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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青云,虚情假意

作者: 科幻小说  发布:2019-11-14

欧阳平尚若趁冷冰心悲痛之时,顺着冷冰心语气,对她体贴温存,百般抚慰,也许会如他心愿,但欧阳平偏要卖弄聪明,在听完冷冰心话后,却颇为神秘地,含笑问道:“冰妹,你如此悲伤痛心,恐怕不仅是为了你师傅,殉情逝世之事吧?” 冷冰心不愿把自己与岳龙飞闹翻的情事,告知欧阳平,闻言心头微跳,妙目之中泪光模糊地,愕然问道:“欧阳兄,你此话从何而起?” 欧阳干自负目光老到,心思敏捷地,得意笑道:“师徒之情有限,死别之哀又不若生离,何况你师傅业已入土为安,冰妹纵为念及师恩,有些难过,也不会单为此事,悲痛得这等情难自己!” 冷冰心闻言,心中立生反感,但面上神色未变,只是冷然问道:“欧阳兄既然这等看法,你认为我是为了何事伤心?” 欧阳干因冷冰心称呼神色均未改变,故仍茫然所觉,半含醋意,半逞聪明地,含笑说道:“是不是为了岳龙飞……” 一语未毕,脆响当空,右颊上火辣辣地,挨了一记耳光,被打得滚跌出三四步去! 冷冰心掌掴欧阳平以后,刚刚略微舒展的芳心之中,又复深深积郁,带着满颊泪珠,便欲飘身离去! 欧阳平手抚红肿右颊,跳起身形急急叫道:“冷姑娘别走,我有样要紧东西,还不曾给你看呢?” 冷冰心不知欧阳干所说是什么要紧东西,遵停步回身,冷然问道:“欧阳平,你又想捣什么鬼?” 欧阳平暗想自己不仅挨了这重一记耳光,连称呼上也由亲亲热热的“欧阳兄”,还原成冷冷冰冰的“欧阳平”,遂面含苦笑地,自怀中取出一只银色小匣,递向冷冰心说道:“冷姑娘,你别忘了我每次见你,都要送你一件罕世奇珍……” 冷冰心冷笑接口说道:“欧阳平,你还提此事则甚?你借我的‘青骢马’呢?” 欧阳平愧然答道:“青骢马失落在‘毒龙岛’上,但我必然设法把它弄回,还给冷姑娘就是!” 冷冰心“哼”了一声,哂然不屑说道:“欧阳干,你连人都几乎死在‘毒龙岛’上,还能弄回‘青骢马’吗?“欧阳干钢牙暗咬,赔笑说道:“冷姑娘莫要生气,我这次送你的东西要比‘青骢马’名贵多了!” 女孩儿家,毕竟多爱罕世珍奇,冷冰心闻言,目光微注欧阳干手中银匣,蹙眉问道:“你这银匣之中,藏的是什么东西?” 欧阳平见冷冰心渐渐入壳,不禁暗喜,含笑答道:“冷姑娘,这匣中之物,太以难得,最好由你自己开视,才会更觉高兴!” 冷冰心听完话后,越发好奇,但因知欧阳平为人险恶,戒意仍深,遂在想了一想后,扬眉说道:“你把那只匣儿,抛将过来给我!” 欧阳平暗叹冷冰心刁滑,遂将手中银匣,如言凌空抛过! 冷冰心接匣在手,因匣盖甚紧,遂先在耳边摇了几摇,竟听不见匣中发出任何声息?” 欧阳平站在丈许以外,含笑叫道:“冷姑娘你开匣看看,其中所藏是否女儿家最喜欢的妙物?” 冷冰心未曾仔细思索欧阳平的双关亵语,遂指尖微凝真力,把匣盖猛然一开! 匣中一股浓香,突然激射而出! 浓香才一入鼻,冷冰心神志立昏,便告晕倒! 欧阳平飘身纵过,抱起冷冰心娇躯,双眉连轩,异常得意地,狂笑自语说道:“冷冰心,任凭你再刁再泼?如今也将由你欧阳大爷,尽情摆布!我且寻座隐秘石洞,好好享受一番温柔滋味,等米已成饭,木已成舟以后,再把你救醒,倒看你是羞愤自尽?是和我拼命?还是死心塌地地作我欧阳夫人!” 一面得意自语,一面抱着冷冰心驰去寻找隐僻石洞纵欲! 但也许是他得意过份?或是天意使然?竟被那丛带刺小树,钩裂了冷冰心的一角罗衣,并把那根短短玉萧,丢失在树丛之中,落于岳龙飞,及鲁长风的眼内! 欧阳平怀抱佳人,驰过一座山峰,方寻见一所幽秘石洞,洞中并还洁净,不太污秽! 放下冷冰心,出洞寻来一些枯枝点燃,在那跳跃火光之下,觉得冷冰心越发风神艳绝! 欧阳平对她垂涎已久,如今美色当前,自然邪思顿炽,色胆包天地,有点沉不住气! 首先紧抱娇躯,在香唇玉颊间,尽情轻薄一阵,然后便动手替冷冰心解脱罗襦! 外衣尽解,只剩小衣,那副活色生香的美人春意,已使欧阳平遍体酥融,心头狂跳! 当他把冷冰心上身所着小衣,解开一半,欧阳平突然一阵剧烈心跳,几乎也自晕了过去? 他这阵剧烈心跳,不是看见了冷冰心的香肌玉骨,使他高兴得发狂! 而是看见一样极为扫兴的东西,使他失望气愤得要死! 原来上身小衣,既已半褪,冷冰心的香肩玉颈自使欧阳平一览无遗! 在她平螓粉颈之间,戴着一圈翠链! 这圈翠链,是活的,不是死的!不是金玉珠翠之属,而是一条绿色小蛇! 而欧阳平又曾在毒龙岛上,亲眼看见过这种绿色小蛇的出奇厉害! “七步青蛇”人目,惊碎了欧阳平的包天色胆,赶紧轻轻放下怀抱中的半裸佳人,微闪身形,飘出数尺! 那条“七步青蛇”,也未向欧阳平追袭,只是略为昂起那颗三角尖头,双目精光如电地,对他瞪了一眼! 煮熟的鸭子会飞,到口的馒头会跑?欧阳平委实太不服气! 欲火高腾,怒火更复高腾,但却只能咬牙切齿地,狞视那条“七步青蛇”,毫无法想! 因为欧阳平不仅知道“七步青蛇”刀剑难断,暗器难伤,尤其它是蟠在冷冰心的咽喉粉颈之间,倘若施展内家重手?绝顶神功,来上劈空一掌,岂不要把冷冰心的蛾眉棘首,同时击碎,使她香消玉殒! 俗语说得好:“男想女,隔重山,女想男,隔衣衫”,如今情形逆转,欧阳平渴慕冷冰心,彼此间也只隔了一层薄薄衣衫,但却有条小小青蛇,从中捣蛋,使他馋涎空咽,好梦难圆,眼看咫尽蓬山,却变作蓬山万里!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欧阳平苦笑摇头,蹙眉思计! 想了半天,双目凶光一射,顿足自语叫道:“不结鸳鸯侣,便成生死仇!是孽?是缘?是福?是祸?均不必再计,我要放手一试的了!” 他这喃喃自语之意,是决心先救醒冷冰心,然后要求好合!倘若此梦难圆?便立下辣手,连人带蛇,一齐杀死,免得留为后患! 主意虽定,但不敢接近那条“七步青蛇”,却是如何解毒?把冷冰心救醒! 但欧阳干绝顶聪明,他只微一思忖,便自怀内取出一包药粉,并将成名兵刃“白骨扇”,持在手中! 神功略凝,药粉化成一线白光,飞射冷冰心口鼻之间,再打开“白骨扇”,隔空轻扇几崩! 这几扇之力,使得解药药性,扇入冷冰心鼻中,她在打了几个喷嚏以后,神志果即清醒! 冷冰心双目微睁,发觉自己外衫尽除,小衣半褪,几已成了袒露裸体?不由惊得“哎呀”一声,玉容变色! 但再等看到欧阳平手执“白骨扇”,站在数尺之外,指定自己咽喉间的“七步青蛇”,目光中充满情欲,欲前不前的尴尬神情,遵猜透了一切经过! 欧阳平虽已绝顶聪明,冷冰心却比他更为聪明一些,在一瞬之间,便料透对方心意,及自己从或不从的两种后果! 她既未询问情由,也未叱责欧阳平,只是目注对方,发出一阵格格娇笑! 在欧阳平的意料之中,冷冰心何等刁蛮泼辣?神志清醒以后,发现自己行为,如此轻薄,定必震怒万分,痛加斥骂不可! 但如今所听到的不是骂声,竟是笑声,而笑声中并还只有荡逸,毫无森冷意味! 欧阳平因自觉惭愧,本不敢与冷冰心的目光相对,如今听了笑声,才放胆抬头注目,居然发现冷冰心的目光与笑声一致,也充满温柔,毫不冷峻! 他有此发现,遂红着一张脸儿,嗫嚅问道:“冷……冷姑娘,你为何发笑?是……是不是怪我唐……突你了?” 冷冰心妙目微扬,目光中媚意益增地,睨着欧阳平,呢声叫道:“平哥哥……” 她故意卖弄风情,叫了“平哥哥”三字以后,忽又嫣然一笑,住口不语! 以前的“欧阳兄”之称,已经听得欧阳平魂迷心荡,如今这娇滴滴的“平哥哥”三字,自然更叫得他全身受用,骨软筋酥! 欧阳平受宠若惊,心头狂跳地,涎脸笑道:“冰妹,你……你要原谅我对你太……太以痴情,否则决……决不会用出如此手段!” 冷冰心娇笑答道:“平哥哥,你何必用出这种手段?其实我早就被你的一片真情感动,决心嫁给你了!” 欧阳平喜得全身一颤,期期问道:“冰妹,你……你这话儿,是……真心吗?” 冷冰心笑道:“怎么不真?但我有两个条件,在你完全履行以后,才可嫁你!” 欧阳平虽然早知必有难题,但也喜心翻倒地,含笑急急问道:“冰妹快讲,慢说两个条件,便是两百个条件,欧阳平也无不依从,并尽力为你办到!” 冷冰心因自己已与岳龙飞等反脸成仇,今后要想实现愿望,也非有欧阳平这样一位武学极高,智计极多的忠诚助手不可,遂索性把甜头卖足,玉臂双张,流波送媚地,呢声叫道:“平哥哥,来抱着我,我们一面亲热,一面说话!” 欧阳平面对这活色生香,哪得不心存遐想?闻言如奉纶音地,便往冷冰心身前走去! 但才走两步,想起“七步青蛇”厉害,不禁目光凝注在冷冰心的玉蜂粉颈之间,悚然却立! 冷冰心“哦”了一声,伸手自颈间取下“七步青蛇”,放入已被欧阳平解下的豹皮囊内! 欧阳平这才看见那具豹皮囊内,还有一条“七步青蛇”,及一条“铁线青”,不禁皱眉说道:“冰妹,你随身带着蛇儿,也就罢了,何必还和这种奇毒之物,作什么肌肤之亲呢?” 冷冰心笑着道:“这是我的兵刃暗器,彼此业已心灵相通,它们每天非要轮流和我贴身亲热亲热不可!” 语音了处,娇躯忽纵,把一团温香软玉,飞投入欧阳平怀抱之中,低声说道:“平哥哥,你不要嫉妒蛇儿,我也和你亲热亲热!” 欧阳平吁了一口长气,暗想自从初见冷冰心,赠她“青骢马”开始,直到如今,才算略偿相思,遂一面消魂蚀骨地,着意温存,一面在冷冰心耳边,低声问道:“冰妹,你那两项条件之中的一项,是不是要我把天地人三卷‘紫府奇书’,一齐弄来送你?” 冷冰心这时双晴微闭,已把欧阳平当作是岳龙飞,也一面享受温馨,一面摇头道:“平哥哥,我知道你如今只有一册‘人卷紫府奇书’,要想把其余‘天地两卷’,一齐弄到手中。委实太不容易,我不愿借这个题目难你!” 欧阳平听出冷冰心果对自己态度大变,显有深情,不禁感激得沦心浃骨地,含笑问道:“冰妹既然这等说法,你所要我做到的两桩事儿,又是什么?” 冷冰心双眉忽剔,妙目中射出一种奇异光辉,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太喜欢那匹‘青骢马’了,希望你能替我夺回,不使它为清廷鹰犬效力!” 欧阳平点头答道:“我一定做到……” 语犹未了,便被冷冰心摇手截断话头,深情款款地,向他说道:“平哥哥,我既已真心爱你,便不愿强你所难,能够设法把‘青骢马’夺回,自然最好,否则就使它不能为清廷鹰犬效力便了!” 话完,又向欧阳平颊上,主动亲了一亲,含笑说道:“平哥哥,你懂得我的话吗?” 欧阳平虽被冷冰心接连几声“平哥哥”,叫得神魂颠倒,但仍听出她的语意,点头笑道:“我懂得冰妹意思,你是不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法?能夺回‘青骢马’最好,否则便索性把它杀掉!” 冷冰心点了点头,凄然一笑问道:“我这种想法,是否略嫌残忍?” 欧阳平摇头笑道:“并不残忍,既不能为我所用,又何必让它事故?常言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冷冰心接口笑遭:“平哥哥,你说错了,这主意是我出的,应该是‘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犹不毒,最毒妇人心呢’!” 欧阳平听得不禁失笑,但目光触及地上那具内贮一条“铁线青”,两条“七步青蛇”的豹皮囊,却又有些不寒而粟! 冷冰心鉴貌辨色地,含笑说道:“平哥哥不要怕,只要你不弄翻了我这‘最毒妇人心’,则那些‘青竹蛇儿口’虽然厉害,也不会平白咬你!” 欧阳平手臂微紧,对冷冰心又是一番蜜爱轻怜,表示自己对她,忠诚不二! 冷冰心娇笑说道:“平哥哥,我第一项条件是要你替我夺回‘青骢马’,或是把它毁掉……” 欧阳干点头接口说道:“冰妹不必再复叮咛,这第一项条件,我一定做到,第二项呢?” 冷冰心玉颊之上,神色忽变,眉笼怨气,目射寒芒地,缓缓说道:“第二项条件,是要你帮助我去毁掉一个人!” 欧阳平哈哈大笑说道:“毁人可能比毁马更复容易,冰妹是要毁谁?” 冷冰心冷然答道:“宇文琪!” 欧阳平大感意外地,愕然问道:“宇文琪不是你的金兰姊妹吗?“冷冰心脸色铁青地,“哼”了一声说道:“昔日虽在‘太湖’结盟,如今得在‘仙霞’绝义!” 欧阳平听得心中一喜,狞笑说道:“彼此既已绝义,则杀掉宇文琪……” 冷冰心急声叫道:“平哥哥,你弄清楚,我不是要杀掉宇文琪,而是毁掉她那足以令人一见生怜的花容月貌!” 欧阳干笑道:“杀她,毁她,有何不同?” 冷冰心扬眉答道:“自然不同!平哥哥,你方才说得对,生离之恨,甚于死别!我毁去宇文琪容貌以后,倒看岳龙飞怎样伤心?量他爱心不变?以及是否像他口头上所说的那么厚德宽仁,不记私仇,对我不加丝毫报复?” 欧阳平听到此处,方知冷冰心确实已与岳龙飞、宇文琪闹翻,遂喜形于色地,含笑问道:“冰妹,你与你那龙哥哥,琪妹妹,真闹翻了?” 冷冰心白他一眼说道:“我若未和他们闹翻?恐怕还不容易桩你捡到这等便宜呢?” 欧阳平脸上一红,聊以解嘲地,又向冷冰心问道:“冰妹,为了易于设计对付宇文琪,我想请你把你们之间怎样闹翻的经过情形说出!” 冷冰心遂在恨意难消之下,把经过情形,向欧阳平细述一遍,话完,并柳眉微蹙说道:“宇文琪嵩山谒师以后,是与‘避尘雇主’寒月师太,及‘南荒一剑’浮云子同行,我们动她脑筋似乎不太容易的呢!” 欧阳平狞笑说道:“容易,容易!” 冷冰心好不惊异地,轩眉问道:“容易什么?难道凭我们两人,能斗得过寒月师太及浮云子吗?” 欧阳平目中厉芒电射,得意大笑说道:“当逞强时须逞强,妄逞强时惹祸殃,自古明枪容易躲,由来暗箭最难防!” 冷冰心银牙微咬,目注欧阳平说道:“明枪也好,暗箭也好,我只问你有无把握,帮我达成这桩心愿?” 欧阳平连连点头答道:“有把握,我有十成十的把握!” 