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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狐狸,南勾践丝缕玉衣

作者: 科幻小说  发布:2019-10-14

“禾米,做人要踏实,咱家虽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却也世代清白,你若真跟那小姑娘结了婚,人家新鲜感一过,到时候嫌你职称低,收入低,抬了脚走人,那可不成了天大的笑柄?” 汤禾米作出恍然大悟状,大姐对自己的口才稳操胜券,踌躇满志等他说出一番忏悔录,结果汤禾米沉吟半晌,说的却是: “大姐,您指点得很对,我不能再浑浑噩噩地沉沦下去了,我必须赶在明年内把副教授的职称解决了,争取四年后冲刺正高——否则连柴绯都会跟着我没面子。” “禾米,看来你心意已定,一百匹马都难以拉回头了,”大姐无奈地慨叹,“那就这样吧,你把柴小姐带来,让我见见。” 汤禾米依言带去了柴绯,尽管约定了只是见大姐,但大姐在汤家一向地位举足轻重,柴绯此番也就有了正式会晤婆家掌门人的意味。 约见地点在市中心的一间茶楼,柴绯翻箱倒柜地搜出读大学时穿的白丝衬衫,刻意打扮得斯斯文文的,素面朝天、白衣胜雪,与汤禾米手挽着手,提前一刻钟抵达。 去了才发现,汤家大姐失信,她在一夜之间将汤禾米波涛汹涌的外遇新闻广为散布,除了汤禾米八十高龄的老母亲,几乎所有的汤家人都知道了。因此赴约的人群浩浩荡荡,包括汤禾米的几个姐姐、姐夫,连同对舅舅的魅力深表怀疑的几位侄儿侄女,汤禾米的二姐还抱来了牙牙学语的小外孙,好不热闹。他们比柴绯与汤禾米到得更早,订了宽敞的包房,团团围坐住,磕瓜子、吃点心,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柴绯按照老式的淑女作派,在整个会面过程中保持温吞的缄默,微笑,不语。汤家人的提问,她用最精练的语言回答,而后便羞答答地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汤禾米那两岁左右的侄外孙,活跃好动,充满了表演欲,逐一找人嬉闹。他的外婆教他喊人,汤禾米是“舅爷爷”,到了柴绯,是“阿姨”,辈分陡然掉了下去。汤禾米的三姐犀利地开玩笑说: “错了呀,往后,是该叫舅姥姥的。” 玩笑开过,他们突然变得随便起来,不住询问柴绯的家世职业文凭健康收入既往恋爱史,柴绯尴尬万分,脊背直冒冷汗。七大姑八大姨的场面她见得少,除了假装内秀,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如坐针毡的关键时刻,幸而主任的一个电话过来,替她解了围。 “对不起,我有采访任务,得先走一步。”柴绯谦恭地告辞,汤家人纷纷起身送她,问明她是自己驾车,又派汤禾米送到停车场去。 汤禾米目送她开车离去,返身回茶楼,还没进包房,远远就听见里头一片哄笑。他推开门,喧闹停止了,每个人都用忍俊不禁的眼神打量着他。三姐首先发难,尖酸刻薄地说道: “禾米,那姑娘一看就是狐狸精的样儿,尖嘴猴腮,没一点儿安静的福相,你也不照照镜子,就凭你,能驾驭得住她?一个安静,都能把你欺负成缩头乌龟,这姑娘还能是省油的灯盏?当心给她骗得身败名裂!” “三姐,您说什么哪?我有什么好骗的?”汤禾米好脾气地笑道,“又不是聊斋志异里的聂小倩,要靠吸男人精血修炼成妖。” “倒也是,老六也不是什么大款高官,”四姐帮腔,“我看柴小姐就不错,至少透着真心想跟老六过的意思。” “安静性子太烈,生个女儿吧,还有残疾,咱汤家的根儿,就活活绝在她手里。