奠先皇之日,拼力诛邪,便算毁却这具臭皮囊,也可略为天地之间,存留下几分真气!” 寒月师太语音方了,“日月神幡”朱润波业已把凝重儒雅的“冀北书生”左太翔,及神情豪迈的“庐山狂客”西门醉,接进了水阁之内。 左太翔与西门醉,因久未与寒月师太相会,故而一见之下,便即施礼问好。 寒月师太含笑说道:“上次‘桥陵’相聚,浮云道长曾从吴三桂大营之中,把杀害桂王逆贼的人心带来,做了一锅大快人心的‘人心美味羹汤’,这次左兄与西门兄,是来自‘北京’,有没有带来更为精彩之物?” 西门醉怪笑几声,摇头叹道:“我本来想闯入清官,把鞑酋玄烨首级带来,一祭先皇,但想是此酋气运未终,左穷酸与我三进‘紫禁城’,也未寻得丝毫踪迹!” 寒月师太目光一注西门醉,摇头笑道:“西门兄平素豪情百丈,嫉恶如仇,我想不到你会如入宝山空手回!” 西门醉双眼一翻,纵声狂笑说道:“若入宝山,无妨空手而回,但既入清官,我却怎肯空手而回呢?” 浮云子含笑问道“西门兄既未空手而回,所带来的定非俗物,何不取出一看,为之共浮大白!” 左太翔坐一旁,微笑说道:“西门兄不曾带来东西,反倒留下一些东西!” 寒月师太诧然问道:“西门兄留下了什么东西,在清官之内?” 西门醉笑道:“我留下四个字儿,左空酸留下一首七言绝句!” 浮云子微笑说道:“西门兄留下的是四个什么字儿?” 西门醉轩眉狂笑说道:“我在‘太和殿’康熙宝座之前的龙书案上,用‘金刚指力’,镌了试效岳鄂王体的‘还我河山’四字!” 朱润波听得抚掌赞道:“快事,快事,等到康熙进御‘太和殿’,发现这四个字儿时,定将吓得他魄散魂飞,怔忡多日!” 寒月师太笑向“冀北书生”左太翔问道:“左兄那道七言绝句,也是留在‘太和殿’内的吗?” 左太翔摇头笑道:“太和殿要等重典方御,康熙不是天天必去,我那首诗儿,是镌在他御书房的墙壁之上!” 朱润波含笑说道:“左兄这首七绝,是怎样做的?” 左太翔尚未答言,西门醉却已浓眉双挑,朗声吟道:“神器蒙尘日月昏,胡儿兽迹秽乾坤!大汉人心终不死,天山剑气振黄魂!” 朱润波一阵哈哈大笑说道:“好诗,好诗,左兄把‘大汉人心终不死’,留镌在满酋的御书房中,委实足使他惊心丧胆,再妙不过,只是‘天山剑气振黄魂’一语,朱润波却有些担当不起呢!” 左太翔含笑说道:“朱峡主过谦,你不仅神功绝艺,冠冕当世,又是天汉贵胄,先明后裔,自系领导一干遗民志士,振奋黄魂,共图光复独一无二的理想人物!” 朱润波敬了这剑绝书狂四位武林奇侠每人一杯美酒,目光凝注浮云子,含笑问道:“浮云道长,何故深思?” 浮云子微笑答道:“我是在想左兄与西门兄这留在御房内的一首诗儿,及留在‘太和殿’内的四个字儿,可能除了震慑满酋,使他知道‘大汉人心终不死’,四海八荒咸怀‘还我河山’之志之外,还可获得一些意料不到的特殊效果!” 西门醉举起酒来,又是一杯下肚,咂咂嘴唇,浓眉双挑,蹬着两只豹眼,向浮云子怪笑问道:“浮云老道,你说说看,什么叫意料不到的特殊效果?” 浮云子含笑说道:“我想康熙发现你们在他御书房、太和殿中,随意来去,必会感觉到江湖人物威力可怕!” 西门醉哈哈大笑道:“庙堂未必尊?布衣未必卑?我们这些江湖人物,到无甚可怕?但满酋玄烨,却必对沛乎人衰,寒乎苍冥的浩然民族正气,感觉战粟!” 浮云子继续笑道:“玄烨经过此事以后,定然尽生怯慑,起了养虎伤身之感,今后对于屠远志等一干鹰犬,或许会力加疏远?不敢再复信任!” 西门醉轩眉狂笑说道:“浮云老道,你说得对,但‘鬼杖仙翁’,经过三月十九一战,他还能在朱峡主妙化万方的‘日月神幡’之下,侥幸逃生,回转‘北京’去吗?” 