冷冰心芳心中一阵安慰地,偎在欧阳平怀内,嫣然笑遭:“平哥哥,你对我真好!” 欧阳平见怀中所抱绝代佳人,神情如此娇媚,不禁有些色授魂飞,欲心大动! 冷冰心忽然发觉憎爱分明了过分逾越动作,不禁怫然起立,沉声叱道:“欧阳平,你的举动,怎么这样卑鄙?” 欧阳平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地,嗫嚅说道:“冰妹,你……你不是答应嫁……嫁我了吗?” 冷冰心冷哼一声说道:“我虽答应嫁你,但你把两项条件,完成了吗?” 欧阳平应声答道:“我一定尽力完成!” 冷冰心面寒似水地,冷然说道:“在你完成两项条件以后,冷冰心任凭摆布!如今若想胡作非为?我就要另外寻人合作的了!” 欧阳平口内唯唯,但脸上神色,却懊丧已极! 冷冰心善于驯蛇,也就深悉凡欲人为己用,必须刚柔并济,使其怀德畏威,方会甘心贴服!如今,她就把这欧阳平当作了平日那些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蛇儿一般,在一顿严厉斥责以后,又换了满面春风,娇笑道:“平哥哥,我们既然彼此相爱,在情动之际,略为亲热,原自无妨,但千万不可过分!你若不听话儿,我就不喜欢你了!” 可怜欧阳平列名“乾坤六恶”,心智险谲,武功高明,也是当世中的绝顶厉害魔头!但落入冷冰心的情网之内,却根本无法自主,任人摆布,冷冰心忧,则忧,冷冰心喜,则喜,被她擒纵自如,宛若绵羊驯兔? 冷冰心见他这副神情,委实既觉可笑,又觉可怜,遂偎着欧阳平的脸儿,亲了一亲说道:“平哥哥,我们走吧,赶到河南嵩山,去收拾宇文琪去!” 谁知他们业已离开仙霞,赶往嵩山,岳龙飞与鲁长风,却仍在这仙霞岭中,与几位助纣为虐武林凶人,打得天昏地黑! ※※※ 原来,岳龙飞与鲁长风发现冷冰心的一角衣襟,及所失落的短短玉箫以后,便分头四外搜索! 但他们两人均未找对方向,以致根本不曾找到冷冰心被欧阳平脱衣轻薄的幽秘石洞!岳龙飞因觉得冷冰心既然失落玉萧,撕碎罗衣,定已遇上非常凶险,遂忧急颇甚地,到处寻觅! 刚刚寻近欧阳平冷冰心等正在轻怜蜜爱之处,突然听得远远传来一声长啸! 这啸声入耳便知是鲁长风凝气所发! 岳龙飞以为鲁长风发现冷冰心的踪迹,遂不再自行搜索,急忙循着啸声,赶去接应!转过一角山环,岳龙飞愕然失惊,原来鲁长风并非发现冷冰心的踪迹,而是遇上了追踪劲敌! 不出浮云子所料,屠远志,黎放鹤等,因凶谋未遂,不肯甘心,果然立即发动倾巢人力,渡海追踪,循着群侠所故意显示的去向,分头蹑袭! 追到“仙霞岭”来的,共有三人,是“残心神君”伏百韬,“九指先生”上官敬,及“南海八怪”中的“瘦鹤”娄清! 如今,在岳龙飞赶到之前,双方业已经过了剧烈战斗! “瘦鹤”娄清横尸血泊,显然是被鲁长风所斩! 但鲁长风也不知是被何人点倒?晕绝地上,那柄“屠龙剑”,却到了“残心神君”伏百韬的手内! 岳龙飞见状,不禁剑眉深蹙! 因为自己倘若放手施为?不论是对付伏百韬或上官敬,均还颇足一战,不知鹿死谁手? 但目前形势,却太以恶劣,不仅是以二对一,并还加上鲁长风已落入手的一层重大顾虑! 上官敬因在“南海英雄会”的“集贤台”上,曾被岳龙飞所败,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遂向伏百韬低声说道:“伏神君,请你监视这业已被擒的鲁长风,让我与岳龙飞小儿,放手一搏!” 伏百韬狞笑低说道:“上官兄,对付这等不识时势的叛逆之徒,不必再讲什么江湖道义?你能把他收拾下来,自然最好,不然我便出手相助!反正这鲁长风是中了我独门截脉手法,不怕他跑得掉呢?” 这几句话儿,虽然使上官敬听得点头,但也把岳龙飞提醒! 岳龙飞一摸怀中那囊由鲍孤云代宇文琪用寒铁精英所炼的“龙须逆穴针”,心中暗想对方既不讲江湖道义,则自己对于这种毫无民族意识的悛恶之徒,自然也可以不择手段! 心念未了,上官敬业已走到身前,狞笑说道:“岳龙飞,常言道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们刚从‘毒龙岛’上分手,却又在这‘仙霞岭’内重逢,这回你还想逃得出你上官先生的手下吗?” 岳龙飞剑眉双挑,傲笑说道:“上官敬,你是我手下的败军之将,最好莫再言勇?” 上官敬脸上一红,厉声问道:“你的‘墨羽芙蓉日月幡’呢?” 岳龙飞冷笑说道:“芙蓉幡上,日月双悬,是代表凛然正义的汉家旌旗,岳龙飞旦夕随身,你问它则甚?” 上官敬轩眉说道:“我想领教领教!” 岳龙飞闻言,仰视浮云,纵声狂笑!” 上官敬愕然问道:“你为何如此发笑?” 岳龙飞“哈哈”了一声答道:“毒龙岛集贤台上,我只用了一招‘收拾山河’,便把你收拾得几乎魂飞魄散……” 上官敬恼羞成怒,不等岳龙飞话完,发出一招“拍浪寻舟”,吐掌击向对方胸膛,并怒声叫道:“岳龙飞快取‘芙蓉幡’,等候受死!” 岳龙飞在这敌众我寡,显然不利的情势以下,早就决定了作战方式,一面暗以大智掸师所传的“无相神功”,护住前胸要穴,一面凝足妙一羽士所传的“洪钩指力”,右手屈指待发,却用左手一挡右手,成了抱拳当胸姿态,冷然答道:“上官敬,‘芙蓉幡’的威力,你已尝过,如今何妨再尝尝我的其他绝学,换换口味?” 上官敬见岳龙飞足下不丁不八,岸立如山,竟把自己所发这招“拍浪寻舟”,视同无物,根本不加闪避!不由怒火中烧地,冷笑一声,神功骤加,掌风突发厉啸,用出了十一成以上的内家真力! 岳龙飞知道在目前形势之下,要救鲁长风,只有甘冒奇险,遂故作骄傲神色,任凭上官敬掌风加强得厉啸慑人,依然面带晒笑,岸立不动! 直等掌风已达胸前,对方决对无法变招换式之际,方一撤左掌,右手中指疾弹,一股凝聚已久的“洪钧指力”,化成一丝罡气射出! 上官敬作梦也想不到岳龙飞除了尽得“日月神幡朱润波”真传以外,井从大智祥师,妙一羽土之处,学会了“无相神功”“洪钧指力”等两桩释道绝学! 招式用老,无法回收,虽然发觉这丝逆袭罡气,极不寻常,也只有一面再加掌力,一面凝功硬抗,暗想岳龙飞这等拼命打法,最多两败俱伤,双方齐吃大亏,却是用意何在? 上官敬的凌厉掌风,击中了岳龙飞! 岳龙飞的“洪钧指力”也弹中了上官敬! 岳龙飞虽然早就暗运“无相神功”,护住前胸要穴,但一来因分神施展“洪钧指力”,自使“无相神功”的灵效稍差!二来上官敬功力极高,掌风太强,故而终被击退出三四步去,脏腑间一阵翻腾,几乎晕倒? 上官敬比不得岳龙飞先运“无相神功”预防,他仓卒提聚的一点内功,哪里抵得住道家绝学“洪钧指力”? 照说,他应该应指横尸,难逃一死! 但上官敬却占了一点便宜,才只觉胸头如中千钧铁锤,呛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地,摇摇欲倒? 这点便宜就是岳龙飞所发“洪钧指力”,是从上官敬掌风之中,逆袭而上,等到弹中上官敬时,自然已被他的凌厉掌风,抵消了不少威势! “残心神君”伏百韬见事不妙,赶紧闪身纵起,欲待握手! 岳龙飞强忍脏腑翻腾,右手一探一甩,发出十来根用寒铁精英所练的“龙须逆穴针”,向伏百韬凌空打去! 伏百韬凶狡无比,一见针光,便知浊凡物,顾不得再救上官敬,半空中吸气飘身,收势闪避! 岳龙飞把握这刹那良机,抢前几步,猿臂疾伸,将上官敬点了晕穴! 他不杀上官敬,只把他点了晕穴之故,是认为若能生俘此人,才好向“残心神君”伏百韬,交换鲁长风,解救自己结义大哥性命! 点倒上官敬后,岳龙飞方吐了一口长气,一面用右足踩住上官敬胸膛,一面服食了两粒丹药,调气归元,使脏腑间的翻腾震荡,渐渐平静! 伏百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以上官敬的功力,会在岳龙飞手下,一招被擒?心头惊怒交并,把屠龙剑交在左手,右手则撤出了生平仗以成名的“化血金刀”! 岳龙飞深知自己已受内伤,难拼强敌,见状遂剑眉双剔地,厉声叫道:“伏百韬,你若敢妄动?我就把这上官敬一脚踹死!” 这句话儿,果然发生了吓阻作用,使得伏百韬空自手横“化血金刀”及“屠龙剑”,而不敢躁切进手! 伏百韬明知岳龙飞是故意拖延时间,以自疗所受内伤,但又无可耐何?只得阴恻恻地,笑了一笑说道:“岳龙飞小辈放心,在你内伤未复以前,你家伏神君决不动手就是!” 岳龙飞目注晕倒在地,知觉毫无的鲁长风,蹙眉问道:“我鲁大哥如今是生是死?” 伏百韬怪笑答遭:“因圣上曾有秘旨,命屠供奉凡属擒住叛逆分子以后,均须尽量解送大内,由圣上亲自鞠讯处置!故而鲁长风只是被我以独门手法,截脉晕倒,尚未将他杀死!” 岳龙飞目光一转,朗声说道:“你截了鲁长风血脉,我点了上官敬晕穴,彼此恰好扯平,何不来个走马换将?然后再彼此拼命一搏!” 伏百韬想了一想,摇头说道:“我不能换!” 岳龙飞讶然问故,伏百韬怪笑答道:“上官敬的死活,与我有何关系?拿住鲁长风却是奇功一件!” 岳龙飞闻言,暗叹“乾坤六恶”之中,倒还有周白眉尤南豹等血性汉子!但“天外双残”,却连已死的“七指残人”沙勃,及眼前的伏百韬,一齐算上,全是贪图富贵,罔顾道义的卑鄙小人! 伏百韬见他沉吟之状,怪笑问道:“岳龙飞,你在想些什么?” 岳龙飞趁机纵声狂笑答道:“我在想你为何空负绝世魔头之名?却是目光如豆?” 伏百韬怒声问道:“我自私目光如豆?” 岳龙飞剑眉双轩豪气如云地,狂笑说道:“我岳龙飞秉承师命,游侠四海,专门结交遗民志土,豪侠英雄,彼此结为同盟,共矢光复河山,驱除鞑虏之志!自是奇功一件,高官有望,厚禄可期!” 伏百韬毫不为耻地,点头说道:“你说得不错!” 岳龙飞继续说道:“剑绝书狂以及尤南豹、周白眉等前辈,皆在武林中享有盛誉,若是落在你的手内?也可增加你的凶名威望!” 伏百韬桀桀狞笑说道:“可惜他们不在此处,否则还不是我‘化血金刀’之下的冤魂怨鬼?” 岳龙飞不理他的狂骄态度,又复手指鲁长风说道:“至于这鲁长风,论名不过尔尔,论艺亦复平平,又不是发动反清复明大业的主要人物……“说至此处,伏百韬恍然大悟地怪笑说道:“岳龙飞,你转弯抹角地说了半天,原来还是想要我与你走马换将?” 岳龙飞装出一副不在乎的神情,淡然说道:“鲁长风身分平庸,上官敬则被‘南海毒龙’黎放鹤倚为左右手,要换就换,不换便把他们毁掉也好!” 伏百韬双目之中,凶光电射地,狞笑说道:“岳龙飞,我们走马换将,也无不可,但伏百韬生平作事,总要占些便宜,否则绝对不干!” 岳龙飞见对方已被说动,不禁心中暗喜,但脸上神色,仍保持平静地,漠然问道:“你想占什么便宜?” 伏百韬狞笑说道:“第一项便宜是换人不换剑,上官敬可换鲁长风,但这柄‘屠龙剑’,我却要留下!” 岳龙飞点头说道,“屠龙剑虽是斩金截铁神器,但身外之物,无甚足珍?这项便宜可以给你,将来我们再行设法夺回便了!” 伏百韬看准岳龙飞的弱点,得寸进尺地,怪笑说道:“第二项便宜是要你先解开上官敬穴道,并退出五丈以外,我才点活鲁长风血脉,放他逃走!” 岳龙飞摇头说道:“第一项便宜,可以给你!但第二项条件,却不能答应!” 伏百韬讶然问道:“为什么不能答应?” 岳龙飞冷然说道:“我信不过你,倘若我放了上官敬?你却不放鲁长风,又便如何?” 伏百韬双眉一剔,目中凶芒电射地,狞笑说道:“你既然信不过我,我们便根本不必再谈条件!你尽管杀死了上官敬,我也割取鲁长风的项上人头,去向清廷皇帝,邀功受赏!” 话完,“屠龙剑”光一闪,便向鲁长风的颈间疾落! 岳龙飞惊魂俱颤地,急急叫道:“且慢!” 伏百韬停剑不落,目光侧顾岳龙飞,得意洋洋地,傲笑问道:“你怎的不杀上官敬?还有什么话说?” 岳龙飞终以盟兄性命为重,无可奈何地,咬牙说道:“两项条件,我一齐答应就是!” 伏百韬面容一冷,沉声说道:“我是‘天外双残’中的‘残心神君’,心肠恶毒,手段凶残,你怎么敢答应我的条件?难道不怕我在你点醒上官敬,退出五丈以后,仍然食言背信地把鲁长风杀死吗?” 岳龙飞虽然早已愤火中烧,惟因鲁长风身在人手,遂不得不忍气吞声,尽量委婉说道:“天外双残虽然心残手狠,但总是当世武林中,响当当的一流角色!我认为你尚不至于食言背信?” 伏百韬狞笑几声,得意说道:“你既然不怕吃亏上当,便赶快把上官敬点醒,退出五丈以外!” 岳龙飞钢牙微咬,只得孤注一掷地,如言点开上官敬晕穴,一式“黄鹄解巢”,退出五丈一二! 伏百韬手中紧握屠龙剑,脸上满布杀气! 岳龙飞蹙眉叫道:“伏百韬,你怎么还不放我大哥?” 伏百韬目光凝注上官敬,狞笑说道:“等上官敬无恙醒来,我自然会放!” 岳龙飞指着正在悠悠醒转的上官敬,厉声叫道:“伏百韬,你莫要故意拖延,上官敬不是业已醒转了吗?” 伏百韬见上官敬果已醒转坐起,遂怪笑问道:“上官兄,你伤势如何?可碍事吗?” 上官敬满面羞惭地,苦笑说道:“伏神君,我无甚大碍,再当与岳龙飞小辈,互作生死一搏!” 伏百韬狞笑说道:“上官兄,何必由你一人独任其难?我们且合手收拾这小辈,还怕他会飞上天去?” 语音甫落,手中“屠龙剑”接连沉腕两挑,竟把鲁长风的双肩“琵琶骨”,一齐挑断! 岳龙飞目眦皆裂,知道任凭何等盖代英雄,只要双肩“琵琶骨”被人挑断,一身功力,便告乌有! 遂一面奋身猛扑,一面厉声喝道:“伏百韬,你枉称一代豪雄,怎的如此食言背信,狠毒无耻’” 伏百韬剑尖一掉,指着鲁长风的咽喉,桀桀大笑说道:“我若不心残手狠,还称的什么‘残心神君’?岳龙飞小辈,你若敢再稍妄动,我便把这鲁长风的六阳魁首割掉!” 岳龙飞本已豁出性命,欲与伏百韬、上官敬放手一拼,但见伏百韬以屠龙剑指定鲁长风咽喉,只要手腕略沉,盟兄便准死无救,遂赶紧提气收势,一打千斤坠,身形自半空疾落! 上官敬咬牙起立,走到伏百韬身旁,接过屠龙剑来,对岳龙飞狞笑说道:“岳龙飞小辈赶快,束手就擒!” 岳龙飞轩眉扛笑说道:“上官敬,你不要痴人说梦!慢说你与伏百韬联手施为,也未必能把岳龙飞怎样?