再说了,老六这些年给她吵得蔫蔫儿的,斗志都没了,真要甩了她,我看呀,也不能全怪咱们老六。”五姐慢条斯理地道。 “列位,你们先统一统一意见,能借多少钱,尽快给我回个话,我可全靠你们支援了!”汤禾米厚起脸皮,趁势道,他转而向几位外侄抱拳作揖,“还有你们,也别尽看着,好歹帮舅舅一把,能出钱的出钱,能出力的出力。” “呸呸!”三姐啐他一口,“瞧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天真幼稚!” 柴绯把房间彻底清理了一遍,预防着汤家人猝不及防地登门造访,视察骚狐狸的香巢。卧室角落两双蒙尘的男式皮鞋,盥洗室里用了大半的男用须后水,衣橱中的男人睡衣,这些东西,统统丢掉。汤禾米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来了这许多回,竟从未留意,但他的姐姐们就不同了,女人有猎犬的天性,搜索能力强,鼻子一嗅,保不准就把柴绯的历史给抖了出来。 拾掇好屋子,柴绯又抽空给试婚失败的前同居男友罗马打了个电话,约好时间,去罗马那里取回自己的衣物。她在罗马的公寓住了一年多,大部分冬装都扔在那儿,分开时恰好赶着电视台抽调她出差,没来得及把东西搬回来,一放就放了好几个月。 罗马是北方人,比柴绯年长四岁,学法律出身的,考了律师执照,跟几个大学同学合伙搞了家律师事务所。罗马这人颇有名士作风,对钱财不怎么上心,生意好的时候能一举买部名牌汽车,生意孬了,就到处蹭吃蹭喝。 柴绯跟他好的那一段,亲眼目睹他的大起大落。上半年,他先是把奥拓换了部丰田越野,接着按揭买了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下半年,资金周转出了问题,他把房子卖了,重新租房住,跟着越野车的按揭款也给不出了,赔本转了手,另外换了辆二手云雀,比先前还不如。柴绯随着他倒腾来倒腾去的,累得半死不说,最糟的是,晚上还撞见他和新聘请的打字员颠鸾倒凤。柴绯不是泼妇,那一瞬间,惊惧胜过气愤,她下意识替他们掩上门,转身就走。 “我保证,明天就给她点钱,把她打发了,”罗马提着裤腰带急急追来,举起左手,向柴绯承诺,“你放心,我跟她,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他这句誓言有明显的漏洞,跟她只此一回,跟别人呢?柴绯心灰意冷,不屑于指出,闷头往前走。 “你担心她有性病?”罗马误会了她的沉默,“不会不会,我罗马是什么人,岂有残羹冷炙一锅端的道理?”他凑近她的耳朵,得意洋洋地小声说,“她是处女呢,刚从农村出来,连男人的那个、都没见过!” 柴绯不说话,很奇怪,她连一点悲伤都没有,似乎也并不太生气。她只是怔仲,而他的嬉皮笑脸让她一阵阵恶心。 “好了好了,别怄气了,我是分得很清楚的,正房就是正房,野草就是野草,你的位置啊,谁都撼动不了!”罗马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柴绯挣脱开他,扭头跑了。 那是他们最后的、最致命的一次争执,其实算不上争执,因为柴绯自始至终没闹腾过。她强硬地提出分手,带了随身用品,搬出罗马的公寓。 此后罗马给她发过邮件,暗示性地表达出重修旧好的意愿,她没有回复,罗马反复发了几次,也就不再纠缠。罗马是谁,缺了柴绯,难道他会靠自渎度日?当然不。柴绯深暗。 罗马自来蜂狂蝶浪的,不止如此,他还有些孤芳自赏的气质,特地留了深邃的络腮胡,伺弄得干干净净,坚持每天用洗发水清洗,洗完用电吹风吹干定型,定期修剪,不时喷些Clarins香水,爱惜得什么似的。他还勤于练身,全身的肌肉鼓鼓硬硬的,皮肤呈褐色,小腹平坦,四肢结实,怎么看怎么*。