朱润波含笑说道:“西门大侠莫要把我捧得太高,屠远志凶名极大,我那杆‘日月神幡’,未必准能制得了他的手中鬼杖呢?” 浮云子笑道:“朱峡主天上麒麟,屠远志穴中蝼蚁,胜负之数,无待龟卜,我不是说屠远志能侥幸逃回‘北京’,我是说满酋玄烨或许以后不敢再用这等忘却本来,甘心为虎作伥的汉族败类,作为贴身近侍!” 西门醉嗜酒如命,在浮云子说话之时,又自斟自饮地,下肚几杯,眉头轩轩,向朱润波含笑道:“朱峡主,你这美酒,不仅醇香绝伦,三十年以上陈物,酿酒水质,更复奇佳,但从未听说‘北天山’有甚灵泉?莫非用的是‘梅枝积雪’?” 朱润波微笑说道:“西门兄果然厉害,不愧为杜康知己,但我虽用雪酿酒,却非常雪,并比‘梅枝积雪’,还要珍贵难得多呢。” 西门醉扬眉问道:“朱峡主,我要请教一下,你是用什么雪儿酿酒?” 朱润波微笑说道:“北天山峻岭绝崖,常年为冰雪所封,人迹难到,其中偶产‘雪莲’,莲根周围冰雪,均具奇香,我闲中无事,便细加搜掘,连冰带雪,以及整朵‘雪莲’,一齐用来酿酒,故而酒味颇与浊醪有殊,并定名为‘雪莲冰玉’!” 寒月师太闻言笑道:“雪莲冰玉,这个酒名极美,其中并有武林人物艳羡的‘雪莲’在内,西门兄如此牛饮,定必获益不少!” 西门醉方把两只怪眼一翻,叫了一声“庵主”,朱润波便摇手失笑道:“一般武林人物,因‘雪莲’比较罕见,遂对它渐渐传闻失实,其实此花既生于万年冰雪之中,自具奇寒,略有明目清心,及祛除火毒灵效,并不如世俗传言,能益真气,增内力,祛奇毒,愈重伤……” 左太翔听朱润波如此说法,遂含笑接口说道:“朱峡主,我昔年曾见人脏腑间受了重伤,命已垂危,仅仅服食了两片红色‘雪莲”花瓣,便立告痊愈……” 朱润波也不等左太翔话完,便自接口说道:“左兄所说不是寻常雪莲,而是‘千年朱红雪莲’!” 浮云子含笑问道:“北天山冰雪长封,是否产有这种罕世神物?” 朱润波摇头笑道:“自我遁世隐居‘丹心峡’的这多年来,对于寻常‘雪莲’虽时有发现,但‘千年朱红雪莲’,却连一朵均未见过!” 群侠正在谈笑饮酒,忽然又有侍者走入水阁,向朱润波呈上一颗小小黑色丸蜡! 朱润波捏破蜡丸,自丸中取出一个小小纸团,展开看过,双眉立蹙,脸上并现出一种凄惨神色! 寒月师太觉得朱润波的神情风采,极为高华沉稳,忽有所变,定非寻常,不由失惊问道:“朱峡主……” 这“朱峡主”三字方出,朱润波已向浮云子神情沉重地,发话问道:“浮云道长,你们自‘南海英雄会’会分途赶来‘北天山丹心峡’之时,是否以‘桥陵樵隐’萧子平兄,及‘东川七剑手’慕容老人,作为一路?” 浮云子一面点头,一面惊得颤声问道:“朱峡主何以问此?莫……莫非……” 朱润波长叹一声,缓缓说道:“流却多少汉族英雄碧血!才解得了黎民痛苦,洗得了禹甸腥膻!‘桥陵樵隐’萧子平兄,与‘东川七剑手,慕容老人,均已求仁得仁,为民族国家,尽了大节!” 在当世武林中,号称“剑绝书狂”的浮云子、寒月师太、左太翔、西门醉等四位旷代奇侠,闻得朱润波此言,一个个热泪盈眶,失声瞠目! 浮云子强忍闻得老友噩耗的内心悲痛,向朱润波蹙眉问道:“朱峡主,萧子平兄与慕容老人,是在何处被害?死在何人手内?” 朱润波看了“剑绝书狂”等人的惨痛神色,不由暗赞这般江湖豪侠,均是性情中人!暗叹一声,举着手中那张薄薄纸儿说道:“根据这封密函所报,萧大侠与慕容大侠,是在‘乌蒙蛇谷’之中,死在藏僧红云尊者,及‘白骨扇’欧阳平的暗算之下!” 