纵令我众寡难敌,血流五步,也不会对你们这等无耻凶徒,甘心束手!” 上官敬冷笑说道:“你且慢嘴硬,不妨先听听我的计划!” 岳龙飞心中一寒,皱眉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上官敬屠龙剑光一闪,虚拟着鲁长风的胸腹之间,狞笑说道:“你只要向前半步,我剑光一落,便把鲁长风开膛破腹!” 岳龙飞知道这种残心毒性之人,既说得出便作得到,遂钢牙微咬说道:“最多我今日不和你们拼斗,慢慢设法营救我鲁大哥就是!” 上官敬厉声笑道:“哪有这么容易?你若向前半步,我便把鲁长风剖腹挖心!你若保持现状,我便当着你的面前,一剑一剑地,把鲁长风凌迟碎剐!” 岳龙飞想不到这上官敬的心肠,竟比伏百韬还要凶残?不由听得双眉紧皱,嘿然不语! 上官敬冷笑说道:“你不相信吗?” 手中屠龙剑一落一削,便在鲁长风右肩头上,削下一片肉来,鲁长风身躯一颤,血如泉涌! 岳龙飞伤心泪落,举袖障面! 上官敬一阵纵声狂笑说道:“岳龙飞你再若坚持不肯束手被擒?我便又要割你盟兄的肉了!” 岳龙飞见他又要挥剑下落,只得摇手叫道:“上官敬,你且慢动手,容我思忖思忖!” 上官敬冷笑停剑,向伏百韬说道:“伏神君,请你用独门手法,把鲁长风的被截血脉解开,才好让他体会体会这凌迟碎剐滋味!” 伏百韬怪笑说道:“上官兄尽管放手施为便了,我方才挑断鲁长风双肩‘琵琶骨’后,他被截血脉,业已自通!” 上官敬“哦”了一声,剑光微掣,竟惨无人道的,又在鲁长风左肩头上,削下一片肉来! 鲁长风紧咬钢牙,不出一声! 岳龙飞却不忍心再看下去,剑眉双剔地,顿足叫道:“上官敬,莫再动手,你要怎样?岳龙飞依你就是!” 上官敬得意狞笑说道:“你先把‘墨羽芙蓉日月幡’交出!” 岳龙飞暗恨对方要自己先交兵刃之举,太以恶毒,但为了避免使鲁长风忍受无边痛苦起见,也只好如言照办! 谁知岳龙飞刚刚取出“墨羽芙蓉日月幡”,尚未脱手掷过之际,忽然听得鲁长风有气无力地叫道:“岳贤弟……” 上官敬怪笑说道:“鲁长风,你大概尝到滋味了吧?赶快劝岳龙飞束手就擒,也许你们还有一段时间可活!” 鲁长风浓眉双剔,高声叫道:“岳贤弟,大丈夫生当忠孝,死必留芳!张睢阳为了保卫疆土,对抗胡儿,不惜杀妾犒军,贤弟应以古人为鉴且振英风,千万不可为了你这已成废人的盟兄,有屈志节!” 上官敬哈哈大笑说道:“鲁长风,你真会劝人!常言道:‘人心似铁原非铁,官法如炉果是炉’,上官敬宁愿遗臭万年,也要看看你是怎样的流芳百世?” 语音方毕,刷刷刷三剑,鲁长风身上,便又添了三处殷然血迹! 岳龙飞伤心怵目之下,脱口高声叫道:“上官敬住手,我把‘墨羽芙蓉日月幡’给你……” 话犹未了,鲁长风豪气无伦地,厉声笑道:“此生难遂凌云志,再世为人誓灭胡!贤弟珍重,好生完成联络志士的复国大业,你鲁大哥不再连累你了!” 语音方了,一口血光蓦然喷出,喷的伏百韬、上官敬二人身上,一片鲜血,一位热血的男儿,竟已嚼舌自尽! 岳龙飞本来手举“墨羽芙蓉日月幡”,已待抛与上官敬,宁愿牺牲自己,以期保全鲁长风性命!但既见盟兄壮烈自尽,遂把满怀悲愤,齐化仇火,人随幡进,不顾-切地猛扑二凶,右手芙蓉幡,一招师门绝学,“收拾山河”,挟着怪啸罡风,卷向伏百韬,左手则又握了满满-把“龙须逆穴针”,觑准上官敬,用“漫天花雨”手法洒出! 要说由“残心神君”伏百韬,“九指先生”上官敬两人,合手收捡岳龙飞,则岳龙飞委实功力难敌,必遭惨祸! 但一人拼命,万夫莫当,加上如今伏百韬上官敬等两位绝代凶人,在心情方面,不知怎地,竟有点为鲁长风岳龙飞的浩然正气所慑? 何况那招“收拾山河”,是“日月神幡”朱润波毕生心血所粹,威力强大无比!故而伏百韬首先不敢轻摘其锋,怪啸一声,飘退三丈! 上官敬曾经两度吃过岳龙飞的苦头,如今见伏百韬一退,自然更复心怵,也想闪避! 他若全力迎敌,或可无事?这一气馁闪避,反未躲得过那片漫天针雨! 上官敬为防万一,在闪身躲避之时,已曾凝足真气,使功行百穴,体化精钢,以为即令中上几针,也无大碍! 但他哪里想得到岳龙飞所发的这把“龙须逆穴针”,竟是无坚不摧的寒铁精英所铸! 上官敬仅在左肩顺胯中了两针,便自哼了一声,发觉护身真气已破,碎针并在体内逆穴上行,和向心脏! 伏百韬听得上官敬低哼一声,便知道他又吃了大亏,遂飘身赶过,低低问道:“上官兄,你……” 上官敬恨毒万分地,对岳龙飞盯了两眼,一面凝功闭穴,一面咬牙说道:“这小贼所用暗器,似非常物,竟能破去我的护身真气,并还逆穴攻心,似应立即设法疗治!我勉强提气闭穴,支撑待救,请伏神君向他交代几句,订个后约便了!” 伏百韬闻言,遵向岳龙飞怪笑说道:“岳龙飞,鲁长风既死,你总得为他埋葬!伏百韬等不愿逼人太甚,今日宽你一步,订个后约如何?” 岳龙飞不知“龙须逆穴针”威力极强,上官敬伤势极重,竟觉伏百韬之言,正合自己心意,应声说道:“请你们于三月十九日,赶赴‘北天山丹心峡’内,彼此总作决战便了!” 伏百韬狂笑点头,转身搀扶着上官敬,双双走去! 岳龙飞见上官敬竟需人搀扶,方知“龙须逆穴针”威力无边,业已使这“九指先生”,受创极重! 两位凶人一走,岳龙飞不禁跪倒在盟兄“屠龙剑客”鲁长风的尸边,洒尽了英雄痛泪! 直等尸身入土,鲁长风满腔雄恨,化为三尺孤坟以后,岳龙飞方一整衣再拜,含泪叫道:“鲁大哥英灵不远,小弟岳龙飞立誓手刃‘残心神君’伏百韬,及‘九指先生’上官敬,为你报仇雪恨!并夺回大哥的心爱宝刃‘屠龙剑’,与大哥同葬此坟!” 岳龙飞誓言方了,在这新坟之侧,立即刮起一阵旋风,久久不散,仿佛对岳龙飞所发誓言,不甚满意。 岳龙飞细一寻思,恍然大悟,泪落如雨地,又复悲声叫道:“大哥请恕小弟所见太浅!我搏杀伏百韬上官敬,夺回‘屠龙剑’后,不必将剑与大哥同葬,应该发扬大哥遗志,用这柄屠龙宝刃,斩尽欺凌汉族的鞑虏人头,及凶险狠毒的江湖宵小的首级!” 说也奇怪,岳龙飞重作祝告以后,那股旋风,在鲁长风坟头之上,转了三圈,便自消失! 岳龙飞葬毕盟兄,立即日夜兼程,宿露餐风,披星戴月地,赶奔嵩山而去! 他此时心中郁闷已极,共有两种伤心,一种忧虑! 第一种伤心,自然是雁行折翼,盟兄鲁长风遭人迫害自尽! 第二种伤心,则是无意中言语有失,得罪了冷冰心,与自己割袍绝义! 另一种忧虑,却是关怀宇文琪,不知冷冰心负气而别,是否会赶在自己前面,先到嵩山“避尘庵”,对宇文琪加以伤害? 但等他千辛万苦地,赶到“嵩山避尘庵”,景后一项忧虑,却已成为事实! 原来岳龙飞到了“避尘庵”前,只见庵门紧闭,闻然无声! 他心中忽有不祥预感,一阵腾腾乱跳! 内功练到精湛地步,自然而然地,心澄若水,气稳神安!如今心头突然发生这种不祥烦乱,定是与自己关系极为密切之人,起了什么重大祸变? 岳龙飞剑眉深蹙,微定心神,走到庵门之前,举手扣环! 起初无人应声.经他接连猛叩以后,方听得庵内有了一阵悉悉串串声息! 庵门“呀”然而启,岳龙飞微退半步,恭身肃立! 应门而出的是位白发飘然的香火佛婆。 岳龙飞知道“嵩山避尘庵”是中原武林胜地,能在庵中服役之人,决非凡俗!遂向这白发佛婆,恭身一礼,含笑问道:“请问老人家,寒月师太佛驾,可在庵内?” 白发佛婆笑道:“小哥儿来的不凑巧,师太刚于昨日,远游‘北天山’去了!” 岳龙飞继续问道:“寒月师太佛驾,是否与‘南荒一剑’浮云子老前辈,及宇文琪姑娘同行?” 白发佛婆看了岳龙飞两眼,点头答道:“小哥儿猜的不错,寒月师太确与浮云道长同行,但宇文琪姑娘,却比他们先走一日!” 岳龙飞讶然问道:“宇文姑娘何不侍师同行,而要先走?” 白发佛婆答道:“宇文姑娘因她结盟义姊冷冰心来访,遂向寒月师太请准,与冷冰心姑娘作伴而行!” 岳龙飞听得冷冰心已先赶到,并把宇文琪单独约走,不禁惊魂俱颤地“哎呀”一声,急急问道:“冷冰心与宇文琪去往何处,老人家可知道吗?” 白发佛婆见他神情惶急,不禁微愕说道:“她们不也是去往‘北天山丹心峡’吗?” 岳龙飞知道无法问出究竟,遂向白发佛婆深施一礼,双眉紧蹙地,转身走去! 白发佛婆心中一动,高声叫道:“小哥儿慢走!” 岳龙飞止步回身问道:“老人家有何吩咐?” 白发佛婆含笑问道:“小哥儿的尊姓大名是叫岳龙飞吗?” 岳龙飞恭身赔笑说道:“岳龙飞因心中有事,忘通贱名,尚望老人家恕我失礼之罪!” 白发佛婆自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递与岳龙飞,含笑说道:“这封信儿,是那位冷冰心姑娘留给你的!” 岳龙飞接过书信,向白发佛婆称谢告别! 转过峰角,岳龙飞在一座小树林中,以一种悚惧心情,拆开阅读。 信上写着:“岳龙飞!宇文琪终于落在我的手中了! 她如今尚是一位天人艳色的绝代红妆,但等你再看到她时,她已被我毁容,变成一位丑陋不堪的无盐嫫母! 我为什么这样做为呢?因我要报复! 报复你对我师傅的批评,你批评她老人家过分残忍,说是私仇可忍,应该以德报怨! 如今,你心爱的宇文琪被我毁了,这是私仇倒看你是否能忍?及怎样以德报怨? 天涯莽莽,海角茫茫,我藏的地方,你决找不到,也就是说,你绝对无法在宇文琪被毁容前,对她援救! 说老实话,我曾经爱过你,但你的一颗心儿,却至少有十分之七,是放在宇文琪的身上! 对于这一点,我也有适当报复。 就是在你看到你心上人,无复昔日容光伤心愤懑欲绝之际,我却要欢天喜地的,嫁给欧阳平了!” 岳龙飞看完这封信后,连连顿足,心中棼若乱丝! 他知道宇文琪不知冷冰心与自己反目成仇经过,毫无戒心,必遭不幸! 他也知道天涯海角,广阔无边,一时无法寻得她们的踪迹!何况自己还要赶在三月十九日以前,回转“北天山丹心峡”,向恩师报告与清廷鹰犬,订约决战之事! 但岳龙飞心中虽然棼若乱丝,却仍存有一丝希冀! 他认为叶落归根,冷冰心可能会把宇文琪诱往“乌蒙山蛇窟”以内? 自己倘若绕道“乌蒙”?一试机缘,再复赶奔“北天山”,虽然路途极远,只要不惮辛劳,拼力疾驰,仍可在三月十九日之前,到达“丹心峡”内! 主意打定,立即披星戴月,旦夕不停,向滇黔边界的“乌蒙山”,匆匆赶去! 岳龙飞此行结果,按下不提,且先叙述冷冰心诱走宇文琪的一段经过! 冷冰心于“仙霞岭”中,与岳龙飞反目,并和欧阳平凑在一起以后,便依照心中预计,偕同欧阳平,双双往嵩山赶来。 到达“避尘庵”左近,冷冰心向欧阳平笑道:“平哥哥,你且藏在这片松林以内等我!” 欧阳平皱眉问道:“冰妹,你想独闯‘避尘庵’吗?要知道不仅寒月老尼出名难惹,连那‘南荒一剑’浮云子,可能也在庵内呢?” 他们长途相处,情感渐渐融洽,冷冰心娇笑说道:“平哥哥放心,你不要为我担忧!我不是硬闯‘避尘庵’,而是以礼求见,因为宇文琪等,决不知道我与岳龙飞业已反目!” 欧阳平想了一想,狞笑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冰妹此行,若有艰危?便放起你的‘蛇形冲霄信火’,我便立即驰去援助!” 冷冰心嫣然一笑,独自飘身,到了“避尘庵”外,叩门求见! 应门之人,原是那位白发香火佛婆,冷冰心恭身为礼,含笑说道:“烦劳老婆婆通察一声,就说‘乌蒙’门下冷冰心,求见寒月师太老前辈及宇文琪姑娘。” 白发佛婆转身入内不久,一片银铃似的爽朗笑声,便自庵中传出! 笑声才起,人影随现,宇文琪俏生生地,一纵而出,欢颇叫遭:“冷姊姊……” 但“冷姊姊”三宇才出,笑容立敛,语声也收,两道湛然目光之中,深带疑色地,凝视着冷冰心的一身孝服! 冷冰心知道宇文琪惊讶之故,念及师恩,不由自主地,螓首一低,在玉颊上,流下两行珠泪! 宇文琪见状,益发大惊,抢前几步,拉着冷冰心的手儿,柔声问道:“冷姊姊,你……你是替谁戴孝?” 冷冰心呜咽答道:“替我师傅!” 宇文琪“哎呀”一声,惊叫说道:“邵老前辈武学绝世,功力通神,怎会……” 冷冰心凄然摇手,截断宇文琪的话头说道:“这事讲来话长,琪妹先引我参见你师傅,及浮云子老前辈以后再说!” 宇文琪闻言诧道:“冷姊姊,你怎么知道我浮云师伯,也在‘避尘庵’内?” 冷冰心苦笑答道:“我在‘仙霞岭’,遇见龙哥哥了!” 宇文琪失笑说道:“我真是糊涂,冷姊姊若非遇见龙哥哥,怎会知道我在此处呢?” 话完,拉着冷冰心的手儿,向她低声安慰说道:“冷姊姊,人生在世,穷通寿夭,俱有定数,你也不必过于悲伤,我陪你见我师傅去吧!” 冷冰心默然拭泪,随同宇文琪进内参谒“避尘庵主”寒月师太,及“南荒一剑”浮云子。 寒月师太及浮云子见冷冰心一身孝服,自亦惊问所以? 冷冰心对于恩师“乌蒙蛇女”邵含烟殉情而死之因,倒是据实而言,丝毫未加改变! 浮云子听完,歇嘘不已,目注冷冰心说道:“冷姑娘,事已如此,只宜节哀,你那一封书信,及三粒灵丹,救了群侠不少性命,功德极大,将来福泽无量!” 冷冰心低头拭泪,默然无语! 宇文琪为了打破这种悲寂气氛,笑声问道:“冷姊姊,你怎么未与龙哥哥鲁大哥等一路?” 冷冰心答道:“他们另有要事,与我匆匆而别,我一人孤寂无聊,才远上‘嵩山’,来找琪妹!” 宇文琪娇笑说道:“浮云师伯与我师傅.正要率我前往‘北天山丹心峡’,冷姊姊与我们同行,不就不寂寞了吗?” 冷冰心道:“我已错过‘南海毒龙岛’的一场热闹,‘北天山丹心峡’之事,自然应该一效微劳!但我师傅临终以前,曾嘱咐我要赶到‘峨嵋金顶’,去替她老人家,完成一桩未了心愿!故而我必须先行绕道‘峨嵋’,然后再去‘北天山’呢!” 浮云子闻言,含笑说道:“冷姑娘既欲完成令师遣命?我们便陪你一游‘峨嵋金顶’也无不可!” 冷冰心听得眉头暗蹙,慌忙恭身笑道:“冷冰心哪里敢劳动两位前辈相陪绕道?” 宇文琪目光微转,想了一想,向冷冰心含笑问道:“玲姊姊,你‘峨嵋金顶’之行,要不要与强敌动手,有无特殊艰险?” 冷冰心摇头说道:“毫无艰险,更不需与人死拼狠斗,我只是代我恩师传达一句话儿而已!” 