帅气的男人是不会寂寞的,尤其罗马手头稍微有点钱,他不可能为了任何女人苦憋着自己。 “宝贝,我知道冬天一近,你就会回来。”罗马满面笑容地站在门口,上半身袒露着,腰间系了一条白毛巾,用手臂高高扶着门框,摆出一个很酷的造型。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湿漉漉的,散发着一种有森林气息的香水味。罗马热忠于换香水牌子,所有的算命书都说这样的男人不长情。 “你不冷吗?”柴绯虚应着,见他不打算退让,索性从他臂弯底下鱼似的哧溜一声敏捷钻过去,进入室内。房间里早早开了暖气,温度还不低,难怪罗马有本事*出场。她熟门熟路地进了睡房,开了衣橱,把衣物放进预先准备好的皮箱里。罗马跟了进来,默默无声地站在她背后,望着她。 “怎么,你这儿还没有新的女主人?”柴绯问道。她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原先的位置,与罗马的衣服分邻而居,衣橱里并没有增添新的女人用品,这倒叫她很是惊讶。 “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我不会让她们登堂入室的。”罗马低声道。柴绯哑然失笑,道: “很好啊,保持*,够浪漫。” 她一回头,猛然遇见罗马情意绵绵的双眼,她一楞,罗马就在这一瞬间抱起她,腾云驾雾似的,把她放到了床上。柴绯的身体触及到了松软的被褥,被褥显然是新换的,洁净温香,她突然明白过来,罗马是有预谋的。 罗马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那熟悉的肉体使她惶惑。她狠狠心,挣扎着推开他,拎起箱子,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她太知道罗马的迷人之处,在床上,罗马是一个叫人目眩神迷的情圣,女人即使闭着眼睛,都会爱上他。在这一方面,汤禾米是小学生水准,而罗马已达到了博导的级别,须得仰视汤禾米。 柴绯在尚能把持自己的时刻,用身体的速度超越了欲望降临的速度。罗马从床上直起身,讪讪地望着她。他没有动粗,基于柴绯对他的了解,他喜欢*,但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在他看来,两相情愿是*的必要前提。 “宝贝,你很快就会发现,我们才是最适合的一对,”在柴绯离去之前,罗马笃定地预言,“你和我,我们都是禀性自恋的人。” “你错了,我承认我是个自恋的人,但你不同,你只是一个自私的男人。”柴绯冷笑着回答他,说完,摔门离开,把他因愤懑而发白的脸留在了身后。 罗马并不是柴绯唯一的男人。在汤禾米之前,她可谓阅人无数。有个华裔女行为艺术家,在美国举办了一场展览,展出一张非同寻常的大床,在床沿刻上与她发生过关系的男人的名字,足足有二百多个。那是一次勇敢的壮举。柴绯看到那则新闻,百感交集。十余年来,她经手过的男人虽没有二百多个那么夸张,但也足以写一本厚实的*了。 她的*岁月开始得太早。15岁那年,她把初夜交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体育教师。那是初中毕业的狂欢夜,全班同学在学校附近的一处小山坡闹通宵。建筑公司的一片荒地上,杂草丛生,蓬蒿及膝。他们点着篝火,用录音机大声播放着摇滚乐,喝啤酒,烤肉,跳舞。 体育老师应邀参加了他们的活动。这是一位刚从大学体育系毕业的顽皮男孩,高大、英俊、稚气,平素惯与学生们嬉闹,跟男同学称兄道弟,俨然同道中人。 在篝火晚会上,体育老师与一帮男生喝得酩酊大醉,呕吐不止。