左太翔目中泪光浮动地摇头叹道:“我早就觉得欧阳平气质极为卑劣,毫无尤南豹、周白眉等的百丈豪情,一身侠骨,若非岳龙飞老弟与宇文琪姑娘,以德报怨,仁义如天地,在‘南海’舟中,苦苦求请周白眉施展回春妙手,救了他一条性命,怎能活到今日?养瘫贻患,纵虎伤身,茫茫天道,一至如斯,难道要叫我们以后不必再行仁恕之道吗?” 西门醉的满头乱发,根根冲天倒竖,浓眉高挑,豹眼圆睁地向左太翔厉声大叫道:“左穷酸,‘仁’字值多少钱一两?‘恕’字卖多少钱一斤?我西门醉一向就主张把这些叛国求荣的为虎作伥之辈,刀刀斩尽,剑剑杀绝,决不丝毫宽贷!” 说到此处,伸手在自己业已饮干的杯中斟满了一杯美酒。 左太翔摇头叹道:“惊闻噩耗,老友凋残,西门醉鬼,难道你是铜浇肝胆,铁铸心肠,怎么还喝得下酒?” 西门醉双眼一翻,神光电射地,看着左太翔,冷冷说道:“左穷酸,你懂得什么?” 话完,忽然狂态一收,举杯向天,喃喃说道:“上苍垂鉴,西门醉若不能在三月十九一战之上,手刃红云尊者,‘白骨扇’欧阳平二贼,为萧子平及慕容老人报仇雪恨,此生便永不饮酒!” 祝毕,把杯中美酒,洒落地下,一阵凄然狂笑起处,双掌微合,竟将一只白玉酒杯,击成碎粉! 嗜酒如命之人,竟以涓滴不饮为誓,足见血性真情,感动得浮云子、寒月师太及左太翔等,异口同声地一齐表示,愿竭所能,为老友萧子平,暨“东川一剑手”慕容老人,雪却九泉重恨! 西门醉凄然狂笑一收,目中蕴含已久的泪珠,又自滚滚自落。 但他目光触及满地碎杯,方觉自己失态,遂举起破袖,胡乱拭去脸上泪痕,向朱润波抱拳说道:“朱峡主,西门醉急痛伤心,太以失态,竟毁却峡主玉杯……” 朱润波连连摇手,截断西门醉的话头,正色轩眉说道:“西门大侠满腔热血,一片真情,朱润波无限钦佩,一只玉杯,算得什么?千万不可再提!何况这正象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语,三月十九一战不是我‘丹心峡’瓦解冰消,便是尽歼来犯群凶,给满酋玄烨心理上来个重大打击!” 浮云子在朱润波举着那薄纸之际,瞥见纸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不少蝇头小字,遂插眉问道:“朱峡主,这封密函之上,所说之事,只有萧子平等的一桩噩耗吗?” 朱润波双眉深聚地,低声说道:“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告诉我‘丹心峡’内,已有清廷奸细,但不知姓名身份,要我细心查察!” 浮云子点头说道:“不能安内,焉能壤外?三月十九的生死存亡之战,即在目前,‘丹心峡’中,既有奸细?确应先期查出,方较稳妥!” 朱润波苦笑答道:“我对这桩严重问题,业已查察颇久,毫未寻得丝毫可疑之事,及丝毫可疑之人,委实有点寝馈难安,不知如何是好?” 西门醉沉思有顷,轩眉问道:“朱峡主,你既把‘丹心侠,辟为遁世避秦,相机复国的中兴乐土,定然费过不少心思,留有极佳退路!” 朱润波点头笑道:“我在此多年,这一点当然做到,‘丹心峡’共分前后两峡,中有小洞相通,只要把洞门一闭,便须翻越过千丈冰壁,才能从前峡走到后峡!” 西门醉微笑说道:“这样最好,等到三月十九,朱峡主除了酌留能够参加动手人员,诛除清廷鹰犬之人,在前峡应敌之外,其余老弱妇孺,一概退入后峡,关闭洞门,不是纵有奸细,亦无后顾之忧了吗?生死存亡一战了后,倘若苍天示聩?正胜邪消,再复仔仔细细地,搜寻究竟谁是贪图富贵的清廷内应?” 