宇文琪听完,转身向寒月师太及浮云子,含笑说道:“恩师,浮云师伯,你们两位,由此径赴‘北天山丹心峡’!我陪同冷姊姊绕趟‘峨嵋金顶’,再复随后赶去好吗?” 冷冰心听宇文琪这样说法,觉得正中下怀,遂渴盼寒月师太及浮云子应允所请。 寒月师太目光微注冷冰心,含笑说道:“冷姑娘,琪儿与你去趟‘峨嵋金顶’,原属无妨,但你们两人,面上均略有晦色,凡事必须多加小心才好!” 宇文琪娇笑说道:“师傅不要替我们担心,我冷姊姊能够役使天下所有蛇类,本领大得紧呢!” 冷冰心慌忙逊谢笑道:“琪妹不要在两位长辈面前,拿我开心,常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又道是:小心天下去得,粗心寸步难行’,我们这点能为,车载斗量,算得什么?应该遵从老前辈们的高明训际,处处谨慎!” 浮云子含笑说道:“冷姑娘,你们若能照这几句话儿,事事小心,真是天下去得!由此绕道‘峨嵋’,转赴‘新疆’,路程颇为不近!你们途中,或有其他延误?既然要走,最好早点启行,才比较从容不迫!” 宇文琪点头一笑,拉着冷冰心的手儿叫道:“师伯说得不错,我们立刻就走,冷姊姊,你陪我去收拾行囊好吗?” 行囊收拾妥当以后,冷冰心并留下一封书信,托白发佛婆转交岳龙飞,遂与宇文琪,向浮云子、寒月师太告别而去! 出得“避尘庵”,冷冰心煞气腾眉,心中暗忖,宇文琪业已落到自己的算计之中,但把她诱到何处下手,才比较妥当? 想来想去,终难拿定主意,只好与宇文琪,对那欧阳平所藏身的松林,缓缓走去! 欧阳平在林中等了甚久,心头正颇忧急,忽然瞥见冷冰心与宇文琪缓步而来,不禁惊喜交集地,把自己独门迷香,加以准备。 冷冰心为使欧阳平及时警觉掩避,故在尚未入林之前,便高声笑道:“琪妹,我们到这林中一坐,彼此商量一下,应该探取哪条路径,前往四川峨嵋?” 宇文琪虽觉行未多远,冷冰心怎的便要入林小坐?但也不曾深思,一面缓步走进松林,一面含笑说道:“冷姊姊,我们最好是沿着陕鄂边界入川,那一路之间,风景佳妙,值得观赏之处,颇不少呢!” 欧阳平这时,已把迷香准备妥当,觉得不必再复延宕,遂屈指一弹,弹出一团粉虹色的光雾,向宇文琪脑后打去! 迷香光雾,虽然飞射无声,但弹指之间,却未免会有些傲声息! 宇文琪何等精灵?才一闻声,便恐有人暗袭,连头都不回地,拉着冷冰心,往横侧方纵出一丈三四! 足尖点地,蓦然回身,对着那团打空爆散的粉红色的光雾,愕然说道:“冷姊姊,这是谁在对我们无耻暗算?” 冷冰心尚未答言,欧阳平却从林内现身,缓步走出,得意洋洋地,轩眉笑道:“是我!宇文姑娘想不到吧?” 冷冰心见欧阳平不仅不曾掩避,并还现身发难,便知他是想把宇文琪立即制倒! 这样做法,顾虑较多,因距离“避尘庵”过近,万一被寒月师太或浮云子得讯赶来,岂非事难如愿? 她正在蹙眉不悦之际,宇文琪却“咦”了一声,向她讶然说道:“冷姊姊,我真想不到,对我们暗算之人,竟是欧阳平呢?” 冷冰心虽觉在此下手,顾虑极多,但已无法再事拖延,遂一面暗凝功力,一面冷笑说道:“欧阳平忝颜无耻,丧心病狂,琪妹不要再放过他了!” 宇文琪微一点头,目注欧阳平,冷然说道:“欧阳平,我们在南海之上,两度救你性命,你为何依然怙恶不悛?” 冷冰心缓步走近宇文琪身旁,淡笑说道:“琪妹,骂得好,你替我多多骂他几句!” 宇文琪笑道:“冷姊姊……” “冷姊姊”三字才出,陡觉肋下一麻,已被冷冰心出其不意地,点了晕穴! 冷冰心制住宇文琪,方对欧阳平沉声叱道:“平哥哥,你怎么如此冒失?谁叫你这快现身,倘若寒月老尼及浮云老道,得讯赶来,却是怎处?” 欧阳平含笑说道:“冰妹,论到这种心机方面,你比我差得多了!一般人的心理,多半防远不防近,寒月老尼与浮云老道,哪里料得到宇文琪会未出嵩山,便遭惨祸?” 冷冰心听他说得颇有道理,方回嗔作喜说道:“你说得倒也不无理由,但我们还要寻个幽僻所在,才好慢慢收拾这宇文琪呢!” 欧阳平笑道:“我方才等得无聊,闹步松林,发现林中靠壁之处,有座石洞,似乎颇有隐僻合用?” 冷冰心闻言笑遭:“平哥哥,你带我前去看看!” 话完,弯腰抱起宇文琪,便随着欧阳平,走向松林深密之处! 入林二十来丈以后,有片青翠山壁,壁上果然有一石洞。 冷冰心入洞一看,丹床药炉,布置井然,显系是甚绝世高人,修真养性之所,只是如今已无人迹而已! 欧阳平得意笑道:“冰妹,你看这个所在多好,足可让你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把宇文琪毁容泄愤!” 冷冰心自从见了宇文琪后,因她一口一声“冷姊姊”,叫得好不亲密,神情又是那等婉娈温柔,竟有点改变心肠,不忍对这天真无邪的结盟小妹,下甚毒手? 如今听了欧阳平话后,遂把宇文琪轻轻放在丹床之上,转身深蹙双眉,想了一想说道:“平哥哥,宇文琪天真烂漫,惹人爱怜,她又不曾开罪于我,我应不应该利用她对岳龙飞加以报复?” 欧阳平心头雪亮,知道冷冰心如今所以痛恨岳龙飞之故,无非以前对岳龙飞暗暗倾心,而被宇文琪占先,只得强郁情怀,一朝偶有小隙,必然爆发所致! 只要她不与岳龙飞和好,自己便绝对有望达成心愿,但万一冷冰心竟与岳龙飞误会冰释,互相和好?则自己的一片痴心,又将变作一场虚无幻梦而已!

宇文琪解开了五六层油布,方见其中包藏的是一封书信,一根长约半尺的极短玉萧,以及三粒桐于大,火红色的异香丹药! 西门醉失笑说道:“这书信,短箫,及灵丹等物,能墨渡悔而来,不然哪会用袖布包裹了五六层之多?”宇文琪伸手取起书信,见封面上写着“岳龙飞收启”,以致遇上一流强手,难免吃亏!如今有了这瓶‘灵石仙乳万载空青’,恰好可以弥补不足,偏偏她又不在眼前,否则不知要怎样高兴呢?”宇样,便递与岳龙飞道:’龙哥哥,这封书信,是我冷姊姊写给你的!” 岳龙飞笑道:“琪妹代我拆看,还不一样?” 宇文琪看了岳龙飞一眼,拆封抽出看时,见倌上倒是写着“龙哥哥琪妹同鉴”字样,方始释然微笑! 书信上写的是: “家师遭劫,冰心必须随侍,至不克参与‘南海英雄大会’,然竟于偶然机缘,获知秘讯,洞悉:南海毒龙’黎放鹤,竟与‘鬼杖仙翁’屠远志,系多年结盟兄弟,互相狼狈为奸,欲藉举世群豪,齐集南海之际,用恶毒手法,将心存反清复明大志之民族英雄,一网打尽……” 群侠看到此处,不禁相顾失色,浮云子叹道:“我们虽料定‘九指先生’上官敬昨夜来此所说之语,必有深意,却万想不到‘毒龙岛’方面,竟会与清廷鹰犬,互通声气,狼狈为奸!” 左太翔含笑说道:“道长且慢感叹,我们把冷姑娘这封信儿,看完之后,再作定夺!” 群侠闻盲,遂又复往下看去:“……除徐屠二凶之外,据闻‘天外双残,,‘六爪神鹰’裘仲达,以及久未出世之‘万妙天魔’沮如玉,均已被其结纳!群邪势盛,危机极深,冰心特遣灵蛇,传书示警,务须及时筹划抽身脱险之计!耐赠灵丹三粒,可解任何蛇毒,短箫一具,则请在前纵‘七步青蛇’出现之时,疑气一吹,便可使其闻声驯服!冰心为防万一起见,已瞩投书灵蛇,集结:毒龙岛’全岛蛇类,听从龙哥哥及琪妹号令!故在若遇万分危急关头,连吹玉箫,必有奇验!” 宇文琪看完书信,微笑说道:“冷姊姊为我们设想得确极周到,但她仍疏忽了一件事儿!” 岳龙飞问道:“什么事儿?” 宇文琪笑道:“冷姊姊在书信上未曾说明她自己现在柯处?我们离开‘毒龙岛’后.却到哪里去找她呢?” “宇文贤侄女不要想得那么远法,我们是否能够安然脱离这‘毒龙岛’,还说不定呢!” 宇文琪闻言笑道:“左师叔名驰天下,一代人豪,难道竟怕了这般卑鄙无耻的魑魑蛆魉?” 左太翔摇手笑道:“我们怕是不会惧怕他们,但‘毒龙岛’四面是海,任凭功力再高,也无法提气飞渡万丈鲸波!” 岳龙飞瞿然接口说道:“左老前辈说得不错,对方只要能够控制船只,便可使我们插翅难飞,被困在:毒龙岛’上澳门在线赌场网址大全,!” 浮云子双眉紧蹙,低首深思! 宇文琪含笑问道:“浮云师伯在想什么制敌妙策?” 浮云于苦笑说道:“我们上人恶当.身入网中,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全被对方占尽,哪里还谈得到什么制敌妙策”目前只能设法安然脱险,便属侥幸!至于与敌周旋,歼除恶贼之举,必须俟诸异日的厂岳龙飞细一衡量敌我形势,知道浮云子所说不错,遂扬眉问道:“浮云老前辈,我们要安然脱险,必须先夺取一只大船,但在对方未曾显露奸谋之前,似又不便示怯离岛!” 浮云子笑道:“这事不难,如今风雨大大,我们尽管开怀饮宴,但等风雨略小,便请西门醉兄,与鲁长风老弟,悄悄设法夺取一只大船备用,其余请人,则照旧参加盛会,如此作法,对方不知我们洞悉奸谋,必然防范不到,倘若祸变真起,只消冲到岛边,岂不便可扬帆而去,说不定还能搭救一些不在劫敷之中的武林人物!” 鲁长风抚掌笑道:’浮云老前辈此计绝妙,更凑巧的是我会驾船,并还手法不错,否则大海茫茫,空有一只船儿……” 话犹未了,宇文琪接口笑道:“鲁大哥,我对驾船之道,也不外行,可以帮你升帆掌舵厂左太翔目光一转,向浮云子笑道:“道长我们要不要把这桩秘讯,也通知尤南豹、周白眉一声?” 浮云子笑道:’周白眉、尤南豹,性情凶暴,行为偏激.平日虽与我们气味不投,但彼此之间,如今到成了同仇敌忾身分,照说应该先行通知他们,惟因事未证实,还是暂时守秘,相机而行,比较稳妥!” 群侠大计既定,遂在“听涛馆”内,纵酒开怀,静待这场“南海飓风”的威力,自行消失! 时到深夜,风力已弱! 西门醉与鲁长风遂悄悄离开“听涛馆”,去到岛边避风港内.选了一只大船,把船上人员,毫无声息地,全都点倒! 鲁长风留船警戒,西门醉则把业已如计得手之事,报与群侠知晓! 浮云子深恐出甚差错,鲁长风独力难支,遂请西门醉率领宇文琪仍回船中相协! 宇文琪行前,把冷冰心所蜡的三粒专解各种蛇毒灵丹,以及那棍短短玉萧,一齐交与岳龙飞,含笑说道:“龙哥哥,对方倘有任何异动,你就吹莆召蛇,让这干丧尽天良的满奴鹰犬之流,尝尝‘乌蒙蛇阵’厉害!” 岳龙飞点头应允,这时风雨全患,天亦黎明,“集贤台”方面又传来“铛铛”钟响,显示即将重开盛会! 毒龙岛上房屋,因常道飓风吹袭,建造得均极坚固,“集贤台”障了水湿以外,毫无所损! 今日,在台上多添了两只巨缸,不知内藏何物? 岳龙飞剑眉微剔,向左太翔低声笑道:“左老前辈,倘若冷冰心所获秘讯不差,则这两只巨缸之中,盛的定是含有蛇毒的:同盟血酒’!” 左太翔方一点头,“南海毒龙”黎放鹤倚为左右手的“九指先生”上官敬,业已纵身上台,向台下群雄,抱拳环揖,含笑说道:“黎岛主因昨日跟见‘七指残人’沙勃、与‘驼妪’吴菊的双双丧命惨剧,深觉武林人物的童气之争,徒足损身,毫无益处,故而今日特备‘同盟血酒’两缸,要求与会群雄,先饮血酒,以示同心,然后各显奇能,共推武林最高之人,担任盟主,至于同盟之流,上官敬已于前日,向诸位拜访时,分别说明,如今不再多赘说至此处,便自巨缸之中,舀了一杓血酒钦下,又复含笑说道:“哪位高朋有兴上台,上官敬奉陪几手!” 左太翔向浮云子微笑说道:“道长,反正对方的假面具,迟早均得戳穿,我们不便再复韬光隐晦,且绐他一个厉害如何?” 浮云子笑道:“左兄是否想出手教训这位‘九指先生’上官敬?” 左太翔摇头笑道:“昨日宇文姑娘业已大显身手,岳老弟却还未展所长,如今应该由他上台,让这干无耻凶邪,见识见识:墨羽芙蓉日月幡’的神奇威力!” 岳龙飞见左太翔等鼓劝自己出手,遂也不再推诿地,飘身纵上“集贤台”去! 靳万宗见岳龙飞上台,遂向屠远志低声说道:“思师,这岳龙飞武功极好,听说是北天山丹心峡门下,使用一杆上绣日月,色作芙蓉的长幡,作为兵刃!” 屠远志“哦”了一声,目射奇光,凝注台上! 这时,上官敬见岳龙飞飘身上台,遂微笑说道:“岳老弟是否肯饮‘同盟血酒’?” 岳龙飞含笑问遵:“饮酒如何?不饮酒又复如何?” 上官敬目中微闪凶芒,浓眉答道:“饮了‘同盟血酒,,彼此便是同心大业的一盟兄弟,动手之间,点到为止广岳龙飞道:“不饮酒呢?” 上官敬沉声说道:“不饮酒便是一般武林人物过招,谁的艺业稍弱,谁就可能有杀身之祸?” 岳龙飞剑眉微轩;淡然说道:“岳龙飞宁可因艺业不敌,死在上官先生手下,也不愿身中蛇毒!” 上官敬大吃一惊,皱眉问道:“岳老弟,你这‘蛇毒’二宇,是何用意?” 岳龙飞大笑说道:“上官先生,明人之前,何必还说暗话?我认为这两缸‘同盟血酒’之中,含有特别调制的慢性‘蛇毒’!” 上官敬不知岳龙飞怎会识破机关,遂恼羞成怒地,厉声叱道:“岳尤飞,你简直是信口胡言!” 岳龙飞不理上官敬,走到台口,向台下群雄,抱拳为礼朗声说道:“在下岳龙飞,因偶然机缘,擅破:南海八怪’中的大雄头陀,奉了黎岛主之命,搜屯大量蛇毒,制成秘药,混入:同盟血酒’,要想害尽天下英雄……” 话方至此,背后突有劲风袭来,并听得上官敬怒声喝道;“狂妄小辈,含血喷人,我先把你毁在掌下再说!” 岳龙飞深知“九指先生”上官敬武学不弱,遂一面凝足功力,转身接掌,一面仍向台下高声道:“诸位倘若不信?可以推人上台察看酒中是否含有蛇毒?” 这几句话儿,立刻使得台下群雄,一阵纷乱! 尤南豹、周白眉首先便欲上台察看! 但在他们刚刚站起身形之际,“万妙天魔”温如玉业已取了桌上酒杯,凌空掷出,把那两只巨缸击得四分五裂,酒流满台! 这样一来,是非曲直,不辩自明,群雄纷纷盛怒难遏地,拍案而起! “鬼杖仙翁”屠远志一顿手中鬼杖,厉声叫道:“各位且慢动手.听我一言!” 他这两句话儿,是凝足功力出口,宛如晴天霹雳,震响当头,果然使得台下群雄,暂时宁静,听他说些什么?” 屠远志鹰瞵似的炯炯目光,一扫群雄,异常得童地,狂笑说道:“我先告诉各位一句,岳龙飞的这项讯息确为正确,但可惜报得太迟,所有在场诸人,脏腑之间早巳中了不易发现的慢性蛇毒!” 群雄闻言之下,各自半疑半佰地,行功暗察脏腑之间,但果如屠远志所云,发现均巳隐伏了一种奇异毒力! 