柴绯和另外两名女同学不得不好心地把他扶到临近的一处溪流边,替他清洗。 洗过以后,他手舞足蹈地唱着歌,最后索性在草丛里躺下了,自言自语地数着天上的星星。篝火边的烤肉熟了,孜然的香味儿四下散溢,两个女同学禁不住诱惑,一溜烟跑掉了,把醉酒的大男孩扔给柴绯。 柴绯用手帕沾着溪水,轻轻擦拭着体育老师汗芩芩的额头。他像一切喝醉的酒疯子,说说唱唱,闹个不停。柴绯掀起他脏污的T恤,用力帮他擦掉胸口的污迹,他的胸毛稀疏修长,十分柔软,宛如河里的苇草。 忽然间,他一把捉住柴绯的手腕,猛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柴绯大惊失色,拼命挣扎,但他的身体犹如一片流沙,无处着力,柴绯不禁越陷越深。当他充盈的渴望直逼柴绯,那一瞬间,柴绯浑身震颤。他身上满是汗液、酒渍、污物,但那气息让柴绯迷惑。 事隔经年,柴绯对初次的体验印象模糊,她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端详端详那个意义非同寻常的男人。她只记得白色校裙上滴落的血迹,还有惊怯和犹豫的心情,以及那个夏夜深寂辽远的天空。 他们之间没有后来。爱欲是一道樊篱,把柴绯和体育老师牢牢隔开。柴绯高中的三年,是在同一所中学度过,体育老师也还是在那里,如常教着新入学的初中学生。他们不时会碰见,碰见了,彼此视对方如瘟疫一般,低头匆匆而过。 柴绯高三那年,体育老师结婚了,他的妻子在本校教英语,戴着眼镜,身材苗条。这件事并没有影响柴绯的心情,她反而有点如肆重负。一直以来,她下意识地怕被他纠缠住,想必他亦怀有同样的恐惧。 从体育老师到罗马,柴绯的绣榻没有闲置过,前后有十余个男人分别在她身边流连。那些男人身份各异,有金领,有CEO,有洋场小开,已婚的,未婚的,色色俱到。 早期的两个男人带给她堕胎之痛,有过折磨,她学乖了,在安全和健康方面严防死守。开头她也不大懂得宠爱自己的身子,对男人总有些曲意奉承讨好着的意思,渐渐地,她学会了把握自己的需要,游刃有余地按照自己的意愿感受欲念。 柴绯和男人复杂的交往史往往对方的长辈所不齿,罗马的父母就曾对他们大加干预。罗马的父母是吉林一座小镇的居民,听说儿子交了个花心女朋友,双双赶到淡湾,对儿子横加阻拦。罗马在外晃荡多年,自由惯了的,憋急了,就用法律术语对爹妈的干涉予以迎头痛击。 罗马的父母见儿子悔改无望,把罪咎统统归结到柴绯那儿。老两口在电视台门口堵住柴绯,用一*色生香的正宗东北话,众目睽睽之下大骂她作风不正派,下贱,破鞋。围观的人群听得窃窃发笑,柴绯既不反击,也不躲避,耐心听完了,只等老头老太太嗓子沙哑了,这才轻慢地说了一句: “您二老放心,我会对你们的儿子负责任——我会跟他结婚的。”话音一落,老太太当场气得瘫软。 罗马父母在电视台对柴绯造成了相当恶劣的舆论影响,她决定依言实施报复,跟罗马结婚,气死他们。罗马那浪荡子,满身叛逆情绪,父母越反对他越来劲,当下就答应了柴绯的求婚,商量着把结婚证办了,然后将那红通通的本本寄回吉林老家。 去打结婚证的路上,柴绯变了卦,提出先试婚看看再说。罗马的兴头也正淡去,顺着她的提议就下了台阶。两人由此住到了一块儿。 柴绯是爱罗马的,但她的爱是那样清醒和理智,她明白罗马绝对不是可以厮守终生的伴。不止罗马,从前所有的男朋友都不是她理想中的丈夫。 柴绯在成年之初已经对婚姻的稳定性有了透彻的领悟,在她的经验世界里,最安定的婚姻模式莫过于老夫少妻,也只有在这种模式中,丈夫才可能对妻子有着绝对的忠诚。换言之,这是对女人最为有利的一种婚姻。 这样的看法与她的成长休戚相关。