朱润波举杯笑道:“西门大侠此计绝妙,朱润波敬你一杯!” 西门醉狂笑说道:“庐山狂客西门醉是当世武林中出名的酒鬼,一杯哪里过瘾?朱峡主要敬便敬我三十大杯,便这三十杯酒儿,却要留待三月十九一战,西门醉手刃红云尊者,或是‘白骨扇’欧阳平以后再喝!” 展眼间已是三月十八,尤南豹与周白眉,率顶着冷冰心,宇文琪二女,也自赶到“丹心峡”内! 寒月师太等人,忽见宇文琪、冷冰心容貌被毁,自然震惊欲绝,问清详细经过之后,不禁均对“白骨扇”欧阳平,恨入骨髓! 直到如今,除了“樵陵渔隐”萧子平,“东川七剑手”慕容老人一行,已知遭祸以外,仅有岳龙飞、鲁长风二人未到,以及朱润波的两位方外好友,妙一羽士与大智禅师,因远游苗疆,尚未归来! 再有的便是那只飞往大雪山,探寻“千载雪参”或“朱红雪莲”踪迹的五色鹦鹉“灵儿”,也未飞来报告情况。 朱润波深知爱徒岳龙飞作事向极慎重,竟在群侠与清廷鹰犬,决战前日,尚未回峡,定然出了蹊跷! 但他看出冷冰心与宇文琪,对爱徒关切太甚,迟迟未见归来,眉宇间早聚忧思,遂只好隐忍不言,暗自焦虑! 等到夜深,朱润波便命“丹心峡”中,一干老弱妇孺,全都进入后峡,关闭秘洞门户,只留下几名得力之人,在前峡招呼一切! 飞觞谈笑,豪气飞扬,酒兴浓时,天光欲曙。 朱润波指着早已预备好大堆白衣,向群侠黯然说道:“请诸位换了素服,我们可以去往‘丹心峡’,北祭先皇了!” 群侠闻言,个个惨然更衣,刹那之间,满座衣冠如雪! 宇文琪与冷冰心,则索性每人换了一套白色男装,冷冰心忽然想起了自己身边带有两具极为佳妙的人皮面具,遂取出分给宇文琪一份,含笑说道:“琪妹,我们既易男装,不如改变容貌,让清廷鹰犬尝尝这两位陌生秀士厉害!” 宇文琪接过人皮面具,见制作得精细绝伦,不禁讶然问道:“冷姊姊,你哪里来的这种妙物?” 冷冰心含笑说道:“我师傅读过一册武林奇书‘易容宝录’,故而易容手段,天下无双!在我出山行道之时,赐了两人皮面具,如今正好与琪妹各戴一副!” 宇文琪一面佩戴人皮面具,一面摇头说道:“龙哥哥怎么还不回山?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冷冰心的芳心之内,何尝不是极端为岳龙飞迄今不归之事,深为愁虑,但为了安慰宇文琪,只得故意笑道:“吉人自有天相,神道定无亏!大敌当前,死生一决,此时此地,国恨重于私愁,琪妹应把‘龙哥哥’暂时撒开,心中只存重光日月之念,奋勇杀贼,以报先皇帝了!” 这几句话,极为适时得体,果然听得宇文琪英风勃发,情愁暂消,随同“日月神幡’朱润波等一干义胆忠肝的武林奇侠,走向“丹心峡”口! “丹心峡”口的香案祭物,早准备妥当,朱润波北望拈香,家国怆怀,英雄泪滴地,整肃衣冠,倒身下拜! 浮云子、寒月师太、左太翔、西门醉、尤南豹、周白眉,或称“剑绝书狂”,或仅有恶名,而无恶实的位列“乾坤六恶”,在当世武林中,身份极高,行辈极尊,平时哪肯向人屈膝?但如今却均满怀忠义之思,随同朱润波,一齐北向拜倒! 朱润波拜毕起身,命人把香案暂搭到一旁,目光凝注东面岭脚后,长眉双挑,朗声发话说道:“岭后何人?是满酋玄烨所派来的‘鬼仗仙翁’屠远志吗?” 岭脚后一阵厉声狂笑,走出了由“鬼杖仙翁”屠远志领头的大批清室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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