屠远志略停片刻,又自纵身狂笑说道:“这种慢性蛇毒,是集合数十种毒蛇毒液,再加其他药物配制,发作虽然甚缓,但一发即告无救!你们仅仅注意台上两只巨缸.却不知缸中之流,毫无花样,蛇毒是下在今晨所用的酒菜之内尤南豹首先起立,向屠远志愤然问道:”屠远志,黎放鹤用出这等神人共愤的卑鄙手段,其意何在?” 屠远志一阵喈喈狂笑答道:“这件事儿,不是黎岛主的单独举措,是我屠远志与他合手施为!也就是要奉送诸位一瞬天大富贵说至此处,目光冷瞥群雄,又复得意笑道:“当今圣上,承天应运,入主中国,仁慈爱物,果断英明,愿将四海豪雄,一齐升以相当禄位!但值偏有些狂妄之徒,窃用先明旗号,培檀私人势力,心存异志,图谋不轨!故而屠远志奉诏前来,与岛主合施妙计,藉以南海英雄盛会,把心存异志的叛逆之徒,一网打尽!如今,诸位既中蛇毒,:毒龙岛’又复四面是海,插翅难逃,倘若愿意与屠远志,黎放鹤等结为兄弟,共辅盛朝,则均可获得相当椽位,否则即甘居叛逆,慢说屠远志立将奉旨行诛,便是脏腑间的蛇毒一发,也必身道惨死的了!” 语音至此略顿,蓦然手指“集贤台”上,高声叫道:“屠远志话已说完,生死富贵,凭君自决,凡愿与屠远志结为兄弟,共辅盛朝之人,请到‘集贤台’左!” 群罐之中,约莫有十来人,应声起立走了过去! 屠远志见仍有多人未动,又复叫道:“还有谁愿意共图富贵?” 这次群雄之内,无人应声,岳龙飞却趁着与上官敬停手不斗之际,取出冷冰心所赠的那只短短玉箫,疑气吹起一缕尖锐萧韵! 原来岳龙飞见情势险恶,群雄又均中了奇毒,遂立意吹莆集蛇助阵! 屠远志弄不懂岳龙飞吹箫之前,方一愕然凝目,群邪之中,业已有人惨道不幸! 第一个倒霉的,自然是大雄头陀,那条“七步青蛇”本来乖乖伏在他身畔,这一闻旧主箫声,便立即破囊而出,并顺势把这“毒龙岛”上唯人擅长驯蛇的大雄头陀,咬了一口! 一名黑衣铁卫,翘见身畔所站的大雄头陀.好端端地狂叫而倒,不由大觉惊异! 目光注处,瞥见大罐头陀腰下,钻出一条青色小蛇,遂微凝真力,扬掌劈落,暗忖区区小蛇,还不是应掌而毙? 谁知掌风落处,“七步青蛇”浑如未觉,只见一线青光,突然窜起,蛇口毒牙,业已深深啮在这黑衣铁卫的咽喉之上! 这时,袁青驾认出“七步青蛇”来历,一面用仅剩的一只独臂,拉着靳万宗,急急纵退,一面向屠远志高声叫道:“屠老供奉赶快闪开,这条小蛇.具有奇毒,并不怕任何刀剑暗器,千万沾它不得尸岳龙飞趁着“七步青蛇”,把群邪闹得一片忙乱之际,嗔目厉喝道:“满奴兽迹,污我河山,凡有丝毫血气的汉族男儿,谁肯认贼作父,甘为鹰犬?诸位请向岛西突围,彼处有船接应,并不妨顾手收拾几名无耻凶徒,为宇宙之间,略扶正气!” 这几句话儿,振奋江湖好汉的热盅雄心,“集贤台”下,立时引起一番混战! 岳龙飞更是在语未了之际,便把自己的“墨羽芙蓉日月幡”取在手中,一招“收拾山河”,向正对自己怒目而视,准备要下煞手的“九指先生”上官敬,狂卷而出! 上官敬本来早就要对岳龙飞暗下煞手,但身为汉人,天良终未全泯,听得岳龙飞的凛然正义之声,不禁心神稍慑! 就这心神傲慑的刹那之间,先机已被对方抢占,只觉一片奇劲罡风.在丝毫来不及腾挪闪避之下,便把自己的身形裹住! 原来“日月神幡”,岳龙飞学成之后,在这“集贤台”上,还是生平第一次施用! 绝招威力,果非等闲,堂堂一位被“毒龙岛”主情为左右手的“九指先生”上官敬,竟被岳龙飞“墨羽荚蓉日月幡”的怒卷罡风,卷得头昏目舷,心头狂跳,飞出一丈二三,跌往“集贤台”下! “南海毒龙”黎放鹤看出上官敬已受内伤,无力自救,倘若任其坠地受震?可能性命难保,遂怒劈一声,一式“龙飞九天”,飘然斜纵五丈,伸手在空中把上官敬身形接住! 但他刚刚伸手接住上官敬,一条宛如电掣的矫捷人影,带着一股劲急无俦的金刃劈风之声,便自凌空飞来,当头袭到! 来人正是”剑绝书狂”中,与“避尘庵主”寒月师太合称“中洲二绝”的’桥陵渔隐”萧子平,挥动手内拨云斧,一式“吴刚伐桂”,觑准黎放鹤当头猛劈! 黎放鹤既惊于来人之名,又怵于来势之猛,加上手中还抱着一位拉岳龙飞“墨羽芙蓉日月幡”幡风卷伤的上宫敬,自然无法招架,施展了一式“六龙御风”,真气猛提,袍袖一拂,向左侧方横飘三丈! 萧子平愤于黎放鹤过分阴险,不肯让他轻易走脱?跟踪追扑,欲在这“南海毒龙”,放下上官敬之前,把他卷入一片斧光之内! 黎放鹤一时措手不及,自落险境!但斜刺里突然卷来一柄玄门云帚,悦啸生风地一式“长蚊出壑”,直向萧子平的腰间袭到! 出手之人,正是与’九指先生”上官敬同为黎放鹤左右辅的“飘萍羽士”谷长青! 萧于平从这玄门云帚所带风声之上,便知-飘萍羽士”谷长青的功力极高,自然不愿攻人,先顾救己,投云斧光收处,一式“沉香劈山”化解了对方的“长蚊出壑”! 黎放鹤放下上官敬,腰间掣出一条奇形兵刃“毒龙鞭”,也向萧子乎恶狠狠地攻到! 一位武林奇侠,敌不过两名盖世魔头,十来招后,萧子平便在“毒龙鞭”“玄门云帚”两般厉害兵刃,合手联攻之下,渐呈险象! 黎放鹤正在连连狞笑得意之时,蓦然听得有人厉声叫道:“茹兄莫懂,小弟周白眉助你一阵,与这般倚多为胜,不知羞耻的武林败类,分分上下!” 周白眉话到人到,手中屠龙剑化成一片精虹,直取谷长青的玄门云帚! 这样一来,拔云斧战住毒龙鞭,屠龙剑战住玄门云帚,四位一流高手.相互拼斗之下,暂时倒也难分胜负! 除了他们两对以外,”贤集台”前,业已打得天翻地覆,惨烈之极! 浮云子深知“万妙天魔”温如玉厉害,倚仗自己年来剑术精进,功力较高,遂首先邀住了这位最强对手! 左太翔则与“六爪神鹰”裘仲达赤手空掌地,战在一处! “残心神君”伏百韬本想扑向周白眉,但因周白眉业已赴援萧子平,遂只好与“迫魂学究”尤南豹,相互狠斗! “东川七剑手”慕容老人与华山木剑头陀,则双挥长剑,接住了群邪主帅’鬼杖仙翁”屑远志的一根“恶鬼杖”! 其中只有“白骨扇”欧阳平最为狡猾,他既不甘投顺屠远志一边,又不愿帮助群侠作战,竟乘双方打得天昏地黑之时,悄悄溜走! 一直溜出十数丈外,才被“三绝手”靳万宗发现,带便了两名黑衣铁卫,神色不动地,随后迫去! 岳龙飞手执“墨羽美蓉日月幡”,站在“集贤台”上,细鹿这场棍战情势,不由剑眉深蹙! 因为就动手情势看来,群侠显落下风! 周白眉对谷长青,左大翔对裘仲达,尤南豹对伏百韬,都是干平之局,其中只有尤南豹剑术精奇,仿佛比伏百韬略为高明,但一时半刻之间,也决难把对方制倒! 浮云子守多攻少,勉强自保,看去要比温如玉差了一成功力左右! 萧子平的拨云斧,量然也非黎放鹤的毒龙鞭之敌,但暂时还可支撑,不致落人险境而已! 目前形势最危急的,还是“东川七剑手”慕容老人,与华山木剑头陀,他们两柄长剑,根本挡不住屠远志那根恶鬼杖”,宛如倒梅排山般的疯狂进袭! 除了形势险恶以外,还有更令人忧虑的是群侠可能因数十年声名所累,只顾拼力苦战,竟一齐忘了身中蛇毒,应该赶紧突围。 岳龙飞看清形势,心内一惊,遂凝足真气,施展足以振袭起聩的“狮子吼”神功,厉声叫道:“诸位前辈英雄忘了身中蛇毒,我们应该赶紧往岛西突围,不可恋战!-他这一声“狮子吼”,果然提醒群侠,一齐改用生平绝学进手,略为逼开对方,乘隙往岛西退去! 但也把一位空门奇侠,送人了劫数之中! 原来屠远志一听岳龙飞提醒群侠突围,不由心中大急,手下功力骤加,一式“神龙闹海”,挥起“恶鬼杖”,向木剑头陀拦腰砸去! 木剑头陀败象已呈,身法早乱,勉弭一挥木剑,奋力格拒! 杖剑一触,木剑立折,木剑头陀赶紧提气飘身,但后腰已被屠远志的“恶鬼杖”风,重重扫中,“哼”了一声,向右侧跄踉几步! 屠远志狞笑一声,挺杖再击! “东jI,七剑手”慕容老人眉头一蹙,知道不及抢求本剑头陀,遂一挥长剑,采取“圃魏救赵”之策,刺向屠远志的腰肋要害! 这时,半空中一片芙蓉色的光华,带着慑魂罡风,向屠远志迎头狂卷! 来人正是岳龙飞,他看清了满地形势,决定向最危急处援手! 屠远志一身功力,冠绝当众,除了”万妙天魔”温如玉尚可与其略为比拟之外,其余群侠群邪,委实全都非其对手! 故而,如今他对慕容老人的挺剑拦腰一刺,并无所惧,准备等砸碎木剑头陀的头颅以后,再复从容应付! 但屠远志虽然不惧暮容老人的挺剑飞刺,却对岳龙飞的幡风狂卷,有点心怯! 这并不是说岳龙飞的功力高于摹容老人,其他所用招术的威力太大! 原来,岳龙飞救人心切,竟又用出了恩师所授“绝世双招”中的第二招“重光日月”! 方才用了第一招“收拾山河”,把“九指先生”上官敬收拾得身负重伤,如今用了第二招“重光日月”,居然也把“鬼杖仙翁”屠远志,惊得飘身退出一丈四五! 岳龙飞倚仗师门绝招,唬退强敌以后,赶紧抢前几步,扶住遥遥欲倒的木剑头陀,蹙眉问道:“大师伤势如何?可妨事吗?” 木剑头陀嘴角边不停濞出鲜血,显然脏腑已受严重震伤,伸手人怀.取出当日在武功山藏剑谷论剑大会之上,由尤南豹、浮云子等.公推自己保存的“六合剑诀”,蛔抖抖地向岳龙飞递去! 岳龙飞见这位武林前辈,在身受如此重伤之下,仍末忘记众人所托之事,不由感动得泪光淋然地,一面接取六合剑诀”,一面说道:“大师身受重伤,何必……” 一语未毕,木剑头陀惨笑一声,身形仆人岳龙飞怀中,竟已气绝! 就在木剑头陀身受重伤,气绝身死的同时,屠远志已接连两度扑来,均被暮容老人施展成名绝技“七剑齐飞”的手法击退! 岳龙飞见木剑头陀已死,不禁英雄泪滴,遂收好“墨羽荚蓉日月幡”及“六合剑诀”,抱起这位空门奇侠尸体,施展绝世轻功,向西急闯[摹容老人一面随同飘身,一面不断发出自己囊中数十柄小小带翘金剑,以阻止屠远志追来,并向岳龙飞问道:“岳老弟,木剑大师即已归西,你何必……” 岳龙飞含泪接口答道:“我要把大师遗体,送到干干净净的南海碧波之中安息,不能留在这‘毒龙岛’上,听任群魔糟蹋!” 这时,眼前已是一片草地,忽然嘘嘘怪响地,自丰草中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无数蛇儿! 岳龙飞知道是萧声生效,遂赶快把木剑头陀遗体,交给慕容老人,自己则再度吹起玉箫,指挥群蛇,向追袭群侠的“毒龙岛”群邪,发动攻击! 任凭屠远志、温如玉、蔡放鹤等武功如何高深?突然遇见这或大或小,多半均具奇毒的百数十条蛇蟒,向自己猛烈攻击而来.也不免有点乱了手脚! 群侠乘着群邪被蛇群攻击得一片慌乱之际,便全都退到岛边,安然上了西门醉、鲁长风、宇文琪所预先控制的那条大船! 周白眉人已上船,但目光微注,“噎”了一声,竟又冒险纵到蛇群之中,下手提了一条小小蛇儿,放在身边的药囊之内! 岳龙飞虽然弄不清楚周白眉何以如此?但知必然含有重大意义! 等到周白眉二度上船,鲁长风与宇文琪,,遂以极为敏捷的手法,驶船寓去! 屠远志等,从群蛇之中脱出,追到岛边,只见群侠所乘大船,业已寓岸十余丈外! 危机旺过,疗毒便成为第一要务! 宇文琪默计人数,已中蛇毒者,计有浮云子、萧子干、左太翔、岳龙飞、周白眉、尤南豹、慕容老人等七入,不禁拿着手中三粒灵丹.向岳龙飞皱眉叫道:“龙哥哥,你们有七人中了蛇毒,冷姊姊所赠解毒灵丹,只有三颗,这应如何处理?” 岳龙飞笑道:“琪妹不要着急,我们船中现有一位盖世神医周白眉周老前辈,难道还怕解不了区区蛇毒?” 周白眉闻言,摇手笑道:“岳毫弟不要把我看得太高,普通蛇毒,我虽能解,但屠远志、黎放鹤等,蓄谋害人,是采取数十种怪蛇毒液,综合炼成另一奇毒,除了像‘乌蒙蛇女’邵含烟那样弄蛇专家,炼有专解任何蛇毒的独门药物以后,哪里容易祛解?” 浮云子行功默察脏腑之间的所中蛇毒,觉得已有些蠢然欲动,遂双眉略轩,向萧子平、左太翔含笑说道:“萧兄,左老弟,人生修短有数,在劫难逃,我们幸已脱离魔掌,便在这青天碧海之间,解脱躯壳,亦无所憾!” 周白眉向宇文琪要过那三粒专解蛇毒灵丹,仔细看了一看,对浮云子笑道:“浮云道长放心,有了这‘乌蒙蛇女’邵含烟所炼的三粒灵丹,加上我适才所作的一点小小准备,或许我们中毒七人,皆舵侥幸度过此劫?” 左太翔笑道:’周兄作了什么准备?” 周白眉伸手在身傍药囊之内,取出一条小小青蛇! 宇文琪失声说道:“这是我冷冰心姊姊所豢的‘七步青蛇’,居然被周老前辈寻回,她不知要怎样感激你呢?” 这几句话儿,听得周白眉脸上的两道白眉,深深蹙在一起,苦笑问道:“宇文姑娘,你真认得这条蛇儿,是冷冰心所豢的吗?” 宇文琪不知周白眉何故闻言蹙眉?遂依然点头笑道:“这‘七步青蛇’,是罕世异种,我冷姊姊对它爱如性命!在‘仙霞蜂,上,是为了这插:南海英雄会’,特意下上一着闲棋,听任大雄头陀捉走,以期埋伏一桩绝大祸根,在对方的肘腋之上!” 周白屑苦笑说道:“冷姑娘的这着闲棋,下得虽好,但却叫我大感为难了呢严岳龙飞茫然问道:“周老前辈有什么为难之处?” 周白眉左手拇食中三指,紧捏“七步青蛇”的七寸部位,摇头叹道:“中毒人多,灵丹数少,我非杀掉这条‘七步青蛇’,无法为诸位齐祛毒力!但这条罕世灵蛇,既是冷姑娘珍如性命之物,冷姑娘又对我们全有救命之恩.却叫我怎能下手把她的心爱蛇儿杀死?” 群侠听完周白眉话后,确实均觉此事难于处置! 宇文琪欲言又止,抬眼一看岳龙飞,岳龙飞立时会意,向周白眉朗声说道:“周老前辈尽管杀蛇,请勿顾忌,此事由岳龙飞负责!” 周白眉目注岳龙飞,正色问道:“岳老弟当真能负责吗?” 岳龙飞应声答道:“一来事有缓急轻重,二来冷冰心所豢‘七步青蛇’,不止一条!何况她与我是金兰兄妹,岳龙飞便倚仗结义大哥身分,也可对此事负责?” 周白眉静静听完,点头笑道:“岳老弟既然这等说法,周白眉权衡轻重,只好顾不得这条罕世灵蛇的了话完,左手微凝真力,一阵急抖,竟把那条不畏任何刀剑暗器的“七步青蛇”,抖得僵直死去! 周白眉抖死“七步青蛇”以后,又自药囊以内,取出一根长长金针,顺着蛇儿的藐下鳞纹,接连几划几挑,便把蛇皮剥去,剧下胆囊,并挤得了不少毒液! 群侠不知周白眉打算怎样施为?但见了他这种迅疾无比的杀蛇剥皮,挤毒取胆手法,也均无不佩服? 