柴绯是在单亲家庭长大,她的父亲早年是淡湾市政府的公务员,辞职经商,当起了倒爷,也就是把甲地的羊皮贩往乙地,再把乙地的花椒贩往丙地的那种职业。在倒运中,他认识了火车站一个卖票的姑娘,这姑娘的出现,导致了柴绯父母的分崩离析。 柴绯的父亲和那位足足小了自己20岁的姑娘结婚以后,扮演起了体贴温存的住家男人的角色,不再奔波流离,而是买了间商铺,做起了小买卖。生意仅能糊口,可柴绯的父亲天天守着自己的年轻太太,疼老婆疼得跟什么似的。 柴绯与母亲相依为命,在她的整个中学阶段,漂亮而忧伤的母亲像个*的影子,牵扯着周遭单身中年男人的心。但母亲不断推拒着上门说亲的媒人,坚持独自陪伴柴绯度过她敏感脆弱的少女时期。 母亲是个坚强干练的女人,她让柴绯在物质和精神上都了无缺憾。她们母女的感情因此非比一般,有一度柴绯甚至抱定独身的念头,决意和母亲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但在她大二那年,母亲突然再嫁了,对方是一名丧偶的老军人,住在郊外的部队干休所,六十出头了,比母亲大了整整十五岁。 母亲的再婚,使得柴绯忽然就没了家了,突如其来的孤独使她张皇失措。在电视台工作的头一年,柴绯刚和大学里的男朋友分别,感情出现空挡,每到休息日,她总是惶惶不安,于是老着脸皮,不是往父亲的新家跑,就是往母亲的新家跑。父亲和小妻子恩爱缱绻如新婚,母亲和老丈夫也大有春风二度的甜蜜。 渐渐地,柴绯不愿意去做电灯泡了,她开始没头苍蝇似的找寻着属于自己的栖息地。她在骨子里是个恋家的女孩子,父母离婚给了她巨大的伤害,母亲的再婚又给了她不小的打击。父母成功的第二次婚姻似乎不约而同地给予了她某种昭示,她把他们视为样板,急切地却又是小心谨慎地搜寻着适合自己的伴侣。 汤禾米正是柴绯恨嫁时从天而降的好男人,他身上几乎积聚了柴绯对未来丈夫的全部假想。职业上乘,外表很拿得出手,年纪恰恰比自己大了20岁,兼之已婚——在柴绯看来,已婚的状态,是最健康、最安全的前提。 柴绯从没想过要邂逅一位未婚中年男人,男人年逾四十而孤身一人,多半是有生理疾患或是心理问题。离异的也不好,天知道他从前是不是*狂啊变态狂啊,把老婆给吓跑了的。丧偶的更不好了,死去的老婆是永远的玫瑰,不会衰老,不会枯萎,相形之下,活着的妻子瑕疵无数。 抢夺一个像汤禾米这样的男人,是柴绯的上上选。首先,她比他年轻若干,不必担心他出现审美疲劳,当她垂垂老矣,他恐怕已经病得不能动弹。其次,为了柴绯,他已经抛弃了老婆女儿,不会再来第二次了,毕竟很少有人会外遇成瘾。尤其男人多半有点游戏情结,玩过一回陈世美的游戏,知道了玄机暗道,便不再新鲜感。 种种因素累加,汤禾米在柴绯这儿,成了炙手可热的百分男人。跟他相处是愉快的,他和柴绯过去认得的男人迥然不同,他是个纯洁的人,他的可爱之处就在于他不懂俗务。更妙的是,柴绯相信,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以宽容的心胸欣赏他的优点。 面对千载难逢的汤禾米,柴绯铁了心,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紧紧抓住他,绝不放手。 怀着对魔鬼撒旦的的虚拟敬仰和对汤禾米的无限珍惜,柴绯开始流连于他所在的网站。在抽象的世界里,汤禾米对她有着双倍的吸引,泼辣劲道的文字为他镀上一层光芒,网络里的魔鬼撒旦犹如魔法解除后的王子,金光灿烂,高踞人上,万众瞩目——柴绯宁可相信现实中汤禾米是被巫术所诅咒,因而才会灰暗落魄。 在网络里,柴绯的昵称叫做红色妖姬,很冶艳的一个名字。她时常在QQ里找到汤禾米,若无其事地与他聊,听他说一段又一段的考古传奇。