酉门醉首先怪笑说道:“周兄,原来你也是位制蛇专家1” 周白眉苦笑说道:“我既好医道,整日寻药深山,自然总懂得些制蛇手法!但我只会制蛇,不会驯蛇,又仅能制上一条两条,比起:乌蒙蛇女’邵含烟那等奴役天下群蛇的高明手段,就差千里了!” 说至此处,语音略顿,转面向岳龙飞笑道:“岳老弟,请你替我准备一巨觥美酒!” 这只大船以上,酒莱杯盘均有准备,西门醉更是随身带有一只大酒葫芦,故而岳龙飞立即寻来一只巨觥,在僦中斟满美酒! 周白眉先把“七步青蛇”毒液,调在酒中,再挤破胆汁滴人,最后又自药囊中取了一粒朱红如火灵丹,以及冷冰心所赠三粒专解蛇毒灵丹,一齐化入酒内! 药制好了,正待分饮之际,海上波涛,忽转险恶! 宇文琪一面帮同鲁长风驾舟,一面失惊叫道:“龙哥哥,远远有条小船,被风浪击翻,我们要不要赶去抢救落诲之人?” 岳龙飞笑道:“鲁大哥与琪妹的操舟手法极精,:毒龙岛’群凶大概以为我们必会因蛇毒发作而死,又未曾随后追来,自然应该略为绕路尽力,哪有见死不救之理?” 浮云子等一干老辈奇侠,听得皆自相顾点头,鲁长风与宇文琪,遂略掉大船,向那小船翻覆之处赶去! 周白眉由巨觥之中,倾了一小杯药酒,先自饮下,然后又复倾了六杯,分递与浮云子、萧子平、左太翔、尤南豹、幕容老人,及岳龙飞等服用。 左太翔见周白眉如此举措,不禁失笑说道:“周兄太多心厂,何必先行试饮,难道我们还会不信任你这盖代神医的手段不成?” 群侠闻言,皆自失笑,一齐举杯,把杯中药酒饮尽! 周白眉笑道:“诸位略凝功力,帮助药酒发挥灵效,所中蛇毒,便不碍事了尸浮云子等,遂均闭目行功,少顷以后,果觉脏腑之间,蛇毒已失! 这时,业已赶到小舟翻海之处,宇文琪妙目凝光,一注海中,忽然蹙眉叫道:“鲁大哥,掉船,掉船,我们不救他了!” 岳龙飞听得愕然问道:“琪妹这是怎样说话?我们特地为教人赶来,为何又要弃之不顾……” 宇文琪不等岳龙飞话完,便自苦笑叫道:“龙哥哥,掉在海中之人,是差点把我们害死在太湖以内的‘白骨扇’欧阳平呢?” 群侠讶然凝目,果见欧阳干一身血迹,在波特内浮沉挣扎,眼光中颇有乞怜之意! 岳龙飞侧顾身边的左太翔说道:“左老前辈,我认为欧阳平虽然心术险恶,但在这等生死关头之中,仍不应弃之不救左太翔对于岳龙飞的浩葫胸襟,颇为嘉许,但因已知欧阳乎曾对岳龙飞宇文琪暗下毒手,又在苦苦追求冷冰心,遂低声说道:“像欧阳平这等人物,救之固属行仁,不救也不能说不义,岳老弟自行斟酌便了厂岳龙飞双目神光湛然,毫不考虑地走上船头,取根绳索,抛进海中,亲手把欧阳平救起! 周白眉见岳龙飞动手拯救欧阳平,不禁摇头叹道:岳老弟虽然举措光明,一片仁侠襟怀,但行走险恶江湖之内,慷这样做法,难免会吃大亏呢?” 说至此处,白眉徽动,忽向西门醉笑道:“西门兄,我们也来下着闲棋,请你再牺牲一些美酒,把这巨觥斟满!” 话完,把觥中所余药渭倾出,另藏别处! 西门醉一面倾酒,一面笑道:“周兄,常言道:‘龙生九子,善恶不同’,你们:乾坤六恶’之中,亦复如此!‘驼妪’吴菊与‘笑面如来’达元和尚已死,不必再论,你与尤兄,似乎仅因性情偏激,空负恶名[但裘仲达却丧心病狂,甘为清廷鹰犬,尤其这欧阳平刁狡凶恶……” 话犹未了,见岳龙飞已将欧阳平救上船头,遂默然停口,不再发话! 岳龙飞不避血污,把欧阳平扶进舱中落坐,并向他和颜悦色地,含笑问道:“欧阳朋友,你可曾中了蛇毒?” 欧阳平目光冷扫群侠,傲然说道:“我与你们一样,除了身中蛇毒以外,更在连诛两名黑衣铁卫,夺船离岛之际,道受靳万宗暗算,多负了三处重伤尸;岳龙飞笑道:“蛇毒重伤,均不足为虑,‘毒手神医’周老前辈配有解毒药酒,欧阳朋友先行钦上一杯,然后再请周老前辈施展回春妙手,为你疗治伤势!” 说完以后,便右手取过巨觥,左手取了一只小杯,走向欧阳干身前,为他斟酒! 岳龙飞这时胸中充满了一片蔼然仁念,敌我之心全泯,甚至连觥中药酒已桩分饮七杯,怎会仍有满觥的药酒?可疑之处均未想起! 斟好一小杯酒,递向欧阳干,并含笑说道:“欧阳朋友造化真大,这药酒得来不易,是费了四粒珍贵灵丹,及一条罕世奇蛇,配制而成,我们全靠它解除蛇毒,才不致惨道‘毒龙岛’群凶毒手!”‘欧阳平闻言眼光一转,恶念又起! 岳龙飞持杯送到面前,他竟不接岳龙飞左手小杯,蓦然强忍伤痛,聚集残余功力,一招“分花拂柳”,点向岳龙飞心窝,并趁势向他右手巨觥抢去! 岳龙飞一身功力,原不下于欧阳平,但万想不到他在自己宽仁相救,及这等情势之下,仍会逞凶出手? 戒心毫无,全出意外,虽然及时吸气蛔胸,勉强闪过这招“分花拂柳”.但右手巨觥,却被欧阳平抢去! 欧阳平真十刁恶万分,抢酒以后,匆匆饮了两口.便立即伸手把那巨觥,擎向船舱以外! 岳龙飞摇头苦笑说道:“欧阳平,你简直毫无人性!” 欧阳平轩眉狂笑地,得意说道:“人性能值多少钱一斤?周白眉过来,赶快替我治伤,否则我便把这觥药酒,倾倒梅中,使你们死在蛇毒之下!” 岳龙飞听到此处,方想起自己与群侠,业已饮过解毒药酒,觥中纵有余剩,也最多仅有两小杯,怎会…… 念犹未了.耳边业已响起了周白眉讪笑意味极浓的嘿嘿冷笑! 欧阳平感觉出对方笑意,太以幽森,不禁皱眉问道:“周白眉,你如此冷笑则甚?” 周白眉哂然叱道:“欧阳平,:乾坤六恶’的名头,简直被你丢尽!你又凶,又笨,更极无耻!我来问你,你方才所饮的那两口酒儿,有无丝毫药味,难道还觉察不出吗?” 欧阳平闻言,方觉适才所饮酒中,果无药味,不禁心头一悔,面色如土! 周白眉这时方取那一小杯药酒,放在自己身傍几上,向岳龙飞笑道;“岳老弟,在你决心不念前仇,搭救欧阳干之时,我便与西门醉兄合作,下上一着闲棋,如今全如意料,总算替老弟上了一课!老弟请想,倘若我们不是先服药酒,如今命根子被欧阳平攒在手中,大概难免要被他逼得一个个地会都跪下海去尸岳龙飞俊脸微红,向周白眉恭身笑道:“周老前辈,常言道得好:‘宁可饺不仁,不可我不义!’又道是:救人救澈,,晚辈既把欧阳平自海中救起,似无坐视其毒发身亡之理……” 周白眉接口笑道:“岳老弟,你仍想把这杯解毒酒,给他吃吗?” 岳龙飞微笑说道:‘:老前辈仁心妙木,挤世救人……” 周白眉摇手失笑说道:“岳老弟不要捧我,假如这杯药酒,是我所制,我便决不救他!但其中有你义妹的三粒灵丹,及一条奇蛇,你便可以作得八分主意!” 岳龙飞见他这等说法,遂端起酒杯,再度向欧阳平送去,并依然含笑说道:“欧阳朋友听清.解毒药酒只剩这小小一杯,你不要把这一线生机,再糟塌了广欧阳干如今蛇毒已渐发作,心中宛若刀绞般的难过万分,见岳龙飞持杯送来,只得强忍羞愧地,伸手接取! 周白眉目光微瞥,冷笑一声说道:“贪生怕死,无耻匹夫,我到看他有甚脸儿?接过这杯酒去!” 欧阳干被讥嘲得羞惭欲死,真恨不得再度跳人海中,但他毕竟聪明绝顶,灵机一动,设法解嘲地,一面接过酒杯,一面向周白眉厉声叫道:“周白眉,你不要故弄玄虚,这杯酒中,便是暗放了穿插毒药,欧阳平也不皱眉头地,饮给你看!” 话完,举杯一倾而尽,并扬眉怒目地.装出一副英雄气慨! 群侠见状,无不鄙视欧阳平,但也无不佩服他的应变机智! 这时,风涛渐息,摹容老人向岳龙飞长叹一声说道:“岳老弟,多蒙你云天高谊,不避万难地,抢救我老友本剑大师遗蜕,不使沦于群魔之手!如今距离‘毒龙岛’已远,我们且把大师躯壳,依照原计,葬在这大海碧波中吧!” 浮云子等闻言,不禁全对岳龙飞这等正义举措,赞扬不止! 岳龙飞俊脸微红,星目闪光,抱拳环揖,朗声含笑说道:“诸位前辈,岳龙飞有桩请求尤南豹笑道:“岳老弟有话请讲,何必如此谦虚?” 岳龙飞看了华木剑头陀的遗蜕一眼,黯然说道:“这次:南海英雄会’上,除了‘驼妪’吴菊,与‘七指残人’抄勃,风归于尽,及有不少贪生怕死的毫无骨气之辈,投顺清廷鹰犬以外,木剑大师是唯一惨道屠远志毒手之人!空门奇侠,如此收场?虽然佛门侈持中,有兵解一道.但也颇足令人叹息不已!” 说至此处,除了欧阳平因蛇毒虽祛,伤势却发,痛得呲牙咧嘴外,舟中其余群侠,无不对木剑头陀遗蜕,注目追悼,心头一片凄侧! 岳龙飞双目神光湛湛,继续说道:“故而岳龙飞要求各位前辈,为了纪念这位空门奇侠,不妨为他举行一项极为简单,但也极为隆重的葬礼,以略慰大师的佛国之灵!” 西门醉首先狂笑鼓掌说道:“岳老弟至性至情,大仁大义,我确实对你佩服,你要安排一项什么样的简单隆重葬礼”” 岳龙飞目光扫视浮云子,尤南,周白眉,慕容老人等四位奇侠,应声答道:“木剑大师,一代剑手,如今永葬碧波,是否应该请舟中浮云道长,尤老前辈,周老前辈,及慕容老人等四位著名剑客,为之送别?” 尤南豹首先点头答道:“应该,应该,委实应该由我们四人动手,把木剑大师遣蜕,送入碧波!” 另外三位奇侠,自然更无异议,遂一齐动手,把木剑头陀的尸体抬起! 岳龙飞肃立恭身,朗声说道:“大师佛国之灵默鉴,大海碧波,永沉遗蜕,英风灵爽,佑扫胡尘!诸位前辈与鲁长风、宇文琪、岳龙飞等,誓以全力,剪除清廷鹰犬,并必当扑杀屠远志老贼,为大师报仇雪恨!” 祝语一了,浮云子、尤甫豹、周白眉、慕容老人等遂以一种黠然心情,把木剑头陀尸体,送入碧波之内! 周白眉忽然想起一事,怪叫说道:“我还要单独举行一项葬礼厂说完,遂把那条“七步青蛇”的皮鳞骨肉,也一齐掷人碧波! 这时,欧阳平的伤势,发作得已颇厉害,虽然竭力忍耐,不使出声,但额间却有黄豆般大的汗珠,疼得滚滚而落!岳龙飞看得委实不去,向周白眉长揖笑道:“周老前辈医家富济人之心,请看欧阳朋友……” 周白眉瞥了欧阳干一眼,晒然冷笑说道:“岳老弟说得不错,医家确富济人之心,但这欧阳平的举止行为,还能算是‘人’吗?” 岳龙飞含笑恭身,正待为欧阳平再度请求这位当代神医一层歧黄妙技,周白眉却双睛一瞪,看着岳龙飞,抢先说道:“岳老弟,周白眉虽然颇觉你这年轻人,与众不同,胸襟冲朗,气度恢宏,但请你也不要小视了我这一手医道!眼前之人,若是孝子、忠臣、遣民、志士、或磊落光明的豪要英雄,有需用我效劳之处,周白眉慨然允诺,决无二言1但老弟总不应该强人所难地,要我以我自珍医术,去救一个我所最看不起的禽兽之辈!” 岳龙飞闻言,正觉皱眉,那位在舱外驾船的宇文琪,却伸进一颗螓首,向周白眉娇笑问道:“周老前辈,假使我也请你一展回春妙手,救救欧阳干呢?” 周白眉苦笑答道:“宇文姑娘对我有慨惜:南荒吸星球’的救命深恩,我又答应过由你指定为人治一次病,自然另当别沦!” 宇文琪看了欧阳平一眼,含笑说道:“南荒吸星球之事,周老前辈不必挂心,我不是挟惠相求,而是觉得欧阳平尚有一丝可救之道!” 周白眉“哦”了一声说道:“我到要请教请教,宇文姑娘认为他有什么可救之道?” 宇文琪笑道:“我认为欧阳平虽然行为卑鄙,不像是位磊落豪雄,但他这次在‘毒龙岛’上,竟不曾贪生怕死的投顺清廷鹰犬一边,还可勉强算得上是抗清志士!” 周白眉闻言一愕,终于白药囊中取出刀剪丹丸等物,缓步走向欧阳平,井对宇文琪失笑说道:“宇文姑娘,你这几句话儿,到确实为欧阳平开脱出了一线生机!但我总有点认为他未曾投顺清廷鹰犬之举,是因与靳万宗,结怨太深,井非为了什么心存民族大志呢?” 欧阳平见周白眉手持明晃晃的刀剪等物,走近自己,不由有些胆战心惊地,厉声叫道:“周白眉,你若想假借疗养之举?糟蹋作践于我,则欧阳平宁愿一死厂周白眉勃然大怒,“呸”了一声,向欧阳平叱道:“欧阳平不要放屁,赶快替我闭上你那张臭嘴!周白眉不答应为你治伤便罢,如今既已答应为你泊伤,倘使你感到丝毫痛苦,我还称的什么当代神医?夸的什么绝妙手段?” 一面说话,一面先在欧阳平背后一处毒箭剑创口之上,弹了少许白色粉末,再复手持玉刀,轻轻一-旋一挖,便挖起一块酒杯大小的紫黑烂肉,掷在欧阳平脚前,冷笑说道:“欧阳平,你感觉到丝毫疼痛没有?” 欧阳干不但不痛,并感觉创口凉飕飕地,舒适已极,方知无怪周白眉号称盖代神医,他果然具有华陀扁鹊般的起死回生妙术! 浮云子见周白眉为欧阳平施医,遂向群侠含笑说道:“我们这次在‘毒龙岛,上,若非冷冰心姑娘,及时派遣灵蛇传讯,几乎全道惨祸,绝难逃出毒手的最大原因,便是对方既占人多,以得地利厂群侠一齐点头,浮云于又复说道:“但屠远志既奉清廷密诏,要想把天下反清复明的志士英雄.一网fT尽,则必难就此干休,定仍继续要对我们田谋暗算广西门醉“哼”了一声扬眉说道:“慢说他们决不肯放过我们就是我们也怎肯轻饶这群鹰犬狐鼠?” 浮云子笑道:“他们放不过我们,我们饶不过他们,彼此明争暗斗之间,可能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地,使得其他若干清白无辜的遗民志土.惨道劫数!” 左太翔憬然说道:“道长虑得极是,我们应该对这种可能,特别注意避免,务须尽量为炎黄子孙,保存若干优秀分子,培养民族元气!” 浮云子点头说道:“我的看法与左兄相同,故想根据这次失败经验,选择一处占人和,得地利的所在,与屠远志等清廷鹰犬,作一全面决战萧子平笑道:“道兄既有此想,则对于决战地点,及决战方法,必然已有妙算在胸浮云子目注岳龙飞,含笑说道:“我认为与群凶决战而占人和、得地利的理想地点,莫过于‘北天山丹心峡’,但不知岳老弟的尊师,‘日月神幡’朱大侠,是否愿意惹事,不怕扰及清修,井肯延见我们这干江湖草泽之士?” 岳龙飞应声笑道:“家师系先明遗胄,自抱光复禹甸之心,虽因默察目前胡儿气势正盛,暂在‘北天山丹心峡,、豹隐龙潜,但凡属能打击鞑虏凶威,振奋民族大义之事,则无不竭心尽力!诸位前辈,若去:丹心峡’,只消出示岳尤飞所赠‘墨羽’,则家师定必礼若上宾!” 说完,又复取了三根“墨羽”,赠与尤南豹、周白眉、慕容老人三位。 浮云子笑道:“岳老弟既然这等说法,我们便把决战地点,定在:北天山丹心峡’,至于决战方式,我认为最好是登陆以后,故现踪迹,分途诱敌迫袭,最终目的,则把这干为虎作伥的清廷鹰犬,一齐引往‘北天山丹心峡’内,作一决战厂尤甫豹含笑问道:“道长这种安排,是否想使屠远志等分途追踪,力量削弱.