他们极少涉及感情方面的私人问题,柴绯一度千方百计地把话题引到爱情观念的探讨,但汤禾米明显不屑一顾,寥寥可数的几次,刚说到兴头上,他会很快就理智地转开。 [红色妖姬]:你如此沉迷于考古,你太太不反对? [魔鬼撒旦]:我目前的太太,挺喜欢听我说这些糗事儿。 [红色妖姬]:什么叫目前的? [魔鬼撒旦]:我们快离了。 [红色妖姬]:为什么?你有外遇? [魔鬼撒旦]:嘘,这是秘密。 [红色妖姬]:你太太喜欢听?你不会是靠讲故事把她骗到手的吧?呵呵。 [魔鬼撒旦]:恰恰是。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我跟她讲我导师参与南越王墓发掘的过程,她听得两眼贼亮,然后当天中午就花五毛钱请我吃了顿大肉包子海带汤。 [红色妖姬]:你印象挺深刻啊。 [魔鬼撒旦]:毕竟是人生第一次嘛——跟着她就提出了第二次约会的时间地点,因为那事儿,我只讲了一半儿,还留一半儿吊着。 [红色妖姬]:你很有策略啊。 [魔鬼撒旦]:不是策略,是本能。男人的本能。 [红色妖姬]:你爱她吗?我是说那时候。 [魔鬼撒旦]:我只顾着说故事了,没来得及有其它的感觉。南越王真是我很感兴趣的一个国王,你知道是什么时期的吗? [红色妖姬]:南越王国始建于秦末,在岭南地区。你考不倒我的,我中学时历史地理都是全班第一。 [魔鬼撒旦]:失敬失敬。 [红色妖姬]:说说你太太,她是什么样的人? [魔鬼撒旦]:她呀,没意思,不如南越王有趣。 [红色妖姬]:好吧,告诉我关于南越王。 [魔鬼撒旦]:南越王国从武帝赵陀起,共传五世。其中第四代、第五代南越国王在位时间短暂,而且均是被杀身亡,其埋葬必然是草草了事,不可能建起规模巨大的陵墓。只有前三位国王有能力为自己建造高大的家墓。 [红色妖姬]:墓地找着了? [魔鬼撒旦]:这正是我要说的。根据文献记载,在盗墓风盛行的三国时代,吴国的孙权为补贴粮草之用,派遣士卒前往岭南发掘了南越王第三代君主婴齐的墓葬,掘获珍宝无数。现代考古工作者循迹而往,在广州西村车辆段工地发现了一座大型木棺,墓被盗的情况很严重,只遗落下若干件玉器,玉器制作精美,可知是南越国上层社会拥有之物,因而此墓被怀疑是南越王婴齐之墓。但细细推测,发现了一些疑点,例如婴齐在位九年,为自己建造豪华的砖石结构的墓室可能性比较大,而且,孙权派士卒发掘家墓,应该是公开进行的,不可能在墓洞中惊慌失措落下玉器,所以墓碑多半是一位南越国的高官。 [红色妖姬]:后来呢? [魔鬼撒旦]:此事悬而未决,直到1983年6月。广州象岗广东省城建局职工宿舍工地上,挖掘机发现了大块的石板,工地负责人立即通知考古部门。考古队员赶到后,确认了地下埋葬着西汉时期的大型墓葬,由于遭到施工破坏,必须进行抢救性发掘。经过艰苦的勘测,考古队清理出了陶器、铜器等随葬物品,并找到了3件在肩部打印“长乐宫器”篆文的陶瓮,长乐宫是汉朝天子居住的宫苑,这3件器物的出土,意味着墓主人的身份很可能西汉的某一代南越国王。 [红色妖姬]:你的导师参与了发掘工作? [魔鬼撒旦]:他当时是现场的工作,由始至终,全程目睹,他还保存了另一位考古专家的日记,后来我打印出来,以此为题材,写了一篇怀念导师的长文。我粘贴一段给你看看: 墓顶和前室四壁都有朱墨绘的卷云图案,可见古墓原是富丽堂皇的。前室两侧是东西耳房,有过道相通。我轻步跨入东耳室,映入眼帘的珍宝简直不可胜数:那斑驳陆离的大铜壶、大铜提筒,一排整整齐齐的铜编钟在电筒光辉映下泛着绿光,彩绘漆钟架仍在,仿佛墓主刚刚离去,那悠扬的古钟声,依稀还在墓中回旋激荡。以过去发掘过的墓葬经验来看,我初步判断还没有人进入过此墓——墓葬没有被盗,这是一座千载难逢保存完整的大墓……过度的兴奋,使我难以入眠。巨大的墓葬、彩绘的壁画、成排的编钟、铜鼎、玉壁……象岗古墓的珍宝,走马灯似的在我脑中回旋。