而我们也便于在抵达北天山之前,先把他们的党羽,设法翦除一些!” 浮云子点头笑道:“除了这项积极目的以外,还有一项消极目的!就是群邪力量既已分散,又有我们加以牵扯,沿途便不致再殃及无辜地使其他志士遣民,惨道劫数的了!” 慕容老人笑道:“这样最好,我们沿途可以痛歼凶顽,一泄胸中积愤!” 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一事,又向浮云子问道:“浮云道长,我们既欲将这干清廷鹰犬,逐渐削弱力量,引入‘北天山丹心峡’中,一鼓聚歼,则似乎应该向对方约个时日才对浮云子笑道:“不定时日,怎能一鼓歼凶?如今十月十六日我们辗转南北东西,把群凶引到‘北天山丹心峡-,约莫也要数月光景,那时恰巧有个歼除叛赋的适当日期!” 左太翔撮衣起立,庄容问道:“道长是否想定先皇帝在煤山殉国的三月十九日,为群凶授首之期!” 左太翔提到先皇,舟中群侠,包括正为欧阳干疗伤的周白眉在内,均无不肃然起敬! 岳龙飞轩屑说道:“这三月十九日之期,定得太好!家师每年此日,必然亲率‘丹心峡’中,所有遗民志士,麻衣如雪,遥祭先皇!屠远志等丧尽天良之辈,若于此日赶到‘北天山’?则一来见了这种场面,必然内咎神明,凶威大杀!二来也可在先皇帝灵前,添上一些绝佳祭口!” 浮云子笑道:“诸位既然同意这种办法,便该预先配搭同行人选,我以为两人一路,互相有所策应.比较妥当!” 萧于平微笑说道:“道兄不必再谦,干脆便请你发号施令,指定路径,配搭人选广浮云子也不再推,目注岳龙飞笑道:-岳老弟总是和宇文贤侄女一路……” 话犹未了,宇文琪便在船外伸进头来,娇声笑道:“浮云师伯,请你不要如此安排,这回我要和我龙哥哥分路!” 浮云子愕然问故,宇文琪笑道:“这次我恩师未曾参与‘南海英雄会’,我对她老人家极为挂念,要往嵩山:进尘庵’参谒,并请她老人家,同去‘北天山丹心峡’,聚歼清廷鹰犬!” 群侠一齐点头,认为宇文琪诚实应该赶往嵩山,参谒“避尘雇主”寒月师太,报告毒龙岛之行,及北天山之约! 宇文琪妙目流波地,看着岳龙飞笑道:“龙哥哥,我去‘嵩山’,你却应该再走一趟‘仙震岭’!因为一来邵含烟老前辈曾到该处,冷姊姊是否即在‘仙霞’侍师?抑或转往他地?职责应一查,追踪相见,告以南海经过,并代诸位前辈,向她致谢相助之德!二来也要把‘万妙天魔’沮如玉在毒龙岛出现,及‘梅花仙子’林素棠颜色已衰,沦为仆妇之事,向鲍老前辈报行,井看看他未派‘灵慧双禽’,前往毒龙岛助阵,是发生了什么事故?” 岳龙飞听得点头笑道:“琪妹说得不错,我确实应该立即走趟‘仙霞峙’!” 浮云于笑道:“既然如此,我请鲁长风老弟,与岳老弟同行,你们‘仙霞’事了,以后,横穿湖北、陕、甘,回转‘北天山’,沿路若遇清廷鹰犬?不妨顺手收拾,井与他们定上三月十九日之约岳龙飞恭身预命,浮云子又向尤南豹笑道:“尤兄可能还要回转,藏剑谷’,略作安排,你与周白眉兄一路,取道湘、川、青海,赶赴新疆如何?” 尤南豹点头笑诺,周白眉却取下那柄“屠龙剑”来,双手通向鲁长风,并含笑说道:“鲁老弟,我与这位至今尚拥有三柄罕世神物,藏剑谷主人’同行.便算遇上,残心神君’伏百韬的:化血金刀’,也不愁没有剑用!你与岳老弟跋涉万里,却颇需利器防身,这柄‘屠龙剑,,便期奉还了吧!” 鲁长风知道周白眉所说是实,不必推辞,遂面含微笑地.自舱后伸手,接过“屠龙剑”去! 浮云子转对暮春老人笑道:“慕容兄请与萧子平兄结伴南游,经云贵康藏,径赴‘丹心峡’!” “庐山狂客”西门醉怪笑叫道:“浮云老道,你把我怎样安排? 浮云子笑道:“我想请你与左太翔兄,小游幽燕,转赴天山北路!” 西门醉目闪奇光,点头笑道:“好,好,好!这条路儿甚妙!我若高起兴来,也许闯进清官,去把鞑虏皇帝的脑袋瓜儿摘下,带到:丹心峡’去,准备在先皇帝的灵前供祭!” 浮云子笑道:“屠远志不在燕京,你们便真闹进清官,也不会出甚大事”且随你兴儿,自作主张便了!” 西门醉双目一瞪,佯怒叫道:“屠远志便在京又复如何?浮云老道,你以为我会怕这老匹夫吗?” 浮云子失笑说道:“谁说你会怕他?这位清廷供奉,少不得要在‘北天山丹心峡’内,尝尝你的‘酒雷飞星’及九合金丝棒呢!” 群侠闻言,均都豪气无伦地相视纵声狂笑! 岳龙飞目光一注舱外的宇文琪,.刚想向浮云子问话,浮云子已先含笑说道:“宇文贤侄女则随我先赴‘嵩山避尘庵,,请你师傅一同赶到‘丹心峡’中,共歼群丑!” 一切安排妥当,渡海抵岸以后,逐即含笑分袂,对于“白骨扇”欧阳平,则任其自去! 岳龙飞因宇文琪是与经验老到,武功绝世的浮云子同往嵩山谒师,自然颇为放心,向鲁长风含笑说道:“鲁大哥,你:屠龙剑’业已在手,大助神威,我们这一路之中,若遇清廷鹰犬,非杀他一个痛快不可!” 鲁长风点头笑道:“这次,南海英雄会’上,我连手都未动,只临时充任了一次船夫,委实太以闷气!我虽然比不上兄弟这等绝世身手,但杀上几名黑衣铁卫,总还不算难事?” 两位英俊豪侠,意气飞扬地日夜兼程,不久便即到达“仙霞岭”内! 因冷冰心踪迹何在?尚无法知晓,岳龙飞自然是先往“独梅谷”中,参谒“爱梅秀土”鲍孤云! 但“独梅谷”内,居然毫无人迹,鲍孤云业已串同所豢“灵慧双禽”走去,只在那株老梅的枝枉之间,留有一封书信。 岳龙飞拆信一看,原来鲍孤云不知竟从何处获得讯息,知道“梅花仙子”林素芬颜色已衰,被“万妙天魔”温如玉遗弃,沦为仆妇,受辱“昆仑”,邀不辞万里长途,带着“灵慧双禽-,西行营救! 事出不已,致爽遣鸟前往“毒龙岛”之约,请岳龙飞、宇文琪曲谅! 并称铁匣已炼开,其中所藏系满贮“灵石仙乳万载空青”的一只小小玉瓶,铁匣本质系寒铁精英,弃之可惜,亦代宇文琪改铸一囊,“龙须逆穴针”,与玉瓶一并藏梅根下的石穴之内! 岳龙飞看完鲍孤云留书,果在梅根石穴之内,寻出一只高约三寸的白玉小瓶,及一具小小皮囊! 鲁长风笑道:“宇文姑娘的福缘不小,这‘灵石仙乳万载空青’是罕世圣药,常人服上一滴,便可明目清心,大益元气,练武人若饮下这样一瓶,真气内力方面,何止倍增?轻功亦当大有进境的了岳龙飞叹道:“琪妹一身轻功,本已在我之上!武学方面,所遗憾的仅是女孩儿家先天凛赋略差,真气内力稍鲁长风笑道:“贤弟把这灵药带回‘北天山’,面交宇文姑娘,岂不一样使她高兴?鲍老前辈既已西赶:昆仑’,我们该设法找寻冷姑娘了!” 岳龙飞蹙眉说道:“这大的‘仙霞岭’,叫我们如何找法?何况还不能确知冷冰心是否在这岭内?” 鲁长风浓眉双轩,含笑说道:“贤弟,我到有个主意,不知是否使得?” 岳龙飞问道:“大哥有何高见?” 鲁长风笑道:“冷冰心那根短箫,不是现在贤身弟身边吗?贤弟何妨吹箫聚蛇?冷姑娘若在仙霞,也许便会获得讯息!” 岳龙飞听得点头笑道:“大哥这个主意,的确使得!但‘独梅谷’过于幽僻,我们去往谷外,寻个比较高旷所在,再复吹箫聚蛇,方可使萧声及远!” 鲁长风含笑点头,两人逐走出“独梅谷”,井合力搬子几块大石,将谷口暂时封住! 岳龙飞选来选去,竟选中了上次大雄头陀的集蛇之处! 这时,星月在天,夜凉如水,约莫是初更光景! 箫声起了,岳龙飞原不知如何召蛇?但对音律却不外行,遵信口吹了一曲“天仙引”! 鹤舞鸿飞,龙峙风哕,红桥明月,杨柳潇湘,潇声到了美妙无伦,但一曲既终,也未见得有半条蛇儿来到! 鲁长风讶然笑道:“贤弟在‘毒龙岛’上,箫声一起,群蛇遂来,如今怎的失灵?莫非仙霞岭的蛇儿,不听话吗?” 岳龙飞茫然笑道:“上次冰妹巧设群蛇阵,制服f裘仲达,靳万宗,袁青鸾等清廷鹰犬!如今不知何故?竟无一条蛇儿前来,待小弟凝气吹萧,再复一试!” 话完,微凝内家真气,透过玉萧,化为乐音吹出! 这回才吹不久,鲁长风便含笑说道:“贤弟.蛇儿来厂,它们居然极有秩序,似乎是列队前来的呢?” 岳龙飞一面继续吹箫,一面凝目看去,只见西南方一条谷径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数蛇群,大蛇在前,小蛇在后,果是排列得整整齐齐地,婉蜒而来,显得极有秩序! 鲁长风又复笑道:“群蛇既系闻萧而至,现应从四面八方出现,怎会先行聚合,再复整队赶来,莫非它们是参加另一集会之后,转宋此地?” 岳龙飞见群蛇已近,遂停口不再吹箫,向鲁长风点头说道:“大哥,这种猜测,极有道理,但当世中能够役使群蛇之人不多,也许冷冰心真个还在仙霞岭内呢?” 话音刚了,群蛇已到面前,排列成了一个半圆弧形,向岳龙飞昂首待命! 岳龙飞见状,不禁心内微慌,因为自己除了知道萧音可以召聚蛇群之外,根本不道蛇性,如今弄来这多蛇儿,围以身前,却是怎生区处? 眉头深蹙之下,只得向鲁长风苦笑说道:“大哥,你要我吹萧召蛇,如今蛇已召来,却又怎么办呢?” 鲁长风闻言,也觉愕然,因为自己随口出了一个主意,只想藉着召蛇之举,引出冷冰心,却未考虑到召蛇容易送蛇难…… 念犹未毕,那些环绕身外的蛇儿,想是久候不耐,一齐略为前进,直到距离岳龙飞、鲁长风只有四五尺处,方始停止! 岳龙飞看着那些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红信吞吐的蛇儿,鼻中并嗅得奇腥,不禁摇头叹道:“大哥,我们若把这些蛇儿激怒,一涌齐上,发动攻击,真还不大好应付呢?” 鲁长风想了一想,皱眉说道:“贤弟且把你手中玉箫,再胡乱吹上一声试试!” 岳龙飞无可奈何,只得如盲施为,起玉萧,凝气吹了一个单音! 群蛇听了这声莆音,好些有些莫名其妙地,相顾茫然,其中几条神态比较狞恶的蛇儿,并发出“嘘嘘”怪叫,似乎要向岳龙飞加以袭击? 岳龙飞苦笑说道:“大哥,我们自寻苦恼,惹火烧身,召蛇容易服蛇难,眼看只有放手一拚,你快准备,:屠龙剑’吧!” 鲁长风见状也知形势险恶,忙自探手肩头.撤出了新由周白眉归还的“屠龙剑”! 精虹暴涨,龙吟不绝,群蛇益发大乱,无数目光凝注二人,纷纷作势欲窜? 就在这干钧一发的极度紧张关头,突然远远传来一声长吟! 群蛇听得吟声,立时恢复了先前的沉静状态! 岳龙飞如释重负的循声注目,只见适才群蛇来路的谷口大石上,站着一位曼妙如仙的白衣女子! 这白衣女子,自然便是他们意欲相寻的冷冰心! 岳龙飞心中一喜,畅声叫道:“冰妹 冷冰心并未答理岳龙飞,只是又复发出一声悲切长吟,使围列在岳龙飞,鲁长风四外的蛇群,全都纷纷散去! 岳龙飞听出冷冰心吟声之中,极为悲苦,双肩又复起伏不停,似在伤心痛哭?遂大为惊异地纵身赶过,并发话问道:“冰妹,你怎么样了,怎会如此悲苦?” 语音未了,身已跃近大石,方看清冷冰心井非身着白衣,竟是穿着一身孝服! 冷冰心见岳龙飞赶到,也未看清是否与宇文琪同来?便自悲叫一声“龙哥哥”,扑人岳龙飞怀中,嚎啕大哭! 岳龙飞深知冷冰心性情,高傲绝伦,非遇重大伤心之事,决不会悲衰到如此地步? 遂暂时不问情由,只把冷冰心抱在怀中,让她尽量发泄,尽情一恸! 鲁长风本也随在岳龙飞之后赶来,但见了他们这种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旖旎风光,只得浓眉微蹙,在七八尺外停步,偏头眺览其他景物! 果然冷冰心扑在岳龙飞怀中,痛哭片刻以后,便不待发问地,自动悲声说道:“龙哥哥,我师傅死了!” 岳龙飞自见冷冰心身穿孝服,便猜到“乌蒙蛇女”邵含烟可能有甚变故?如今证实所料不差,只得一面安慰冲冰心,一面叹息问道:“冰妹,邵老前辈是病故?还是桩仇家所害?” 冷冰心经过岳龙飞一番抚慰.心情稍为沉静,站起娇躯,泪光盈盈地,悲声答道:“我师傅既非病故,又非仇家所害,她老人家是含恨殉情,自戕而死!” 岳龙飞听得大感意外,正待追问详情,冷冰心又复微拢云鬓,幽幽一叹说道:”这段事儿,说来话长,我们少时再谈!龙哥哥,我宇文琪小妹呢,她不曾和你一同来吗?” 岳龙飞笑道:“琪妹回转嵩山避尘庵,参谒她恩师寒月师太去了,我是与鲁长风大哥,同来仙霞,找寻冰妹!” 说至此处,向鲁长风招手叫道:“鲁大哥请过来,这就是我们特来找寻的冷冰心姑娘!” 鲁长风这才飘身纵过,与冷冰心相互见礼! 冷冰心被岳龙飞的一句话儿,勾起伤心,又复泪如泉涌地,悲声说道:“琪妹可以去往嵩山参谒恩师,但今后我若念及师傅,则只有身入黄泉,方能相见的了尸岳龙飞知道冷冰心与“乌蒙蛇女”邵含烟,师徒情深,悲怀一时难释,遂也不再相劝,只是柔声问道:“冰妹,邵老前辈的后事,安排妥当了吗?” 冷冰心含泪点头说道:“我师傅既有‘乌蒙蛇女’,及当世第一驯蛇专家之称,她老人家撒手尘衰以后,自应有场足资纪念安排,我遂召集仙霞岭群蛇,为她老人家营穴送葬!” 鲁长风恍然说道:“怪不得那些蛇儿,列队前来,大概是刚刚参加邵老前辈葬礼完毕?” 冷冰心点头说道:“我师傅葬礼刚毕,便听得龙哥哥凝气吹萧之声,遂命群蛇先来,自己随后赶到岳龙飞先把那报短短玉箫,递还冷冰心,并含笑说道:“冰妹,若不是你派遣灵蛇传书,送去这报短萧,及三粒专祛蛇毒灵丹,则四诲英雄可能均被屠远志、黎放鹤等,一网打尽了呢!” 冷冰心“哦”了一声,轩眉问道:“龙哥哥,你在毒龙岛’上,利用蛇群之力了吗?” 岳龙飞点头说道:“若不是集蛇助阵,拦阻群凶,不知要有多少豪侠英雄?道受劫数!” 冷冰心渐渐听出兴趣,目注岳龙飞问道:“龙哥哥,我那条-七步青蛇’,出现了吗?” 岳龙飞歉然笑道:“冰妹,你不要伤心,那条‘七步青蛇’,已经死了冷冰心失惊叫道:“奇怪,我那‘七步青蛇’,刀剑不入,暗器难伤,怎会骤然死去?” 鲁长风一旁接口笑道:“那条蛇儿,不是死在常人之手,是死在‘毒手神医’周白眉的手下广冷冰心闻言,顿时柳眉倒别,面罩严霜地,冷笑连声说道:”周白眉竟敢杀死我最心爱的罕世灵蛇,我非悔角天涯地,找寻这老匹夫,让他死在万蛇之口!” 岳龙飞笑道:“冰妹不要生气,鲁大哥未曾把话说清,这条‘七步青蛇’,是由我作主,特请周白眉老前辈动手杀的1” 冷冰心听得越发愕然问道:“龙哥哥,你要杀蛇则甚?难道那‘七步青蛇’,咬了我们自己人吗?” 岳龙飞摇头一笑,遂把“毒龙岛”上经过,向冷冰心详细讲述一遍。 冷冰心听完,方始释然说道:“照龙哥哥这样讲来,那条‘七步青蛇’虽死,但所获代价甚大,我不再向周白眉追究此事便了岳龙飞笑道:“冰妹若要追究?便请向我责罚,因为当时是我以你盟兄身分,代作主张,周白眉老前辈才肯下手!” 冷冰心破梯一笑,又对岳龙飞问道:“龙哥哥,:七步青蛇,之事从此不谈,欧阳平骑走我的那匹青骢马呢?” 岳龙飞愕然说道:“这到未曾注意,但欧阳平是单身驾船逃出,恐怕青骢马难免失落在‘毒龙岛’上的了。” 冷冰心权爱这匹千里良驹,闻言之下,不由好生痛惜地,长叹一声说道:“我当初是想由欧阳乎把他师婶:驼妪’吴菊邀来,或可为屠远志等增加劲敌,才让欧阳平把青骑马骑去!谁知吴菊虽来,只不过与:七指残人’沙勃,并骨南海,而我的一匹千里良驹,却又沦入厂群凶手内岳龙飞知道冷冰心既失爱蛇,又失宝马,心中定然懊丧异常,遂想岔开话题,含笑问道:“冰妹,有关黎放鹤与屠远志的互相勾结秘讯,你是如何知晓的呢?“冷冰心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地,悲声说道:“这秘讯是我师傅自她那情人而兼大敌的口中,听得来的岳龙飞想不到又触起冷冰心伤感,正想停口不问,冷冰心继续叹道:“龙哥哥,你不要怕我难过,让我把我师傅怎会突来仙霞,及在此殉情自戕经过,对你说明,也许心中反会觉得舒服一点广岳龙飞听驰这样说法,遂点头问道:“那老前辈的这位情人而兼仇敌是谁?” 冷冰心答道:“他叫‘玉面神魔’罗晓星,昔年与万妙天魔’温如玉齐名……” 冷冰心话犹未了,岳龙飞便恍然问道:“莫非温如玉在未去,毒龙岛’前,曾来仙霞,邀请‘玉面神魔,罗晓星同为清廷鹰犬助阵?” 冷冰心点头说道:“龙哥哥猜得不错,本来罗晓星潜居仙霞之事,无人知晓,但因温如玉漏了口风,遂被我师傅得悉,赶在温如玉之前,来到此处!” 岳龙飞问道:“这位‘玉面神魔”罗晓星与邵老前辈如何成为情仇之事,冰妹可知道吗?” 冷冰心说道:”起先我也不甚深悉,如今方知罗晓星昔年拼命追求我师傅,我师傅因暗地察出他为人狠毒薄情,遵丝毫不假辞色鲁长风指口说道:“温如玉,罗晓星这两位魔头,容貌俊秀,生性风流,向来对于追逐异姓,是若不到手决不死心的呢?” 冷冰心点头说道:“鲁大哥说得不错,:玉面神魔”罗晓里在我师傅身上,屡受挫折,竟然恼羞成怒地,决心设计泄愤!” 岳龙飞蹙眉说道:“感情之事,无法强求,罗晓星却是如何泄愤?” 冷冰心叹道:“罗晓星太富心机,他探悉我师傅对他不假辞色之故,是嫌他为人不好,竟用了三年苦功,痛改前非,毫无劣迹并对我师傅旦夕追随,体贴得无微不至,但却绝口不再表示有求凰之想!” 岳龙飞憬然说道:“这种手段果然厉害!” 冷冰心苦笑说道:“这种情形,维持了整整三年,我师傅终于感动,反而自行对罗晓星吐霹爱心,表示愿意下嫁!” 岳龙飞扼腕一叹问道:“照冰妹这等说法,邵老前辈最多所嫁非人……” 冷冰心不等岳龙飞说完,便自咬牙说道:“龙哥哥,哪里猜得到罗晓星的狠毒之处?他骗得我师傅的感情,及她老人家的贞操之后,却立用迷药,把我师傅出其不意迷倒,抛弃于事前早就寻好的蛇穴以内,并在穴上肆意讥嘲,声明他对任何女子,都是一乱即弃,如今既玷辱了我鲁长风听得顿足恨声说道;“好狠毒的罗晓星,你哪里还有丝毫人味?” 冷冰心又复说道:“罗晓星计划得虽极周密,但他却未想到我师傅自幼爱蛇,颇精驯蛇之术,故而不但未曾死在群蛇口内,反在蛇穴之中,得了一册奇书,练成绝世神功,成名‘乌蒙蛇女’!” 鲁长风笑道:“吉人天相之语,委实不差,邵老前辈反倒因祸得福的了!” 冷冰心摇头叹道:“纵然成就了盖世英名,也哪里抵得过我师傅的心中幽愤?但‘乌蒙蛇女’的名头一大,罗晓星便匿迹潜踪,使我师傅根本无法寻他报仇雪恨!” 说至此处,眼皮微抬,看着岳龙飞幽幽说道:“我师傅经过这次情场挫折,遂恨极了天下男人,并电不许我与任何男子作真情交往岳龙飞苦笑说道:“罗晓星这个恶魔,真把天下男人,全害苦了!” 冷冰心继续说道:“这次我师傅得悉罗晓星匿居‘仙霞岭’内,遂悄悄赶来,布起‘万蛇大阵’,把这丧心病狂恶贼擒住,报复当初失贞被弃之恨!” 岳龙飞问道:“温如玉又是何时至此的呢?” 冷冰心答道:“温如玉是在罗晓星被擒不久以后,便即赶到,我师傅遂命我乔装罗晓星新收弟子,假说罗晓星出游,并问知愠如玉来意,振遣灵蛇,传书南海!” 岳龙飞听她如此说法方自恍然,暗忖冥冥上苍,果有威灵,若非鬼使神差地,由沮如玉自吐奸谋,则一干老少群侠,岂不早于蛇毒攻心,及群邪聚袭之下,在“毒龙岛”上,惨道浩劫,埋却一腔雄恨! 冷冰心看了鲁长风、岳龙飞两跟,知道他们正在感慨无穷,遂又复往下说道:“温如玉虽然奸滑如鬼,但也万想不到其中出了这种变故,行前再三叮嘱我务必转告‘玉面神魔”罗晓星,一回山后,立即赶往‘毒龙岛’,只要能与屠远志黎放鹤等沆瀣一气,则声势之壮,无人能当,可以尽量享受荣华富贵,哪里还须遁迹深山,惧怕什么乌蒙蛇女’?” 鲁长风冷笑说道:“温如玉打的真是如意算盘,但常言道得好:‘千算万算,不如苍天一算’,他若不来寻找罗晓星,冷姑娘又怎会得知秘讯,派遣灵蛇,去往南诲传书?则举世豪雄,岂不在懵然无觉之下,被群邪一网打尽!” 冷如冰道:“我思师静等沮如玉去后,遂开始向罗晓垦报复!” 鲁长风笑道:”邵老前辈茹恨多年,这一痛加报复,定然惨绝人衰!” 冷冰心点头说道:“确实太惨,有时连我也不忍目睹!我师傅聚集这:仙霞岭’内的所有毒蛇,命令每条毒蛇,每日要把罗晓星咬上一口!” 鲁长风皱眉说道:“这样说来,不消一日,便将把罗晓星活活咬死!” 岳龙飞摇头说道:“邵老前辈有的是专解蛇毒妙药,恐怕未必肯让罗晓星立时就死?” 冷冰心道:“龙哥哥猜得不错,我师傅静等罗晓星只剩奄奄一息之际,便服以解毒妙药,然后再命群蛇啮咬!” 岳龙飞叹道:“这等报复方法,虽然确可快意一时,但似乎稍觉过分残忍!” 冷冰心微含不悦地,一翻秀目,看着岳龙飞,嗔声说道:“龙哥哥,你不要怪我师傅过分残忍,你为甚不想想罗晓星的昔日所为?”.岳龙飞见冷冰心神色不对,遂赶紧赔笑说道:“冰妹不要误会,我怎敢责怪邵老前辈?罗晓星昔日所为,神人共愤,如今落得这等下场,自属罪有应得!但若能以德报怨,岂不更好一些?” 冷冰心冷笑说道:“以德报怨是圣人,以怨报怨是常人,我师傅只是一名颇为寻常的武林俗女,哪里比得上龙哥哥的圣洁侠怀这几句话儿,简直把岳龙飞讽刺得俊脸通红,不知道应该怎样答对才好? 冷冰心与她师傅“乌蒙蛇女”邵含烟,自幼相依为命,师徒之间,情义本就极重!如今邵含烟新亡,冷冰心自更悲怆万分,对于任何批评思师之语,均将耿耿于怀,听不入耳! 岳龙飞业已惭窘万分,冷冰心却仍不肯饶他,柳眉双剔,目光森冷地,又复问道:“龙哥哥,我还要请教一句,你师傅‘日月神幡’朱大侠,为什么要命你以‘墨羽’为盟,结交四悔八荒的遗民志土,共扶正气,期复中华?干脆对鞑虏称臣,以德报怨多好?” 岳龙飞自知触动冷冰心伤感,本想认错低头,不再和她多辩,但听完话后,又觉不能不驳!遂只好赔着笑脸,低声说道:“冰妹聪明绝世,应该知道公仇私仇,轩然有别,君国之恨,不共戴天……” 冷冰心不等岳龙飞话完,便自冷然接口叫道:“岳龙飞……”由“龙哥哥”突然转到“岳龙飞”,虽然只是称呼上略有不同,却已听得岳龙飞心头一震! 鲁长风生恐他们越说越僵,遂赶紧设法岔开话头,向冷冰心问道:“冷姑娘,你应该看得出邵老前辈采取这种报复手段之后,可能也会突萌死志,因为罗晓星毕竟曾与邵老前辈有一夜夫妻之情!” 冷冰心“哼”了一声说道:“我虽然看得出我师傅已萌死志,却又无可如何,只好终日寸步不离地,随侍在侧可怜徒心虽尽,师劫难挽,但等罗晓星被群蛇啮得只剩一堆白骨之时,我师傅也就擞手尘寰,闭气自绝!” 说到此处,情不自禁,伤心得又复泪如雨落! 岳龙飞见她哭得宛如一朵带雨梨花,不由心中好生不忍地,含笑叫道:”冰妹……” 冷冰心佛然抬头.目光冷注岳龙飞,伸手扯断一截罗衣,丢在地上! 岳龙飞愕然问道:“冰妹,你此举何意?” 冷冰心应声答道:“这叫做割袍断义,我和你结盟之憎爱分明,已从此绝!” 岳龙飞顿足苦笑,尚待解释,冷冰心娇躯略闪,退出一丈七八,面罩严霜地,戟指叫道:“岳龙飞,我此去要把宇文琪的容貌毁掉,倒看你是否淡忘得了这种‘私仇’?并是否对我以德报怨?” 话完,立即转身,连头都不回地,疾驰而去! 岳龙飞不知所措的,茫然注视冷冰心那逐渐消逝的背影,并对鲁长风苦笑说道:“鲁大哥,你看这是从何说起?” 鲁长风皱眉说道:“想不到冷姑娘如此性暴,竟听不得别人对她师傅的丝毫批评之语?” 岳龙飞叹道:“邵老前辈新亡,冷冰心念师情切,满腹悲愤,我又不慎失言,才弄成这种地步!她与我绝交,倒还罢了,但若真去向琪妹设法下手,却便怎处?” 鲁长风摇头说道:“我看冷姑娘不过说来泄愤而已,哪里会为了这点小事,便把结盟姊妹,视为仇敌?” 岳龙飞俊脸红地,嗫嚅说道:“大哥,冷……冰心性情特殊.她……她也许说得出便做得到呢!” 鲁长风想起适才所见冷冰心与岳龙飞的亲呢神情,忽然悟出他们三人虽是金兰兄抹,但其中还隐伏了情海风波,遂憬然说道:”我明白了,冷姑娘与宇姑娘之间,另有难言恩怨,女孩儿家心窄,可能一时想不开来?真会向她如言下手!” 岳龙飞俊脸益顿,默然无语! 鲁长风忽似想起甚事?瞿然说道:“贤弟,冷姑娘倘若真去对宇文姑娘图谋不利?则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宇文姑娘岂非难逃毒手?” 岳龙飞听得好不惊心地连连点头道:“大哥虑得有理,我们应该略为改变途程,尽快赶去:嵩山避尘庵,,把此事告知琪妹才好!” 鲁长风点头同意,两人遂各屉轻功,如飞驰去! 但刚刚驰过两座峰头,却被道旁一种奇异情况,吸引得注目止步! 原来山道旁一丛带刺小树之下,挂着一角碎裂罗衣,岳龙飞不禁手指罗衣,愕然说道:“大哥请看,这角罗衣,不是颇像冷冰心身上,所着的吗?” 鲁长风看了一眼,向岳龙飞问道:“贤弟,适才冷姑娘对你表示割袍断义之际,也留下了一角罗衣,贤弟并曾拾起,何不取出一比?” 岳龙飞闻言,遂取出细比,发觉两角罗衣,果然完全一样! 鲁长风在岳龙飞审视罗衣之际,突然俯身自那小树丛中,拾起一物,面色微变,蹙眉说道:“贤弟,我们这趟仙霞岭’之行,变化大多,冷姑娘才走不久,怎的便已遇上什么事了?” 岳龙飞瞥眼看去,见鲁长风所拾起之物,竟是自己刚刚还给冷冰心的那根短短玉萧! 这样一来,证明冷冰心确曾在此,道遇祸变,不然决不会被那带刺树枝.钩碎罗衣,并把玉箫失落不颐! 岳龙飞剑眉深蹙,凝思不语! 鲁长风问道:“贤弟,我们是先在这附近查探冷冰心姑娘有何凶险?加以援手!还是先奔嵩山?” 岳龙飞毫不思索地,断然答道:“冷冰心虽然对我负气绝义,我却仍把她看作结盟小妹,如今既发现她身道危难,哪有不加营救之理?” 鲁长风听得暗自点头,两人遵在这左近密探冷冰心的踪迹下落! 他们苦苦搜寻之下,却哪里想得到冷冰心业已落人欧阳平的手内,正在饱受轻薄! 原来冷冰心在怒斥岳龙飞以后,一面负气疾驰,一面心酸泪落,湿透罗衣! 她自从“乌蒙蛇女”邵含烟死后,觉得只有岳龙飞,宇文琪算是亲人,谁知如今竟又弄成彼此断义绝交.芳心之中,怎不难过已极?她越想越觉心伤,终于停步不前,倚在一株古树之上,嚎啕大哭! 冷冰心哭了好大一会,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因为功力到了相当火候,往往会有一种常人所无的特殊感觉! 如今,冷冰心便觉得仿佛另有旁人在侧,对自己默默注视! 她不动声色地,一面依旧慢慢抽噎,一面举袖拭泪,却从袖后向周围闪目偷窥! 前、左、右三方,均无人迹! 冷冰心不信自己的感觉有误,柳眉双剔,霍然转身! 果然料得不错! 在她含着泪光的妙目之中、看见有位黄衣秀士,静悄悄坐在两丈开外的一块大石之上! 冷冰心芳心苦闷,情绪极坏,本已聚集功力,准备只一见人,则立即杀以泄愤! 但目光触及那黄衣秀士以后,却把满腔愤怒,转化成无限羞惭,螓首低垂,玉颊上不由自主地,又复滚落两行珠泪! 这黄衣秀士,正是曾经借尽小心,对冷冰心竭力追求的“白骨扇”欧阳平! 原来欧阳平在船上听说岳龙飞与鲁长风,要往“仙霞岭”寻找冷冰心,遂随后悄悄跟来,却在此处不期而遇! 他见冷冰心身穿孝服,满面泪珠,宛若一枝美丽绝顶的带雨梨花,不由心生怜爱,柔声叫道:“冷姑娘!” 冷冰心满腹辛酸,正在无处倾吐之际,忽然遇见欧阳平,加上想起他对自己的种种殷勤,遂抬头叫道:“欧阳兄……” 但一语未毕,心头感奇酸,忍不住呜咽出声,泪流满面! 欧阳平本对冷冰心又爱又怕,这一声“欧阳兄”,却把他叫得心中一蔼,胆量大将起来,缓步走过,以一种极为关切的神情,及极为温柔的话音,低低问道:“冷姑娘,你是女中英杰,平时何等刚强?如今却为了什么事儿,这样悲抑?”冷冰心在这种极度需人抚慰的心情之下,自然觉得欧阳平可爱可亲,竟拉着他的手儿,同坐在一块青石之上,低声啜泣说道:“欧阳兄,我苦死了!” 欧阳平神魂飘蒂,受宠若惊?就势儿轻伸猿臂,揽着冷冰心的纤腰,柔声说道:“冰妹,你有什么伤心事儿,不妨说给我听,让我也为你分担一些苦痛若换平时?冷冰心定嫌欧阳平这种称呼举措,均太轻薄,而将娇嗔大发,给他莫大难堪!但如今却颇感亲切安慰地,索性偎在欧阳平怀中,把恩师邵含烟,向罗晓星报复夙仇,并殉情而死之事,叙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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