在梦幻之中,我多么希望,墓主就是我们找寻多年的南越王。 [红色妖姬]:呵,原来考古学者不是想象中那么死板,挺诗意的啊。对了,墓主人穿的是什么衣服? [魔鬼撒旦]:你问到了关键。墓主人穿的是丝缕玉衣。在此之前发掘的西汉玉衣有金缕、银缕、铜缕之别,而丝缕玉衣的发现尚属首次。经过修复整理可看出,这套玉衣是由头套、衣身、左右袖筒、左右手套、左右裤筒及左右脚套组成,全长米,共用玉片2291片。玉质欠佳,以黄褐、黄白色为主,也有少数青玉。玉片以长方形和方形为主,其中头套、手套、脚套所用玉片均为两面磨光,边角穿孔,以丝线连缀,内里则以丝绢衬贴,然后在玉片表面用窄的朱红色丝带作对角粘贴,周边再以宽带粘贴或纵横方格。这样制成的玉衣,虽然没有金缕玉衣那样金碧青翠,但朱红色的丝带与青黄玉片相衬,别有风情。 [红色妖姬]:古代有陪葬的习俗,这座墓难道只有一具尸体? [魔鬼撒旦]:当然不会。墓里发现了四位夫人的玺印,共有四位夫人殉葬。 [红色妖姬]:夫人相当于什么职位的妃子? [魔鬼撒旦]:依据汉制,皇帝之妻称为皇后,妾称夫人;诸侯王的妻子称为王后,妾亦称夫人。从鉴定发掘出的骨骼来看,四位夫人只有25岁左右,年纪轻轻就殉了葬,很惨的。 …… 汤禾米敲下的一段段文字,柴绯读来津津有味。像一切虚荣而又好奇的女人一样,她帝王将相妃嫔的故事尤其着迷。与汤禾米约会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婉约追问一些网络上未能尽兴的话题,没想到汤禾米一下线,便全无魔鬼撒旦的倜傥风韵,简直就是面目可憎、言语无味。 柴绯很失望,失望过后,却又是彻头彻尾的放心,因为汤禾米对于女人的诱惑,仅止于虚拟空间,现实里他是毫无杀伤力的。换言之,光芒万丈的是魔鬼撒旦,而汤禾米,他是全世界最不抢手的男人。

原标题:南越王丝缕玉衣:西汉南越王墓葬博物馆

南越王丝缕玉衣:西汉南越王墓葬博物馆

南越王丝缕玉衣:西汉南越王墓葬博物馆

年代:西汉时期寸:长173厘米、肩宽44厘米收藏:西汉南越王博物馆广东省广州市象岗南越王墓出土殓服,共由2291块青玉片粘连缀接而成。

外形与人体形状基本一样,分头套、上衣、袖筒、裤筒、手套和鞋六部分。为便于穿着,各部分分别制作。其中头套,手套和鞋的玉片均在片角钻孔,以丝线连缀;其余玉片用麻布衬里,每块玉片表面用窄丝带作交叉粘贴,然后再用宽丝带沿玉片的边缘作纵横粘连。由于整件玉片皆以丝带缀连,故称之为“丝缕玉衣”。

中国考古出土的完整玉衣有十几套,南越王的丝缕玉衣是我国迄今所见的年代最早的一套形制完备的玉衣。

南越王的丝缕玉衣,长1.73米,共用了2291片玉,用丝线穿系和麻布粘贴编缀做成。分为:头套、上身衣、左右袖筒、左右手套、左右裤筒和左右脚套共十部分。玉片以长方形和方形为主,还有梯形、三角形、五边形等。头套、手套和鞋子是用红色丝线穿缀边角钻孔、打磨光滑的玉片做成,里面以丝绢衬贴加固。玉衣躯干部分大多利用废旧玉器或边角玉料切成小玉片,贴在麻布衬里上,再用红色丝带在表面对角粘帖,十分规整鲜艳。

此展品为西汉时期文物。长1.73米。共用了2291片玉,用丝线穿系和麻布粘贴编缀而成。这是我国迄今所见的年代最早的一套形制完备的玉衣,又是从未见于文献和考古发现的新品种,其上衣采用对襟形式也是一大特色。出土时玉片散落在地,经三年时间完成修复。现收藏于西汉南越王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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